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面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响起的鸟叫,几乎没有别的声音。 转到锅顶峰山后的时候,毒辣的太阳已经将漫山的云雾驱散了,整个大山绿得晃眼。左延彪蔽在一块石头后面,指着山顶上隐约可见的一座石头房子说:“哥儿几个,如果孙铁子这个消息准确的话,鬼子们现在应该就住在那里面。”卫澄海扫了那座房子一眼,问:“昨天我简单看过一下,没有问题。有没有可以从上面看的地方?”左延彪转出来,扒拉着山坡上的树枝走:“可以从这边上去。”卫澄海喊住了他:“你先上去看看,到底有没有鬼子,有多少。小心,别让鬼子发现你。”左延彪点点头,出溜出溜不见了踪影。 不多一会儿,左延彪攀着树枝下来了,一脸兴奋:“看清楚了,房子周围全是鬼子!有站岗的,有跑操的,还有几个在那儿打鸟呢,跟他妈到了自己的家一样!山后面好像有人,别人看不见,我可看见了,老子可是在这大山里面长大的。我看见山后的一条峡沟里有茅草叶子在晃,估计人不少,也许是青保大队的那帮老弱病残吧?看样子他们来了好长时间了,那边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卫澄海垂下头想了想,开口道:“如果咱们上山,从下面打,子弹能不能够着他们?” “够戗,很远啊,”左延彪摸着头皮说,“还不如直接从这里上去,摸到房子后面直接下家伙。” “那不行,”卫澄海摇了摇头,“青保大队还没有开枪,咱们直接打容易乱了套,这点儿经验我还是有的。” “咳!”左延彪翻了个白眼,“管那么多干啥?怎么痛快怎么来!” “不能莽撞,”卫澄海横了他一眼,“这样,你跟和尚上去,打起来你们就开枪,不管打不打得着,先造成人多势众的声势再说,”转头看了看彭福,“福子你跟着我,咱们俩在山下刚才上来的那条路上等着,鬼子一撤退咱们就切断他的退路,估计他们撤不下来几个人,走近了一枪一个解决问题。山上的货物留给青保大队吧,也算是卖个人情。”说这些话的时候,左延彪和郑沂已经窜上了满是荆棘的山坡。彭福眯了一下眼睛:“卫哥,凭什么把货物留给他们?咱们拿上山去,没准儿以后想找这样的货物还找不着呢。”卫澄海边走边哼了一声:“你这个财迷。咱们带来的东西已经不少了,再往上拿,你不怕人家笑话?好像咱们是在低声下气地求人家似的。”彭福讪讪地跟了上去:“这不是你的意思吗,咱们就是有些低声下气。” 卫澄海笑道:“想要长远着打算,目前咱们必须这样办,你哥哥我不傻。” 彭福咳嗽一声:“昨天你从山上下来很不高兴,连我都看出来了。” 卫澄海嗡声道:“高兴在最后的才是英雄。” 下到山底的那条下山的必经之路的路口,卫澄海前后打量了几眼,拖着彭福蔽到了一堆乱石的后面。 说了没有几句话,山上就响了清脆的一声枪响,声音类似一声孤单的爆竹。卫澄海一下子皱紧了眉头:“左大牙这个混蛋!”彭福一愣:“左大牙咋了?”卫澄海将匣子枪猛地砸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这是他的枪响!我让他不要急躁,不要急躁,他终于还是打了第一枪!”支起身子往山上一望,眉头皱得像一座小山,“搞不好对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有人在捣乱呢……”“不能吧,”彭福打断他道,“青保大队的弟兄们久经沙场,还能连谁是朋友谁是敌人都看不出来?”话音刚落,山上枪声大作,像是过年五更的爆竹声,一阵紧似一阵。卫澄海点了一根烟,一横身子躺倒了:“等吧等吧,不管怎么样,这一仗小鬼子得不到什么便宜。”彭福从腰上摘下几颗手榴弹,一字排在自己的眼前,牙齿咬得格格响:“卫哥,还是跟着你痛快!如果咱们这还是在城里,去哪儿打这么痛快的仗?在小鬼子的眼皮底下,偷偷摸摸‘别’个岗哨都提心吊胆的……哈,这下子好,直接跟这帮畜生干上了!来吧,不管你下来几个,老子这次不用刀子了,直接给你们来个响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