抗联西撤中,第十五总队倒戈后跑散了。田德川趁这个机会,在跑散的人中搜罗了三十多人,自己当头头,拉队伍干起来。他们到处为非作歹,坑害百姓,不久就堕落为土匪。他们的武器好,一般人真不敢惹他们。他们在常荫、淮荫、田各庄一带为所欲为,干尽了坏事。成了当地老百姓除了鬼子以外的第二大祸害。尤其在常荫一带他们抢男霸女,明抢暗夺,民愤极大。田德川还霸占了常荫一徐姓姑娘。
田德川还打着八路军游击队的旗号,所到过的地方在老百姓中给八路军的声誉造成非常坏的影响。为了平民愤,为了挽回八路军的声誉,必须解决田德川这伙土匪。
李运昌司令员把解决田德川这伙土匪的任务交给了节振国特务第一大队。在布置任务的时候,李运昌司令员说:“田德川这伙土匪民愤极大。我命令你们必须在七天之内抓到他,把他带到司令部来。你们化装成老百姓,找到他,把他带出来。不要惊动老百姓。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打死他。”
这次任务去了七个人,节振国带队,其他六个人是梁凯、贾俊廷、老七、老八、王化臣和张玉顺。节振国在关键时候出去执行任务总喜欢带这几个人,他觉得这几个人配合的非常好。上次调孙承章队伍去铁厂就是带着这几个人。
大家都化装成不同身份的老百姓,暗带手枪,在常荫、淮荫、田各庄一带打听寻找田德川。第三天,他们打听到了田德川的住址。
田德川此时住在常荫庄村长家里。七个人直接来到村长家大院。村长的院子是标准的农村四合院。正房五间,面朝南。院子东西各有五间厢房。田德川就住在东厢房。节振国和梁凯以前就认识田德川。见了面,田德川热情地把大伙让到东厢房的北屋。这屋有一铺炕,炕靠东墙;西面是窗户,对着院子。
田德川一边往屋里让大伙,一边让人烧水,又张罗做饭。村长经田德川介绍也对大家表现得很热情,出来进去地张罗做饭,可神色却有点不对,稍微显得有些紧张。大家立刻意识到田德川这伙人表面热情,暗中却在布置什么。节振国给大家递了个眼神,让大家机灵点,以防不测。田德川问节振国这次干什么来了,节振国告诉他,到这边办事,顺便到这里溜达溜达,看看老相识。又问节振国带来了多少人,节振国告诉他,只带了这六个人。
大家进屋的时候,就看见田德川的警卫员站在屋内的西北角,胸前斜挎着一枝冲锋枪。警卫员看大家进屋,向大家点点头,原地站着未动,两手却一时也没离开枪把。梁凯心想,你那个冲锋枪还真不错,恐怕那是给我们预备的。
田德川跟节振国说:“你们炕上坐,我去告诉他们立刻准备饭。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转身就出去了。
让到炕上坐,这是一种礼节。越是尊贵的客人,越要请到炕里坐,炕头坐。
大家并没有上炕,都斜着身靠着炕沿坐着等他。不一会儿工夫田德川回来了。一边往屋进一边对外边的人喊,“烙饼要白面的。多烙一些。”
田德川一进屋,大家都站起来,表示礼貌。田德川让节振国先上炕,节振国让田德川先上炕,互相谦让了几句,田德川先上炕,坐在炕头里边,节振国坐在炕头外边。梁凯坐在节振国对面。炕中间坐着贾俊廷。王化臣站在门口。老七、老八和张玉顺在院子里闲说话。屋西北角站着的警卫员向窗户这边移了移,靠近窗户站着,并把冲锋枪横过来挎着,两手紧握着枪。看样子,只要田德川一递眼神就可以扫射似的。节振国看到这种情景,显得若无其事,面带笑容,十分轻松。坐下来后,节振国又往田德川这边稍稍移动一点,表示亲近。他随便问道:“田队长的人越来越多了。”
田德川答道:“还不是那么三四十人?没啥发展。”
没说上几句闲话,田德川单刀直入问节振国:“节大队长这次来不会只是溜达,八成有啥事吧?”
节振国也不绕弯子:“田队长是痛快人。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是受司令部的委派,请你们到司令部去。”
“司令部叫我们去干啥?”田德川马上问道。
“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传达指示。你们到司令部就知道了。”节振国说话的语气缓和但非常肯定,不容质疑。
田德川思索了一下,说道:“那好吧。”说着就移到炕沿下炕,嘴里说着:“我先去看看饭做好了没有。”
田德川下炕哈腰穿鞋的时候,节振国一眼瞥见田德川腰中别着一把花把的“二把匣子”枪。王化臣站在门口,离田德川穿鞋的地点不到两步远,他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田德川穿好鞋直起腰来刚要往门口走,节振国上前拍了田德川肩膀一下,说:“老田,别去张罗了。大家也都不是外人。”
处决黑铁塔田德川(2)
田德川并不答话,跨出一步,突然一转身就伸手抽枪。几乎同时,警卫员“咔嚓”一声冲锋枪子弹也上了堂。田德川和他的警卫员动作迅速熟练,不愧都是行家。可是王化臣和节振国的动作更快。就在田德川转身抽枪的瞬间,王化臣上前一步,先把田德川腰中的二把匣子抽了出来。节振国一甩手,只听“叭”的一声,警卫员还没来得及把枪口转过来就一头栽倒到地上。田德川两手空空,见势不妙,夺门就跑。当他刚刚跨出门口一步到时候,梁凯的枪也响了。梁凯不想打死他,没往致命的地方打。子弹穿进了田德川的腰部。田德川晃了一下又站住了。手捂着伤口,转过身来说:“节振国,你这是干什么?”
节振国反问道:“我干啥,你要干啥?走吧。”
田德川把头低下:“是我一时胡涂。已经这样了,只好听你的。”
节振国说:“就你这两下子还跟我动心眼?老老实实给我走!”
押着田德川出屋的时候,只见张玉顺荷枪实弹监视着正房和西厢房。他压低嗓门说了一句:“你们都老实点,没你们的事。”。西厢房屋里有人影晃动,没敢出来。老七、老八站在院子角门旁,监视着角门外的动静。见押着田德川出来了,老七、老八几个箭步蹿出角门外,监视东西两侧的行人。张玉顺跟在最后,边走边监视正房和西厢房的动静。
大家押着田德川出角门时,发现田德川的兵三五成群正向这个方向走来。田德川看见他的兵,噗通一下扒到地上耍赖装死,不起来。老七老八想把他架起来,架又架不动。黑铁塔,名不虚传,身体非常重。他的兵看见他倒下了,就要往前来。节振国右手把手枪往腰部一压,左手一扬,对他的兵说:“你们都是兵,没你们的事。不想动手的,就别过来!”
节振国的威望、武术和枪法都是远近闻名的,田德川的人也都知道。有人认出来了,说了一句:“这是节振国”。往前走的人立刻停住了脚步,就像瞬间钉在地上一样,手里端的枪也不由自主地垂下来。
节振国见状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找的是田德川。他做的事他承担。没有你们什么事,都走开吧。”
田德川的兵听节振国这么一说,便一个一个散了。
就在这时候,田德川猛地站起来,拔腿就顺着街往东跑。王化臣立刻举枪,节振国把王化臣的手腕子一举,“叭”一颗子弹飞上了天,说:“你这样开枪,会伤着别人。追!”
田德川跑过四五个院子,突然拐进路北的一个角门。
角门内是一个院子。院内有前后两趟房子。每趟房子都有东西屋,中间是堂屋。堂屋都有前后门,可以穿堂过去。两趟房子中间有一个小庭院,前后还各有一个院子。后院的后墙还有一个角门,通到后街。这个院子是田德川的姐姐家。
田德川跑进院内前趟房时,老七、老八也追进了前院。田德川冲进东屋,从被摞里抽出一把“撸子”,转身到堂屋地,把风门一推,对着院子“哗”地就横扫一梭子子弹。老七一低头,没打着。老七刚开风门,田德川又扣动板机,可是枪没响,子弹已经打光了。田德川顺势就把枪对准老七的头砸过来。老七把身子往后一闪,躲过去了。趁老七闪身的工夫,田德川转身跑到后趟房。老七老八也紧跟着追到后趟房门外。
梁凯没有老七老八跑的快,顺着街往东追的时候拉在后边。但梁凯多了个心眼,知道这院子有后门,就去堵后路。梁凯绕到后街,从后角门进到后院。梁凯进后角门的时候,田德川正往后趟房跑。田德川从后堂屋抄起一把大镐,对准打开堂屋风门正往屋里闯的老七就是一镐。老七眼快,往后退一步,退到门外,用左手把风门一推,镐正好落到风门上。田德川立刻又把镐举起来,对准拉开风门要往屋闯的老七就要往下刨。这时梁凯已经从堂屋后门来到田德川的背后,看见老七,老七也看见了梁凯。老七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左右不能移动,后退又来不及,开枪又不敢,怕伤着梁凯。梁凯见此情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活的可能抓不成了。为了不误伤老七,立刻向旁一斜身,对准田德川的后背“叭,叭”连开两枪。田德川立刻瘫了下来,倒了下去,高高举起的镐落在自己的身上。恶贯满盈的田德川就这样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老百姓听说田德川被打死了,围过来看热闹。都解恨地说:“恶有恶报。干尽坏事的都不会有好下场。”不少人对节振国等人说:“你们可给我们这一带老百姓办了一件大好事。可把这个大祸害除掉了。”“这下子,我们再也不用受田德川的气了。”
节振国带领六个人又到田德川住处,收拾了一下他的武器,随身带上,离开常荫庄往回走。田德川的兵都早已树倒猢狲散,各奔东西了,路上没碰上一个。
到了司令部,大家把缴获的武器都交给了首长,有三枝枪:一枝花把二把匣子、一枝撸子、一枝冲锋枪,还有一些子弹。另外还有一个背包,背包里有一些钱。李运昌司令员当场把那枝花把的二把匣子奖给了节振国特务第一大队。
节振国向司令员详细汇报了这次执行任务的情况。李运昌司令员表示满意。
梁凯说:“李司令员让我们抓活的,我却把他打死了。事情没办好。”
“死了就死了吧。”司令员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打死了也好嘛,为老百姓彻底除害了嘛。”
梁凯还以为司令员要批评自己呢,听司令员这么一说,内心有说不出的喜悦和激动。
拔除了上五岭敌人据点,周围据点的联庄会不敢那么猖獗了。铲除了田德川这个土匪,为民除了害,八路军游击队的名誉得到恢复。抗联在山区的活动在恢复,在扩大,在发展。
这正是:
百折不回言时易,惨痛失败方知难。
白河滔滔凝碧血,青山巍巍泪未干。
国难考验民族志,救亡重负百姓肩。
埋罢战友复贯甲,哀兵雪恨敌胆寒。
梁凯秘密入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