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时还记得自己曾经的思想-小富即安,T他还和金兰殊说过:“其实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这辈子是可以富贵的,我只求平平稳稳、稳打稳扎。”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是极真心的。而金兰殊的回答也是极诚挚的:“可是你既然跟我在一起,富贵是免不了的。”
金兰殊的话并不是托大,而是事实。在公司上市之后,金兰殊和宋风时二人的身价扶摇直上九万里,瞬息跃升本地富豪榜前列,只要他们想,分分钟可以拿杰出青年奖。
宋风时不禁感叹,果然,选择和金兰殊在一起,富贵是无可避 免的。
按理说,他们如此富贵,婚礼也自当盛大,才能衬得起他们的身份,也对得起上市敲钟仪式求婚的大场面。只可惜,就算有钱了,宋风时还是那个崇尚简朴的宋风时。他依旧没有让欧文给他置办玛莎拉蒂,去餐厅也从不包场,在工作上,该撑场面时也会花钱砸出个气势来,但私底下还是老样子。
金兰殊也记得,拒绝了硕大钻戒的宋风时不喜欢铺张浪费,更不觉得铺张地花钱是浪漫。对于宋风时而言,
通过砸钱来表达爱意,只是不走心的挥霍而已。
因此,婚礼的筹备使人发愁。金兰殊既希望婚礼精致美丽,但又不能砸太多钱,这就是一个矛盾体。毕竟,浸淫奢侈品行业多年的金兰殊已经习惯性地将消费和品质挂钩了。
为了更好地布置婚礼,金兰殊再次翻阅了一遍《小王子》,倒是渐渐有了思路。
“小王子住在一颗名为B612的星球上……”金兰殊想了想,拍了一下大腿,对欧文说,“那我买一颗星球,起名为B612……”
欧文心想:您有病?
欧文笑道:“这可能会超出预算呢。”
金兰殊想了想,觉得也是,又说:“H)既然要做小王子主题,那玫瑰花肯定要有吧?咱们就弄个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欧文眉毛轻挑:“嗯,老板,您这个主意非常好,但恐怕也会超出预算呢。”
金兰殊脑仁疼。
欧文脑仁更疼:“老板为什么不和宋总商量一下呢?说不定宋总会有更好的想法呢?”
“这不会不浪漫吗?”金兰殊问,“不是说要给对方惊喜才能制 造浪漫吗?”
欧文咽了咽口水,说:“嗯,这个婚礼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有太多“惊喜”。一般来说,伴侣之间要好好商量才好呢。”
金兰殊被欧文说服了,便和宋风时商量婚礼筹备的事情,并坦率地告诉对方关于预算的烦恼。宋风时听到金兰殊的话,觉得十分好笑,便说:“如果你放心的话,婚礼的筹备就交给我吧。”
金兰殊闻言颇感讶异:“都交给你?”
“是啊。”宋风时说,“既然你觉得婚礼必须是我满意的才可以,要以我的意见为首位,你的意见反而是不那么重要的,那为什么不索性让我来操办呢?要知道,如果是我来筹备的话,一定是我所满意的。”
金兰殊被宋风时的这个逻辑说服了:“也是。”
对于婚礼,金兰殊的要求并不多,他所想的不过是要宋风时高兴。如果能让宋风时高兴的话,那么由谁操办都不重要了。
虽然这个逻辑好像“无懈可击”,但金兰殊还是察觉到不妥之处:“如果我完全撂开手,让你去忙,那岂不是显得我很不尽心?”宋风时却说:“那如果是我当了甩手掌柜,不是又显得我不尽心?”
金兰殊无言以对。
宋风时莞尔一笑,继续说:“求婚的设计已经见到你的用心了。我想,也该轮到我为你用用心了。”
这话听得金兰殊浑身舒坦,自然无所不允了。
对于金兰殊而言,婚礼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就和“浪漫”一样,那不过是为了让宋风时开心才要做的事。
而现在,宋风时告诉他:“我也想为你制造一次浪漫的场景。”
原本在金兰殊心中轻于鸿毛的“浪漫”,竟顿时变得重于泰山了。
对于婚礼,金兰殊竟变得紧张又期待起来,仿佛他变成了“新嫁娘”。
因为决心办一场低调的婚礼,所以并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有亲近的人才会收到请柬-而在一众请柬之中,竟有一份被单独送到了金兰殊办公室。那是专门为“新娘子”制造的喜帖。
一份黑色底的请束烫印着绽放的描金边红玫瑰。金兰殊用指尖揭开,但见里头写着一句话:如果你说你在下午4点来,从3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来越感到快乐。
金兰殊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啊……
这就是浪漫的感觉吗?
婚礼当天,金兰殊大约和新娘子弢—一样紧张,穿着一套白西装,站在镜子前,真有几分紧张。金兰殊的母亲郑秋淑瞥他一眼,说:“我以为是你娶他,结果是你嫁他?”
金兰殊把脸一撇:“谁说的?”
郑秋淑说:“如果你不是新娘子,为什么流程是我带你走花路, 将你送到小宋面前?”
金兰殊愣住了:啊,妈妈说得对。
郑秋淑叹了口气,第一次看到这么呆头呆脑的儿子:算了。男人和男人的感情我不懂。反正我儿子真的是栽了。
这场简单又隆重的婚礼定在海边的一个小礼堂。因为只邀请最亲近的人,所以来宾并不多。郑秋淑一身红裙,挽着儿子的手臂,将金兰殊带到了礼堂。
礼堂漆成了淡蓝和白色的搭配,穹顶画着迷幻的星空,如同置身宇宙。而整个礼堂又布满了玫瑰花。玫瑰花与星辰的组合,显得明媚、梦幻又生动。
“要是你爱上了某颗星星上的一朵花,那么,当你在夜间仰望星空的时候,你就会感到甜蜜愉快,满天的星星都开遍了花。”
一条平直的花路从门口开始延伸。
金兰殊注意到,路两旁插满的红玫瑰都是假花,带着几分塑料感,却又是极鲜艳的。
金兰殊心内想:居然为了节省预算而用假花吗……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这个念头刚刚掠过心头,金兰殊就为自己吃了一惊:什么时候我也开始在乎浪漫不浪漫的事情了?
金兰殊蓦地抬头,便见花路尽头站着的那白色的身影。宋风时与他一般,穿着一套洁白的西装,看起来真是君子如玉。宋风时就立在那儿,朝他微微笑着。
这时候,金兰殊又暗道:去他的浪漫吧!玫瑰是假的又何妨?只要他是真的就可以了。
郑秋淑将金兰殊缓缓带到了宋风时面前,扭头看着金兰殊的表情,才生了感慨,眼角微微泛起泪光,却又翘起嘴唇做出笑意:“我的儿子就交给你了。”
宋风时和金兰殊都不曾想到郑秋淑会讲此言语,不觉微微吃惊。但未等他们回过神来,郑秋淑就缓缓退开,将二人留在了仪式区。
金兰殊这才注意到,蜪蜪仪式区的雪白台子上,赫然放着一朵玫瑰-也是全场唯一的真玫瑰,被妥帖地保护在玻璃罩子里。一束光从上往下,透过清澈的玻璃落在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上,玉润增辉。
宋风时低声笑问:“你知道这儿布置了多少朵一模一样的假玫瑰吗?”
金兰殊不知道,便随口猜了个数字:“九千九百九十九朵?”
毕竟,一开始金兰殊是打算在婚礼现场布置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
宋风时却微微摇头:“是五千朵。”
“五千?”
宋风时轻轻握住金兰殊的手,缓慢地说:“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语气温柔却又严肃,像是在月下盟誓一般。
金兰殊的心骤然被击中。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人将恋爱比喻成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他此刻确确实实感受到心脏被什么贯穿了似的-并不是痛的,却又是令人战栗的,仿佛被伤害了,但实际上是被治愈了。他在激荡的情绪里品味出脉脉的温情。
这也许就是爱情的甘味之处吧。
“戒指呢?”宋风时轻声问。
金兰殊这才想起交换戒指的环节到了,他有些忙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皇冠的戒指。
与此同时,宋风时从口袋里拿出了玫瑰花形状的婚戒,戒指上的玫瑰图腾是精致的浮雕,完美地呈现着玫瑰娇艳的姿态。
礼堂的四方窗户通透地开启,夕阳的余晖洒入。
从礼堂往外看,则能看到四方的天空里一轮夕阳缓缓沉入海,是故事里小王子平时最爱看的日落景象。
阳光温柔地从窗户探入夭,照在每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角落,散着曼柔的光。
两枚戒指也都流转着动人的光芒。
玫瑰戒指缓缓套入他的无名指。
一如皇冠戒指圈住了另一个他。
“如果你驯养我,
我们将会彼此需要。
对我而言,
你将是宇宙唯一的了。
我对你来说,
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这天,小王子终于寻到了他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