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亮看到戴祖望尴尬,又见李青筠没有愠色,出来岔开话题道:“少爷,人都说琴棋书画,咱这里还多了一个剑,其中可有什么说法?”
李四儿摇晃着脑袋道:“这个好说,‘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对吧,少爷?”
李青筠点了点头,沉吟道:“剑胆琴心书气味,诗肠酒骨画精神……”
戴祖望一听就把刚才那点事扔一边儿了,拊掌叫道:“好联,少爷!”
白玦也一拍双手笑道:“这剑阁的槛联已经有啦!”
李四儿凑趣道:“还是少爷厉害,就冲这副对子,咱这剑阁也能日进斗金!”
李青筠斜睨了一眼戴祖望和罗亮,调侃道:“斗金倒不用了,和棋舍这边一样能进伍佰个宝钱就知足,那可顶少爷我的身价了!”
戴祖望闻言脸一红没说话,罗亮则扭捏地叫道:“少爷!”
李青筠哈哈一笑,其他人除了白玦以外均不知所以。
当初李青筠来长安路过街亭的时候,被戴祖望与罗亮两个绑架,张口索要的赎金正是伍佰枚宝钱。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而今这二人在李青筠麾下担当重任,远非当年落魄境况,这段尴尬旧事自然不会向他人提起。此番李青筠用这伍佰枚宝钱与他二人调笑,两人窘迫之余,也不免唏嘘……
想到这里,罗亮手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咱们那会儿没见过世面,便看这凤栖阁一天就有伍佰枚宝钱进帐,少爷身价可金贵得很,难怪当初大发雷霆呢!”
三个人回忆起当初际遇,会心地相对而笑。
众人又热闹地说了一阵,白玦方道:“少爷,我这边的事交代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是听听玉成兄弟的差事吧?”
众人都静了下来,目光转向李玉成。
李玉成抬头看了一眼李青筠,起身回道:“少爷,陇西地带的信鸽联络驿站已经整饬完毕了,目前试飞的收效尚好,日后当可稳定传讯了!”
这个李玉成,李青筠暗暗好笑,陇西的信鸽联络早就已经应用了,现在正在搭设其它地区的联络点,李玉成不肯告诉众人实情,又碍于适才白玦一番庞大的规划,惟恐失了颜面,于是来了这么一出。
李青筠心知肚明,自然不会点破,很给他面子地露出欢喜之色:“这么快?前阵子不是还数量不足么?”
李玉成知道李青筠顾全自己的颜面,垂首答道:“鸽子习性随群,只要先纂养出一批训练有素的鸽子,新加入的鸽子就会随之行动,训练就比较容易些了。”
李青筠颔首道:“很好,此事意义非浅!……以后陇西这边的讯息你也多和白玦沟通一下。”
“是。”李玉成感激了看了李青筠一眼,接着道:“罗亮这边车马行已经收过来了,正巧他今儿个在这里,就让他自己来说吧。”
罗亮站起来呵呵一笑,抬手揉了揉脑袋:“全赖少爷的指点,这里面的情况和下一步的打算少爷都清楚,我在这儿就不多说了吧?”
李青筠莞尔,别人都巴不得在大伙儿面前表功涨脸,这罗亮可倒好,给他机会都推出去了。李青筠上下打量着罗亮,看得罗亮有些发怵,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小人说错话啦?”
李青筠终于笑出声来:“如今你罗亮罗三爷在外面也有响当当的名号了,江湖人称‘玉面郎君’,正是侠肝义胆、英雄年少!哈哈……”
在座的其他人听闻均哄堂大笑。罗亮为人直爽大方,大家和他交往都比较随便,听到有关他的笑话往往会起哄一番。
罗亮俊脸微红,赧然笑道:“少爷您又取笑我,那都是别人乱叫的,难听得紧!我要他们改,都不听我的!要不您给我起个新的?听着大气响亮一点的!”
众人听这话刚止歇的笑声又响彻起来。
李青筠忍俊不禁,作思索状:“‘玉面郎君’哪里难听了?好吧,我给你起个响亮大气的……不如就叫‘三山五岳、四海八荒、天上地下、古往今来、英明神武、义薄云天,威镇江湖豪侠士、第一无敌美男子’吧!这个如何?够响亮大气的吧?”
“啊!”罗亮大惊:“这……那……还是不要改好了!”
直把这些人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纷纷奉献出各色名号建议,种种不堪令罗亮浑身汗毛直立。
好一会儿,李青筠方才正色道:“罗亮也该行冠礼了吧?如今你罗三爷也是江湖上挂了名号的人了……”众人听到笑声又起,李青筠笑着继续说道:“是应有个表字了。本来这个表字该是一衍来起……”目光望向白玦。
白玦连忙起身说道:“还请少爷赐字!”
李青筠点点头,注视着罗亮;“好!……君子当取亮直,秉节坚正,养浩然之气,就叫英直吧!”
罗亮拜倒在地,声音响亮:“英直谢少爷赐字!”喜滋滋起身后得意洋洋地左顾右盼。
李四儿见状故意逗他:“亮哥儿!少爷给你起的表字比‘玉面郎君’如何?”
罗亮脖子一扭,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少爷给起的自然极好了!以后要叫我英直!别老亮哥儿亮哥儿的!与适才你们说的那些名号一般的难听!”
雅室内再次笑声大作。
罗亮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少爷,我今儿个过来,就是想问问,不会儿前我那里来了一个小乞丐,说是得罪了南城十三坊的人,您让他过来找我的,也没持信物。不知可确有这回事?”
李青筠点点头:“顺手救下的,自然不能给什么信物。你看着能用得就用,不能用就给几个钱把他送走吧!”
罗亮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就担心是别人试探的来着。”
罗亮虽然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并不粗,李青筠没有拿信物给那个小乞丐,必不想让小乞丐知道他们的关系,小乞丐却说是李府的公子让他来的,如果不是打着李青筠的旗号请他收留,就有可能是某方势力怀疑到什么而派人来刺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