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运昌见大夫说得这么坚决,也不再争了。跟梁万禄说:“就照王大夫的话办吧。你呢,先安心在这里休养。”伍方也说:“梁大叔就在这样养着吧。我先送李掌柜回去。王大夫说个日子,到日子我来接大叔。”王大夫对伍方说:“你把联络地址告诉我。老梁大哥哪天可以走,我会让人捎信给你的。你不是在县城吗。这里经常有人到县城。咱们约定好,到时候我写个字条,或者去人能见面就直接告诉你,说‘梁大叔病好了。’你就明白了。找个车来接。”
梁万禄说:“看样子我得在这里住些日子了。你把老李送到,再把车赶到赵各庄王泰脚行还给王掌柜。人家的车,咱们占着,日子多了也不好。到时候再想办法,也许我身体好了,咱们走着回去。”
王大夫说:“看把你说的,好像二十岁的小伙子似的。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不比年轻了,何况又受了伤。”李运昌说:“到时候会想办法找车的。”
梁万禄问李运昌:“老李,你准备去哪儿呀?”李运昌说:“先到县城。到那里看看情况再说。”伍方说:“现在县城到处都是兵匪特务,非常危险。”李运昌说:“你没有听说吗?‘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对于咱们这些人来说,看似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敌人最容易疏漏因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天夜里,伍方赶着车同李运昌司令员回县城了。王大夫按时来给梁万禄换药。十天之后,梁万禄头皮慢慢长上了缝的线也拆了。王大夫解开绷带后说:“现在看来没有啥问题了。不过,要注意不能让这受伤部分碰什么。头顶上的棉花纱布过几天再拿掉。毡帽要经常戴着,免得什么东西碰到这个部位。可以回家了。不过,回家以后还要再养一些日子。另外,头顶上,有一小条头皮可能总也不长头发了。这一小条在头顶上,一般人不会注意的。”梁万禄笑着说:“那也好,作为奔城之战的永久纪念。”
第二天,伍方赶着车来了。车是伍方从一个亲戚家借的。临走的时候,马福老伴把梁万禄叫到一边,说:“梁大哥,我问你个事呀?”梁万禄说:“有话尽管说,还这么躲着背着的干啥?”马福老伴说:“不行,这事可不能让别人听见。前些天走的那个李掌柜是不是李运昌司令呀?”梁万禄笑了一下,说:“你问这个干啥?”马福老伴说:“那天,我听到梁大哥说到司令员在这里,那还有谁呀?我想只能是李掌柜。若李掌柜真的是司令员,我这个庄稼老婆子够高兴几年的了。司令员在我们家住过,还吃过我做的饭。等以后日本鬼子打跑了,我要告诉庄里所有的人,冀东抗日联军司令员在我们家住过。我保证现在对谁都不说,打死我也不说。梁大哥放心告诉我吧。”梁万禄说:“是吗?那你就高兴吧。他就是领导冀东抗日联军的李司令员。”
伍方赶着车同梁万禄两人走了。一路上聊着天,躲开所有大村镇,走小路,回到了西新庄。路上,伍方告诉梁万禄,回到县城以后还见过一次司令员,后来就见不着了。司令员可能悄悄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梁万禄说,司令员脑子里装着整个冀东的抗日救国斗争。他一会儿闲暇时间也没有。
回家后,梁万禄在妻子和女儿的精心照料下,又歇息了十多天才康复。正像王大夫说的那样,头顶上有一小条没有长出头发来,露着白白的头皮。小四爬上爸爸的肩头,摸抚着爸爸头上这条白头皮说:“爸爸命真大,枪子也只划个印。”梁万禄说:“对,对。还是爸爸的四胖会说话,爸爸是大命人。”说着亲了一口小四胖嘟嘟的小脸。全家人都笑了。
这真是:
身捷如燕枪有神,弹光闪闪灭敌人。
救得首长战友去,大地独眠一英魂。
—— 赞陆威
龟田四郎的大洋马小分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