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军决心把失去的前沿阵地夺回来,再次出动了一个营的兵力,在两架飞机和五辆坦克的掩护下,向一营的侧后包抄而来。此时的一营只剩下二十多人,官兵们战斗了一天,一粒米一滴水未进,团指挥所决定让一营撤下来,但遭到营长赵兴元的拒绝:“我们营在壕沟里还倒着几十号人,有牺牲的,有受伤的,我们不能丢下他们撤!”他要求团里支援一些弹药,决心继续战斗下去。在赵兴元决定不撤之后,伤员们再次拿起武器,有的战士在自己身上捆好了爆破筒,准备与敌人的坦克同归于尽。最后时刻,团里的火炮推进到公路边开始向敌人的坦克进行轰击。增援的三营到达配水池的西北,侧配合一营发动了攻击。十三日二十四时,三纵七师攻占了配水池守军的最后一个碉堡群。
赵兴元的一营五百多官兵,战后只活下来六个人。
配水池被攻占后,残酷的战斗在大疙瘩据点打响。
大疙瘩是锦州城北一个孤立突出的山头,是国民党军暂编二十二师二团三营防守的重要据点。据点北面临河,阵地核心是一座巨型钢筋水泥母堡,上下两层,四周筑有方形内壕,排列着三十多座子堡。国民党守军凭借着坚固的防御系统,组织起一支“决死队”,“决死队”员在前沿战壕中跪成一排,背着大刀端着机枪高喊:“老八路!有本事就过来吧!”
担任攻击的是三纵八师二十四团三营。
三营决定由九连担任突击队。
十二日十三时,炮火准备之后,九连长杨清河带领三排开始攻击。大个子战士杨增耀抡着大铡刀砍开了铁丝网,但顷刻触雷牺牲。冲过壕沟的二排和三排受到火力压制无法前进。这时候,国民党守军的“决死队”从一条带盖子的沟里突然冲出,二排端着刺刀迎上去,双方立即混战在一起。一排和八连赶到后,“决死队”退了下去。但守军的火力封锁依旧十分严密,后续部队上不来,弹药接济不上,两军混战又使炮兵无法支援,守军的反击一轮接一轮,双方混战到黄昏未分胜负。九连和八连,两个连四百多官兵只剩下四十多人,攻击被迫停止。晚上,二十四团调整作战部署,决定由二连和七连从两侧发动进攻。十三日凌晨,攻击再次开始,守军的“决死队”再次冲出,混战持续到中午,兄弟部队插到了守军的侧后,二十四团的攻击部队炸毁守军隐藏的盖沟后,攻占附近的碉堡,但核心阵地上的那座巨型母堡依旧没能攻克。七连爆破手张成友在接近母堡时倒下;爆破手吴连义再次接近,但很快也中弹倒下;另一名爆破手王玉环接着再上。负伤的吴连义苏醒后往母堡方向爬,在距离母堡三米远的时候,他突然站起来,把一根爆破筒塞进了母堡的枪眼,爆破筒很快被里面的敌人推出来,吴连义把爆破筒再次推了进去,并且用身体顶住。与此同时,王玉环也上来了,也把爆破筒塞了进去。两声巨响惊天动地,吴连义和王玉环与敌人的大母堡一起飞上了天空。
林彪下达了锦州总攻令,总攻时间是十四日上午十一时。
此刻,塔山方向的四纵未让近在咫尺的国民党援军前进一步,而从沈阳方向增援锦州的廖耀湘兵团仍在缓慢移动,林彪只需关注能否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锦州城了。
东北野战军为总攻锦州准备的火炮数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九百余门之多,其中重型山炮、野炮、榴弹炮和加农炮多达三百二十余门,而锦州国民党守军的火炮数量仅为七十门。东北野战军的炮兵把火炮推到距前沿仅数百米的射击阵地上,炮口林立对准了锦州城内所有的防御目标。东北野战军还动用了装甲部队,这支一九四五年十二月成立的坦克大队,已经发展到三个营的规模,十五辆坦克被火车从北满运到锦州前线,然后官兵们将坦克开过结着薄冰的大凌河,到达锦州北面二十公里处的集结地——在一次城市攻坚战中,投入如此数量的火炮和坦克,这在东北野战军的作战史中尚属首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