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郑沂喷着满嘴酒气,轻描淡写地一笑,“干这活儿我有十几年的经验了,放心吧。” “那就好,”卫澄海将喝干了的酒葫芦丢出车窗,用力摸了郑沂的肩膀一下,“一会儿就看你的啦。” “别急,”郑沂拉一把打开车门的卫澄海,“炸桥不用那么早吧?” “来不及等了,”卫澄海纵身跳下了车,“鬼子等不到咱们,就可能包围上来,现在咱们的处境很危险。” “让乔虾米上来,他会说鬼子话。” “我知道。”卫澄海转身走到了车厢后面。 里面传出卢天豹声嘶力竭的喊声:“我操你们那些奶奶的!老子就是铁了心要当汉奸咋了?日本人给我吃的,给我喝的,我就是要跟着他们干,咋了?咋了?!我卢天豹跟了多少中国人?我他妈得什么好儿了?来百川拿我当条狗使唤,巴光龙呢?他更他妈的黑!使唤完了我,他竟然要杀了我!不是乔大哥救我,我十条命也没了……”随着一声巴掌的暴响,卢天豹没了声息。卫澄海拍了拍车挡板,丁老三探出了头:“这就走?”卫澄海冲里面勾了勾手:“让乔虾米下来。注意,一会儿进了岗楼,大家都不要下来,等我们把里面的鬼子解决了你们再进去,别出声响。”随着一声哼唧,乔虾米横着身子跌下了车。 卫澄海拎起乔虾米,用枪顶着他的腰眼,说声“到前面来”,一把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郑沂探手摸了乔虾米的脸一把:“乔队长,你可真能闹,想把大家都折腾死咋的?” 乔虾米啊哈晃了一下脑袋,想要说句什么又没说出来,一缩脖子进了驾驶室。 卫澄海说声“关了大灯”,和郑沂一左一右将乔虾米夹在中间。车嗡嗡两声,晃悠着开了起来。 “你不是想活命吗?”卫澄海用胳膊肘捅了捅乔虾米,“一会儿到了岗楼,你给我精神着点儿,只要你带我们进了岗楼,我保证不杀你。”乔虾米苦笑着扭了扭腰:“你先把枪拿开。”“你还没发表你的意见呢。”卫澄海将枪筒又使劲顶了一下。“我同意……”乔虾米蔫蔫地垂下了脑袋,“我想活,我姥爷的仇还没报呢。”“把车直接开过去?”郑沂扫了一眼乔虾米。 乔虾米反着手往前挥了挥:“开过去。” 岗楼前面的一棵树上挂着一个闪着蓝色火苗的瓦斯灯,车在灯下面停住了。 一个鬼子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出来了,一指车前,驴叫唤似的嚷了一句什么。 卫澄海用枪一顶乔虾米:“说话。” 乔虾米把头伸出车窗,冲鬼子嘟囔了一句,回头一笑:“好了,可以下车了。” 卫澄海架着乔虾米下了车,枪口依旧顶着他的腰:“往里走。” 郑沂把车熄了火,两只手貌似随意地别到后面,手里已经捏着了几把匕首。站在门口的鬼子疑惑地盯着郑沂,刚想开口说什么,身子一歪就躺到了郑沂的肩膀上。郑沂扛着他,疾步闪到一侧的黑影里,丢死狗似的丢到地上,背着手又出来了。卫澄海和乔虾米已经进了岗楼。刚进门的郑沂赫然发现乔虾米把手伸向了一个电闸……还没弄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郑沂的刀子已经将乔虾米的手掌钉在了电闸上面的木板上。乔虾米的一声哎哟还没喊利索,卫澄海和郑沂同时出手了——刚刚从上面的一个梯子上下来的两个鬼子,一个被卫澄海拧断了脖子,一个被郑沂的刀子钉在墙面上。郑沂喊声:“看好乔虾米!”纵身冲上了梯子,随着一声惨叫,上面跌下了一个脖子上插着匕首的鬼子。郑沂忽地从梯子上跳了下来:“没有人了!”四下一看,扑哧笑了,乔虾米被铁塔似的卫澄海踩在脚下,放干了血的猪一般叫唤:“又闹误会了……” 郑沂蹲到乔虾米的头顶上,用刀把子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脸:“别跟爷们儿耍花招,刚才你是什么意思?” 乔虾米抱着血淋淋的手停止了哼唧:“我想把灯打开,里面黑啊,谁知道鬼子会从哪里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