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连连长郝毓秀被打死,排长非死即伤。第三连连长也受伤,排长无一幸免,由上士排副王建惠代理连长。不多时,王建惠也受了伤。全连八十多人,剩下三十几人。营长张其光的小腿被打穿了。光第一营负伤抬到师部去的就二百多人,丢下的尸体还不知有多少。我将情况向军、师作了汇报,并急忙用第三营把第一营换下来,等待上级的命令。也许是抬下去的伤亡人数太多了的缘故,一直到天明,军、师部都未来命令叫我攻击。
五0九团未能在天亮时拿下麻谷子村,姚团长接到了第五军四十五师崔贤文副师长打来的电话。姚轻耘知道,这是邱清泉兵团想证实一下李弥兵团是否还在侧翼保护着他们。当崔副师长听说第八军还在麻谷子附近磨蹭时,就在电话里向姚团长吹嘘说:“我就在你们南面的庄子。我们攻许湾,两次猛攻,###就被我们打走了,缴获了很多武器……希望你们今天拿下麻谷子,明天解碾庄圩之围。”姚轻耘刚放下电话,就听见许湾方向枪炮声大作,二营报告说许湾乱了,第五军的一个团被打得到处乱跑。姚团长马上接通了崔副师长的电话,崔贤文坚决否认他们丢了阵地,甚至连受到攻击都不承认。但是,二营这时送来了一位解放军的排长——这位排长在反击的时候,被五0九团二营前哨士兵的山东口音迷惑了,以为是自己的部队,没有任何防备就冲了过来——这个解放军排长显然还沉浸在反击许湾的自豪之中:白天第五军攻打许湾之所以得手,是他们逼迫很多老百姓抬着梯子在前面爬外壕,于是我们就撤了。他们以为打胜了,一个团住进许湾村,不知道我们在村子里埋伏着一个营,这个团还没有布防好,我们就内外夹攻干了起来,不但把这个团打跑,还吃掉了他的一个营。姚团长这时候再找崔副师长——“电话已断,不知什么时候他已逃走了。”
一天一夜的攻击,五0九团伤亡两百五六十人。姚轻耘给师长打电话说:“麻谷子西南面不能攻,上有围墙,下有外壕,壕里有水,壕外有鹿砦。许湾已被###占了,我的右翼无依托。我看麻谷子西北面地形复杂,容易接近,如果第五0八团不能攻击,我想和他换防。”杨绪钊当然能听出来姚团长的“别有用意”,他哼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不一会儿,命令来了,五0八团从西北面攻击,五0九团在原阵地配合攻击。又过了一会儿,师长的电话又到了,声称“五0八团马上就要进村了”,要求五0九团“全力攻击策应”。姚团长心里很不舒服,因为自己死了那么多人,等于白白地给五八团创造了立功的条件。可是,没过一个小时,师长的电话又来了,命令姚轻耘“全力进攻”以掩护五八团“收容撤退”。姚团长的心理瞬间就平衡了——五0八团进攻的时候,到了村边没有受到火力阻击,团长庞铮以为大功告成,一面报告师部,一面命令部队爬围墙。结果,刚爬进去,手榴弹就下雨一样地扔过来,侧面还有解放军的包抄反击部队,五0八团的两个营被打得七零八落,溃散的官兵逃到麻谷子以北的火神庙一带才被收容。
黄昏,李弥严令第八军一定要拿下麻谷子,并派来一个榴弹炮连和一位战场督战官。接下来的战斗很快就进入了残酷的搏杀。兵团的榴弹炮和一七0师的山炮把麻谷子村轰击成一片燃烧的废墟,村里的围墙全部倒塌,树木变成了巨大的火炬。但是,当国民党军的攻击部队冲到废墟前面的时候,解放军官兵突然从废墟中站立起来,扔出了铺天盖地的手榴弹。在督战队的威逼下,国民党军把当地的百姓和被俘的解放军全部集中在第一线,再次开始攻击。解放军放过第一线的人群,当国民党军接近壕沟的时候,各种火器对准壕口猛烈射击。战斗持续到午夜,五九团的伤员已经堆满前沿。凌晨二时,姚轻耘害怕解放军趁他疲惫发起两翼出击,壮着胆子给师长打电话要求撤退。一直在前沿观察战斗的杨绪钊被战斗的残酷所震撼,说:“不能再硬攻了,停止攻击,保持原阵地,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