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双将双手往旁边一摊:“分头行动!” 彭福一拽朱七的手腕子,说声“跟我走”,撒腿往南边的一个平房边跑去。 张双将自己带的洋铁桶扬手甩进水泥罐子的一个洞口,紧跟朱七上了平房。 就在朱七他们跳出院墙的刹那,轰的一声巨响,西墙边的一个巨大管子状建筑轰然倒塌,烟尘滚滚四散。 朱七三个人捂着耳朵一路狂奔,眨眼消失在浓烟深处。又一阵火光在水电站的大院里爆裂开来,冲天的浓烟翻滚着扑向四周的建筑。火舌舔着天边与火光同样颜色的云朵,犹如大片夕阳映照中的火烧云。大马褂甩着冒出火星的褂子一路狂笑,玻璃花、张双、木匠、石头耸着肩膀跟在后面,火光将他们照得像是一团刚刚点燃的木炭。朱七跳出来:“别乱跑,在这边!”大马褂扭着秧歌步往朱七这边跑,玻璃花猛然站住了:“我的鞋垫!”反身往后跑。朱七大喊:“别回去,危险!”玻璃花已经钻进了火光与浓烟里。朱七的心蓦地凉了……大马褂他们刚钻进河边的苇子,水电站里又炸开了一声巨响。朱七看见,举着一双鞋垫的玻璃花像是被扔向天边的一个雪球,无声地在半空中碎了,那只握着鞋垫的手扭曲着钻进了红色的天。彭福迎着这声巨响从苇子里面站了出来,烟尘与火光在他的身上交替出现,看上去像是一个怪兽。 “七哥,痛快啊!”大马褂踉跄着扑到朱七的身上,喊完这一嗓子,竟然像个娘们似的哭了。 “咱们的人都到齐了?”朱七推开鼻涕一样软的大马褂,来回扫着众人。 “全齐了。”彭福将叼在嘴里的刀子一把一把地往腰上别。 “老张,你的那个炸药包什么时候炸?”朱七的表情硬得像木雕。 “等咱们离开,它自然就炸了。”张双胸有成竹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走。 十分钟后,早已坐在马车上的朱七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水电站最后的那个水泥罐子在身后四分五裂。 马车得得地走。暖风吹拂着几个人依然兴奋着的脸。 朱七回过头,静静地注视着渐渐远去的火光,脑海里全是玻璃花握着鞋垫飘在半空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