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福猛吸一口气,把话说得气宇轩昂:“咱们崂山抗日游击队组建得可真不容易啊。先是拿下了老董……这我就不用详细跟你说了,等你回去见了卫老大,让他告诉你。真不容易!那时候,国民党市党部的孙殿斌也拉了一支游击队,驻扎在山北的惜福镇。刚开始的时候,孙殿彬派人联系卫老大,要求咱们的游击队到惜福镇跟他联合,还许诺发给咱们枪支弹药。卫老大是什么人?老江湖啊,他还看不出来?这小子就是想用武器当诱饵,收编咱们。卫老大说,‘老子不吃他的,他想收编我,我还想收编他呢’。直接给他来了个将计就计,让他们去崂山共商大计。这小子也够实在的,带着几个兄弟去了崂山。晚上一起吃了饭,卫老大让他跟着他上山转转,暗地里派人把他带来的人全都绑了,当场收缴了三四支手枪……这事儿是我带着弟兄们干的。等这小子反应过来,卫老大早已经转悠进山里找不着了……哈,这小子灰溜溜地下了山。后来,卫老大给他写了一封信,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小子竟然带着自己的队伍走了,再也没见着他们,估计是换地方发展去了。” “卫老大的心气儿可真够高的,”朱七笑了,“照这么说,咱们的队伍算是正式扎下根啦。” “也不能这么说,我下山的时候,鬼子正进山搜剿,山上挺冷清。” “这没什么,连当年的抗联也遭遇过这样的事情,后来还不是一样发展壮大?” “可是最后呢?”彭福不以为然地偏了一下脑袋。 “算了,先不管这些……” “对了,熊定山也在崂山,‘青山保’成了他的了,他把路公达给赶跑了。” “那可就热闹了。孙铁子也去了崂山,熊定山跟孙铁子有得‘缠拉’了。”朱七说得有些幸灾乐祸。 “孙铁子?”彭福哧了一下鼻子,“他拉鸡巴倒,打从熊定山上了山,他就不见了……反正我是没见着他。” “拉倒不了,孙铁子肚子里面有牙,早晚得出来跟熊定山干,定山杀了他大舅。” “我听和尚说了,”彭福一咧嘴,“这俩家伙可真有意思,互相杀舅玩儿。” 沉默片刻,朱七瞥了一直闷声不响的张双一眼:“爷们儿,既然你在这边熟悉,你说咱们应该先去哪里躲一下?”张双似乎有话不敢说,眼睛直瞅彭福。彭福纳闷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干!白天的时候我还犹豫着,感觉这事儿不敢去冒那个险,现在我想明白了,咱们现在也算是‘兵强马壮’了,咋不干?不是刚才马褂说了嘛,请佛容易送佛难,小鬼子把咱哥们儿折腾得不轻,咱们就给他来个一报还一报,炸了狗日的!”朱七吃了一惊:“啥意思?炸谁?” 张双瞅朱七两眼,一咬牙:“是这么回事儿……我跟彭哥下山之前,滕政委交给我一个任务,”略微一顿,咳了一声,“既然哥儿几个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我干脆照实说了吧!我是共产党员。下山之前,滕政委把我喊到了他那里,告诉我说,松江这边有我们的队伍,情报说,獐子河有个鬼子的水电站,他们的人去炸过几次,没有成功,让我找个机会把这个水电站给他炸了……我在蒙山支队的时候是个爆破手,玩炸药我有一套,所以滕政委才想到了我。我们出来了四个人,除了彭哥提前不知道这事儿以外,我们三个人全知道,而且,我们三个人全懂爆破。因为怕路上出事儿,炸药我们没敢带,只好等到机会成熟……”彭福打断他道:“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就这么着吧,干!”见朱七点了点头,彭福摸一把大马褂的脸,冲他做了个鬼脸:“这事儿有了你,还怕没有炸药?就是王母娘娘裤裆里的毛儿,你也能给她偷来几根。” 木匠嬉皮笑脸地跟了一句:“那不就妥了?” 朱七沉吟片刻,开口说:“关键是咱们怎么才能溜进去,进不去的话,就是扛来大炮也白搭。” 张双说:“没来之前滕先生已经掌握了情报,水电站也需要劳工,鬼子到处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