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被遗忘的士兵——一个德国士兵的苏德战争回忆录》作者:[法]盖伊·萨杰【完结】 > 被遗忘的士兵.txt

第六章 别尔戈罗德[注] .3

作者:法-盖伊·萨杰 当前章节:6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0:58

军官回答说:“好的。”就在军官准备点人留下的时候,那个刚才在跳舞的胖疯子毛遂自荐地说:“长官,我在莫斯科战役时是一名机枪手,我的表现非常出色。”军官说道:“好的,你留下来,还有那边那个家伙,其他人跟我来。”我们班由于这个胖子的加入,体积扩大了许多。我们私下叫他“法国康康”。

“法国康康”对我们说:“非常抱歉,我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的体积给你们造成的麻烦。但你们必须要理解,挖一个给我用的散兵坑需要非常辛苦的工作。”接着他又喋喋不休地讲下去,一切到他脑海中的事情他都不会放过。只有外面的爆炸声能够让他闭上自己的嘴并不时地眨眨自己的小猪眼睛。但只要危险一过去,他又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老兵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你可以放心躺在我们为你挖的坑里,我们会在你的啤酒肚上放几块石头,就这样。”“法国康康”不解地说:“我不怎么喝啤酒。”霍尔斯打断了他的话。霍尔斯说:“情况看来不妙,你们看,我们有两辆坦克回来了。

老兵说:“这根本不是我们的坦克,这是俄国人的T-34坦克,但愿我们的反坦克小组能够注意到它们。”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两辆坦克向我们的村庄隆隆驶来。

霍尔斯说道:“上帝帮助我们,我们绝不可能用这些豌豆枪挡住它们。”他接着开始用重机枪向坦克射击,不一会儿,坦克上火星四溅,我们看到子弹也打到了坦克的炮塔上,但坦克看起来毫发无损,仍旧继续向前驶来。一发俄国人的炮弹呼啸着落在我们小村庄的背后,气浪将我们推到了地面上。俄国坦克开始减速,第二辆已经在往后退。正在这时,我们的榴弹炮向坦克开火了,坦克开始向后方斜着后退。一发俄国炮弹打在了我们小屋的左侧墙边,我们所在的小屋地窖剧烈地晃动起来。外面又有几声爆炸声,但我们都不敢探头出去看。紧接着外面一阵欢呼声让我们的胆子壮了一些,我们看到第一辆俄国坦克已经被我们的反坦克炮打得歪在一边,正歪歪斜斜地靠一个履带向后退着,并碰上了后面的另一辆坦克。后面这辆坦克被迫转向,刚好把自己的侧面暴露在我们的榴弹炮的炮口面前。几分钟后,这辆坦克已经被浓烟所包围,它和前面这辆坦克一同转向并向后退去,其中一辆坦克开始喷出黑色的浓烟,看起来它肯定走不远了。我们可以听到所有德国士兵的欢呼声。

老兵兴奋地大叫着:“小伙子们,你们看,这就是让俄国佬逃跑的方法!”

我们大家都紧张地笑了起来,只有那个消瘦和肤色黝黑的小伙子没笑。霍尔斯问他:“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太高兴?”那人回答说:“我病了。”

苏台德人说:“你的意思是你感到害怕。其实我们心里都一样害怕。”

那人接着说:“我的确害怕,但我也真的病了。每次我去上厕所,鲜血就会从我的肛门里喷出来。”

老兵说:“你应该住院。”

那人回答说:“我试了,但上校不相信我的话,我的病他也看不到。我想只有一个人少一只手或是身上有一个洞时,他才会被批准住院。”

炊事车刚刚开到了我们的木屋门口,任何有胆量出去的人都可以把自己的饭盒装满。仅仅是知道我们有补给这件小事就让我们的信心恢复了一些,觉得我们并没有和外界失去联络。但是随着夜幕的降临,我们的麻烦开始了。激烈的战斗再一次爆发了,前面的德军还没有完全撤下来,俄国人就已经在我们的阵地前面了。在我们前面被炮弹撕碎的果园里到处是冲向我们的俄国士兵,但是我们阵地上的火力淹没了他们的喊声,一场可怕的屠杀开始了。

地窖已经充满了我们两挺机枪射击后呛人的硝烟,旁边的反坦克炮炮管已经打得通红。反坦克炮的后坐力让屋子的天花板上出现了许多裂缝,天花板上的沙土像雨点般砸在我们的钢盔上。老兵向霍尔斯喊着:“让我们轮流射击,否则我们的机枪会熔化的。”林德伯格的脸已经和他军装的颜色一样了,他把一些土塞到了自己的耳朵里让自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第五条机枪子弹带从我磨破的手中滑到了已经滚烫的机枪里,老兵在不停地射击着。

在我们前面的两个机枪阵地已经有一个被苏军用手榴弹摧毁了,另外一个仍旧在射击着,子弹将一片片的苏军士兵扫倒在地上,在我们阵地前面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可怕的尸体堆。俄国人竭尽全力要撕开我们的阵地,一波又一波的人浪倒在我们的迫击炮和机枪的火力之下。我们不知道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但在我们这里,俄国人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一发炮弹爆炸后的弹片穿墙打进了我们的小屋,竟然奇迹般地没有人受伤。接着我们听到了沉重的轰鸣声,阵地上的德国士兵赶紧把头低了下来。在我们前面,几百发照明弹映红了夜空。我们心里突然充满了恐惧,但紧接着有人喊道:“这是我们的炮兵!”老兵说:“谢天谢地,我本来已经不指望他们了,小伙子们,我们能撑下去了——也就是说俄国佬没法通过我们的防线了。”

德国陆军的炮兵终于重新集结了,现在正将致命的弹雨向苏军倾泻而去。在夜色中烟雾缭绕的掩体里,我们的脸上有了释然的神情。“法国康康”叫道:“看看我们怎么去揍这些俄国佬的!事情本来就该这样,太棒了!”

在我们前面的地方,我们可以看到飞舞到天上的泥土。林德伯格现在早已经激动得要跳起来了,他正在用尽气力喊着:“胜利万岁!”显然俄国人无法抵御我们的大炮,就像昨天我们不能抵御他们的人浪进攻一样。德国的大炮延长了射程,把俄国人赶出了果园。现在,俄国人的“乌拉”声已经被成千上万的死伤者可怕的呻吟声和号叫声所替代了,我们以为自己的阵地保住了。

老兵提议说:“我们喝一杯吧,我们应该庆祝。自从来到俄国后,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残酷的战斗。我们应该可以喘口气了。”他接着把林德伯格从角落里拽了出来,“你,给我们找点喝的东西,别坐在这里哭鼻子。”

林德伯格已经高兴得发疯了,他一会儿哭,一会儿又大笑起来。霍尔斯已经对他受够了,霍尔斯对林德伯格说:“去给我们找些喝的东西来。”接着他踢了林德伯格的屁股一脚。林德伯格问他:“我去哪儿找酒给你们?”霍尔斯回答说:“这是你的工作。开无线电卡车的那些家伙通常会藏着一些好东西,或者任何别的什么地方,只是不要空手回来就行。”

在外面,其他的士兵也在庆祝击退了俄国人。在我们的地窖里,乐观的情绪又洋溢了起来。“法国康康”又开始跳舞了,我们也和他一起跳了起来。

屋里其他人说:“我已经认为我们就要完了,感谢上帝我们有炮兵!”

和我们在一起的掷弹兵笑着说道:“感谢上帝是对的。”

欢乐和释然的眼泪从我们通红的眼睛中流出,顺着我们污黑的脸淌了下来。老兵正在唱歌和嚷着要喝酒,我们信任他,那天早上是他救了我们。如果他高兴起来的话,我们也应该高兴的。他了解俄国人的打法而且已经参加过许多和俄国人的战斗。他告诉我们可以休息一阵了,但是这次他错了。

俄国军队人数和实力已经变得异常强大,他们已经不再是被我们轻易从波兰赶出去并在俄罗斯土地上被驱赶了上千公里的乌合之众了。局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我们的地窖外,在我们阵地战壕前数以千计的苏军尸体后面,俄国人正在集结更多的军队准备向我们发起不停歇的冲锋,他们的士兵正踩着自己人和我们士兵的尸体向我们冲过来。他们现在用成百上千密集摆放的大炮向我们猛烈轰击,很快,他们胜利的欢呼声就要淹没我们的笑声。

我们地窖里的5个人瞪着恐惧的双眼看着果园里战斗之后留下的熊熊燃烧的上千束火光。德军的防线已经顶住了苏军的3次人浪冲锋。在苏军冲锋的间隙,他们的大炮向我们的阵地和炮兵疯狂射击。这样的局面已经持续了5个小时,我们的笑声停了下来。苏军的喀秋莎火箭弹雨点一般落到我们的阵地上,我们许多阵地被夷为平地,大批士兵被炸死了。剩下的人要么被苏军下一轮的炮轰炸死,要么承受不了这一切而精神崩溃了。只有一部分像我们这样有着坚固阵地的连队幸存了下来。我们小屋的房顶终于塌了下来,我们房顶上的大洞起到了烟囱的作用。那个黑瘦的男孩接替了霍尔斯的机枪手的职位,霍尔斯的前额被一块弹片或子弹划伤了,他正在和抬到我们地窖里的3个快死的伤兵躺在一起。

霍尔斯的那挺机枪卡壳了,现在只有老兵的那挺机枪还能射击。老兵已经筋疲力尽了,“法国康康”、苏台德人和我轮流在老兵旁边帮他更换弹药。当俄国人的喀秋莎火箭弹打到我们迫击炮阵地上时,我们每个人都感到了一种不寒而栗的绝望。我们的榴弹炮已经被拆卸了,反坦克炮也被炸毁了。现在这里只有几挺轻机枪和小口径步兵炮可以暂时阻止潮水一般汹涌而至的俄国士兵夺取我们的阵地。我们这里有被攻占或被包围的危险。

老兵对我们说:“我想我们的死期到了。对我们大家来说这个结局太糟了,但我看不到第二个可能的选择。”借着有时升起的照明弹的光芒,我们可以看到前面阵地上的两名机枪手还在英勇地射击着。

天刚蒙蒙亮,俄国人便加强了他们的进攻。他们的坦克向我们发起了进攻,一发炮弹摧毁了我们小屋最后一点的防护,我们被气浪掀到了地窖的地板上。我们痛苦的呻吟声伴随着外面两个德国机枪手的惨叫。复仇的俄国人把坦克开到了机枪手的掩体上,坦克用履带反复地碾轧机枪手藏身的掩体,直到将他们轧成肉泥。我们中只有霍尔斯看到了这一切。他告诉我们俄国坦克在机枪手藏身的掩体上碾轧了很久,俄国坦克车手不停地叫着:“去死吧,德国佬!去死吧!”

我们在俄国步兵到达前10分钟左右离开了掩体。情况很清楚,其他的部队已经抛弃了我们。天知道我们是如何从尸体堆和刺眼的照明弹中穿过的,我的脑袋里被连续的爆炸弄得嗡嗡作响。霍尔斯走在我的后面,他的手上沾满了从他脖子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林德伯格在我们后面蹒跚地走着,老兵走在更后一些,边走边咒骂着这场战争,咒骂着我们的炮兵和俄国人。那个胖疯子和我走在一起,仍旧继续他喋喋不休而又听不清楚的话语。当战斗的声音变得激烈,天色也变得更亮时,我们不得不跑起来。

霍尔斯叫道:“我们完了,萨杰,我们逃不出去的。”我开始颤抖并因为害怕而哭泣起来。我的头痛得让我受不了,持续的爆炸声和枪炮声已经让我头痛欲裂了。我们不断卧倒,又站起来,接着又跑起来,就像是个上了发条的人一样。突然,“法国康康”大叫了一声。我回头一望,看到“法国康康”正哀求着说:“别把我留在这里。”他的手正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肠子从他的手里流了下来,看起来就像是肉铺里的杂碎一样。我冷漠地说道:“像你这样怎么能走呢?”我其实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突然间他又开始喊叫起来,已经跪倒在地上了。我旁边的苏台德人像一个醉汉似的对我说:“快走吧,我们帮不了他。”

我们像梦游一般继续跌跌撞撞地走着。我们突然听见了后面有引擎开动的声音,我们赶紧回头张望这个可能的威胁。一个黑糊糊的影子正快速朝我们驶过来。我们大家用尽全力打算散开。转眼之间一辆半履带式装甲车就开到了我们的面前,装甲车身上反射着周围炮火爆炸时的亮光。装甲车里有一个声音传出来:“上来,朋友们。”我们这时才发现这辆装甲车正是牵引我们阵地上榴弹炮的那辆。原来曾和我们一起在地窖待过的3个士兵找到了这辆装甲车,并开动了它。我们费力地爬上了装甲车,车里已经被拆卸下来的榴弹炮零件放满了。装甲车再次被发动起来,我们穿过了一片挖有很深沟渠的地方,看起来这里曾是我们的炮兵阵地。一些站在空弹药箱边的士兵向我们挥着手,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疲倦的神情。我们的司机向那些士兵喊着:“回撤吧,俄国人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旁边一辆大炮牵引拖车正在燃烧,也许是因为拖车明亮的火焰让我们的司机没有看清前面的道路,我们的装甲车一头栽进了一个巨大的弹坑里,车上的每一个人都被抛了出去。我从车的前窗穿了出去,感到自己原本已经酸痛难忍的肩膀发出一阵钻心的刺痛,接着发现我已经斜靠在装甲车的一个前轮上。

有人说道:“妈的,看看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装甲车驾驶员大叫着说:“闭嘴!我的膝盖摔断了。”我站了起来,捏着自己的肩膀。我的左臂看起来已经无法动弹了。

苏台德人一面看着我,一面对我说:“你的脸上都是血。”

我回答说:“我只感到肩膀受伤了。”

我看到霍尔斯躺在地上,他之前已经负伤了,这次被摔出去好几米,现在恐怕他已经是昏过去或是已经死了。我上去摇晃着并叫他的名字,他抬起手来放到自己的脖子上,谢天谢地还活着。有人试图将我们的装甲车从弹坑里开出去,但车子的轮子已经陷在地里,轮子只能在原地打着转。我们继续走向下一个炮兵阵地,在那里炮兵们正在拆卸固定炮的桩子。炮兵们将我们和其他东西一同放在炮车上,我们随即往后方驶去,

在远处,地平线开始变得红了起来。

有一个炮兵问老兵说:“你们从那个地狱里来?”老兵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到几分钟,车厢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睡了过去,虽然车子颠簸得非常厉害。只有霍尔斯和我还半醒着。我的肩膀让我无法活动,而且给我带来一阵阵的剧痛。

有人正站在我的旁边,我的脸上满是凝血。破碎的挡风玻璃片在我脸上划了好多口子,所以看起来我脸上的血是从很深的伤口里流出的。那个站在我旁边的人说道:“这个家伙一定快死了。”我大声向他吼着说:“我没死!”

过了一会儿,我们都被抬了下来。每动一下,我的肩膀都疼得让我几乎要晕过去。我感到恶心,接着便无法控制地吐了起来。有两个士兵搀着我走到了伤兵休息的房子。霍尔斯捂着自己血糊糊的脖子,还有我们的驾驶员也单腿跳着跟了进来。

霍尔斯问我:“你伤得重吗?萨杰,你不会死的。”

他的话穿过了房间嘈杂的嗡嗡声传到了我的耳里。

我对他说:“我想回家。”接着我就感到胃里有作呕的感觉。

霍尔斯说:“我也想回家。”接着他仰面躺下睡着了。

没过多久,我们被防疫人员叫醒了。他们在查对阵亡和负伤的人员。我感到我的眼皮被一双冰凉的手指翻开,接着有人在查看我的眼睛。

那人说道:“小伙子,你没事的。你哪里受伤了?我告诉他说:“我的肩膀,我一点也不能动它。”

医务兵接着解开了我的军装,这让我因为疼痛而号叫起来。

“没有明显的外伤,上校先生。”医务兵说。

“他的头呢?”

医务兵回答说:“他的脸上有血,但头没有问题。他的肩膀有些问题。”

医务兵将我的左臂左右来回转动,我大叫了起来。上校点了点头,接着医务兵将一个白纸片别在我的衣服上。他也给霍尔斯和装甲车驾驶员做了同样的事,然后他们将驾驶员送上了一辆几乎已经坐满了人的救护车。在中午前后,又有两个医务兵回来照顾我们,他们试图帮我站起来。我对他们说:“我走路没问题,但是我的肩膀受伤了。”接着他们让所有能够站起的人列好队,带我们到了食堂。

在食堂里面,一个军官命令我们:“所有人把衣服脱掉!”

我试图脱去外衣的努力几乎让我晕了过去。有两个人过来帮我脱掉了外衣,我肿胀和流血的肩膀露了出来。每个人都在大腿上打了一针,然后医务兵用乙醚清洗了我们的伤口,将石膏板上给那些需要的人。在食堂门口,他们正在给一个家伙缝背上的大口子,每次缝的时候,他都会大叫起来。有两个医务兵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我大声地叫着和咒骂着,他们看起来毫不在意我的反应,他们将我脱臼的手臂咔啦一把推回了位,一阵剧痛从头顶迅速传到了我的脚趾。接着他们又去照顾下一个人。

我发现霍尔斯在外面,他们刚刚用一块纱布绷带缠住他的脖子。我的朋友这次的伤离他第一次在哈尔科夫挂彩地方刚好只有三厘米的地方。霍尔斯说:“下一次,他们会打在我的头上。”

在不远处,我们发现了老兵、苏台德人、林德伯格和掷弹兵,他们都已经倒在草地上沉沉地睡过去了。我们躺在他们旁边也很快地睡着了。

别尔戈罗德战役结束了。德国“反攻”的结果是失去了所有曾经夺到的土地。三分之一的参战士兵阵亡,其中包括许多才十六七岁的希特勒青年师士兵。

那个年轻漂亮、长有一张圣母马利亚脸庞的小伙子的命运怎么样了?还有那个有着清澈单纯眼睛的士兵在哪里?还有那个能言会辩的学生呢?

也许他们都已经永远地留在了俄罗斯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里了,就像是吹着忧郁口琴乐曲的那个士兵一样,他们都曾梦想回到自己青山翠谷的家园,但一切对他们而言都已经结束了。

在俄罗斯阵亡的德国士兵都没有自己的坟墓。有一天会有某个俄国农民将他们的尸骨挖出,然后将他们犁碎在自己的肥料下面,再在上面种上向日葵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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