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澄海横着胳膊挡了正要散开的大伙儿:“别跑,迎上去。” 鬼子兵已经发现了他们,喊叫着围了上来。 卫澄海沉稳地示意大家把手举起来。月光下,鬼子兵将大家围在一个圈内,一个一个给地检查他们的身体。大家屏声静气。时间仿佛停止了。检查到木匠的时候,木匠下意识地将鱼篓别到了腰后。一个鬼子兵一把将鱼篓拽了出来。木匠一慌,双手来夺鱼篓,声音破碎,就像摔瓦罐:“里面啥也没有!”鬼子兵推开他,一把掀开鱼篓,一摞枪显露出来。鬼子兵一怔的刹那,郑沂出手了,一刀,鬼子兵倒地。卫澄海大吼一声:“快跑!”朱七抓过鱼篓,将里面的枪拽出来,一把一把丢给跑着的兄弟们。 又一队鬼子从前方围了上来……大家迅速冲到一条胡同里。身后枪声密集。 胡同口。木匠的腿上中了一枪,倒在地上拼命挥手:“快来救我!” 石头过去拉他,身边炸起一串子弹打出的炸点,石头慌忙滚到胡同里面。 一辆装甲车压了上来,车上的探照灯直刺着躺在地上的木匠。木匠奋力往胡同里爬。 大家正在寻找机会上前营救,木匠的肚子上又中了一弹,鲜血汩汩淌,木匠翻身朝上,蠕动着伸手:“石头,拉我……拉我一把。” 卫澄海紧紧地拉着石头,双眼瞪出了火光:“别过去!” 石头伸着手够木匠:“大哥,你挺住,嫂子在家等你……大哥,你挺住……” 朱七冲外面打了一枪:“他不行了!” 石头猛然挣脱卫澄海,踉跄着冲向木匠:“大哥,我来了……”密集的弹网锁住了他。 夜幕笼罩中的村庄。一行人气喘吁吁地站在村口。 朱七喃喃地说:“木匠和石头死了。” 张双在啜泣:“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郑沂瞪着血红的眼睛质问卫澄海:“为了炸个破桥,先死了两个兄弟,值不值?” 卫澄海冷眼看着他,不说话。 朱七打破了沉默:“这就是那个汉奸住的村子?” 卫澄海点头。 朱七:“下一步怎么办?” 卫澄海想了想:“你们不要进村,这个村子太小,人进去多了太惹眼。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办妥了事情咱们就走。” 大家在村头打谷场的一个草垛后面抽了一阵闷烟,一辆破旧的马车咔啦咔啦从村里出来了。 卫澄海坐在马车上大声喊:“弟兄们,王老总的母亲接出来了,大家上车走啊。” 大家呼哨一声跳上了马车,车后面的尘土如同扬场一般,滚滚远去。 夜幕笼罩下的潍县火车站冷冷清清,就像一个破败的小旅馆。卫澄海一行人搀扶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下了火车,找一个饭馆简单吃了点儿饭,趁着夜色又上路了。走不多远,郑沂指了指一条胡同:“当年我救的那个开羊肉馆的伙计就住在这里。” 在那户人家住下,卫澄海拉着老人的手说:“大娘,王老总这几天忙,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暂时在这里住几天。” 老人抓住卫澄海的手,一个劲地摇晃:“他大兄弟,多谢你了……” 卫澄海的脸上闪过一丝歉疚,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没什么,等我办完了事儿,我就回来接你去青岛。” 从老人的那屋出来,卫澄海站到天井里,沉重地喘了一口粗气。 郑沂跟了出来:“老大,安排妥当了。咱们是先帮朱七找他媳妇,还是先去济南?” “你们在这里等我,”朱七出来了,“我这就去找桂芬,顺利的话也先让她在这里住着。” “不行,”卫澄海回了一下头,“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陪你去。” “也好,”郑沂说,“我和马褂他们在这里等着你们。正好我跟我伙计唠唠。” “千万别透露出咱们这是干什么来了,”卫澄海叮嘱道,“这关系到咱们这件事情的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