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立煌打电话请顾祝同吃晚饭。
晚饭只有顾祝同、卫立煌和廖耀湘三人。
卫立煌把廖耀湘推到前台,让他向顾祝同阐述袭占营口的计划,同时也将自己固守沈阳的作战计划连同作战要图拿给了顾祝同。顾祝同说,总统的命令并不是你们所理解的如何安全从沈阳撤退,而是要求你们出击辽西,东西对进,夹击锦州地区的###,以解锦州之围。在无法出兵增援锦州这一点上,卫立煌和廖耀湘的看法一致,那就是一旦兵出沈阳,走不了多远,就会遭到林彪的围歼。所以,两人极力解释为什么不能直接出击辽西增援锦州,说林彪之所以兵围锦州,用的一定是围城打援的战法,如果按照总统的命令去执行,很可能锦州之围未解,先断送了沈阳的国军主力。顾祝同脸色严肃,说他是来监督命令执行的,总统的命令绝不能违抗,但他可以把上述意见报告给蒋介石。
就在顾祝同与卫立煌、廖耀湘谈话的时候,林彪对攻打锦州依旧心存顾虑。他给中央军委发去电报,说打下义县、高桥、锦西和兴城之后,如果山海关守军没撤,准备先打山海关;如果山海关的敌人撤了,“则回头打锦州”。林彪的作战意图是将锦州外围之敌全部扫清,将可能对锦州实施增援的通路彻底截断,然后再全力攻占锦州。林彪的审慎所显出的犹豫令毛泽东再次焦急:
……歼灭义县、高桥、兴城、绥中、锦西五处之敌以后,如能同时打锦州、山海关两处,则应同时打两处。如果不能同时打两处,则先打山海关还是先打锦州值得考虑。因先打山海关然后以打山海关之兵力回打锦州则劳师费时,给沈阳之敌以增援的时间。如先打锦州,则沈阳之敌很可能来不及增援,继续陷于麻痹状态[目前已是麻痹状态],我则可以主力移攻山海关、滦县、唐山、塘沽,并且只要有可能便应攻占葫芦岛、秦皇岛,完全肃清锦州、塘沽之线,直迫天津城下,迫使国民党用空运方法从沈阳调兵增防平、津。除此以外绝无其他方法增防平、津,而空运方法则是很迟缓的,并且是运不完的。这个时候,你们全军休整一个月至多四十天[不要超过四十天],然后分为两个集团,以一个集团第一步攻占平承线,第二步攻占平张线;以另一个集团攻沈、长,如此方使敌人完全处于被动地位,我军则完全处于主动地位。你们现在就应计算到这些步骤。
同是这一天,蒋介石的电报到达沈阳,要求卫立煌必须出兵辽西增援锦州。
卫立煌再次找来廖耀湘,两人又看了一遍电报,廖耀湘显得有些冲动:
“沈阳主力不能在葫芦岛、锦州两地部队未会师之前单独出辽西!这是在时间和空间上如何配合的问题,我们不是不愿意执行或故意抗拒总统的命令,而是为了如何更好地挽救当前的局势,为了救全沈阳的主力。我认为总司令应该再犯颜直谏,坚持我们共同认为是真理的主张。”卫立煌听了之后,半吞半吐地说:“不能单独出辽西,这是真理!”半晌又重复一句:“这是真理!”然后,他愤然地说:“我宁愿不干了,也绝不愿使沈阳主力单独出辽西。” 卫立煌和廖耀湘一起来到顾祝同的住所:
卫一见顾就非常激动地说:“我们两个是多年同事和共患难的好友,我的事情,就好像你自己的事情一样。我这次遇到平生以来从未遇到的困难,无论如何希望你帮忙解决……我们不是不愿执行总统的命令,也不是不愿意行动,只是在空间和时间上如何配合的问题。我们只是要求在葫芦岛与锦州的部队会师之后,东西两方同时并进,以避免被###各个击破。”……顾祝同推脱说:“我已把你们的意见电告了总统,但总统考虑后仍然要你们执行他原来的命令和计划。我是奉命来监督命令执行的,我不能再向总统说话。”卫立煌发急地说:“因为你代表总统,所以我一再请求你负责向总统进言,采纳我们的意见。这是关系几十万人命运的国家大事,你我都有责任。”……顾祝同也带着一点激动的口气说:“但总统命令你们立即行动!”卫立煌按捺不住内心之气愤,站了起来气急地说:“单独出辽西,一定会全军覆灭!你不信,我两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