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五日开始,在距碾庄圩仅有一公里的前后黄滩、小李庄附近,华东野战军官兵开始昼夜不停地挖坑道。黄百韬不断地派出小部队进行短促突击,但仍旧无法阻止坑道的快速延伸。最后,前后黄滩与碾庄圩的交通和电话都被断绝了。接着,攻占彭庄之后推进到这里的六纵对黄滩发起了攻击。
王泽浚神思恍惚:“###白昼紧迫作业,采取渗透战术,每日黄昏前即开始攻击,猛冲猛打,通宵达旦,一刻不停,短兵相接,喊杀之声不绝于耳,阵地报失,噩耗频传。在十六、十七两日,部队弹尽粮绝,虽然前一天曾空投粮弹,但早已用光,即使将被击毙击伤之骡马烹食,但粥少僧多,无济于事。”
四四九团团长萧德宣的电话打到军部时,王泽浚正在吃饭,电话是一六二师副师长李接的:
萧德宣在电话上向我报告:“师长(赵璧光)又丢了部队跑了,有人看见他向军部跑去,我已将前面敌军打退,请师长赶快回来,安定军心。”萧德宣声音很大,王泽浚也在旁边听到。电话刚完,赵璧光突然来了。王泽浚怒不可息地把眼一瞪,把饭碗一摔,指着赵璧光大骂:“你这个狗东西!”我连忙推了赵一掌说“快回去,没事了”,赵璧光一溜烟地跑了。
但是,第四十四军的黄滩前沿阵地还是丢失了。
华东野战军围歼黄百韬兵团的部队距碾庄圩仅剩了不到一公里。
黄百韬任命第二十五军副军长杨廷宴为碾庄圩警备司令,命令他组织敢死队去收复阵地,但是敢死队的几次出击都以失败告终,整个碾庄圩都已被伤兵充斥——“伤员包头扎脚,卧者坐者,有的呻吟,有的吵骂,血迹遍地,脓腥熏人,凄惨情状,目不忍睹。”
在攻击黄滩的战斗中,六纵官兵们居然簇拥着六辆坦克发动了冲锋——在济南战役中缴获的日式小坦克,隶属于华东野战军坦克大队,坦克员奉命加强对第四十四军最后残余部队的攻击力量。国民党军官兵不知道共产党军队已经有了坦克。因此,当他们在战场上看见坦克的时候,很容易联想到是徐州的邱清泉、李弥兵团到了,一个国民党军连长兴奋地跑上去,结果即刻被打死了。六纵十七师师长梁金华化装成国民党军军官,命令把坦克直接开到第四十四军一五0师四四九团的前沿阵地上,四四九团团长萧德宣在那一刻看见了这样的情景:
浓雾中突闻马达声自远而近,三辆坦克直开到我团阵地前约三十公尺处,上口露出一个半身的人高声喊道:“我们是第二兵团的,来给黄司令官取联络的,你们的兵团部在哪个庄?你们是哪个部队?”阵地上所有官兵都从战壕里站起来看,我也从指挥所出来走到地堡上,这时阵地前沿张启汉营长大声喊道:“情况不清楚!不准和他讲话!进入阵地!”那坦克向我们上空打了三炮,急开到第四十四军后黄滩指挥所和前黄滩第一六二师阵地与我团阵地之间的旷地上成三角配备停了下来。这样,我团同军指挥所和第一六二师的联系被割断了。
徐州以东阻击战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杜聿明意识到,这种正面突击恐怕很难奏效,如果增援行动再拖延下去,黄百韬兵团必定被歼。十五日夜,杜聿明向邱清泉下达了新的作战计划:从徐州东南迂回潘塘、张集、房村,从侧翼向北攻占大许家,配合正面东进的增援部队,打开解围黄百韬兵团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