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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回 手枪队刻苦练兵 伏击战初显身手

作者:梁振军 当前章节:1445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2:24

慧眼自有良将在,卓识能见短枪长。

神出鬼没近夜战,短枪杀敌敌难防。

慧眼识良将

日寇和伪军一次次扫荡和围剿,平原地区的游击战很难打开局面,上级领导决定把主要精力放到山区。冀东军区司令部决定在丰滦迁交界处的山区扩建八路军游击队。派谷云亭和周文彬专门负责组建抗日游击队,并做成立丰滦迁边界抗日联合县革命政权做准备。

谷云亭和周文彬仔细研究了丰滦迁交界处山区的特点。这里山陡沟密纵横交错。在这样的环境中打游击,可以出其不意,突然逼到敌人近前,给敌人以杀伤,然后立刻撤离。这个特点,短枪更能发挥作用。有时为了骚扰敌人,在敌人驻地或敌人行进中,利用山崖隐蔽,突然向敌人射击,杀伤和恐吓敌人,然后立刻消失。神出鬼没,让敌人疲惫不堪,惊恐万状,昼夜不得安宁。这种场合,大枪最能发挥作用。

根据这些特点和战斗方式,谷云亭和周文彬决定成立一枝手枪队和一枝大枪队。手枪队配备少量大枪,以手枪为主;大枪队配备少量手枪,以大枪为主。

组建手枪队和大枪队的建议得到军区司令部的批准。

俗语说,千军易得,一将难寻。一个好的指挥员可以带出一支能征惯战的队伍,一支神出鬼没让敌人心惊胆战的游击队。选择合适的队长特别是第一任队长十分重要。谷云亭和周文彬两个人选择手枪队长和大枪队长选来挑去,彼此提出好几个人,都被对方否决掉。

谷云亭突然想到梁万禄的儿子梁凯。老谷同梁万禄很熟,闹暴动以前就认识梁万禄,因而也就认识了梁凯。暴动之后,节振国的队伍经常到丰润县一带活动。节振国的大名自不必说,梁凯的名字在丰润县也到处流传。人机灵,会些武功,枪法好,出手快。两把匣子枪,让他玩神了。别人先掏枪,他后掏枪,照样可以下别人的枪。打仗,做事,善于动脑筋。想到这里,谷云亭向周文彬说:“我想起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可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这个人。”

周文彬问:“谁?”谷云亭说:“节振国的得力干将和助手,特务第一大队管理班班长梁凯。”

周文彬说:“对。这个人当手枪队队长,是再合适不过了。不过,节振国肯定是不放的。为了加强管理班的作用,现在他的大队还没有恢复原来的三个中队,可是管理班却升为管理排,梁凯现在是管理排排长。很多事情节振国都是直接派管理排的人去完成。我还听说,节振国给梁凯又起了一个名字,叫梁振邦。一个振国,一个振邦,可见节振国对梁凯多么赏识,多么器重。现在你要他的梁凯,不等于要他的一个臂膀?”

谷云亭说:“也别把话说的那么绝对了。咱们干革命的,谁也不是谁的人,大家都是党的人,革命的人。只要革命需要,其他的事都得服从。”

周文彬说:“话是这么说。如果节振国真的不给,你怎么办?你总不能把他得罪了吧。再说,得罪节振国,你我心里也不落忍不是?”

谷云亭说:“节振国手下五虎上将多的是,而且还可以继续培养嘛。咱们刚刚开头,万事开头难。好好跟节振国说说,他会发扬风格大力支持咱们工作的。再说,咱们的工作也是冀东军区的一部分嘛。都是在李司令员领导之下,都是为了冀东抗日嘛。”

周文彬说:“对。你的话说出一个办法来,咱们不向节大队长要人,直接向李司令员要人。只要李司令员同意了,节振国会忍痛割爱,顾全大局的。”

谷云亭说:“就这么办。咱们专门向司令部写个报告。然后,你见到李司令员你说,我见到我说。这样多管齐下,就有希望把梁凯挖过来。咱们再找个机会当面向节大队长表示感谢。大枪队长人选问题,咱们找时间再想。先把手枪队队长要过来,马上就可以着手组建了。”

报告很快放到李运昌司令员桌上。李运昌见到后,心想,谷云亭和周文彬这两个人真会选将,梁凯去做这个手枪队长是再合适不过了。不过,节大队长肯定舍不得给。要想个办法,让他顾全大局,忍痛割爱。

李运昌把节振国叫到司令部。他先讲当前抗日的严峻形势,再讲在山区扩展游击队,重点在山区开展游击战争的必要性和有利条件。节振国听着听着,有点着急了。问:“司令员,是不是有什么任务了。不管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好了。”李运昌笑了,说:“你别着急嘛,听我说。我的想法是在山区再组建和发展游击队。”节振国说:“这是好主意。是不是让我们去帮助?”李运昌说:“你说对了,是需要你们的帮助。”节振国忙问:“去哪里?需要多少人?”李运昌说:“到丰滦迁交界的山区,只需要两三个人。”节振国说:“去那么几个人,能干多少事?我们可以派几十个人去。如果需要,还可以派更多的人。到那里给他们打开局面。”李运昌说:“不需要那么多,只需要两三个人。不是去帮助他们打开局面,是让他们自己去打开局面。”节振国说:“行。没有问题。司令员说让什么样的人去吧。只要是司令部的决定,我坚决服从。”李运昌说:“光坚决服从还不行,还要从心里真正表示支持。”节振国说:“这还有什么区别吗?坚决服从,就是从心里表示支持。”李运昌说:“那好呀。你们大队谁都可以吗?”节振国说:“谁都可以,要我去也可以。”李运昌说:“不要你,你还得在司令部继续当你的大队长。想抽调你的梁凯可以吗?”节振国啊了一声不说话了,低下了头。

想了一会,节振国抬起脸来,眼睛里闪着泪花,说:“司令员,我真舍不得让梁凯离开我。那次打诱敌,他是九死一生呀。他成为我们大队的榜样。我舍不得,全大队的同志也都舍不得他呀。”

李运昌说:“你说,他这个人适合不适合当一个指挥员?”

节振国说:“他不仅适合,而且将是一个很出色的指挥员。”

李运昌说:“那就应当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去单独率领队伍,在抗日的战火中驰骋,让他成长为一个出色的指挥员。”

节振国说:“唉,其实,我只是感情上舍不得他。让他去作为一个指挥员,率队同敌人战斗,我心里头是非常高兴的。”

李运昌说:“这就对了。让他到谷云亭那边组建一个手枪队。在谷云亭和周文彬领导之下开展游击战。你看怎么样?”

节振国说:“我可以保证,他会干得非常好。等他的手枪队成立起来的时候,我们可以互相配合,多消灭鬼子和伪军。”

慧眼识良将(2)

这时候,青纱帐已经开始减少了。司令部正考虑送一些干部第二次到平西整训,节振国已经在考虑名单之内了。李运昌没有提这件事,说:“好,就这么定了。你去通知梁凯,过几天到丰润县找谷云亭周文彬报到,去组建手枪队。”节振国:“好吧。”李运昌说:“怎么?还没有想通呀?说话这么不干脆。”节振国说:“是。司令员。坚决完成任务。”李运昌说:“这还像个八路军指挥员的样子。梁凯走的时候,你们可以开一个欢送会。告诉大家,彼此会常见面的。要让大家高高兴兴地欢送他。还要告诉大家,都要有服从革命需要的思想准备。以后革命事业不断发展,要有更多的新同志补充进来,不断有同志到新的岗位上去。一个革命者,终生都要以革命为己任,时刻听从革命需要和召唤。”

韩绍才路上拜师

梁凯带领李德才和韩绍才出发了。他们摘掉八路军军帽,打扮成老百姓,走在山坡的小路上。梁凯怀里揣着出发前李司令员给他的作为联络暗号的处方。李司令员告诉他,现在敌人到处都有活动,要处处小心。

梁凯临走时,节振国让他在大队里随便挑两个人。梁凯挑选了这两个人。节振国还挑了两把好手枪,给李德才一把,韩绍才一把。梁凯带着原来使用的两把手枪,李德才原来有一把手枪,又配一把,也是两把手枪;只有韩绍才带一把手枪。每把手枪配上30发子弹。这三人可以说是枪好弹足。手枪藏在腰间,外边用外衣一罩,仅凭眼睛看不容易看出来腰里带着武器。

李德才是丰润县王官营人,二十四五岁,六尺大汉,膀大腰圆,四方大脸。性格开朗,为人仗义。他是赵各庄多年的矿工。闹暴动后,是节振国大队第一中队的战士,有一手好枪法。大枪,手枪,都非常熟练,枪打的又快又准。小时候他在老家就学过武术,到赵各庄做工后,又跟武术师父学,大有长进,武功不错。韩绍才是东上五岭人,十六七岁,打西上五岭时参加队伍的。小伙子个不高,痛快机灵,办事利索。

李德才说:“我真没有想到梁排长把我选上了,这回到家跟前打游击,心里真高兴。”梁凯说:“我知道你高兴。我考虑的可是你的好枪法和好武功哟。以后在新组建的手枪队里,等着你出大力气呢。”李德才说:“以后,梁排长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对服从领导听指挥。”韩绍才插话说:“别排长排长的了,以后梁大哥就是咱们的队长了。”李德才说:“对,对。以后叫梁队长。哈,哈。这一下子还不习惯呢。”韩绍才问:“梁大哥,不,梁队长,你怎么能把我选上呢?你就那么喜欢我?我可不像李大哥,枪法又好,武功又好,我什么也不会呀。”梁凯说:“你不会不打紧,你年纪小,学啥都快。以后就多向李大哥学习就是了。”韩绍才一边走一边对李德才一拱手:“梁队长说了,让我像你学习,以后你就是我的师父了。师父受徒弟一拜。”说着哈腰作揖,不小心,路上一块石头拌到脚上,打了个趔趄。李德才一伸手把韩绍才提了起来,没有摔着。李德才说:“在路上拜师,作个揖就行了,不用磕头。”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梁凯说:“你看,这师父立刻就教徒弟一招。这一招叫什么?就叫飞行绰宝吧。”李德才笑着说:“哈,哈,我就这么一绰,绰到一个宝贝徒弟。不过,人不打不成才,你不好好学习,我可要动手打你哟。把你这个‘少才’打成一个‘多才’。”韩绍才说:“好,好。我这个做徒弟的,学不好,师父随便打好了。只要师父肯教本事,怎么着都行。”梁凯说:“我选你们两个才,现在成了师徒‘双才’了”

三个人说着话,多半天时间的山路很快就走过去了,一下山坡就到了王官营。梁凯说:“要进庄了,咱们不能一起走。我在前边,小韩在中间,大李在后。距离保持二三步远以上。进庄后要机灵点。跟着我走,又不要让人看出来咱们是一起的。遇到情况看我的手势行事,不可莽撞,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梁凯虽然多次到王官营来,但是毕竟多日没来了,如今的形势一天一个变化,对王官营的敌情不是很了解了。李德才虽然是这个庄的人,但也是多日没有回家了。进庄的时候,梁凯格外小心。还算顺利,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他们三人直接来到同合药铺。

手枪队长的重担

手枪队长的重担

来到同合药铺,梁凯问,你们老板在吗?伙计说,老板出门了,不在。有什么事同我说吧。梁凯说:“体虚乏力,补脾胃,吃什么最好?”伙计说:“喝八宝粥,药补食补,兼而有之。”梁凯说:“好呀。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八宝粥的方子,请看看,你这里能不能配齐。”说着掏出一张纸来,递给伙计,只见上面写着:

芡实 2钱、山药 2钱、茯苓 2钱、莲肉 2钱、薏苡米 2钱、白扁豆 2钱、党参 2钱、白术 2钱、粳米 3两、红糖稍许。

伙计看了看,说:“这芡实、薏苡米,暂时没有,过几天就能来。白扁豆、粳米、红糖,市场上可以买到,还便宜,在药铺买不划算,你自己去买。你看怎么样?”梁凯说:“好,就这么办。”两人都满意地微笑着对视了一下。说话工夫,李德才和韩绍才‘双才’也进来了。

梁凯见彼此暗语都对,就说:“行了。快找个地方让我们歇歇吧。”小伙计指着李德才和韩绍才问:“你们二位是……”,梁凯忙说:“都是一起的。”小伙计说:“你们稍等。”说完进到后屋去了。一小会儿,他笑呵呵地出来说:“好了。你们都跟我来到后屋休息。”

来到后屋,谷云亭和周文彬正在里面坐着说话。他们见了梁凯三人进来,忙站起来迎接:“你们一路辛苦,快坐下歇歇。”梁凯先向‘双才’介绍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两位首长,谷云亭、周文彬。”又向谷云亭和周文彬介绍了李德才和韩绍才,并说在路上两人拜为师徒成为‘师徒双才’。谷云亭说:“好呀。以后,你们俩就在梁凯队长领导之下,施展你们的‘双才’了。而且要求你们都成为文武双才。”周文彬说:“你梁凯到这里组建手枪队,是谷云亭同志点的将。你又带来‘双才’。以后这手枪队建成什么样,在游击战中发挥多大作用,就看你们三人的了。”梁凯说:“不。主要还是靠首长的领导和全体同志的一致努力。”

谷云亭和周文彬告诉梁凯,现在手枪队已有二十多人,你这个队长一到,立刻把大家集合起来,由你训练。以后还要扩充发展。第一步是建成一个中队的规模,枪支已经准备一些了,目前每人一支还不够,正从多方面努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做到每人一枝枪。以后争取扩建成大队,包括三个中队的规模。大枪队很快就建立起来。这样手枪队和大枪队互相配合,在这一带山区打击日本鬼子和伪军,把他们的势力削弱到只能龟缩在县城和大镇子中。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广大山区建立我们的抗日政权了。初步准备在这丰滦迁三县交界处建立丰滦迁抗日联合县革命政府。

他们还告诉梁凯,为了安全,培训和练兵要到僻静的山庄进行。已经决定在北边的何家峪和燕子峪。那里山高谷深,交通不方便,出入人少,集中培训和练兵比较方便。

培训中要讲课。周文彬和谷云亭都参加讲课。还会请八路军第一支队的人来讲课。梁凯也要准备讲课,讲利用地形地物,夜间作战、枪械的使用和保养、格斗、拼杀等。练兵主要由梁凯带领进行。八路军第一支队的人,也会帮助练兵。

要边培训边练兵。要有随时打仗的思想准备。因为这是敌占区,敌人随时都可能来围剿。通过我们的游击战,把这一片山区尽快变成游击区。县城和大镇子敌人占着,广大村庄是我们的天下。至少广大村庄都应当成为两面政权并立的局面。名义上有敌伪政权,实际是在革命政权控制中。

两位首长的一席话让梁凯三人热血沸腾。他们想就要在这里开辟新局面了。在这一带抗日锄奸、建立革命政权的重担就落在自己的肩上了。梁凯三人表示坚决服从领导决定,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谷云亭又嘱咐三个人说:“以后见了面,还叫我掌柜的。我的身份还是药铺掌柜的。周文彬,以前的公开身份是卖布的。现在他的职务是中学教员,你们见了面,叫他周老师。现在没有事情做,算作我的朋友,临时在我药铺里帮忙。你们千万要记住,这些情况目前在手枪队中也不能讲。开始培训的时候,周文彬同志要讲课。因为他是‘老师’,懂的事情多一些,又喜欢研究游击战,就请他讲游击战。这个手枪队目前名义上归丰润县抗日政府领导,但是丰润县政府又不能出面。因此,整个培训过程和练兵过程,要以你们三人尤其是以梁凯同志为主。我作为药铺掌柜的,在资金上资助一些而已。因此,手枪队的培训和练兵,我基本不去。周文彬同志仅仅是讲课。你们记住了?这是纪律,必须这样执行。”

这天,梁凯和韩绍才住在药铺的后院。李德才回家住去了,老婆和孩子在家里等着呢。

晚上,谷云亭又把梁凯叫出来,单独告诉他,手枪队中有两个人,一个叫甄明,一个叫何祖峰,他们俩现在是召集人,吃住安排都是由他俩完成的。这二十多人组成两个班。临时指定他们俩为班长,各负责一个班。两个人都是地下党员。有些情况已经向他们交代过。你们三人组成党小组,你做当小组组长。训练班中的日常问题,你们三个商量决定。重要问题由你向我或周文彬同志汇报,由我们俩研究决定。更重要的要向上级领导请示。

光练兵不打靶(1)

光练兵不打靶

手枪队战士很快到何家峪集中了,他们分住在老百姓家里。因为这里偏僻,伪军和伪政权的人很少来。这里的地下党组织很健全,村公所里的人和全庄老百姓都是坚决支持抗日政权的。庄小、山高、谷深,只有羊肠小道进出村庄,隐蔽练兵的条件非常好。

二十名手枪队战士都是生龙活虎的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一听说节振国大队派人来,又把赫赫有名的梁凯排长派来做手枪队队长,他们各个兴高采烈,信心倍增,决心练出好枪法,消灭鬼子和汉奸。

吃过中午饭,梁凯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见见面。小伙子们虽然还是穿着各自从家里穿来的衣服,但是都戴着新发的八路军军帽,腰里扎着皮带,各个精神抖擞。

培训和练兵时间安排的很紧。上午上课,下午练兵。

枪还没有发下来。梁凯决定先练习游击战最基础的本事:隐蔽爬山。梁凯把大家带到山沟里,让战士一个一个从山坡的一边跑到另一边,看谁暴露的少,用的时间短。小伙子们都是山沟里长大的,对爬山很熟悉,可是对隐蔽爬山还真不习惯。有时候要哈着腰跑,有时候要从低矮的岩石侧面爬过去,小伙子们累得气喘吁吁,但还是高高兴兴地练习。

练了爬山,又练习跳坝阶子,攀登峭壁。坝阶子多高的都有,比较高的三尺到五尺的,要一跃跳下在土地上打个滚立刻站起来,接着往前跑,又不能伤着。比较矮的坝阶子,三尺以下的,要直接跳下接着跑。练完跳五尺高的坝阶子,再练习跳更高的。练完跳下坝阶子,再练习爬上坝阶子。先练方法,练技巧,再练速度。练得大家一个一个都像土猴似的。

攀登峭壁,梁凯告诉大家,关键是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三点接触岩石。就是说,两手两脚在任何时刻只允许有一个点离开岩石。练习攀上攀下。练习徒手攀岩,又练习借助于绳子攀岩。大家衣服、手脚都刮破了。

梁凯让韩绍才买来针线和不同颜色的布头,让大家自己动手缝补衣服。这些小伙子们,从来没有自己缝补过衣服。梁凯告诉大家,八路军什么都会,自己缝补衣服,补鞋子,也都是基本功。

轻装练习、荷重练习。伤口包扎、止血、抢救伤员……一项一项进行着。

几天下来,大家渐渐觉得枯燥了,笑声也没有那么多了。

晚上开会的时候,有人问什么时候发枪。

梁凯笑着问大家:“是不是大家觉得当八路军特别苦?整天练这些东西没有意思,是不是?”大家不说话。梁凯接着说:“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的心思。大家就盼着哪天提着枪见着鬼子、伪军,乒乒乓乓打一阵枪,把敌人消灭了,我们扛着缴获的大量枪支弹药,胜利归来。是不是?”大家微笑着点头。也有人悄悄说是,我们参加手枪队不就是为了杀鬼子除汉奸吗。梁凯说:“这不是讲故事,这是战争,是对比我们强大得多的敌人进行的战争。敌人的武器比我们的多,比我们的好,弹药比我们的充足;他们都是正式军人,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我们靠什么打败他们?”

有人回答:“靠广大老百姓的支持和掩护,靠游击战术。”

梁凯说:“对。离开这两样,我们就不能战胜强大的敌人。战争的目的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老百姓的掩护,只是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只是保护自己,到头来自己保护不住自己。只有把敌人消灭了,才能真正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消灭敌人,就靠我们这些游击队员利用游击战术。人和战术的关系,人是主体是根本,战术是翅膀是方法。人最重要,首先要勇敢不怕死,再有良好的游击战术训练,就如虎添翼。游击战争就是要靠我们这些游击队战士去完成的。只有具备游击战术真本事硬工夫的人,才能把游击战术充分发挥出来,取得最好的效果。一个功夫好的游击队员,参加很多次战斗,消灭了不少敌人,自己不受一点伤;一个没有功夫的战士,没参加几次战斗,就受伤了,甚至光荣了,那怎么行?那还怎么消灭敌人?我们的武器不如敌人,我们就得在功夫上练得比敌人强。这样,再有人民群众的掩护与支持,利用游击战术,就能消灭敌人。大家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大家佩服梁队长说得好。

接着,梁凯又带领大家在矮庄稼地里练习蹲着跑,练习匍匐前进;练习格斗、擒拿、反擒拿、摸岗哨;又临时借来十枝鸟枪,还有梁凯他们三人带来的手枪,利用这些枪支练习空手夺枪和反夺枪。

光练兵不打靶(2)

几天后,枪支发下来了,六枝大枪,十把手枪。不够每人一枝。每枝枪十发子弹。还有一些子弹壳。子弹壳是梁凯专门要的,以便做成假子弹,练习子弹上膛和瞄准时用。

梁凯告诉大家:“这些枪都是上级领导尽了最大的努力筹集来的,还有八路军第一支队支援给大家的。这些枪支都来之不易,都是八路军和游击队用生命从敌人手里夺来的。但是目前还不能保证每人一枝枪。我们要尽快做到每人都有枪,这就要求大家学好军事,从敌人手里去夺。日本鬼子、汉奸、伪军,他们手里的枪多的是,都给我们准备好了,就等着我们去夺了。”大家一阵笑声。

有人问,现在有枪了,又练习了基本功,什么时候打靶?

梁凯接着说:“大家想打靶?有你们打的。但是我必须多说几句。我先给大家泼一瓢凉水,现在没有专门给大家打靶的子弹。这是为啥呢?首先,咱们没有那么多子弹。枪发下来的时候,每枝只配十发子弹,这已经不少了。训练的时候,只发三发。就是这三发,没有命令还不准打。另外,我们这里是在敌人的包围之中,随时都要准备作战。就那么几颗子弹,打靶打没了,战斗来了,怎么打敌人?再说,正因为我们是在敌人包围中进行训练,我们一打枪,那不等于给敌人报信吗?说我们这里有个训练班。你们来围剿我们吧。大家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大家笑着说,是这么回事。

梁凯说:“但是,打靶还要打。怎么打?在战斗中打,用真敌人做耙子打。”大家一片议论声。

“大家先等一会儿再说,先听我说。等一会儿大家要好好讨论的。”大家安静了下来,梁凯接着说:“这不是我想这样,是形势逼迫我们只能这样。敌人可不是老老实实给我们做耙子,等着我们打的。他们同时也向我们射击,他们的武器肯定比我们的好,子弹充足。子弹没有了,手枪就是废铁一块。大枪就跟烧火棍差不多。大家还没有练习枪法。下一步,大家还得苦练枪法。枪法练好了,就能用最少的子弹,消灭最多的敌人。”大家不说话了,觉得队长说的有理。

梁凯带领大家练习大枪和短枪的瞄准;用大枪进行格斗和刺杀;使用双短枪时,练习如何一只手打枪,另一只手摸着准确迅速给另一枝枪装子弹,然后两手交替射击与装子弹。练习如何利用把手枪装到木壳上,瞄准射击。练习拔枪出枪速度。还让大家把空子弹壳塞上木头削成尖,做成假子弹,留待练习时用。用假子弹练习枪械的使用,既能达到练习的目的,又不能走火。练习投掷手榴弹,比谁投的远,投的准。梁凯一边做示范,一边讲,投弹要注意使用手腕子的劲,力气大的人固然有优势,可是不会使用手腕子的劲,手榴弹照样投的不远。

梁凯讲解的时候,李德才给大家做示范,纠正大家不正确的姿势。梁凯讲解利用双手枪边开枪射击边装子弹的动作,李德才就示范给大家。只见李德才左臂弯曲,胳膊肘处夹着一只手枪,枪口向左。同时左手端枪做着向右边射击的姿势,右手掏出子弹夹,给左胳膊肘夹着的手枪装子弹。左手中的手枪子弹打完之后,身体突然转过180度,右手用刚刚装满子弹的手枪进行射击,同时用右胳膊肘夹住左手手枪,用左手装子弹。梁凯讲解抛掷手榴弹如何用手腕子劲的时候,李德才先不用手腕子劲,只是用胳膊抡起来抛掷手榴弹;再同时加上手腕子抖动的劲,两者一比,投掷的距离相差很大。后者能比前者超出一半的距离。就这样大家一遍一遍照样练习。

经过一些日子的培训和练兵,大家进步很快。游击战、利用地形地物等理论课学的不错,打游击战的基本功,各个练的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比刚来的时候本事大多了。韩绍才以前也没有经过这样的严格训练。在这次训练中,他也学了一身本事。

甄明和何祖峰练的最吃苦,练的也最好。梁凯说,大家刚来的时候彼此不熟悉,当时指定了两个临时班长。现在大家都熟悉了,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与练兵,大家也彼此了解了许多。现在要大家自己选举班长。他告诉大家要选思想品德好,理论学得好,功夫练得好的人做班长。当班长的,平时要关心大家,比战士多吃苦,打仗时要冲锋在前。他要求大家认真考虑,慎重选举。选出来后再报上级批准。

班长很快选出来了,第二天正式公布,手枪队一班班长甄明,二班班长何祖峰。

牛刀初试(1)

牛刀初试

经过谷云亭、周文彬、梁凯研究,一次真刀真枪的练兵决定了。

晚上,梁凯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说,大家不是想打靶吗?想真刀实枪地干吗?今天后半夜就行动。大家好好睡觉,鸡叫头遍就起来,吃完饭出发。具体任务到时候再告诉大家。大家现在不要问到什么地方去。以后大家要习惯服从命令听指挥。为了安全和保密,军队行动经常要求这样。不然,大家知道了军事行动的目的地,一不小心就泄漏出去。军事行动最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反之,我们的行动时间、路线、目的被敌人知道了,敌人就会事先做好准备,或者在半路上设埋伏,或者在目的地包围我们,我们的目的不能实现,反而让敌人的目的得逞。为了明天早晨不惊动乡亲,今天夜里大家就挤着在这两个屋子里睡觉,不要回到老乡家去。这样我们的行动连这里的老乡也不知道。这是军事行动。以后,大家一定要理解,要适应,要坚决服从。大家唱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中,第一条就是服从上级的命令。我们是八路军。八路军是纪律最严明的军队。大家要牢记。一会儿,大家把枪支准备好。十枝鸟枪、六枝大枪和十把手枪都带上。每枝枪配的十发子弹都带上。枪里装好子弹,但是不要上膛。带鸟枪的人,多带一些铁沙和火药,再带上几颗手榴弹。每人都要有武器。走夜路,身上不能有叮叮当当响的东西,有响动的东西都留下。有没有感冒咳嗽的?谁咳嗽不要去。好了,大家各自准备,抓紧时间休息。

鸡还没叫,炊事员就悄悄起来做饭了。大家正睡得香甜的时候鸡叫了。大家立刻都起来了。初秋的凌晨已经很凉了。大家还睡得懵懵懂懂的,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头脑清醒了。

大家很快吃完了饭,在院子里集合。梁凯告诉大家,走路时,脚步要轻,要快。注意跟上,不能掉队。不能说话,不能咳嗽。他自己和韩绍才在最前边。然后是班长带领自己全班战士,李德才断后,应付背后出现的任何情况。

手枪队出发了。这是第一次去参加战斗,人人都很兴奋,有的人也有点紧张,心里在怦怦跳着。想到队长梁凯经过大小很多次战斗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到李德才和韩绍才那么沉着冷静的样子,大家心里想这次战斗他们一定都运筹好了,肯定会取得胜利的。这么想了,大家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只有嚓嚓嚓快速行进的脚步声。

队伍走上山路。梁凯告诉韩绍才向后传话,大家变成一路纵队,注意脚下的石头,不要绊倒。走着走着,有人瞌睡了。两条腿机械地向前走着。地上有石头也看不见了,绊了一个趔趄才清醒过来。梁凯听见有人脚踢在石头上的声音,知道有人瞌睡了,马上向后传话,大家注意不要打瞌睡,要打起精神来。

鸡叫三遍之后,队伍来到一个山洼里停下来。这山洼里有大一片三角形庄稼地,有高粱、苞米和谷子。庄稼地两侧是荒山,岩石峭立,灌木蒿草丛生。一条不宽的路,从这片三角形庄稼地的一个边上穿过。路的另一侧是乱石头铺底深深的山沟。显然,这山沟在雨季是河。沟的对面,又是陡峭的高山。

梁凯把大家带进高粱地里,让大家坐下来休息。

梁凯让李德才到地边上警戒,他把大家围拢在一起,悄声说:“现在我们的位置是杨柳庄和七家峪之间的路上。今天上午大约有十多个治安军到七家峪去。这条路是必经之路,我们在这里打伏击。

“部署如下:一班,埋伏在庄稼地的两侧山坡的岩石后边。二班,埋伏在庄稼地里。战斗听我一个人指挥按暗号执行。当敌人都进入我们的包围圈之后,听到打的暗号,鸟枪和手枪一齐开火。但是都往敌人的头上空打,然后大家一起喊,举起手来!缴枪不杀!如果他们举手投降了,你们就冲出去缴他们的械。如果敌人抵抗,你们就往死里打。有敌人丢下枪逃跑就让他随便跑。敌人带着枪逃跑就往腿上打,听明白没有?”

大家一齐小声回答:“明白了。”梁凯说:“大家立刻按照我的布置,去隐蔽起来。”

大家刚刚准备好,天渐渐大亮了。路上偶尔有行人走动,有空行人,有挑担的,有骑驴的,有赶车的。大家趴在岩石蒿草后边,趴在庄稼地里。路上的人没有任何察觉,不慌不忙地过去了。日头出来了,没有见到敌人到来。日头上到一竿子高,敌人还没有踪影。两竿子高,还是没有踪影。日头一照,‘知了’开始呜哇呜哇叫起来。叫得让人心烦。有的人开始饿了,肚子咕咕叫着。有人趁路上没有行人,伸手在野酸枣棵上摘几个酸枣放在嘴里嚼着。

韩绍才没有隐蔽。他把褂子搭在肩上,在路上一会儿向这边走走,一会儿向那边走走。一会儿坐在路边休息,就像行路人,累了,临时休息一样,没有引起行人的注意。

突然,韩绍才连续学布谷鸟的叫声: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这是敌人来了。大家立刻紧张起来。韩绍才躲到岩石后边,监视敌人。一会儿,咕咕!咕咕!咕咕!大家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道路入口。人们把枪瞄准了,数着敌人个数:一个,两个,四个,六个,八个,十一个,十三个,十六个。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哦,大家明白,就这些了,一共十六个人,都进入了包围圈。梁凯小声对韩绍才说:“发令,打!”韩绍才立刻发出呱!呱!呱!三声乌鸦叫。突然在敌人的前边、后边和侧面,轰!轰!轰!鸟枪连续从三个方向打来,嗒嗒嗒,连发的子弹从三个方向射到敌人头的上空。周围是山,回声很大,震耳欲聋。敌人立刻吓得爹一声妈一声叫喊。紧接着三个方向一齐高喊:“举起手来!缴枪不杀!”敌人纷纷举起手来,嚷道好汉饶命呀!就在这个时候,路上的敌人对准高粱地哗的一声扫过来一梭子子弹。紧接着,大枪向高粱地射击。敌人开始反抗。高粱地和两侧山坡上的游击队员用大枪向道路上射击。两边对射起来。路上一片慌乱,有三个敌人在向游击队射击,其他人举着枪叫喊饶命。游击队员毕竟没有经过真正战斗,枪打的不准。李德才看了,从一个战士手中把大枪接过来,说句看我的。啪!一声,路上立刻叫了一声,哎呀妈呀。啪!又一枪,又一声我的妈呀!入口方向的山坡上也啪!一声,躲在路边依靠沟沿做掩护进行还击的一个敌人,哎呀一声,掉到沟里去了。敌人都安静了。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跪着,都举起了手。这边梁凯喊了一声,冲上去!游击队战士呼啦一下从三个方面冲了出来,把十多个敌人团团围住,一个个枪口对着求饶的敌人。有的喊好汉饶命!有的喊爷爷饶命!有的喊八路饶命!

牛刀初试(2)

梁凯对敌人一声命令:“你们举着手站起来,站到到那边去!”敌人都乖乖举着手站起来,站过去了。有两个敌人一动不动。上前一看,那两个人脑袋都正在流血,已经死了。梁凯问李德才:“这是你打的吧?”李德才说:“这不怪我,他要抵抗,是自己找的。”梁凯对两个战士说:“你们两个下去看看,那个掉到沟里的死了没有?”李德才说:“我说呢。我明明听出来有三个人抵抗,我那里只能看见两个。两个解决完了,第三个怎么就没有了?原来是掉到沟里去了。”一个战士说:“那个家伙在还击,我们看得清清楚楚。我打了两枪都没有打着,梁队长接过枪去一枪就解决了。”两个战士上来了,提着那个敌人的枪和子弹带,说:“他还没有死,血糊糊的。在沟底下喘气呢。”梁凯告诉那边举着手的人过来四个。有四个人马上过来了,还是举着手。梁凯命令:“你们身上的武器都交出来。”四个人忙把子弹带摘了下来,说:身上啥没有了。梁凯说:“你们四个下去,把你们同伙包扎一下止住血,再抬上来。”

梁凯又来到其余的敌人这里。这时候,这些人都垂着手,低着头站着。有的两腿颤抖,有的裤子已经湿了,有的脸煞白,牙一直在打颤。李德才已经让他们把子弹带交了出来,身上都搜索过了,没有枪支弹药了。梁凯问:“你们谁是头?”一个胆子大一些的人回答,中队长已经死了。队副,就是受伤的那个。李德才问:“我们命令你们缴枪不杀,你们为什么还不缴枪?还敢抵抗?”那个人说:“我们没有抵抗。就是队长、队副和他的一个亲戚抵抗。”梁凯说:“我们是八路军。我们也知道你们是杨柳庄的治安军。我告诉你们,以后你们别这么随随便便的到处搜刮民财,残害百姓。今天,大家见面了。我们都记住了你们。下次再让我们见到你们出来残害百姓,别说不客气。今天我们是手下留情。不然你们一个也剩不下。”这时,另一个治安军边作揖边说:“谢谢八路爷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出来残害百姓了。”一班长甄明说:“我说你们也是爹生娘养的。如果你知道一伙像你们这样的治安军到你的爹娘那里又打又骂,又要钱财,你们是啥滋味?”那人说:“我们绝不再干这些对不起乡亲的事了。”梁凯说:“你们愿意回家的就回家。别干这种缺德的治安军了。”那人说:“我们是被抓来的,不干不行,硬逼着我们当治安军的。”梁凯走到那个躺在地上的队副跟前。看见他闭着眼睛听着说话,用脚扒拉一下他的腿,说:“睁开眼睛,别装死。装死,就把你就地埋了。”队副一听说要埋,立刻睁开眼睛说:“老总,有什么吩咐。”李德才说:“你们别什么爷爷、老总的,叫着多难听。叫我们八路,或八路兄弟就行了。”队副忙改口说:“是!八路兄弟,有什么吩咐?”梁凯说:“你听着。你手下愿意回家的,就让他们回家,不许再抓他们,不许找他们的麻烦。你回去向你的上司说是八路军逼着你这么做的。还要告诉你的上司,杨柳庄也不是保险箱。你们对老百姓太坏了,说不定哪天就把你们的兔子窝给端了。”队副说:“是,是,是。我如实向上司说。”梁凯说:“你们都走吧。”李德才说:“你们老实点,别回头回脑地。走吧。”队副最后问了一句:“八路兄弟,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那部分的,哪来的,回去向上司好有个交代。”梁凯说:“我们是冀东八路军游击队。哪里有中国人,哪里就有我们的人。”李德才说:“怎么,还想报复呀。摸摸你还有几个脑袋。快滚。”队副忙说:“是,是。”

治安军们背着抬着一伤两死,垂头丧气走了。他们真的连头都不敢回。

这边,梁凯带着手枪队高高兴兴转过山洼,消失在崇山峻岭中。日头西斜,天边一片彩霞。手枪队回到了何家峪,大伙这分高兴呀,就别提了。各个乐得合不上嘴,有的在不停地哼小曲。要是平时,大伙早饿得不行了。这会儿都忘了。进了屋,大家就把缴获的枪支子弹都拿出来清点。呵,三把短枪,十四枝大枪。子弹成堆。每个子弹带,至少有十连八连的子弹。

中午炊事员就把饭菜做好了,等着大家。清点完枪支子弹,大家才想起来实在太饿了,呼啦一下围上桌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从此,梁凯率领手枪队在丰滦迁三县交界的地方,在崇山峻岭点点山庄中,忽东忽西,神出鬼没,伏击治安军,夜袭警防队,捣毁警察局,端据点,打炮楼,锄汉奸。搅得平时为非作歹、坑害百姓、危害抗日的伪军和伪势力昼夜不得安宁;外出时,总是提心吊胆。怕游击队怕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老百姓日子好过了许多。下乡勒索财物,抢男霸女的伪军土匪少了。老百姓的负担也减轻了。八路军手枪队名声大振。手枪队走到那里,一听说是八路军手枪队的,老百姓奔走相告,争着拉着往家里请。

不久,大枪队也组织起来。一支手枪队,一支大枪队,互相配合,如虎添翼,对伪军伪势力威胁更大了。日本鬼子不管在驻地还是出来活动,只要人数不很多,就可能遭到手枪队和大枪队的袭击。

农村的抗日活动又逐渐活跃起来,抗日政权纷纷建立,抗日游击队又一个个组织起来。手枪队和大枪队不久都扩大成中队的编制,分别下设三个排。手枪队两个班长甄明、何祖峰和李德才都当了排长。中队也设了管理班,韩绍才任班长。驻地也分散到王官营周围多个村庄中。

山区农村又是抗日军民的天下了。在山区中,不时回荡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雄壮歌声。

这真是:

千军易得将难求,练兵交战展智谋。

攻心严惩两相佐,敌人无计只缩头。

节振国赴平西深情话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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