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饶是那人也感到有点尴尬了,林应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是谁?”
那人好像愣了一下,林应久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正准备再说一遍,却听见那人开口了,“我吗?我是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热心市民,你可以叫我‘somebody’。”
Somebody?林应久莫名想起这个单词的缩写,又看了一眼眼前那人严肃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对于这声嘲讽意味十足的轻笑,那人却没有生气,反而因为林应久展露出的笑容松了一口气,“你要去哪儿呀,需要我为你引路吗?”黑衣人清清嗓,礼貌地发问之后却像是害怕会被拒绝一般又慌慌张张地添了一句“不要拒绝来自热心市民的好意,好不好?”略沙哑的嗓音像极了在撒娇。
林应久有点懵,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但同时,他更不擅长拒绝别人。
见林应久不回答,他拉下帽子,睁大眼睛,上前几步,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把脸凑到林应久眼前,“你看,满满的诚意。”林应久与他四目相对,灰色的眸子,倒映着自己痴傻的影子。染成棕色的头发略长,被梳往脑后,更衬得他的脸轮廓分明,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目光灼灼,盯着林应久。近距离的接触使林应久反射性地后退了半步。
察觉到林应久的疏离,那人目光突然暗淡下来,“抱歉。”他放下手,退后几步。
不好,感受到黑衣人迅速低落下来的情绪,林应久抿了抿唇,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别人为难。
“一味凉。”林应久终于张口,像担心声音太小,又重复了一遍,“一味凉。麻烦你了。”
听见他的回答,黑衣人眉头一挑,一手托住下巴,缓缓开口:“一味凉呀,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呢,要右转、左转、左转、右转、左转、左转、右转,那走下来少说也要三个小时。”
林应久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第二条呢……”黑衣人突然噤声。
林应久忍不住问:“第二条怎么了?”
黑衣人狡黠一笑,“小朋友,如果我告诉你,我有什么报酬吗?”
林应久闻言,微愣。对呀,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热心,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
“报酬嘛,我也不要其他的,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就行了,怎么样?”
林应久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啊?”
那人却以为林应久不愿意,眉头一皱,声音中出现了一点严肃:“不行吗?”
“不不不,那个,好。”林应久有点诧异。
听到这个回答,那人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就像得到了喜欢玩具的小男孩一样,笑了。
林应久看着眼前的人近乎犯规的笑颜,他,一定很受欢迎吧。
“好了,我叫祁夷。是两个字,姓祁,名夷,祁夷。”说完,那人满眼期冀地等待着林应久回答。
“我叫林应久,应该的应,长久的久。”
“林应久,林应久,林应久,好了,我记住了。OK!”祁夷打了个响指,“走吧,我带你去一味凉!”
语罢,他转过身,走进路灯外的黑暗中,“跟上,林应久。”
三十秒后,林应久被带到那栋阴森森的建筑的大门前。
林应久看着眼前这扇防盗门,又看看身旁祁夷脸上淡淡的笑,在电话上按下“110”。
“别别别!”祁夷有点慌,“真的,这儿真的是一味凉!我发誓!”祁夷竖起两根手指,站直。
得到来自林应久不信任的目光,祁夷叹了口气,突然蹲下身,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板,递到林应久眼前,“你看!”
木板上用黑色记号笔写上了“一味凉”三个大字。
看着林应久依然不相信的表情,祁夷鼓鼓嘴,索性拉开了门。
略昏暗的灯光并不刺眼,林应久很快就看清了眼前的场景。没有想象中疯狂的舞客,也没有听见刺耳的背景音乐,装潢简单,顾客大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饮酒,不像是酒吧,倒像是个咖啡馆还是有一个不小的歌台,,一位歌手独自抱着吉他,悠然浅吟着一首旋律闲适的外国民谣。
“你看,我真的没骗你。”祁夷眨巴眨巴眼睛,纤长的睫毛上下翻飞。
林应久道了声谢,四顾寻找着周允泽的身影。
“小久!小久!小久久久久久久久!”听到周允泽熟悉的声音,林应久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走进去,又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一只脚愣在空中,看向祁夷。
“看来你是来找人的,那我就先走了?”祁夷向他挥挥手,“再见!”
林应久礼貌地笑笑:“再见。”落下脚,走进这家不伦不类的酒吧。
看着林应久走远,祁夷冷下了脸,把手中的木板挂在门把手上,退了出去。沿着建筑绕道一扇门前,打开了门。
门内是员工休息室。
“祁哥,回来啦?”一个青年从满桌的饭菜中抬起头,冲他挥挥手口齿不清地说:“祁哥,今天唱啥歌?”
祁夷在沙发上坐下,“我独唱。”
三个字就像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房间里其余四个人全部震惊地看向祁夷:“啊啊啊?”
时于桑擦擦嘴:“哇,祁哥,太阳从西边出来啦?你怎么突然想要独唱啦?”
祁夷仰头考上沙发背,闭上眼,“没有为什么。”
一旁正玩着手机的元却枚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大吉大利”,锁定了手机,贼兮兮地说:“肯定是某个人突然来访了呗。”
“某个人,谁啊,枚姐,你在说谁啊。”
忽视祁夷带有威胁的眼光,元却枚用自己最快的语速几乎是吼着说完了这句话:“某个撩完就跑,惹得我们祁大少爷那是心心念念念念不忘了一年的小猫咪!祁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接着,夺后门而逃。
房间内安静的可怕。
“祁哥……”时于桑试图开口缓解一下窒息的气氛,却被祁夷瞪了一眼,乖乖闭了嘴。
“祁哥,要上场的话,现在差不多可以去准备了。”任不述停下拨动琴弦的手,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祁夷应了一声,起身,进了更衣室。
“一年了?真快啊。应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