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怕烟赌牛怕疯,烟赌疯牛几善终?
瘾来无亲复无义,落得抛尸遗臭名。
老婆舌勾引张义书
再说说梁凯的表弟张义书。前边书中已经说过,日本鬼子来到华北,到处开大烟馆,张义书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为了帮助张义书戒掉大烟,重新做人,梁凯劝说张义书参加了游击队。节振国一听说是大烟鬼就不想要,梁凯给节振国下了保证,好说歹说,张义书也发誓戒掉大烟,才勉强收下的。但是节振国说,如果出了事,不仅严厉处分张义书不算,还要拿梁凯是问。梁凯都答应了。
张义书到了节振国队伍里,在孟兆志手下当兵,孟兆志管的严,还真把大烟瘾戒了。那时候孟兆志的中队在榛子镇驻防。
不怕遇坏事,就怕遇坏人。下尤各庄的老婆舌污言秽语害死了梁万禄的大女儿珠子以后,怕梁万禄和梁凯找她算帐,连夜跑到榛子镇躲了起来。不久,她在一个阴暗的胡同里开大烟馆。一天张义书没事在街上转游,转游来转游去,就转游到老婆舌开烟馆的胡同里来了。老婆舌见人就往屋子里拉,说没事到屋子里坐坐。大烟馆都有抽大烟的味道。张义书觉得这味道这么熟悉又这么好,就进了屋子。心想,自己是节振国队伍上的,谁还敢把自己怎么样?坐坐就坐坐。张义书进了屋,老婆舌又是让坐,又是让一个女孩端茶。张义书看着这个女孩有些姿色,就坐下来喝茶。老婆舌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节振国队伍里的人,心想,如果能结识这样的人,以后就有了靠山,至少眼前不受气。于是就更热情了。问张义书打个烟泡不?张义书当然知道抽大烟那种飘飘然的滋味。可他立刻想到,这一抽,烟瘾可就要犯了。受处罚不算,又重新成为不死不活给人看不起的大烟鬼了。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老婆舌说:“姑娘,把烟枪拿来,伺候这位大哥打一个烟泡。今儿个这个烟泡我请客了。”张义书看着这个脸蛋轻轻擦着粉,走路袅袅娜娜的十六七岁的姑娘,从后边把烟枪拿过来,就身不由主的躺到炕上,接过烟枪让姑娘给点烟泡。心想,就这一次,绝没有下一次。如果有下次,我就不是人。就这一次。于是深深的一口吸进去,过了好久好久才把烟慢慢吐出来,整个身子已经飘飘悠悠地进入了仙界。
从这以后,张义书手里一有点钱,就偷偷摸摸来到这个僻静的胡同,打个烟泡。每次来的时候,张义书都是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不过张义书真的很谨慎,从来没有被中队长孟兆志看见。
后来,孟兆志的队伍被孙承章扣下,再后来,孙承章的队伍调到铁厂改编。张义书趁乱就溜了。等梁凯知道张义书没有跟着队伍到铁厂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事了。梁凯向节振国报告说张义书溜了。节振国说溜就溜吧。反正他的烟瘾已经戒了,当个安分守己的农民也就行了,你也算对得起你姑姑。指望他这个人干一番大事业根本不可能。他离开了,你我都省了这份心了。
张义书脱离抗日队伍,没有回家当农民,继续在榛子镇同原来下尤各庄的老婆舌来往,在老婆舌烟馆抽大烟。也给老婆舌拉烟客。没有钱抽大烟,就偷,就骗。身上的衣服也脱下来抽大烟,比以前抽大烟的时候还惨,已经到了衣不遮体的地步。
老婆舌的丈夫大烟瘦子在警防队,早已经偷偷地给日本鬼子当了汉奸。他早想拉张义书去当汉奸,怕孟兆志知道了收拾他,没敢拉。如今,张义书已经没说没管了,正好拉他当汉奸。多拉一个人当汉奸,还能得到日本鬼子的奖赏。
一天,街上有一群人正打一个人,大烟瘦子走过去,拉开大家一看是张义书在挨打。周围人说他偷了别人的一个布褂子。他让张义书把偷的布褂子交出来。并跟大伙说,算了,算了,散了吧。大家散了。
大烟瘦子把张义书拉到没有人的地方,说:“我说你也是个人?怎么就活到这个份上。我看你过不了多久,不是饿死、大烟瘾死,也得让大伙把你打死。”张义书说:“我管不了那么多。能活一天是一天,那天死了,那天享福去。刚才你就不应当拉开大家。大家打完了,我偷的那件褂子他们也不要了。我能换顿饭吃,还能抽半个烟泡。”大烟瘦子说:“我今天既然把你的事给搅和了,这顿饭,这半个烟泡我管了,行不行?”张义书说:“那感情好,我叫你爷爷。孙子给你磕头了。”张义书已经到了没有一点人格的地步,说着趴到地上就磕头。大烟瘦子到饭滩上给他买了两个火烧,一碗粥,一碟咸菜。咸菜上还滴了几滴香油。张义书多少天了没有吃到这么好的饭菜了,吃得很香,很饱。
犯烟瘾当了汉奸
大烟瘦子又把张义书领到家,跟老婆舌说:“今天,我可怜可怜咱们这个老主顾,白给他一个大烟泡。”张义书好多天没有抽过这么足的大烟了。几口大烟进肚立刻飘飘然起来,那种欲醉欲仙的感觉真是美妙极了。此时此刻,张义书只觉得成了仙,成了神,舒服到了极点,快活到了极点。人生享受到这样快活,真是没有白活一场。这世界简直是太美好,太美妙了。如果能天天这样,那有多好呀。张义书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张义书看看眼前的一切,看看自己那个狼狈像,又回到现实中。站起来,说:“谢谢你,爷爷,不争气的孙子还得到街偷去。”大烟瘦子说:“看你活到这份上,还真的不如死了。”张义书说:“我也不愿意这样,可我没有办法呀。以前,在孟兆志中队长手下当差的时候,我可不是这样的。人们都把我当人看。如今,孙子我已经不是人了,没有人拿我当人看了。”大烟瘦子说:“我给你指条路,让你吃好的,穿好的,大烟,你随便抽,人们见了你还得怕你三分。你再也不用这么低三下四的了。你看怎么样?”张义书说:“爷爷,可真能逗孙子,天下那有这样美的事?还能落到我的头上?”大烟瘦子问:“你想不想干吧?”张义书说:“有这么好的差事,我当然想干了。你说说,什么差事?不过累活重活我可干不了。我现在只剩一把骨头了。”大烟瘦子说:“这差事,不累也不重。我给你换身衣服。好好洗洗脸。把大烟抽足了,打起精神来,找到节振国游击队,到队伍里走走。反正你也认识他们,打听打听他们有什么活动,最近常上什么地方去,干什么去。梁凯还是你的表兄,很方便。把这些情况打听来,告诉我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这活不累不重吧?”张义书一听,马上就说:“行。这好办。你给换身好衣服,我现在就可以去。”不过张义书一想,不对劲,说:“唉,我说,你要这些干什么?你不会是拿去告诉日本鬼子吧?你让我当汉奸,是不是?这我可不干。我表兄知道我当汉奸,立刻就能把我枪毙了。”大烟瘦子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我也不让你去见日本人,把情况告诉我就行了。剩下就是领奖赏。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给日本人干事?”张义书说:“这,我得好好想想。”张义书抽足了大烟,走了。
犯烟瘾当了汉奸
三天后,张义书来了,大烟瘾折腾得他死去活来。他跟大烟瘦子说:“行,我干。先给我一个烟泡吧。”老婆舌立刻拿来一个烟泡,给张义书抽上。
大烟瘦子说:“这就对了。我老实告诉你吧。这天下迟早是日本人的天下。到那时候,你就是功臣了。”
张义书说:“我是这口神累累的,我没有办法才答应干的。天下归了日本人,我还不是顶个汉奸的罪名?”
大烟瘦子说:“这你就没有远见了不是?当年,清兵入关,谁投降清军,谁帮助清军干事,谁就是汉奸。后来怎么样?江山是大清的了。大家都成了大清朝的子民,谁还提汉奸?将来,这中国都归了日本,大家都成了日本的良民,就没有汉奸了。你呢?将是新朝的功臣。”
张义书说:“你说也挺在理。那你说,这中国真的不行了?”
大烟瘦子说:“这不是明摆着吗?高丽,日本占了;关东,日本占了,成立了满洲国。这冀东,日本人一来,中国的军队不是乖乖的退出去,让给了日本人?现在是殷汝耕当政,只听日本人的。现在日本就要占领整个华北了。中国人不行,都像一盘散沙一样,抱不成团,打不过人家。就是抱成团也不行。人家有飞机大炮。大炮一轰,飞机一炸,多少人也不行。”
张义书听傻了眼。说:“那抗日联军有十几万人,也成不了事?”
大烟瘦子说:“成不了,都是乌什么众,成不了大事。我听一个关东来的人说了一个顺口溜,说关东人抵抗日本人的事:‘匣子枪,真有准,一枪打了日本鬼。日本鬼,真敢干,坐着飞机扔炸弹。炸火车,炸电线,一炸就是好几万。’结果怎么样?日本人占了整个东三省。如今这里也有顺口了。你听说过吗?”
张义书说:“听说过,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飞机拉巴巴。”
大烟瘦子说:“对,就是这个顺口溜。那些游击队一听说日本人飞机来了,就吓得四处乱跑。人家日本皇军,把机关枪一突突,大炮一轰,天上飞机一炸,不用说游击队,就是那些穿军装的土八路也不行。那些中央军还有大炮机关枪呢,还不是把冀东都让出来了?老弟,听我的吧,没错。以后你听我的,就叫我大哥,我把你当作弟弟看待。保证你吃好的,穿好的,有大烟抽。该有多好呀。将来干好了,我在日本人那里一说,你就可以扬眉吐气了。什么节振国,什么梁凯,都得听你的。不听你的,你一句话,就可以要他们的命。”
张义书说:“我表兄梁凯对我不错,将来我得势的时候,也不能亏对他。”
大烟瘦子说:“哼!梁凯对你不错?他给过你一个大烟泡还是半个大烟泡?再说,他们这么跟日本干,早晚得让日本人收拾了。他们是共产党,是八路。你还这么说他好,日本人能容你?到时候日本人不容你,我可帮不了你的忙。”张义书想了想,说:“好吧,我听你的。”
一句话害死五六人
一句话害死五六人
张义书脱掉破衣烂衫,剃了头,也不那么蓬头垢面了,穿戴像个人似的了。每天有饱饭吃,不那么整天饥肠辘辘的抱着膀到处讨饭了。烟瘾犯的时候有大烟抽,精神头十足。有认识他的人见着他,就说:“哎哟,这张义书怎么一夜之间变好了。”张义书就说:“感情。如今学好了,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人了。人要学好不做鬼,鬼要学好不害人嘛。”当问到他做什么的时候,他有时候说在一家买卖家跑外,有时候说在抗日游击队。反正总是说在远处干事,不在本地。怕人家问露馅。日子多了,人们就说,这张义书到底做什么呢?穿的人模狗样的,吃的也不赖,可没有见他做什么。怕不是当了汉奸吧?大伙可要小心他点,这人说话没个准。以前是大烟鬼,现在也不一定真的戒了,看他那脸色是好了一些,可是也好不哪去。大烟鬼说话办事都没有真的。小心为妙,别上他的当。
别上他的当?上当的人还是有的。一天在饭馆吃饭的时候,他见到几个人好面熟。一聊起来,才想起来了,这几个人原来是王宝堂队伍里的。当张义书知道这几个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来过榛子镇了,心想,我说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就胡编起来。说自己现在还在节振国手下当游击队员, 这次是来镇上执行一件重要任务,要在榛子镇住些日子。当问到在榛子镇执行什么任务时,张义书一笑悄悄说,这可是秘密哟,你们也不该打听,干咱们这行的,怎么还把这纪律都忘了?好朋友也是不能说的哟。他这么一说,把那几个人说的都挺不好意思,连连说,张兄说的对,不该问,不该问。接着张义书就把最近听说的节振国大队的一些神出鬼没打击敌人的事,眉飞色舞又十分神秘地说了一通。还说表兄梁凯可帮了他的大忙了。梁凯劝他参加游击队,在游击队中又戒了大烟,才有今天。说完了,还加上一句,可别到处说去。吃完饭了,张义书说,老朋友好久没有见面了,饭钱他全包了。这几个人见他诚心诚意,手里又好像比较宽裕,就让他付了钱。临走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说,我们住在丰润,有时间到丰润再好好聊聊。另一个说,再过两天,我们到沙河驿去执行任务,还来榛子镇,也许还能见面的。大家互相道别,后会有期。
两天后,果然有五六个游击队战士来到榛子镇,没有见到张义书。这些人只是在榛子镇打打间就继续出发到沙河驿去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半路上遭到敌人袭击。死的死伤的伤。只有两个人跑得快,进了高粱地,才逃脱性命。
两个人回到部队,汇报半路遭袭击的事。人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秘密的行动,怎么会泄露给敌人?想来想去,想到了张义书,觉得这人有点不正常,可是也没有更多根据,也就放下了。
后来,有一次王宝堂的队伍执行任务,需要派人先同节振国大队进行联系。问起张义书的情况,才知道张义书早已经离开节振国大队了。人们立刻明白了,张义书撒了谎。问题就出在他的身上。
不久,梁凯就知道了这个情况,觉得张义书很值得怀疑,就向节振国做了汇报。节振国说,这需要弄清楚,处决一个汉奸一定要有充足的证据。如果他真是当了汉奸,请示批准后,应当坚决除掉。如果他不是汉奸,只是为了脸面撒谎说大话,有机会见了面,说说教育教育就行了。
梁凯觉得大队长说的有道理,可是又觉得这里有一丝没有说清的什么,这个什么似乎在潜伏着一定危险。梁凯一时还没有理出头绪来。
大烟瘦子对张义书说,你看怎么样,冀东马上是日本人天下了。你我的好日子来了。瞧好吧。
残害抗联战士
几天之后,日本鬼子和伪军组织汉奸武装,到处抓逃散的抗联士兵和干部。白色恐怖笼罩冀东大地。
大烟瘦子告诉张义书说:“我说张老弟,我们升官发财的时候到了。抗联和土八路慌慌张张逃跑那几天,我知道他们跑不了。早就知道日本皇军要围歼的,那是军事秘密,我那时候没有告诉你。还记得那时候我跟你说的话不?我就告诉过你,你我的好日子来了。瞧好吧。记得不?”
张义书忙说:“记得,记得。爷爷,不,大哥说的真灵。大哥,这军事秘密大哥怎么会知道呢?是不是皇军那里有人哪?”
大烟瘦子一听,不高兴了,说:“你问这干啥?难道你小子也想把我给出卖了?”
张义书忙摆手说:“不敢,不敢。大哥对我这么好,有活命之恩,我怎么能背叛大哥呢?我只是顺便问问。我不问了,不问了。行吧。”
大烟瘦子说:“以后,你给我老实点。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要多问。你若有三心二意,我一句话就立刻要了你的命。宪兵处死你还不像碾死个蚂蚁?”
张义书说:“是,是。爷爷。”
瘦子说:“好了,别败我的兴致了。本来高高兴兴的。都让你给败了。真没有意思。今天不说了。”瘦子说完抬身要出去。张义书忙拦住说:“爷爷,爷爷,别生气。都是孙子不对。孙子给你陪不是了。”说着连连鞠躬。瘦子说:“这还差不多。多少还有点识相。我告诉你,以后我给你脸,你别立马就往鼻子上抓挠。我叫你一声老弟,你还真叫起我大哥来了。这大哥是你叫的吗?不懂规矩的东西。”
一听这话,张义书立刻跪下了,打着自己嘴巴骂自己:“孙子是不懂规矩的东西,孙子是不懂规矩的东西。孙子记住了。”
瘦子说:“这规矩记住了?以后别忘了。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说完还是要走。张义书拉住瘦子的衣襟说:“爷爷别走呀,刚才说的升官发财的事还没有说呢?”瘦子瞪了张义书一眼,坐到椅子上,说:“好吧。我告诉你升官发财的事。我看你今天什么都想知道的样,你现在就得认可,你以后就是我的一条狗,一条忠实的狗。不管我高兴不高兴,甚至打你骂你都不能背叛我。”
张义书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人格了,忙说:“爷爷,爷爷,孙子就是爷爷的一条狗,一条忠实的狗。只知道按照爷爷的话办事,一句多余的话都不问不说。爷爷让我往东,孙子不往西,爷爷让我咬狗,我不咬鸡。”
瘦子说:“别罗嗦了。我实话告诉你,从明天起我也不干警防队了。爷爷我从明天起是日本宪兵麾下的侦缉队队长了。我也给你讨了个官衔,侦缉队小队长。你干好了,你的官运不可限量。可是你让我稍不顺心,你的差事我有权立刻抹了。明白不?”
张义书说:“明白,明白。这发财呢?”
瘦子说:“这侦缉队的差事就是一个发财的差事。现在要干的事,就是抓抗联的散兵。抓住一个抗联散兵,就是一块现大洋。抓住一个个当官,就是十个现大洋。抓住大官,一百,一千现大洋,没有准,就凭日本人赏了。现在,逃跑回家的抗联散兵多的是。还有不少在家里养伤呢,想跑也跑不了。”瘦子恶狠狠地说:“哼!哼!无毒不丈夫。节振国大队不是又恢复了吗?我们就冒充节振国大队的人。你认识他们原来的人,抓他们,还不等于在地上捡现大洋一样容易呀。哈,哈,哈,这不是发大财的时候吗?好好跟我干,你我发财越多,功劳越大,就能升大官,发更大的财。哈哈哈,我们都时来运转喽。榛子镇,滦县县城,哈哈,我将说一不二。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灯红酒绿的世界都他妈是我的。哈!哈!哈!”大烟瘦子歇斯底里了,像要吃人的魔鬼在狂笑。
几天后,跑散的抗联战士一个个神秘失踪。还有人找到节振国大队告状:“你们的人太没人性。连伤没有养好的战士都硬拉着归队。”节振国说:“我们没有这样做呀。受伤的同志,我们知道了,都是帮助隐蔽起来,找人医治的。怎么硬拉着归队的呢?是谁去拉人的?”告状的人说:“你们的张义书带着人去的,我们认识,错不了。”“还有谁?”节振国问。告状的人说:“还有榛子镇警防队的那个大烟瘦子。他说,如今他也是你们大队的人了。还是中队长呢?”节振国跟梁凯说:“不好。这个张义书和榛子镇的大烟瘦子勾结在一起,冒充我们大队到处在抓人。真没有想到,这个家伙这么歹毒。”梁凯说:“他们肯定是汉奸。我还听说,日本宪兵成立了什么侦缉队,号称宪兵的游击队。张义书和那个大烟瘦子很可能就是侦缉队的。”节振国说:“我向司令部汇报之后。尽快把他们铲除掉。”
抗联司令部很快批准了节振国大队铲除张义书和大烟瘦子的报告。司令部还从敌人内部的我内线得知,侦缉队已经抓了不少逃散的抗联战士,也证实了大烟瘦子和张义书不仅是侦缉队的人,还是侦缉队的小头头。铲除任务交给了节振国大队。
亲人伤透了心(1)
亲人伤透了心
梁凯来到榛子镇前小寨,找到姑夫,问张义书最近在家吗?忙啥呢?姑夫睁大了眼睛问,你怎么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他很少回来了。他说他很忙,而且在你们大队干的不错。节大队长和你都挺器重他的。难道这小子对我撒谎?梁凯说,他已经离开队伍好久了。我们还以为他在家好好种地呢。节大队长知道他离开队伍那时候还说,离队就离队吧。他已经把大烟戒了,也算对得起他爸爸妈妈,回家好好种地也不错。怎么,表弟没有回家种地?姑夫听了,打了一个唉声说,这小子如今到底干啥,我也不知道。沾染上抽大烟这种嗜好的人,说什么都不要相信,对谁都没有真话了。梁凯说,如果真没有回家,可就坏了,没准跟敌人混到一起去了。有人说他当了汉奸,出卖游击队,开始我们都不相信,现在看来,这话还真说中了。姑夫可知道,当汉奸那是人民的败类和敌人,是要处死的。姑夫如果能帮助找到表弟,同他好好说说,主动到我们大队去,把自己的事情好好坦白交代,下定决心不再干坏事,也许能保住一条命。不然,等到被游击队抓住,那可就啥都完了。听了这些话,姑夫又气又恨又悲伤,低头心思了好一阵子,连说作孽呀,作孽呀,他的命是保不住了,老张家这是哪辈子没积德,出了这么个孽种哟。接着他把知道的事情告诉梁凯。
姑夫说,还是抗日联军西撤之前,有一次张义书回家,穿的非常好,还给他爸爸妈妈和我们老两口子买了不少好吃的。我问他钱是哪里来的,他说是节振国给的。我说,不对,节振国哪有那么多钱?我也不是没有见过节振国,节振国和你表兄梁凯都穿的那么普普通通,衣服上扑着补丁。他们也给我买过东西,顶好是两包果子。你买这么多这么贵的东西,怕钱不是好来的吧?他说,大爷大娘放心吧,这钱没有偷的没有抢的。我问他,听说你离开了节振国队伍,还犯了大烟瘾,又抽起大烟来,还沿街乞讨,有这回事没有?他说,没有的事。如果真是那样,早成了路倒了,还能这么结结实实地站在大爷和大娘面前?那不是我,指不定是谁呢。唉,做大爷大娘的总把自己的侄子往好里想。他爸爸妈妈也说,孩子说了不是他,就一定不是他。孩子这不好好的嘛。老伴也这么说,我也就信了,不怀疑他了。可是没有多少日子,有五六个去沙河驿的便衣队半路上被埋伏的人打的好惨,死的死伤的伤。有人说,这事只有张义书知道,怀疑是他向敌人告的密。我就想起那次他回家,穿的那么好,还买了那么的好吃的东西来。他说那钱不他偷的抢的,我咋没想可能是坏人给的呢。我一想到这,我的心就咯噔一下,越想越不对劲。那次他回家,我还向他打听你和节振国的情况,他说得支支吾吾的,没有说出啥详细的事。现在想起来,他根本就没有见到你们,怎么会说出你们的情况呢?最近有认识他的人看见他腰里别着匣子枪,说是执行特殊任务。这个孽障肯定是在干坏事,十有八九真的当了汉奸。
姑夫说到这里,又气又恨又伤心,说,我也管不了他了,我这个当大爷的也不想管了。我不承认他是我的侄子了。
梁凯说,如果有人看见他有手枪,就对了。我们已经得知,他是在执行特殊任务。他现在是敌人侦缉队的,同榛子镇那个大烟瘦子在一起,到处带人抓咱们的人。抗联西撤遭受打击那几天,有不少游击队战士回家了。他现在就带人找这些人,抓这些人呢。抓住就进行严刑拷打,逼这些人说出其他人。现在看来,这些都是真的了。姑夫一听,仰天长叹,我的天哪!这可做了大孽了,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大孽呀!说着泪如雨下。对梁凯说,你们去抓他吧,我是没有办法了。你们抓住他,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梁凯临走的时候说,姑夫,你老见到他一定要好好劝劝他。我见到他的时候,我也一定劝说他。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会争取他重新做人。不过,时间不多了。
张义书抛尸野岗
两天后,一个傍晚,张义书路过同和饭庄的时候,有个人上前一躬,说道:这不是张先生吗?您的一位亲戚在这等您很久了,请张先生进屋小坐,见见这位亲戚。说着,一哈腰,做出请的姿势。张义书对这种被人恭敬的场面有点飘飘然了,心想,真是时来运转了,竟然有人在这样大饭庄中等候我,而且称呼我为先生。真是世道变了。以前街头乞讨,在这里看看都得被人赶走。张义书问是哪位亲戚?那人说,到里边一看便知。张义书也不客气,大摇大摆进了同和饭庄。转弯抹角,被带进里边的一个雅间。桌子上已经拜上了几碟小菜,四杯香茶。桌旁边沙发上有一个人在看报。见到张义书进来,那人放下报纸,说,这就是张义书先生吧。张义书问,你是哪位?那人彬彬有礼地说,先生请坐,您的亲戚马上就到。说话工夫,一位个子不高的人,一挑门帘进来了。张义书一看,是表兄梁凯。心想,坏了。这些日子自己一直冒充节振国大队的人,干着罪恶勾当。今天可能要穿帮。他想退出屋去,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请他的人微笑着站在门口,说,张先生请坐。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中硬硬的东西。那是一把匣子枪。枪仗人胆,他强装出笑脸,说道,表兄,好久不见,还顺利吧。梁凯用手一指,说,表弟里边坐。说着自己先坐下。张义书走过去,坐到梁凯身边。另外两个人坐到另外两个位置上。梁凯喊了一声,上茶!一位跑堂的进来,每个茶碗倒上水。梁凯向跑堂的说,我们是亲戚见面,要好好说说话。不叫,请不要打扰我们。跑堂的答应一声退出去了,随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静静的,谁也不先开口。张义书看着梁凯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心里随之害怕起来。但他还是强作镇静,说表兄好久不见了,还好吗?梁凯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你既然说自己还是节振国大队的人,那么就跟我到大队去一趟,有些事情要说清楚。”
亲人伤透了心(2)
张义书说:“我早已经不是你们的人了,是另外一个抗日游击队的人,没有必要到你们大队去。我说自己还是你们大队的人,那是便于工作。”
梁凯问他:“是哪个游击队的?”
他说:“这是秘密,不能说:”
梁凯说:“怕是汉奸侦缉队的吧?”说完,眼睛犀利地看着他。
张义书见梁凯说出了侦缉队的名字,也不再兜圈子,说:“表兄,不要太绝情了,这张纸捅透了,对你对我都不好。以前你帮助过我,我不会忘记的。但是现在咱们是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要妨害谁,好不好?”
梁凯压了压涌到心头的怒火,平和地说:“表弟,听表哥的话。你那条路是一条死路,与中国人民为敌的,都是死路一条。”
张义书见梁凯说话很平和,冷笑了一下,说:“表兄,我倒要奉劝你,你们完了。你们大闹腾了一阵,怎么样?在冀东站不住脚,只好败退。可你们没有想到是日本人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潮白河杀得你们惨败。现在,你们又搜罗一些人企图东山再起。但是你们不行,你们走的是一条前途渺茫的险路。在强大的日本帝国皇军打击下,你们是不会成功的。”
梁凯说:“我们走的是险路,我们也许还有更多的人流血牺牲,但是,中国人民是杀不完的。最后的胜利肯定是中国人民的。你们可以一时气势汹汹,现在也确实是你们强,我们弱,但是最终你们必将彻底失败。你走的路是死路一条。张义书,我再问你一次,你一定要在这条死路上走下去吗?不想改悔了吗?如果你现在想改悔,跟我走一趟,重新走正路,我还承认你是我的表弟。尽管你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游击队战士的血,我还想保你一次,留住你的一条性命。”
张义书说:“哼,哼。你保我,谁保你呀?”
梁凯说:“你就不怕你的爸爸妈妈和你的大爷大娘为你当汉奸杀害自己的同胞而恨你吗?”
张义书说:“中国人死了那么多,我才杀害几个。我这样干,以后会发大财,当大官的。我将成为新朝的一个功臣。那时候,我爸爸妈妈和我大爷大娘也会原谅我的。”
梁凯打了一个唉声,没有说什么,把身子向后仰了仰,用双手把脸搓了搓。像在努力压抑胸中的怒火,也像掩饰心中的愤怒。他平静地喊来跑堂的,让跑堂的在每个人面前摆上一个酒杯,斟上一杯白酒。梁凯一摆手,跑堂的又退了出去。梁凯平静地说:“ 张义书,看来你这条路是走定了,无论如何是不回头了。是吗?”
张义书说:“是的。我希望你们也走到我们这条路上来。”
梁凯说:“不往下说了。刚才,咱们光说话了,还没有喝一口茶,吃一点东西呢。迎客茶,送客酒,都有了。先喝了这杯茶,再喝了这杯酒。这迎客送客就都有了。再吃点饭,然后,咱们各走各的路。我们走我们的险路,你走你的死路。”说完,梁凯把茶端起来,一饮而尽。张义书和另外两个人,也一饮而尽。梁凯看了看,又把酒端起来,一饮而尽,说,大家都喝了,吃饭吃饭。三个人,也都一饮而尽,端起饭来吃饭。一碗饭刚吃完,张义书身子一斜,靠到椅子上。旁边的两的人上前扶住。梁凯说,去叫个车来,咱们送客。
两个人架着张义书,梁凯跟在后边。跑堂的见了,说声慢走,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又一个醉鬼。出屋,外边已经大黑了。四个人上了车,来到镇外。梁凯告诉赶车的,前边就是朋友的家了,你赶车回去吧。大车走了。梁凯说,我自己去送他吧,你们俩在这等一会儿。那两个人说,还是你在这等一会儿吧。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表兄弟呀。还是我们俩去送他吧。
第二天,人们发现乱尸岗子上多了两具用炕席裹着的尸体。炕席上都别着一张纸,上边写着,‘这就是汉奸的下场’。乌鸦在上边盘旋。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披头散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在乱尸岗子中转游,找一些新坟旁边遗留的食品吃。时不时地为两具尸体驱赶专吃腐肉的秃鹰。嘴里叨叨:“嘻,嘻,总想杀别人,这回让别人杀了。想升官发财,想到这里来了。嘻,嘻,有意思,有意思……”有人认识,这女人就是原来下尤各庄的后来到榛子镇开大烟馆的老婆舌。那两个死尸,一个是老婆舌的丈夫侦缉队队长大烟瘦子;一个是侦缉队小队长张义书。
但只见
汉奸几个有好死?暴尸一对无人埋。
秃鹫落下啄腐体,疯女驱鹰披发来。
手枪队刻苦练兵
慧眼识良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