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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回 丰滦迁成立联合县 下五岭拔除敌据点

作者:梁振军 当前章节:1533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2:24

山高水长天边远,大雁南飞迎春回。

泪眼望断白云路,不知何日彩霞归。

—— 送战友

节振国赴平西深情话别

一天上午,梁凯正在三排看李德才带领大家练习手腕荷重瞄准和紧急掏枪。练瞄准的战士手腕上,有的挂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有的挂饭碗大的石头,有的挂菜碗大的石头。汗从头上流了下来,还在坚持练习。练掏枪的,一遍又一遍地练,一次比一次快;动作难度和假设的条件越来越苛刻。李德才一丝不苟的示范,他和梁凯时不时地校正着战士动作中的缺陷和错误。

突然有人在背后说:“呵!这梁振邦和大李都当起教官来了。教的不错吗。”梁凯一回头,惊讶地叫了一声,“大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还奇怪呢,这里人怎么会有人叫我这个名字呀?”

来人真是节振国。节振国说:“我想你们了,来看看你们哪!”

李德才听说大队长来了,也急忙让别人带领接着练习,过来同节振国说话。一会儿,韩绍才听说节大队长来了,也跑过来,说:“在这说话干啥?到队部说话去吧。”几个人来到队部。韩绍才忙着给大队长沏了一碗煳米水,端上来,说:“大队长,没有茶叶,凑合着喝碗煳米水吧。”节振国说:“小韩还客气起来了。有煳米水喝就挺好了,平常我不就是喝凉水吗。煳米水消食健胃,可是好东西。”

梁凯问:“大队长这次来,一定有啥事情吧?”

节振国说:“我们这次是到平西整训去。还有两个人在王官营住着呢。我从老谷那里打听到你们在这里,就来了。”

梁凯问:“又去平西整训?”在梁凯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去年秋天几万人浩浩荡荡去培训受到严重挫折的情景。

节振国说:“怎么?去年的事还没有忘?这次到平西同去年去平西的方式大不一样。这次主要是一些干部和骨干去。而且是分散去。这样敌人就不能引起注意。大家就能平安到平西。明年春天,青纱帐再起来的时候,大家返回来打游击。”

梁凯说:“大队长去了,大队交给谁了?”

节振国说:“第一大队已经撤销了。按照上级指示,第一大队已经编入正规八路军,是八路军冀东第一支队第三十团。这样我才能抽出来到平西去参加整训呀。”

李德才和韩绍才打听一些战友的情况,节振国一一做了介绍。唠着唠着,唠到节振国来的路上到西新庄梁凯家里看望战友的事。

李德才问:“怎么,在梁凯队长家里住着咱们的弟兄?谁呀?”

节振国说:“就是那个长得敦敦实实又很机灵的金海龙呀。”

韩绍才忙问:“怎么?他受伤了?”

节振国说:“他那么机灵的人还能受伤?长瘤子了。屁股上,腿上,好几个地方长了瘤子。那回我们去执行任务,在黑山沟住了几天。你说怪不怪,这金海龙突然长起瘤子来了。队伍还得走呀。没有办法,就把他送到振邦家里去了。可给梁大爷大娘添了不少麻烦。”

李德才问:“没有请大夫看看吗?”

节振国说:“哪能不看呢?有梁大爷大娘照看错不了。西新庄的何先生给金海龙治病特别上心。吃的药,敷的药,洗的药,凡是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梁大爷经常不在家,大娘就把金海龙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还有二妹子,熬药,烧水,都是她的事,就跟侍候自己的哥哥一样。唉,我说振邦,你是不是有半多月没有回家了?”

梁凯说:“差不多小一个月没有回去了。要不,家里的事和第一大队的事,怎么都不清楚了呢。”

节振国赴平西深情话别(2)

节振国说:“不忙的时候,多抽时间回去看看。梁大爷工作忙,很少有时间在家。大娘都累瘦了。这次我去,我看大娘又老了一些。”

梁凯说:“唉。我妈是够受累的了。大妹子不在了,二妹子和弟弟们都小,我这个不孝儿子又很少回家,妈妈真是受累了。”

李德才听着节振国和梁凯两人说起家里的事来,就说:“我去看看大伙练的怎么样了。你们俩慢慢聊着。”又对韩绍才说:“你这个当管理班长的,是不是看看中午吃啥,留大队长在这里吃饭哪。”说着给了小韩一个眼神,让他也出去。韩绍才答应一声:“是,排长。”就要走。节振国说:“大伙吃啥我就吃啥,千万别费事。”韩绍才答应着出去了。

节振国看着李德才和韩绍才的背影,问梁凯:“他们俩都进步了?都当干部了?”

梁凯说:“都进步了。现在李德才当了三排排长。三排是人数最多的排,也是战斗力最强的排。真是什么样的排长带出什么样的兵。那两个排排长人都不错,但是实战经验少,慢慢在战斗中提高吧。小韩现在是管理班班长了。负担的任务同我当管理班班长的时候差不多。食宿、财务、联络,都由管理班负责。所不同的是,那时候大队长是把管理班也当成主要战斗班用。小韩还小一些,这些事就够他忙活的了。战斗,不需要全手枪队出动的时候,主要由李德才的三排负担。”

节振国说:“那时候你带的管理班是咱们大队执行临时任务最得力的。后来,组建成管理排,战斗力就更强了。现在,编入正规部队,管理排也取消了,一切都按照正规八路军的要求安排。同以前有不少方面都是不一样了。”停了一下。节振国说:“振邦,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入党了。”

梁凯说:“是吗?恭贺大队长入党呀。”

节振国说:“还说呢。一说这个事,我还生你们几个人的气呢。”

梁凯问:“怎么了?”

节振国说:“怎么了?你们入党也不告诉我一声。你们几个先悄悄入党了,我一点也不知道。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你已经是咱们大队的支部书记了。那时候,我只觉得同你商量啥事,你出的主意明显比以前出的主意高明了一大截。我还纳闷呢,心想振邦怎么提高得这么快呀?感情你的主意是党支部的主意或者是上级党组织的主意。那能不高明吗?”

梁凯说:“大队长不是党员,起初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入党之后才知道的。那是纪律,不能讲呀。成立党支部那时候,选举我当支部书记,我还以为书记是管写字的呢,闹出了笑话。”

节振国说:“这个笑话,后来纪振生向我讲了。你闹的笑话没有我闹的笑话大。有一回李司令员找我谈话,提到愿意不愿意作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员的事,我说,我早已经是共产党员了。司令员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入党的?我说,是成立工人游击队那时候。李司令员问我,谁介绍的?我说,入党还要谁介绍干什么?我自己决心入就入了呗。李司令员微笑着问我是啥时候入的?我说自从成立工人游击队那一天起,我就决心把一切都交给党,跟着共产党八路军干革命,把生死置之度外,一心一意抗日锄奸,为彻底打垮日本鬼子消灭一切反动派,为劳苦大众的彻底解放而奋斗终生。因此,从那时起,我就已经是共产党员了。你说是不是大笑话?司令员同我谈了几次话,我才慢慢明白了。”

梁凯说:“还有这么一样笑话呢?司令员说啥了?”

节振国说:“司令员耐心听我说完,告诉我,你的想法很好,认识也很高,事事处处按照中国共产党党员要求自己,就会有无穷的力量,非常好。但是这么要求自己,也是这么做了,还不等于是一个正式党员。要想成为一个正式党员,要有更高的奋斗目标,要履行入党手续。我一听,就觉得脸呼的一下热上来了。我想我的脸当时一定红得像萝卜似的。自己明明不是党员,就说自己是党员。你说可笑不可笑。”

节振国赴平西深情话别(3)

梁凯说:“其实也没有啥。不懂嘛。”

节振国说:“我还以为司令员会笑话我呢。人家司令员水平就是高,不但没有笑话我,还表扬了我,还指出了我的错处。入党之后我才知道,感情你们几个早就是党员了。现在回想起来,以前我是够莽撞的,主观主义的东西也太多了。现在好了,重要事情在党支部内讨论决定,还有上级党组织的指导,做什么事情比以前更稳妥,更符合党的要求,也更符合实际情况了。”

梁凯说:“是呀,依靠集体的智慧,依靠党组织,什么事情都可以办好。”

节振国说:“振邦,梁大爷是不是也是党员?”

梁凯说:“我想应当是。可是他从来不说。我入党的事,也没有告诉我爸爸妈妈。”

节振国说:“我入党的时候,领导特别指出我身上哥们义气的问题。以前我对磕头哥们的认识和浓厚的哥们义气意识是很不符合党的要求的。那次夏莲凤的事给我震动很大。我怎么想他也不应当背着我去当汉奸哪。以前,你们怀疑他,我听不进去。是磕头哥们的意识阻碍了我对他的警觉性。干革命只能靠党的领导,哥们是靠不住的。记不记得那次我到你们家,说到错过了与你结拜的机会以后还要找机会要与你结拜的事?当时梁大爷和纪振生都不同意。”

梁凯说:“记得,记得。那时候我已经明白,共产党是不时兴磕头结拜的。但是当时我们又不便于明说。”

节振国说:“那次,梁大爷也不同意结拜。再联想以前梁大爷同周文彬对罢工的大力帮助,出的高招,我想大爷一定是共产党。”

梁凯说:“我想他老人家应当是党员。可是他的纪律性非常强,在家里从不讲工作上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他在外边是忙活抗日的事,因此总是大力支持的。”

这时候,韩绍才进来说:“大队长,队长,吃饭吧,饭好了。”梁凯说:“小韩,你把小桌子搬来。今天中午咱们几个就在这儿吃。你去把三排长也叫来。就咱们四个,边吃边说话。”

高粱米干饭、高粱米粥、土豆炖茄子、白菜炖豆腐,还有一盘大酱葱花拌豆腐。节振国问:“跟大伙吃的一样吗?”韩绍才说:“一样。只是多了一盘大酱拌豆腐。队长特别喜欢吃高粱米干饭拌豆腐。一吃高粱米干饭,队长就多一块豆腐拌饭。”节振国说:“高粱米干饭拌豆腐,又好吃,又省事,我也爱吃这一口。”

四个人亲亲热热的,边吃边唠。是老领导老部下的重逢,更像久别重逢的亲弟兄那么亲热,那么随便。

吃完饭,节振国又上路了。三个人送了一程又一程。三个人祝节振国一路顺利到达平西;节振国祝大家取得更大胜利。

最后节振国再三嘱咐:“敌人越来越猖狂了,斗争形势越来越严峻,大家要特别当心,时刻不能放松警惕。要多注意保存自己,积蓄力量。要多多保重。等到明年青纱帐再起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咱们共同狠狠打击日本鬼子和伪军。”节振国也只能说这些。过几天八路军主力部队冀东第一支队也要撤离到平西去。冀东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游击队了。这会使冀东的斗争形势更加严峻。这是军事机密,节振国不能说。他心里默默祝愿在冀东坚持斗争的同志能熬过这艰难的冬季。从节振国的眼神和语气中,三个人感觉到严峻的形势。

大家握手拥抱,互道珍重,洒泪而别。节振国一步三回头,向王官营方向走了。是呀,对敌斗争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几个人心里暗暗想着,还能见面吗?将来肯定会胜利的,可是胜利的时候,四个人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再重逢吗?再在一起像亲弟兄一样,坐在一起吃高粱米干饭拌豆腐吗?几个人心里都在默默想着,这话谁也没有说出来。西天的彩霞照耀着渐渐远去的节振国,彩霞在泪花中渐渐变成了一朵美丽的光环。几个人,又往高坡上登了几步。光环变得越来越来小,慢慢消失了。一阵凉风吹来梁凯打了个激灵。他擦了一下眼睛,说:“咱们回去吧。明年青纱帐起来的时候,大队长就回来了。”这话是对李德才和韩绍才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三个人默默地回去了。

敌人第六次大围剿(1)

敌人第六次大围剿

青纱帐撤去之后,日寇和伪军开始对冀东抗日军民进行第六次大规模的围剿。敌人觉得这是他们围剿抗日军民的好时机。

伪治安军第一集团辖第一、第二团,由北平北苑移驻唐山地区;第三集团辖第五、第六团,由唐山、马家沟移驻到冀东东部各县。总兵力配置:日军9000余人,配置于北宁、通(县)古(北口)铁路沿线,以及各大据点中;伪警防队5000余人,配置于蓟(县)平(谷)密(云)区域;治安军3000余人,配置于开滦煤矿矿区一带;各县伪警备队,约2万余人;还有日伪控制下的民团也就是联庄会,约1万人,分散于各县的城镇。总兵力约5万人。

敌人出动能调集来的全部军队进行拉网式大围剿。有些重要地方进行反复多次围剿。围剿中,有的抗日军民被抓被害了。有的穿过围剿大网,化整为零,逃往其他地方,转入地下潜伏下来。

敌军在讨伐扫荡中,还动用了很多阴险狡诈的汉奸、特务和叛徒。尤其是叛徒,对我抗日军民威胁更大。罪恶最大的叛徒当数大门庄的门致合了。在1938年7月大暴动时,这个门致合参加了暴动成为一个抗联战士。西撤受挫折时,他逃回家乡,纠集了一帮人,到处为非作歹,抢夺民财,横行乡里,堕落为土匪。滦县伪政府听说他是抗联逃散回来的,派马队去抓他。他干脆投降了敌人当起了伪军,更加为所欲为。他见到伪政府和伪军也要听日本宪兵的,就巴结日本宪兵,终于成了滦县日本宪兵队的一个十恶不赦的宪兵特务。从此他到处探听哪里有我逃散的抗联战士,哪里有我抗日游击队活动,谁是抗联的家属。一旦得到消息便密报宪兵队。我不少抗日军民惨遭毒手。

我路南和平原地区的抗日活动被镇压下去了。抗日活动,又一次转入低潮。

组建丰滦迁抗日联合县政权

在敌人的第六大围剿之前,我抗日军队和干部有计划开始西撤。

很多抗日干部陆续撤往平西。在冀东的八路军主力第一支队也分期分批悄然离开冀东到平西去了。多数冀东抗联队伍分别编为八路军第二十八团、第二十九团和第三十团,也陆续撤往平西。只留下少量抗日干部继续坚持抗日。留下来的干部本来很少,再分散到各个地方,力量太薄弱了。上级决定把干部集中在一起使用,不能集中的化整为零,转入地下。抗日机构也加以合并,原来各个县的抗日组织合并成立联合政权,丰润、迁安和滦县三县交界处的丰滦迁联合县,应运而生。

描述丰滦迁交界一带的状况,有诗云:

山高沟徘徊,林多不见材。

点庄挂半空,丝路羊难来。

百姓穷如洗,富人无黄白。

自古贼不顾,从来少兵灾。

日寇侵占冀东,想把冀东变成他们的治安后方,也很少到这里来。这里人们纯朴,善良。虽然祖祖辈辈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但是热爱自己的家乡,热爱冀东。日寇侵占冀东之后,有多少热血儿女走出来,参加抗日游击队,同日伪作战。这里成了八路军游击队扎根发展,易守难攻,打游击的好地方。

日本鬼子想占领这些山区,又不敢来,就想出恶毒的办法:以华治华。他们收买汉奸伪军进山一遍又一遍地扫荡、讨伐。实在不行,非得日本鬼子进山,也是让汉奸伪军打前阵,他们跟在后边督战。

1938年8月,抗日联军在遵化的芦各寨秘密建立过遵(化)玉(田)丰(润)联合县抗日政权,其中包括王官营、左家坞以北组成的一个区。后来抗联西撤的时候,这个联合县停止活动了。

现在八路军主力和大批干部第二次西撤整训,日伪一次又一次扫荡、讨伐,这严峻形势要求抗日活动必须更加隐蔽。第六次大围剿刚刚结束,李运昌司令员就在这紧要关头从平西回到冀东,带领留下的抗日军民继续坚持抗日斗争,指示地下党在这里建立丰滦迁联合县抗日政权。

敌人第六次大围剿(2)

一天,周文彬派人通知梁万禄到丰润县火石营东北边腰带山下一个叫做马庄户的小山村开重要会议。

小山庄很小,很偏僻。会议在一个很普通的庄稼院里举行。从外边看来根本看不出来是在开会。院子的主人在院子干活,兼做警卫。

李运昌司令员、谷云亭、周文彬、卢启明、梁万禄等十几个人参加了会议。一张桌子了摆上几碗白开水。周文彬把门坐着,为的是抽他自己卷的又粗又长的旱烟炮时烟可以从门口的门帘缝中出去。其他人有的坐在炕上,有的坐到长凳上。

李运昌同大家握手,给大家介绍了新派来的卢启明同志,说了几句家常后,会议就开始了。他开门见山告诉大家,这次会议是丰滦迁联合抗日民主政府成立的会议。联合县县长由卢启明同志担任,县政委由周文彬同志担任,梁万禄同志为副县长。从今天起,丰滦迁联合抗日民主政府正式成立并开始工作。会上颁发了委任状。

李运昌司令员讲,根据目前敌我斗争的不利形势,采取的相应措施就是集中使用为数不多的干部,在像丰滦迁这样自然条件和群众条件好的地方建立抗日民主政权,要稳步发展基层组织,以巩固民主政权;积极发展游击队,以保卫民主政权。

丰滦迁联合县下辖三个区,一百多个村庄。遵化县东南至丰润县腰带山前后划分为一个区,叫做一区,也叫西区;丰润县左家坞以东划分为一个区,叫做二区,也叫中区;滦县榛子镇以北到迁安县边缘划分为一个区,叫做三区,也叫做东区。各个区任命了区委书记和区长。

司令员告诉大家,联合县民主政府成立后,主要任务有以下五项:

一.统一征收抗日粮款,保证抗日部队供应;

二.打击土匪汉奸,稳定社会秩序,肃清吸毒分子;

三.领导群众反对日伪发放户口册和良民证;

四.组织动员人民参军参战,进行各种抗日活动,如破坏敌人交通和通讯设施;

五.实行村办事员制度,发展各种政策法令,协助部队开辟抗日游击区。

关于村办事员制度,李司令员讲,这是谷云亭同志的一项创造。经过实践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村基层抗日组织形式。

还是8月份的时候,冀东区党分委在遵化县舍身台召开会议,讨论了建立抗日政权问题。谷云亭同志提出在村一级的基层抗日政权中,把抗日干部叫做办事员比较好。这样,我们的干部工作起来伸缩性大,有没有敌伪政权都可以设立我们的办事员,不会引起敌人注意。谷云亭同志在丰润县皈依寨村搞了试点,这是冀东第一个抗日村政权。

司令员指出,联合县政府的另一项重点工作就是建立基层抗日政权,主要是建立村政权,具备条件的地方可建立区抗日政权。在村一级抗日政权中普遍推广这种办事员制度。

要建立什么样的村基层政权,司令员进行了分析。根据以前我们建立基层抗日政权和目前敌我力量对比以及伪政权的恢复与建立,将有五种村政权形式:

第一种是日伪完全控制的政权,是亲敌的一面政权。这样的政权,对我抗日活动基本不提供支持。

第二种是亲敌也应付我们的两面政权。这样的村庄一般在敌人设立的据点附近,能悄悄为我抗日活动提供一些经济支援,但是不能派其他抗日勤务。

第三种对敌我双方都应付的两面政权。这里有敌伪的保甲长,也有我们的抗日政权干部。我们的抗日干部可以在这里秘密活动,但是不能公开活动,更不能公开召开抗日会议。

第四种是亲我而应付敌伪的两面政权。这里主要是我们的干部管事。虽然也设立保甲长,但只是为了应付敌伪。

第五种是抗日的一面政权。敌伪势力在这里站不住脚。这样的政权非常少。到现在为止,只有潘家峪和柳沟峪等少数几个村庄。在潘家峪的东山沟里,有我们的兵工厂、被服厂和印刷厂。

这五种村政权,除了第一种之外,都可以设立我们个办事员。

李运昌一边分析讲解,一边在墙上的一个小黑板上用粉笔划着。丰滦迁联合政府成立之后,就把主要精力放到基层政权的建设上。不同地区,建立不同政权。

联合县政府的任务

司令员最后指出,上面提出的联合县政府的任务,没有说组建和发展游击队的任务。这不等于我们就不组建和发展游击队。就好像我们安排一天的工作,常常不提吃饭的事。到时候吃饭是理所当然的,是绝可少的重要内容。大家都明白吃饭的重要性,是使得人有精力干好工作的根本保证,肯定要安排好的,因而也就无需在工作计划表中列出了。组建和发展游击队建立革命武装,就像我们每天要吃饭一样,是抗日政权建立、存在和发展的根本保证。除了动员群众参加冀东统一组建的抗联之外,县要有县一级的游击队,区要有区一级的游击队。这次明确提出政府的自身工作重点和建立基层抗日政权是吸取了去年我们在这方面做得非常不够,使得我们几万抗联大军没有很好的基层政权作为基础,使得游击战争在很多情况下陷于被动。现在我们特别注重建立基层抗日政权,在这样的基础上,组建的游击队,就有了很好的基础,供应有了保证,游击也有了广阔的回旋余地。我们不仅要组织游击队,在适当的时候,打击分散的敌人据点,削弱敌伪势力,让政权中我们的成分加重,争取建立更多的第三种和第四种基层政权。但是不要急于建立第五种完全由我们控制的基层政权。只有在条件成熟的时候,第五种基层政权才会水到渠成的。

二珠要看爸爸的委任状

会后,梁万禄回到家里,说起丰滦迁联合县政府成立的事,说以后在新政府工作事情会更多,更忙。榛子镇和西新庄这一片都划入这个联合县了。

二珠听了,问梁万禄:“爸爸成立新政府,是不是又该有委任状了?”梁万禄说:“是呀。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二珠说:“上次烧爸爸的文件时,妈妈说把爸爸的委任状也烧了。我好后悔,没有看见爸爸的委任状是啥样呢。委任状有啥用呀?新委任状啥样?让我看看可以吗?”梁万禄摸了一下二珠的头,说:“你这个丫头。”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张不大的硬纸。二珠打开一看,上面有好多大字,还有一个红色大印章。二珠看了一会儿,说:“我就认识上边的梁字。爸爸,我认识爸爸的梁万禄三个字,可这里怎么没有万禄两个字呀?”

德成挤过来,说:“我看看。”说着接了过去。妈妈在旁边说:“你们小心点,别抢坏了。”到底还是德成识字多,磕磕巴巴地念:什么任状。梁万禄在旁边说,委。德成接着念:“委任状,什么委任”,爸爸说,特。“特委任梁什么升,”爸爸说,鸿。“特委任梁鸿升。”德成指着‘丰滦迁’三个字、联合的‘联’字和冀东的‘冀’字,说这几个字都不认识。爸爸一一告诉。之后,爸爸又让德成从头到尾再念一遍。德成记性很好,不认识的字,告诉一遍就能记住。德成念道:

委任状

特委任梁鸿升为丰滦迁抗日联合民主政府副县长。

中华民国河北省冀东抗日联军司令部

中华民国廿八年九月初八

念完了,德成得意地看了看二姐和爸爸。爸爸夸奖说:“还是我的二儿子德成,没上学就认识这么多字了,生字告诉一遍就能记住。不错,不错。”二珠不服气地说:“感情他们男孩子有很多识字的。我们女孩子有几个识字的?爸爸要是教我,我也会认识那么多字的。”爸爸笑着说:“我的娇闺女也不错。以后爸爸教你。你可以先问问二弟嘛。”二珠说:“他才不告诉我呢。”说着,小嘴撅了起来。妈妈在旁边说德成:“以后,姐姐问哪个字,你认识的不告诉不中,记住没有?”德成说:“记住了。二姐也不问呀。我怎么知道她哪个字认识不认识呀。”又转过来问爸爸:“爸爸,那梁鸿升是谁呀?”梁万禄说:“也是爸爸的名字呀。在家里,熟人面前叫梁万禄,生人面前叫梁万祥,在外边叫梁鸿升。”二珠说:“爸爸有那么多名字呀。我还一个大名也没有呢。爸爸啥时候也给我起个大名呀?”爸爸说:“好,好。我好好想想,以后给爸爸的娇闺女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妈妈在旁边说:“一个闺女家,有个小名就得了,起大名也没有用。”二珠耍娇地说:“不嘛。我要大名,我要大名。”来成和小四也凑过来纠缠爸爸,要起大名。爸爸有点烦了,说:“看你们这个闹扯劲。以后都给你们起大名。”德成没挨说,显得特别得意。他还在那一本正经看那委任状,指着大红色官印问爸爸:“爸爸,这红印中的字我怎么一个也不认识呀。”爸爸说:“你当然不认识了,那都是篆字。”德成惊讶地说:“啊。这就是篆字呀。可真难认哪。”二珠也赶紧把头凑过来看,说:“我看看,篆字是啥样的?”爸爸说:“中国字分为隶书、草体、正楷、篆字,简称隶草正篆四体。每种字体,还细分多种分体。例如篆字体,就有大篆、小篆;正楷分颜、柳、欧、赵、黄等,多着呢。以后打垮了日本鬼子,国家太平了,都送你们念书去。到时候你们好好学吧。中国的文化一辈子也学不完。”

德成看着委任状上的大红印章,问:“爸爸,我看见过街上贴的布告,那红色大印怎么有方的还有长巴的呀。爸爸委任状上的大红印也是方的。这是怎么回事呀?”爸爸笑着说:“德成还真留心。方的叫印,长方的叫关防。武用关防文用印。就是军队和武官发的布告盖的大红章都是关防,政府和文官发的布告盖的大红章都是印。明白了吧。”

妈妈说:“记住你爸爸的话。行了,别看了。把委任状给我,好好藏起来,可不能让外人看见。要是日本鬼子和汉奸知道了,非把你们的脑袋揪下来不可。”梁万禄说:“你妈说的对,可不能跟外人说。敌人知道了,咱们一家都没命了。可要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以后有忒紧急忒危险的时候,就把它烧了。千万不能落到敌人手里。”指着几个孩子说:“尤其是你们几个孩子,嘴不严。委任状的事,对谁也不能说。你们记住了?”来成问:“尤各庄的大姐夫也不能说吗?大爷大娘和二晨哥,也不能说吗?”妈妈说:“对。不能。他们知道了,一不小心说出去,就能传到坏人的耳朵里。就咱们这几口人知道就行了,别人,谁也不能说。你爸爸做啥事,也不能说。”来成又天真地问:“那问我们呢,我们怎么说呀?”妈妈说:“问你啥,就说不知道。”二珠说:“看你这个磨牙劲。妈妈告诉多少次了,问啥都说不知道。这还记不住?”

孩子们乖乖地点头。

秘密传递信件

秘密传递信件

自从丰滦迁联合县政府成立以后,梁万禄家收发信件和转发信件的事多了起来,隔三岔五就有一次。送信,有通过暗语传达口信的,有用密码写的信,也有用明码写的信。用密码写的,往往是一封平安信,看上去都是平安家信,说的都是普通的事。信纸上却用一般人看不见的液体写上要传送的内容。这样的信,在信纸不显眼的地方都加上约定好的暗号。这些暗号表示如何读这样的信,或者由送信人口头告诉如何读。有的信放到水里就能读出来,有的浸泡在淘米泔水里就能读出,有的只有小心翼翼地烧,在烧完的灰上才能出写在纸上的字。用明码写的信,有的是非常小的一个字条,放到人们意想不到的安全地方携带。也有的是明码,实际是事先约定好的暗语。不知道内情的人看见了只能理解为一封普通信件,暗语隐含在其中。

来往信件中,经常是鸡毛信。‘鸡’与‘急’谐音,用鸡毛的多少表示紧急程度。一根鸡毛是急信,不能耽搁;两根鸡毛,是紧急,要昼夜兼程转送;三根鸡毛是特急,必须在指定时间内送到。送信的有大人,也有半大小子。这些信件,梁万禄在家就由梁万禄处理了,梁万禄不在家,征得送信人同意,或送给梁臣或送给梁自堂处理。梁臣是西新庄的地下党支部书记,梁自堂是附近几个庄的游击队长。

有一天来一个人,背着个破粪筐,说立刻要见梁万禄。这个人来送过好几次信了,梁万禄妻子认识,就让德成立刻到梁臣家去找。梁万禄在梁臣家商量事情。梁万禄来了,梁臣也一起过来了。那人从粪筐底下拿出一个铁片,铁片翻过来有个字条。梁万禄一看是县委指示要打下五岭据点的集合时间和地点,并问梁自堂的游击队能出多少人,能带多少条枪。梁自堂不在庄里,梁自堂队伍的情况梁臣比较清楚。梁万禄和梁臣商量了一下,梁臣口述,梁万禄写。写完了,从鸡窝里找出鸡毛插到信封上。送信人还没有吃饭,做饭来不及,又没有剩饭,只好烧了点开水泡一些锅巴吃,吃完立刻带上信走了。

攻克下五岭敌人据点

自从上五岭被抗联袭击之后,上五岭、下五岭和王官营的敌人都加强了力量。尤其是下五岭,离大镇远,又是南北和东西交通道路的交汇处,敌人增派100来名治安军,还有50来名民团。下五岭增加了10个鬼子。一个小村庄派驻这么多伪军和鬼子,不仅在山区不多见,就是平原地区以前也少见。

其实敌人有敌人的打算。丰滦迁联合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敌人很是气恼。上次抗联西撤之后,抗联力量再也没有恢复到西撤前的规模。敌人到处增强兵力,反复讨伐、围剿,满以为从此没有抗日游击队了。敌人万万没有想到又有新的抗日政权诞生。进山围剿,山险沟深路难行,老百姓又齐心抗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只有在已经设立的据点增加兵力,防止山里的抗日政权向外蔓延,防止游击队出山袭击他们。

敌人在上下五岭和王官营据点增加兵力,经常对周围村庄进行讨伐,对我丰滦迁抗日政权边区东部构成威胁,也严重限制了游击队活动。敌人依仗人多枪好,有恃无恐,又常到各个村庄抢掠民财,残害百姓。敌人还在道路上设卡搜查,不是扣压物资,就是罚款。谁敢不服,就是一顿暴打,或者带回据点百般折磨拷打,再让家人拿钱赎人。敌人的据点已经成了魔窟。

上级决定拔除下五岭敌人据点。经过严密侦察,把下五岭敌人据点的构成、敌人居住情况和活动规律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下五岭庄在南北大路的路西,敌人据点在下五岭庄西。据点有四个院子,院墙都有两人多高,布成一片。南边有两个院子中间有一道高墙隔开,北边有两个院子,也是用一道墙隔开。南北院墙之间有一条过道。这样,四个院子呈现的形状,从东往西看,是两个并排的日字形。当初设计这个据点的一个日本鬼子,说这样的格局有意义,一个日字象征大日本帝国,一个日字象征冀东心向日本。各院都有向外的大门,又有角门连通。南边两个院子大门向南,北边两个院子大门分别向东西开。四个角门开在南北院子之间的过道上,两两相对。各个院子相对独立又互相连成一体。西北边大院是民团居住,东南边大院是日本鬼子和部分治安军居住,东北和西南两个大院是治安军居住。田字形布局的四角有四个炮楼,昼夜有敌人把守。白天各个大门和角门都开着,有人站岗。夜间角门都关闭,大门十一点之后关闭。大门关闭后,有人出来围绕四个大院巡逻,半小时一次。巡逻人数为四人。

夜间院子里有电灯照明,把院子照得通亮。西南角院子里一到晚上就有锅拖机 在响。显然是用来发电的。

拔除这个敌人据点,参战队伍有陈群支队留下的一连八路军,有丰滦迁联合县能动用的全部游击队,还有迁安县北部山区的游击队。

这是丰滦迁联合政府成立以后第一次比较大的战斗,县委非常重视。丰滦迁联合县成立后,梁凯的手枪队、大枪队归县政府领导,成了联合县政府直属游击队。各个区有自己的游击队,能调来的都调集来了。包括榛子镇在内的三区游击队,参战的主要是梁自堂的游击队。一区和二区也有游击队参加。

天黑以后,各路队伍向下五岭庄悄悄集结,进到下五岭周围的山沟。按照约定的时间,各路负责人到下五岭北边徐家洼南的山沟里开会,分领任务,确定攻击时间、攻击方式以及相互配合的注意事项。

凌晨1点30分,敌人四个巡逻兵打着手电出来巡逻。突然,北墙外不远处一堆乱草里传来嘎嘎嘎鸡的惨叫声。一个巡逻兵小声说:“黄鼠狼把鸡拉到这里来了,我去看看。”另一个巡逻兵声音也不大,说:“黄鼠狼拉鸡有什么好看的。”四个人接着打着手电继续往前走。又一只鸡叫。一个人说:“今天夜里真怪了,两只鸡拉到一块来了。你们俩去看看。今天弄两只鸡,好好做做,咱们先解解馋。”两个巡逻兵奔鸡叫声摸过来。有个不深的坝坎,鸡叫声在底下,两人摸着下了坝坎。

过了一会儿。鸡还在叫。一个人压低了声音朝鸡叫的方向问:“找到没有?找不着算了,回来吧。”没有声音回答。那人接着低声说:“两个废物,你去看看。”

这个人又是一去没回。 “今天夜里真有点邪门了。难道都被黄鼠狼迷住了?”剩下的这个人也打着手电来到坝坎边用手电往下边照照,一片乱草没有动静。这人低声喊:“喂,喂,你们几个在哪儿呢?回来!”突然有人从后边把他抱住,把嘴堵上,一把匕首横到他的脖子上,腰上一个硬硬的枪口:“不准喊。”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几乎瘫到地上,两个人架着他来到一个屋子里。屋子里点着一个小油灯,让他坐到炕沿边上。一个大高个告诉他:“我们是游击队。我问你什么,你老老实实说。不许撒谎。”这人看了旁边的雪亮的匕首和黑洞洞的枪口,说:“我老老实实说。只要饶我,我啥都告诉你们。”高个说:“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一会儿就能得到验证。有一个假字,别说我们不客气。”这人连连点头,说:“是,是,我保证句句实话。”

高个问:“大门怎么进去?”

这人答:“我们从南大门出来的。那个大门掩着,一推就开。”

高个问:“炮楼里几个人?他们是不是也有手电?”

这人答:“炮楼里两个人。有手电。不过,这时候他们也睡着了。”

高个问:“各个院子的角门怎么进?”

这人答:“都从里面插上。我们进不去。”

高个:“角门里边有没有站岗的?”

这人:“没有。除了我们定时巡逻的和岗楼里的,其他别人这时候都睡觉了。”

高个:“发电的锅拖机在哪里?”

这人:“就在我们出来的那个院子里,就是西南院子里。”

高个:“你老老实实配合我们。”

这人:“是,是。我一定。”

来到锅拖机房旁(1)

这人带着四个游击队员悄悄进了大院,来到锅拖机房旁。高个低声叫:“开门。查岗!”里面有人问,谁呀?这人忙说:“连长官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快开门。查岗。”里面有人起床,刚一开门,两个人一拥而进,匕首和枪口逼上开门的值班人。值班人吓得缩成一团。高个低声说:“不要害怕,我们是游击队。只要你按我们的话做,我们饶你不死。”值班人说:“我照你们的话做,照你们的话做。”借着灯光可以看清了,高个正是梁万禄。梁万禄问:“这里那个是给全院子供电的总闸刀?”值班人说:“那个就是。”梁万禄说:“还得委屈你们俩一会儿。你们俩老老实实呆着。完了,就没有你们俩的事了”两人忙说,是,是。梁万禄让两个游击队把带路和值班的敌人紧紧地绑起来,一个捆到柱子上,一个捆到设备架子上,嘴里堵上布。梁万禄又对进来的游击队说:“看着他们俩,并且负责拉闸合闸。”

梁万禄带着一个游击队员向院子里看了看,一摆手,屋子里立刻拉闸,院子里立刻变得一片漆黑。梁万禄和那个游击队员三步两步来到角门跟前,悄悄拉开角门。与此同时,后边的游击队员从大门鱼贯而入,进到院子里。有几个人蹲到屋子的窗户台下,枪口对着窗户和门。更多的人从角门出来,到院墙之间的过道中,其他三个院子墙下。就在这时候,东南院子里有人走出屋子,高声喊:“怎么个事?怎么停电了?”锅拖机房有人回答,“一点小毛病。一会儿就好了。”东南院子里那边喊:“快点呀。出了事可找你们算帐。”屋门咕隆关上了,那人回屋了。

院子之间的过道里一个小个子人低声命令:“快!”这是梁凯的声音。话音刚落,几条带铁爪的绳子唰唰抛上墙头。几个人,噌!噌!噌!顺着绳子上到墙上,又顺着绳子,呲!呲!呲!轻轻落到院子里面。三个角门几乎同时开了。人影,嗖!嗖!嗖!一个接着一个蹿进另外三个院子里。三个大门一个个轻轻打开了,外边的人呼地一下拥进各个院子。

就在东南院子大门打开的时候,一个鬼子高声喊:“什么的干活?”院子里没有人回答。紧接着从屋子里打出一梭子手枪子弹。冲进这个院子的是一连八路军。八路军立刻向屋子开火。屋子里的鬼子看见院子里有很多人影,高喊:“马猴子的有。快快的打。”随着喊声,屋子里立刻射出一排排子弹。子弹击碎窗户玻璃,射击到院子地面上。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枪口射出的子弹带着火光在晃动。突然,几颗手榴弹拖着火舌飞进屋子里,轰轰轰屋子里立刻发出哇啦哇啦的怪叫声和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屋子里的枪声也立刻都哑巴了。接着,又飞进屋几颗手榴弹。屋子里全安静了。

院子里还有一个大屋子,里面黑洞洞的,一直没有声音。一个八路军高声问:“里面有人没有?”还是没有声音。“不说话,就扔手榴弹。”里面马上答话:“八路爷爷,别扔手榴弹,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说着,十几个人举着双手出来了,都是治安军。

一个八路军命令三个治安军:“你们拿着手电筒,到上屋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日本子?” 下命令的人是八路军连长。他又命令其他治安军:“你们都到那边站着。”又问:“谁有手电?”有两个治安军说:“我们有。”连长又告诉几个八路军:“你们几个跟他们三个到上屋去搜查。你们几个到那屋跟他们两个进屋搜查,看屋子里还有人没有?”

一会儿时间,到上屋进去的三个治安军和几个八路军出来了,说屋里十个日本人炸死七个,有三个还有一口气。屋子里有四个治安军,也都炸死了。武器都带出来了。到那屋子搜查的两个治安军和八路军也出来了,说屋子里没有人了。武器和弹药都堆放在一起了。

连长告诉治安军:“你们谁会包扎伤口,去把没死的日本子包扎包扎。能活的,就别让他死了。”几个治安军去了。

听到东南院子里枪响,其他三个院子的战斗也立刻开始。

梁凯和大枪队队长带领的手枪队和大枪队已经埋伏在西南院子里各个屋子的窗户下和门外,就在东南院子枪响的那个瞬间,他们用脚踹开房屋的门和窗户。两个手电筒突然打开,照亮屋子,梁凯大喝一声:“不准动,把手举起来!”治安军突然被惊醒,有的使劲往被窝里钻,有的没有穿衣服就坐起来举起了手。炕头上一个人伸手摘墙上的枪。梁凯听到有人动枪的声音,顺着声音就是一枪。哎哟!那个人惨叫一声,手立刻淌出了血。梁凯大喝道:“谁还敢动?”谁也不敢动了,都在抖着。梁凯命令:“都起来,老老实实把衣服穿上,举着手站到墙角上去。谁敢动一下武器,立刻叫他脑袋开花。”屋子里的人都乖乖地穿上衣服,下地站到墙角落处。有两个人钻到被窝里不肯出来。一个战士上去一脚把被子踢飞了。露出的人光过身子,缩成一团浑身发抖。战士喝道:“别装熊。起来!穿衣服。”这两个人浑身抖着,怎么也穿不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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