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寇出巢,无中生有施妙招。
仇恨枪弹如雨下,群鬼横尸半山腰。
又
日寇犯下滔天罪,斩尽杀绝理应当。
寇首侥幸逃命去,难免穴中刀下亡。
小四不吃小窝瓜
梁凯要消灭这大洋马小分队,苦于没有良策,想找爸爸有什么好招,顺便看看在家养伤的爸爸。他悄悄回到西新庄。梁万禄夫妇看见大儿子回来了,做父母的自是高兴的不得了,妹妹弟弟们也都身前身后的围着大哥问这问那。小四、小五还爬到大哥身上,坐的大哥腿上,跟大哥亲热。
梁凯说:“你们俩看,大哥给你们带好吃的东西来了。”说着从布袋里掏出一些冻的大柿子。大柿子,红黄红黄的,有拳头那么大,圆圆的,中间一圈深沟。大柿子虽然还冻着,但由于布袋是贴着梁凯的身体背,吸收了身上的热气,已经不那么棒棒硬了。小四不记得这是大柿子,接过来上去就是一口。孩子小,嘴小,只是咬到柿子皮。柿子皮不好吃,又有点涩。小四立刻咧开嘴,把皮吐了出来,嚷嚷:“不吃小窝瓜,不吃小窝瓜。”大柿子的颜色和形状很像磨盘窝瓜,只是比窝瓜小得多。小四把大柿子当成小窝瓜了。全家见了小四咧嘴的样都笑了。二珠说:“傻四弟,这不是小窝瓜,是大柿子。谁让你嘴急?大柿子皮不好吃,瓤好吃。等姐给你化好了,吃瓤,就好吃了。”说着,把柿子拿出去放到冷水盆里化着去了。
梁凯看见爸爸的枪伤,用手摸了摸,问爸爸:“这么摸着还疼吗?”爸爸说:“这么摸着不疼了。稍稍使劲按还是疼。”梁凯说:“爸爸真是命大。”梁万禄说:“咱家都是命大之人。”说着拉了梁凯一下,说:“让爸爸看看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梁凯说:“我这里早就没有一点事了,只是落个小坑,可头骨长的严严实实的。”来成在一旁拍手嚷道:“爸爸说了,咱家都是命大之人,都是命大之人。噢,噢。”
大柿子化好了。二珠把柿子洗净,把柿子皮咬开一个口,告诉小四说:“用嘴使劲嘬。”德成和来成也拿柿子,咬开口嘬起来。德成告诉小四说:“像二哥这样嘬。没听说吗,老太太吃柿子横嘬嘛。”妈妈说:“老太太吃柿子横嘬,老爷子吃柿子就不横嘬了?”德成嘿嘿笑了,说:“谁吃柿子都得横嘬。”
大家高高兴兴地吃起大柿子来。小四也吃得甜甜的,吃得满嘴满脸都是黄黄的柿子瓤,不嚷嚷不要小窝瓜了。
“调虎离山”与“无中生有”
晚上,梁凯对爸爸说:“杨柳庄一带驻扎的日本鬼子大洋马小分队作恶多端,惨无人道残害老百姓。几次想找机会袭击它消灭它,总是不出好办法来。不打击这伙日本鬼子,那里的老百姓根本就活不下去。我们如果还不管,八路军游击队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就会受影响。老百姓会说,你们光说抗日,日本鬼子就在这里残害老百姓,你们怎么不抗呀?”
梁万禄想了想,说:“你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可是这里有三个问题,你仔细想了没有?游击队的力量太弱,敌人有日本鬼子小分队,有大量的警防队,力量是我们的几倍,十几倍。如果你们去硬拼,那就等于去送死。你们战死了不算,在那里打仗,那里的老百姓还得被鬼子杀一批。到头来,你们只落下一个不怕死的名声,不仅不能救老百姓于水火,还让老百姓搭上更多鲜血和生命。因此,袭击日本鬼子的地方,无论如何不能在村庄里,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力量相差太大。如果能把鬼子牵出村庄,他们总是同大批警防队在一起,就凭目前咱们联合县的游击队力量,就是全部调集来也不行。人数没有敌人多,武器没有敌人的好,咱们的平均战斗素质更是差的太远。就是把敌人摆在山沟里,也不容易很快把他们消灭掉。第三个问题,打仗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天时,现在这个季节,差不多天天是这样寒冷的天,没有明显利于我又不利于敌的天气,但也没有办法改变。那就要在地利和人和上动脑筋,选择有利的地形。再充分发挥老百姓痛恨鬼子,盼望消灭鬼子,为老百姓报仇雪恨的条件,袭击、打击、甚至消灭这股敌人。”
梁凯听着爸爸的分析,听得入神了。心想,爸爸呀,您什么时候在军事是上下了这么多功夫,想的这么周到。觉得爸爸说的头头是道。可是具体怎么做,怎么打,心里还是不太清楚。问道:“爸爸,能不能再说的具体一些。”
天早已经黑黑的了。炕边柜盖上放一个小油灯。豆粒大的火苗在一跳一跳的发出微弱的光,照着父子俩认真的表情。窗户遮的严严实实,不让冷风进来,也不让一点点灯光出去。孩子们都睡了。妈妈躺在一边听爷俩说话。屋子里静静的,只有外边的风吹着窗户纸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
梁万禄和梁凯挨着躺在炕上。“要说得具体一些,” 梁万禄把说话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这里用得着两条计策。一条计策是三十六计中的第十五条计策‘调虎离山’,另一条是第七条计策‘无中生有’。”
梁凯说:“这调虎离山计策我知道一些,就是想办法把鬼子调出村庄和据点,把鬼子调到对我们有利的环境中消灭他们。既可以避免伤害百姓,又可以充分发挥地利的条件。对吧?”梁凯对这条计策理解的相当深入,而且多次使用过。但是在爸爸面前还是怕理解有不够的地方,因此,说话很谨慎。
梁万禄说:“对。这条我就不用说了。你反正要想办法把鬼子调出来。我想这‘无中生有’计策你就不一定知道了。”
梁凯说:“‘无中生有’,经常听人们说,是说某某人说瞎话,把没有的事说成是有的事。可这是三十六计中的一计,我却一点也不知道。爸爸好好给我讲讲。”
梁万禄说:“这无中生有之计,原话是‘诳也,非诳也,实其所诳也。少阴,太阴,太阳。’这两句话挺难懂,其实意思并不难懂。这里的诳就是无中生有,作假的意思。因此前一句话的意思就是用假象迷惑敌人,但是不要一假到底,适当时候把假变真,就能出其不意消灭敌人。后边一句话里的阴在这里指虚的意思,阳指实的意思。由虚到虚极,极则变,变为阳。合在一起就是利用各种假象迷惑敌人,再以真像消灭敌人。”
梁凯听得似懂非懂,说:“具体怎么办呢?”
梁万禄有点不耐烦了:“你这孩子说话这样没有礼节,你在队伍上对领导也这样?领导话还没有说完就打岔?缺少教养。”
妈妈在一旁,插话说:“孩子听不懂,着急问问。看你动不动就说孩子。孩子都大了,还像他小时候那样说他。”
梁万禄说:“他大了?我没看他大一点。一辈子也大不了。”
梁凯说:“妈,爸爸说的对。我以后说话是要注意。对长辈,对领导说话是不能随便打断。在爸爸面前我永远是孩子。爸爸,您说。”
小四不吃小窝瓜(2)
梁万禄停了停,说:“你呀,以后多学着点。具体怎么做,这要你自己动脑子去想,根据敌我动用的力量情况、当时的具体时间和地理情况,灵活决定。我只能给你出个大概的主意。”说到这里,梁万禄想了一下,把语气平和起来,说:“先说调虎离山计策的应用。有两层意思,一是把敌人调离据点和村庄,调到有利发挥我军长处的地方,二是把警防队调离开,专门打鬼子。再说无中生有计策,就是利用假象蒙蔽敌人,让敌人知道你们不过是在欺骗他们,因而麻痹起来。这时突然以虚变实,突然袭击敌人。只有这样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即使不能全歼鬼子小分队,也能大大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你回去后,再找老周和老谷好好商量商量,听听他们的意见。我这只是一种想法。老周那是见多识广的人,会有更好的见解和办法。”
梁凯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有插,只是用渴望的眼神看着爸爸,希望爸爸再接着说下去。梁万禄看看儿子渴望的目光,觉得儿子是大一些了,懂事一些了,后悔刚才不应当那么说孩子,不给孩子留情面。梁万禄像想起什么似的,说:“我再给你说说三十六计书中使用无中生有这一计策举的战例。说的是唐朝时候的事。唐朝安禄山造反,他的一个部将姓令狐名潮,带领大军包围了雍丘。这个雍丘就在现今河南境内。雍丘守将是唐朝张巡。张巡登城一望,叛军比自己城里的军队还多,硬打肯定不行。放箭射杀叛军,城里也没有那么多箭。张巡就利用这条无中生有的妙计。夜间用稻草做了上千个草人,穿上黑衣服,用绳子系着沿城墙而下。令狐潮听说有大量军队下城而来,急忙命令叛军趁守军还没有落到地面或落到地面还没有站稳,一齐开弓放箭射杀。射杀半个时辰,城上的守军把草人提上去,得到几十万只箭。令狐潮听说那些人是草人,被提上城头,才知道是骗取他的箭,恼悔不已。第二天夜里,城上又放下不少草人,围城的叛军见了哈哈大笑。说,还想骗取我们的箭,这回就不上当了。于是不理。后半夜,又放下一批人,叛军还是不理。可叛军没有想到,这次下来的人是几百个敢死队,手持利刃,突然闯进军营,一阵砍杀,叛军死伤无数。紧接着城门大开,守军杀出,令狐潮带领剩余的残兵败将大败而逃。”
梁凯听着爸爸对计策的讲解和生动的故事,连连称赞好计策,好战例。心潮起伏,反复领悟着这两条计策的奥妙。
第二天,梁凯临走的时候告诉爸爸多多保重,不要着急工作。他说他会把爸爸的想法转达给周文彬和谷云亭两位领导的。梁万禄说,现在他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头也不怎么迷糊了。如果用着的话,也许还能多出些主意。
梁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看着爸爸渐渐远离在身影,觉得爸爸真的憔悴多了,暗暗落下几滴热泪。梁万禄站在五道庙的台阶上,看着儿子往西走了,直到儿子走得很远,他仍站在那里。是呵,一两个月不见一次面,见了一次,在家只住这么一夜,又匆匆离去了。他知道儿子又去投入战斗,投入同日本鬼子的生死搏斗。他在心中暗暗祝愿儿子能胜利消灭日本鬼子又安全归来。看着儿子走到庄的西头,转个弯见不到了。梁万禄这时成串的眼泪落了下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是,儿子这一去几乎成了永别。
梁凯在王官营找到了周文彬和谷云亭,向他们俩汇报了袭击鬼子小分队的打算以及梁万禄所谈的策略。周文彬觉得梁万禄这套办法可行,只是战场选择在什么地方,具体怎么迷惑敌人,还要好好研究研究。谷云亭告诉梁凯,青集范可老先生家的花匠来过了,说已经把范可说的差不多了。再进一步做做工作,有可能配合游击队消灭这支鬼子小分队。花匠还说他是当地人,对当地的山岭沟坎都非常熟悉,对周围村庄的家家户户都认识,用到他的时候会尽力的。谷云亭还特意告诉梁凯,那个花匠是自己人,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找他联系。周文彬说:“这次袭击一定要运筹好。不把这股鬼子全部消灭掉,也给要他们以重创。为了打好这次战斗,可以动用我们在警防队中的力量,协助打好这次战斗。具体方案,经过精心挑选战场和现场深入考察并详细研究后确定。”
为了选择战场,梁凯化装成一个挑八根绳卖梨的,去找到了花匠。他来到青集庄范可的菜园子,到花棚附近,喊了两声冻秋子梨,小声向花棚里问一句,花匠师父在吗?一个五十上下岁的老头从花棚里出来,看了一眼梁凯,问,有什么事吗?梁凯说:“我是从王官营来的。你老姑让我稍个话来,说这几天她身体不太好,想你了。明天让你抽空去看看。”花匠一听,老姑,这是老谷的谐音,就是谷云亭。花匠想前不多日子,他到谷云亭那里去过一次,知道一定有事情,而且与下一步行动有关。花匠看看四周没有人,小声问:“明天我自己去吗?”梁凯说:“明天我也回去。日头一竿子高的时候,我们在庄头见,一块走。花匠大叔向东家请假没有问题吧?”花匠说:“这程子活不多。我跟东家说一声,去看老姑就行了。东家知道我老姑身体不好。”
第二天早晨,梁凯来了,带着两条扁担,扁担上缠着捆柴火的绳子,还有两把旧镰刀。梁凯把一条扁担和一把旧镰刀交给花匠,小声说:“今天咱们是叔侄俩,是进山打柴。”花匠明白其中的意思,接过来扁担镰刀,两人答答咯咯地说着话走了。
离开青集,走进山间小路,花匠问:“我还没有问大侄子贵姓?”
梁凯说:“免贵姓梁,叫梁凯。”
花匠睁大了眼睛问:“你就是梁凯呀?”
梁凯说:“怎么了?不像吗?”
花匠说:“像,像。这个机灵劲,像。不过以前我想,带领手枪队神出鬼没抗日锄奸的梁凯队长应当是个膀大腰圆的大个子。”
梁凯笑着说:“没有想到是这么个貌不压众的小个子,是吗?”
花匠笑笑,问:“今天咱们到那里去?具体任务是什么?”
梁凯说:“按照老谷和老周的指示,今天咱们俩去找袭击鬼子小分队最合适的战场。我的初步想法,战场应当在杨柳庄西边的山区里。今天请大叔出来就是带我找个合适的地点。然后向老谷老周汇报。”
花匠问:“这地点有什么要求呢?”
梁凯说:“总的要求,一是能把鬼子引到这里来,二是适合发挥游击队的特点,攻,可是立刻出现在鬼子跟前,退,立刻就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具体情况,咱们到山里一边转游,一边商量决定。”
花匠说:“我可不懂打仗的事。只是对这里的沟沟坎坎,哪里能过人,哪里是死路都熟悉。”
梁凯说:“正因为大叔对这一带地形非常熟悉,才专门请大叔的。”
花匠像想起来啥事似的问:“大侄子,昨天你卖梨的那花篓和秤呢?那可是个好秤。有十六两一斤的星,还有十两一斤的星。这样两种星的秤可挺贵的。”
梁凯说:“是吗?昨天挑八根绳的任务完成了,花篓扔了,秤在旧货市上卖了。这不又买了一条旧扁担和两把镰刀。这镰刀太旧了。今天咱们叔侄俩砍柴火可要受累了。”
花匠说:“昨天我就寻思,你今天可能不用那秤。想说你不用的时候带给我。整整像我想的那样,你果然不用了,当旧货卖了,多可惜。这养花的土非常讲究,配置肥料要用秤称。有的肥料按十两一斤计算的,有的按十六两一斤计算的。我让东家给买一个这样有两种星的新秤,东家答应了,就是没给买。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想买。”
梁凯说:“是吗?这好说。我们挑八根绳出来侦察的时候多着呢。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一定给大叔留一杆那样的秤。”
花匠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是随便说说。大侄子不用放到心上。”
晚上,梁凯和花匠一人担着一担柴火来到王官营同合药铺后院找到谷云亭。谷云亭、周文彬、梁凯和花匠研究了半宿,一套完整的消灭鬼子的方案定下来了。
鬼子小分队覆灭在司马屿
鬼子小分队覆灭在司马屿
在杨柳庄西边山区有一个宽阔的山沟,名叫司马屿。这道山沟宽阔却不平坦,但只见:
沟中有山,大山小山,争峭比险;山边有沟,宽沟窄沟,夺深显奇。山上怪岩林立,山洞隐现;沟里尖石乱堆,沟坎纵横。山坡古树片片,层层叠叠,千马隐不见;岭角枣刺丛丛,密密麻麻,兔鼠难穿行。
一日,这里突然响起稀疏的枪声和土地雷爆炸声,断断续续响了半天。第二天又是这样响了半天。很快有人向据点报告,说在司马屿有游击队在那里练兵演习,而且还看见在沟里的山坡上有一些临时搭建的木屋,木屋里有人影出入。据点警防队听了,半信半疑,并未引起重视。第三天,三辆运军粮的大车经过司马屿,有十多个守备队持枪押解。突然在路边沟里上来二三十人,把大车团团围住,附近山坡上还有不少人影,半隐蔽着。守备队的枪支弹药全部被缴械,粮食被劫持一空,车马留下,只把人放回。这一下惊动了杨柳庄的守备队,也惊动了日本宪兵。日本宪兵立即上报,请求围剿。命令很快下来,让能证惯战的龟田四郎骑兵小分队配合据点的警防队去围剿。而且要全力以赴歼灭这股游击队。死狼接到命令后,还没有考虑好如何抽调警防队的时候,下五岭警防队队长主动请战,并说其他据点警防队人少,要保护好据点,防止据点空虚,别中了游击队的调虎离山的计策。下五岭警防队人多,派出一些人还有足够的兵力守卫据点。死狼听了非常高兴,觉得队长考虑的周到,对皇军忠贞不二,说:“队长的大大的好,你们支那的话说,英雄所见同的干活。”队长说:“是英雄所见略同吗?”死狼说:“要西。大大的对,你我的英雄所见略同。”队长说:“不敢,只是为队长着想,为阁下分忧而已。”死狼说:“你的大大的好。游击队的剿灭,你的功劳的大大的请。”
这天上午,下五岭警防队队长带领三十多警防队乘坐大车在前,死狼小队长带领他的小分队在后,浩浩荡荡向司马屿杀来。到司马屿口处,死狼让警防队都下车,向远处山坡上的木屋悄悄进发。警防队还没有走多远,对面山坡上叭!叭!叭!打过来几枪。那里有不少人影在晃动。警防队立刻边还击边向对面山坡包抄过去。死狼在原地看着警防队向游击队攻击。密集的枪声,分不清是游击队射击,还是警防队射击,但是可以看见远处借着沟坎掩护的游击队还在那里。警防队冲了上去,把那里的人一个一个捉住了,但是不是押着回来的,而是扛着回来的。警防队回到死狼面前,把肩上扛着的‘游击队’扔到地上,原来都是穿着衣服的草人。真正游击队,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死狼让人把这些草人一把火点着,带着警防队和鬼子兵回去了。
第二天,死狼又集合他的小分队和警防队到司马峪围剿游击队。警防队队长问:“昨天,游击队都吓跑了,今天还能在那里吗?”死狼说:“兵不厌诈的,游击队的想我们的今天的不去,他们今天的一定的那里,防备的没有,我们今天的围剿,一定成功的大大的。你的军事的不懂。这叫回马枪的干活。你的明白?”警防队队长忙说:“太君英明,太君英明。”
第三天,警防队在前,日本小分队在后,大摇大摆地向司马峪来了。这次来,鬼子还带来两挺机关枪。进了司马峪,死狼还是找一个不深但较长的土坎沟,让鬼子小分队躲在沟里头,把机关枪支在土坎上,监视远处木屋的动静。他命令警防队去围剿游击队。
不一会儿,枪声响起来。枪声比昨天密集得多。死狼在望远镜里看见,向游击队包抄过去。当他们警防队前进到游击队射击的地方,那里有些“人”一动不动,冲过去的警防队也不理那些“人”,显然那些“人”还是些草人。但是远处依然有密集的枪声向警防队射击,警防队追击过去,越追越远,一会儿警防队就追到一道不高的山梁后边去了,一个个从死狼的望远镜中拉近的树林中消失了。此时,山梁后边,枪声大作。死狼使劲调整望远镜,企图从望远镜中搜索山梁树林深处的每一个细节,可是山梁遮挡住了,看不见了。只听见枪声连续不断在整个司马峪中回荡。
死狼正端着望远镜看得出神,突然身边的鬼子用日语喊道:游击队在这边。死狼急忙放下望远镜,一看,就在鬼子小分队掩蔽地点不远的侧面,枣刺棵子里有人影在晃动。几个鬼子正向那里射击。死狼就命令用机枪打,立刻机枪哗哗向侧面的枣刺棵子射击,打得那里石头崩起,尘土飞扬。可是那些人影依然未动。死狼突然想起这可能也是草人,他命令几个鬼子跳出土坎,过去看看。几个鬼子过去了。很快回来了,果然提着几个穿衣服的草人回来。死狼给了喊‘游击队在这边’的鬼子两个嘴巴,怒吼道:你的胆子这么小?再谎报军情,就军法从事。挨嘴巴子的鬼子喊了一声‘哈伊!’躲到一边去了。这时,另一个鬼子指着另一个方向的一片榛子树丛说:“报告,那后边草人的有。”死狼命令道:你们几个过去,把草人取来。要特别小心游击队袭击。三个鬼子过去了,果然又是几个草人。死狼有些不耐烦了,说:再见到草人就不要报告了,有游击队再报告。说完,又端起望远镜向前边远处枪响的方向望去。附近除了风吹草木发出的唰啦唰啦响声外,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那个挨嘴巴子的鬼子听见后边远处有声,回头一看,远处树棵子后边好像又有人影,心想,又是草人,可别报告我才不找挨打呢。就在这时,突然从后边哗哗射过来密集的手枪子弹和乒乒乓乓的大枪子弹。几个鬼子应声倒到土坎下边。死狼的胳膊也中了一枪,慌忙蹲下,大声嚷道:“机枪的射击。”哒!哒!哒!机枪响了。可是飞蝗一般的子弹在头顶上飞过,机枪射手不能露头,只能低着头朝子弹飞来的方向盲目地射击。紧接着,一排手榴弹落到鬼子藏身的土坎下边,轰!轰!轰!只炸得鬼子鬼哭狼嚎,碎尸横飞。鬼子的机枪立刻哑巴了。接着又是一排手榴弹过来,又是连续震天动地的爆炸。鬼子完全没有声音了。不远处有人说:“你们两个过去,看看都炸死没有?”这是梁凯的声音。语声不高,可是在这寂静的山坡上听得真真切切。话音一落,两个人往起一跳,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哒!哒!哒!密集的机枪子弹和叭!叭!叭!大枪射击声,从两个侧面一齐射向那两人。那里立刻发出中弹的喊声,接着就突然悄无声息了。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鬼子向梁凯他们隐蔽的地方扔出两颗手榴弹。轰!轰!。还是没有声音。几个鬼子喊着:“手的举起来!”没有人回答。只好小心翼翼地过去查看。细细看了一番,这是一条不宽,深浅不一的石沟,树棵子上和枯黄的草叶上有血,有挂破的衣服布条,石头上有不少血。真的没有人。转来转去找不到一个游击队的影子。沟边和沟里到处是深草和枣刺棵子。鬼子不敢下去细查看,对着沟里哗!哗!扫了两排子弹。一个鬼子觉得奇怪,说,游击队难道入地了?一个鬼子说,还是先看看长官吧。几个人都来到死狼和其他鬼子隐身的土坎沟边一看,傻眼了。横七竖八都是死尸,没有一个会动的。一些碎尸块炸飞到土坎上边,挂到树棵子上。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在远处的山路上,却是另一番景象。二三十个游击队员,有的骑马,有的坐车,有的步行,欢声笑语,向深山密林处走去。一个人说:“今天这警防队还真够义气的。咱们开枪往他们头顶上放,他们回枪也不咱们身上打。这仗打的好像闹笑话似的。”另一个说:“你说,警防队的子弹真多,咱们都跑没影了,他们还在那山坡上乒乒乓乓的放枪。不知道的,还以为两边打的挺激烈呢。其实是他们自己在打枪。”说着,大家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
梁凯坐在车厢板上,向赶车的说:“不要着急,看着车辙点。老冯受伤受不了颠簸。”前边赶车的答应一声,车放慢了。老冯说:“没事。快点走吧。鬼子和警防队追上来就麻烦了。”梁凯说:“现在鬼子和警防队一定是丢盔卸甲的往回走呢,没有心思来追咱们了。”又对后边跟着的车,问了一声,“老阎情况怎么样?没事吧。”后边车上有人大声回答:“没事。老阎还给我们讲他甩手榴弹炸鬼子的事呢。”
坐在梁凯对过车厢板上的一个小伙子说:“要不是梁队长命令快撤,我两颗手榴弹出去,剩下那一个鬼子也准得玩儿完。”
前边赶车的说:“那不对。梁队长命令撤是对的,那里机关枪响了。正朝这边射击,还没等你把手榴弹甩出去,没准已经被打了几个眼儿了。”这是韩绍才。
梁凯说:“这叫见好就收。大部分鬼子都炸死了,那个死狼也炸死了。这就行了,不能恋战。不赶紧撤,我们的弟兄要吃大亏。”
韩绍才说:“我在洞口等着鬼子搜索进来,我寻思,进来一个让他脑袋开花一个。嘿,你说,小鬼子真他妈的鬼,就是没进来。”
小伙子说:“那个洞口被草盖着,从土坎上边看,真是看不见。就是看见了,里面黑古隆冬的,他们也不敢进。明明这里有人,一转眼不见了。他们准知道里面人在暗处等着他呢。”
坐在后车耳板子上的李德才说:“这个死狼还真想的周到。怕咱们累,又给咱们准备车辆,又给咱们准备马匹。你说,弄那么两个废物鬼子看车。仗打得那么激烈,还坐在路边上聊天,没事似的。那不是找死吗。”
小伙子说:“要不是安排废物看车,那不是让咱们费事吗?结果呢,两枪,两个鬼子回日本老家了。这死狼想的真够周到的。”大伙又是一阵开心的笑声。
梁凯说:“今天晚上咱们要好好吃一顿。庆祝咱们手枪队的胜利,也算是给死狼和其他鬼子回老家送行。”
小伙子说:“梁队长也会说笑话呀。我以为梁队长总是一本正经,不说一句开心的笑话呢。”
李德才说:“以前在节振国大队的时候,咱们队长总是说说笑笑的。那时候,负担没有现在这么重。现在负担太重,笑话就少了。梁队长,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梁凯对小伙子说:“你们以后快成长,多出主意。我就轻松了,也跟大家一样说笑话。“
韩绍才说:“有个事我觉得有意思。今天这仗打的这么痛快。把小鬼子差不多连窝端了。你们注意了没有,今天打仗的地点叫司马峪。司马就是死马。鬼子小分队,又叫大洋马小分队,正占着马字。你们说,这鬼子小分队还能好得了吗?庞统,凤雏死在落凤坡,因为犯克;这大洋马小分队覆灭在司马峪,也是犯克呀。”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李德才说:“看不出来,你韩绍才小小年纪知道的还真不少,又能琢磨。你还别说,也许真有点关系。”
死狼居然没有死
死狼居然没有死
两天来,手枪队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两个伤员,请大夫取出了子弹,幸好没有伤筋动骨,用不了多少天就会好的。他们被安排到安全的老乡家养伤去了。
这次战斗缴获的大车和马匹,游击队用不上,都分给了穷困的老乡。老乡感激不尽,说:“这么好的车和马,从来还没有过。这车和马算是我们借的,游击队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来取。”梁凯告诉老乡:“你们最好把车和马都赶得远远的,把它们卖了。还是买成驴,养活和使用都实惠。这个地方没有人使用马。太扎眼。要是传到警防队或者鬼子耳朵里,就麻烦了。” 后来,老乡按照梁凯说的,把车马都赶到远处卖了。老乡得了钱,买了小毛驴,自然高兴。
一天,青集的花匠派人送给梁凯一个字条。上边随便写了几句话。送信人告诉梁凯,放到水里看。梁凯把字条放到一碗水里,一会儿就显示出来白色的字,写着:“龟田没有死,带着四个鬼子回来了。住处不定。有时候到青集范可老先生宅子里住。东院和西院都住上了警防队,人不少,数目不详,估计二三十人以上。”
梁凯的眉头立刻聚在一起,心想,我明明看见死狼中弹倒下去了,又吃了好几颗手榴弹,他居然没有死。不行,一定要铲除这个十恶不赦的魔鬼。要快,不然鬼子增兵可就难以除掉了他。
死狼怎么没有死?说来这个死狼也真够狡猾的。那天战斗前,他把鬼子小队布置在土坎下边的同时,又分出几个鬼子分别占据附近另外两处可以掩蔽身体的辅助位置,使得三个位置呈现犄角之势。这样,正面遭受袭击时,两边可以支援。而且他们把一挺机关枪也放到其中一个位置上。
这几个鬼子看着全部被打死炸死的同类,感到万分恐惧。他们一个一个扒拉尸体,查找他们的长官。在两具炸得稀烂的尸体下边找到了他们的长官死狼。死狼居然还活着。显然是在手榴弹爆炸的瞬间,两个鬼子一起趴到死狼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保住了死狼没死。几个鬼子看见死狼胳膊受伤,急忙帮助他包扎上,扶着死狼慢慢站起来。死狼用手整整军帽,抻抻衣服,抬起头来,一脸冷酷。几个鬼子见了,也急忙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站得笔挺。整个司马峪没有枪声和喊声了,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着草木发出的唰啦唰啦的低微响声。死狼站在土坎上,把望远镜上的土吹了吹,端起望远镜向远方望去。望远镜里,对面山坡上的警防队正向他这边走来,看他们那轻松的样子,显然是凯旋了。
死狼问:“这里的游击队全部都打死了吗?”
一个鬼子急忙回答:“报告长官,游击队统统没了?”
死狼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来,骂道:“巴嘎。你们是干什么?游击队怎么会没了?没有活的还没有死的?”啪!啪!啪!每个鬼子脸上挨了两个耳光。死狼歇斯底里地嚷道:“把游击队统统找出来,把他们统统枪毙。找不来游击队,就把你们统统军法从事。”
几个鬼子同时‘哈伊’一声,“报告长官,游击队的真的没有。”他们原地不动,继续等待长官训斥。死狼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一点游击队的影子,一脸无可奈何。
警防队回来了。衣服撕破的,胳膊腿流血的,一群狼狈像。警防队队长吆喝着,排好了,排好了。列队完毕。警防队队长上前几步,啪一个敬礼,“报告太君……”下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啪!啪!啪!连续几个耳光打在脸上,队长被打得发愣,站着不敢动。
死狼大声嚎叫:“你们的跑的远远的,这里的皇军死拉死拉的。你的也要死拉死拉的。”
队长这时才注意到站在死狼身边的只有四个人,其他鬼子东一只胳膊,西一条腿,横七竖八躺在土坎里。心里一阵暗暗高兴,脸上却装出哭丧样,说:“太君,那边有很多游击队。我们是按照您的命令去追剿他们去了。一直追到山梁那边。我真的不知道这里也有游击队。如果知道这里也有游击队,我说啥也不能离开太君不是?太君知道,我们对皇军是一片忠心耿耿呀。”
死狼问:“那边游击队统统死拉死拉的?”
队长回答:“打死十好几个游击队。其他游击队差不多都打伤了。”
死狼又问:“俘虏的有?为何的不见?”
队长回答:“没受伤的和轻伤的都跑了。重伤的,我们都补了枪子,都打死了。”
死狼问:“你的实话?”
队长答:“我说的句句是实话。不信,太君大人派其他太君去看看哪。都在山那边山坡上躺着呢。”他心里想,鬼子也不一定敢去看。若真去看,到时候就说一定是其他游击队把打死的游击队抬走了。打死十多个游击队?哪有的事。实际一个游击队也没有打着。可是回来照实一说,弟兄们各个都得挨打受处罚。队长告诉所有警防队都得说打死十多个游击队,不能说差了。队长心中的秘密,只有队长自己知道。队长的好意,大家当然心领神会:对待日本鬼子能糊弄就糊弄。要不怎么叫‘糊弄日本鬼子’呢。
死狼心里一颤,心想,我再派皇军去查看?已经让游击队打死这么多了。再查看去,还不得去一个死一个?还得留着这几个人保护自己呢。他脸上那种震怒、质问、怀疑的表情慢慢平和下来,说道:“你们的大大的好。”用手一指地上一片狼藉的鬼子尸体,“皇军的统统的抬上,车马的那边,开路开路的。”
这下,这些警防队可倒霉了:到土坎下边抬上一些鬼子尸体,下山坡往峪口处停放车马的地方走。走到跟前一看,哪里还有马车,连根马毛也没有。看车马的鬼子早已经被打死,扔到旁边的沟里。死狼一见,又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游击队的真真的可恨哪。我要游击队统统的死拉死拉的,统统死拉死拉的。”两个拳头在空中挥舞。
警防队队长问:“太君,没有车马了,怎么办?”
死狼吼叫:“八嘎牙路。你们统统的饭桶。”气得死狼在路上走了几个来回。他把心情稍稍平静一下:“今天的回去,明天多多的派车,皇军的遗体,统统的回去。”
死狼挎着胳膊,带领四个鬼子和一帮警防队,丢盔卸甲、垂头丧气地走了。死狼和四个鬼子走路虽然硬装着军人姿势,可是内心的沮丧早已表现在脸上。是啊,来的时候呼呼啦啦一帮,现在回去的,加上小队长只有五个人了。这种沮丧想遮掩是遮掩不住的。路边上有个风吹草动,鬼子特别敏感,总是一惊一炸的,好像游击队随时就出现似的。他们分明是几只从猎场中逃出来的兔子,总是提心吊胆的。警防队队长看出死狼的内心空虚,上前说:“太君,为了您的安全,是不是让警防队的弟兄列成两队,在您和其他太君两边走?”明明这样的安排有损皇军的形象,但是未定的惊魂总是企图找到一点安全感。如果耗子窟隆里面安全,说不定也会钻进去的。死狼看了警防队长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迈着军人的步伐往前走。队长明白这是默许。队长把警防队安排成前边一拨,后边一拨,对五个鬼子都保持五六步的距离。这样安排既保护了鬼子,又保全了鬼子的面子。
死狼问警防队长:“打仗的这个地方,什么名字?”
队长说:“报告长官:这里叫司马峪。”
死狼听了突然一激灵,默默地说:“司马峪,司马,死马。我的大洋马小分队,犯克,大大的不吉利呀!”
原来日本鬼子也相信犯克的说法。
死狼毙命 青集夜战
死狼毙命 青集夜战
晚上梁凯带领五个游击队员,悄悄潜入青集附近的山沟里。他带领韩绍才来到范可的菜园,找到花匠。花匠告诉他,死狼今天没有住在这里。东西两个院子驻扎着警防队。范可一家人虽然住在后院,但也只能从后院的侧门出入,不能靠近前院一步。范可后院的西厢房也住进了警防队。梁凯问,怎么知道死狼住没住在这里呢?花匠说,死狼住在这里,可以看见经常有两个鬼子在院子外边昼夜转游。死狼没住在这里,就只有东西院的警防队给他们白天站岗夜间巡逻。梁凯问,他们夜间巡逻间隔多少时间?花匠说,警防队巡逻大约是每半个小时绕院子转一圈,鬼子巡逻大约是一小时出来转一次。梁凯告诉花匠,若看见死狼来住,就去把后山坡上那个消息树立起来。说着梁凯两人悄悄离开花匠,六个人到附近的村庄里住了下来。
第三天下午,后山坡树林的边上三棵孤立的树变成了四棵。梁凯把五个游击队员叫到一起,说:“明天清晨两点咱们行动。大家做好准备。”
清晨两点,北风刺骨的冷。这个时候到天亮正是鬼呲牙的时候。梁凯带领五个游击队员,穿着警防队的黑色服装,静静趴在范可宅子不远的一个土坎的后边观察动静。嚓!嚓!嚓!夜间巡逻的人过来了。是警防队,三个人,各自抱着大枪,冷得浑身发抖,他们沿着院墙向前走。一个警防队说:“真他妈的冷。”另一说:“今天真倒霉,鬼呲牙的时候轮上咱们仨巡逻。”第三个说:“快点走就不冷了。”三个人嚓!嚓!嚓!的过去了。大约又过了十分钟。两个日本鬼子也嚓!嚓!的过来了。脚步快一些,脖子缩到领子里,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两个鬼子过去以后,趴在梁凯身边的韩绍才要起身,梁凯一把拉住他,用手比划一下,不让他动。时间一秒一秒,一分一分的过,北风早已经把他们的衣服吹透了,身上像卧在冰上一样冷。时间像被冻住了一样,好像停止了。人们觉得又等了好久好久,警防队巡逻哨又过来了。这次三个警防队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三个人过去以后,梁凯布置道:“大李,你们俩到墙南拐角处隐蔽监视敌人,你们俩在墙北拐角处监视敌人。把草人放到离墙远点的地方。小韩,咱们俩进去。”
六个人立刻跃出土坎。梁凯和韩绍才迅速来到墙下。小韩蹲下,梁凯用脚一踏小韩的肩膀,嗖的一下上了墙,回身一拉小韩的双手,小韩也上了墙。两人一滑,轻轻落到地面。小韩轻轻拨开角门的门闩,把门打开。这时梁凯已经来到死狼住的正房西屋。把一枝熏香从窗户缝塞进去。接着又把熏香轻轻塞进西下屋的窗户。他躲在正房屋子房山墙侧身等着。很快,屋子里有几声咳嗽,接着就没有声了。梁凯和小韩马上来到窗前,抓起一把土扬到窗户上,唰!的一声。再细听,屋子里没有动静。韩绍才一跃上了窗户台,把上扇窗户端开一个缝隙,用匕首很快把窗户划棍拨开,向里推开上扇窗户,进了屋。梁凯用肩膀头顶着上窗,两把手枪对准炕上。屋子里黑洞洞的,借着外边的微弱的星光,可以看见被熏得像死狗一样的死狼躺着的轮廓。只听嗤!噗!两声,前一声是割断脖子,第二声是匕首刺入胸膛。两声刚过,小韩摸了一下,炕上没有别人,噌的一下,敏捷的身体已经从窗户出来了。
两人来到西下屋,小韩又是轻轻把上扇窗户打开,两人轻轻下到地上,打开房门。转过身来,一人对准一个,噗!噗!两刀下去,结果了两个鬼子的性命。两个人又来刺杀另外两个鬼子,两刀下去,扎了空。这才注意到另外两人不在炕上,只是两个空被子。梁凯说,情况有变,快走。两个人立刻打开屋门冲了出来,奔角门冲过去。
就在这时候,范可家养的大黑狗从后院来到前院,汪汪叫了两声,上前一扑,咬住了梁凯的腿。梁凯一刀过去,黑狗嗷的叫了一声倒到地上。梁凯腿上鲜血直流,坚持着同韩绍才一起冲出了角门。
梁凯原来以为鬼子在不巡逻的时候会回到屋子里睡觉的。其实鬼子不巡逻的时候也要在院子外边监视着。刚才梁凯和韩绍才两人进院子的时候,那两个鬼子在前边大门边上坐着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听到狗叫声和狗疼痛的惨叫声,两个鬼子立刻跑了过来。正在隐蔽着的李德才突然站出来,拦住两个鬼子,喝道:“口令!”
这是李德才事先想到的,夜间遇到人一定问口令。与其被对方问口令,自己答不上来,还不如自己主动问口令。李德才这么想是完全对的,警防队夜间巡逻见了人还真的这样问口令,可是他不知道,警防队从来不问鬼子的口令。鬼子的服装和警防队完全不一样,夜间看轮廓也能分辨得很清楚。警防队见了鬼子总是说“太君好”,“太君辛苦”一类的话。而鬼子反而可能问警防队口令。警防队必须按照当夜下达的口令回答。李德才这样向鬼子问口令,鬼子听了立刻骂了一声:“巴嘎,八路的干活。”话音没落,叭!的一下对着李德才开了一枪。李德才见鬼子一抬枪,身子一躲,子弹从身边飞了过去,一挥手,哗的一下,一排手枪子弹扫了过去,两个鬼子应声倒下。李德才两个人向梁凯方向跑来。快要到梁凯身边的时候,后边突然叭!叭!又响了两枪。原来两个鬼子并没有被打死,挣扎着又起来了,并且向梁凯这个方向边接近边开枪。梁凯感觉左胳膊一震,知道自己左胳膊受伤了。他对着枪口闪光的位置,一梭子子弹扫了过去,两声惨叫,这次两个鬼子彻底完蛋了。
两个院子巡逻的警防队听到枪声,立刻喊起来 “有八路军游击队!”边喊边朝这个方向开枪。李德才一看两边都有人开枪,一边往梁凯身边跑,一边大喊:“游击队在院子里,快打呀!”“游击队人多,弟兄们都起来打游击队呀!”这一喊,两边院子和范可宅子后院的警防队都起来了。有的趴到门口向对方院子射击,有的爬到墙上向对过墙上射击。乒乒乓乓打了起来。枪声越来越密。有人喊,“游击队在地上趴着呢。”于是很多子弹朝着地上的人影射击。院子之间继续互相射击,密集的枪声打了足有半个钟头。不时听见被击中的叫声。枪声渐渐稀落了,但是谁也没有离开自己的院子。东方渐渐发白了。枪声稀稀落落的还响着,只要有人在墙上一露头,对方准是叭一枪打过来。三个院子里都有警防队受伤。渐渐的可以看清对过院子里人影了,显然都是警防队。有人喊:“喂,对面院子里的弟兄,游击队是不是进到你们院子里了?”那边院子的人也喊:“游击队不是在你们院子里吗?”“哎呀,不要打了。我们受骗了,是自己人在打自己人。快停止开枪,停止开枪。游击队都打死在两个院子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