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传真过来的课表上,竟然有两天下午是空闲的,这让钟羿惊疑不定。
“你确定这是钟狩的课表?”
“确定,秦曜的也是这些课程。”
钟羿咒骂了一声,又问:“我记得大三的课程应该不少啊,怎么还能有两天下午空闲?”
辅导员一一解答:“大三课程的确不少,可都被小少爷在大二修完了啊,不对……也没有修完,还剩下三门,他已经夹在课表里了。”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课表里的几乎全都是大四上学期的课程?”钟羿一时难以置信,“那岂不是相当于直接跳过了大三?”
辅导员笑笑:“钟先生想岔了,因为前三年的基础课课程难度极高,后两年的课程就比较简单,安排的也像大一那样,一学期也就五、六门课。而很多学生通过基础课都是险过,基础并不好,所以大四、大五并没有很轻松,再加上挂科率高,每年都有学生想要毕业,所以从大一到大五的每一门课我们专业一个学期内都有开设……”
“……你到底想说什么?”
“总结来说,您现在看到的课表全都是小少爷自己安排的,里面有大三的三门课,大四上学期的所有课程,以及……大四下学期的所有课程。”
钟羿呆了呆:“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后,他稍微有点明白辅导员啰里吧嗦讲那么多的含义了。
大二大三是课程又难又多的时候,而自家祖宗逆天的在大二就把两年课程修的差不多了,留下三门课。
又因为重崇不同于其他学校的挂科率,所以他有一点特殊——举个例子,教学计划中安排好了大四上学期开设的课程,因为有即将毕业的学生,可能恰好缺的就是大四上学期的那一门课,由于他已经在学校呆了很久,并且迫切希望毕业,所以学校会在这方面通情达理一下,在下半学期开设上半学期的课程。
也因此,狩狩跟着不知道比他大了多少届的前辈,在应该读大三的年纪读了大四全年的课程。
不用说钟羿也知道,下半学期狩狩要把大五的课修完。
到时候……
离开校园好多年的钟羿又失算了,大五只有上学期有课,下学期主要就是准备结业论文,虽说大多数的学生读到大五时,还有大半的课程是飘红的。
这一年的重崇挂了一学期的红灯笼,不知道的还以为校长家一年都有喜事。
最最得意的当然是和狩狩有关联的所有老师,在别的专业老师过来询问时,他们的腰板儿挺得笔直,最骄傲的是,夸着自己的优秀学生一夸就是俩。
两个提前两年毕业的,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这等优秀的教学并非偶然事件!
“赵老师,听说你那学生大一没挂科,大二修了两年课程还照样考第一第二,大三上学期修大四全年课程,下学期直接一边修大五一边准备论文去了?你这是什么运气哟,好学生让你遇到两个,真是羡慕死了!”
“可不是么?人家学生出一个延迟两年毕业的已经要放鞭炮了,你这岂不是要去放个火箭庆祝一下?”
“哈哈,你们先别把人夸得太厉害,小心物极必反,这不是毕业设计还没做吗,万一课题选的太作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嗬嗬……”
……
有人捧场自然少不了有人砸场。
偏偏路过的狩狩耳力极好的又听到了,他与秦曜对视一眼,道:“我的选题没有拖累你吧?”
他们寒假就已经讨论过细节了,秦曜不仅没有觉得自己药丸,竟然还隐隐有些兴奋。
“怎么会?那么好的题目,他们一般人都不敢写的!”
这一年驯兽师专业参加论文开题答辩的前辈只有三人,加上他俩也就五个。
一走进答辩室,另外三人先紧张了。
一个老师问:“你们三个能有点儿出息么?人家学弟都没抖,你们抖个屁!”
那三人连话音都是颤的:“老、老师,我们好不容易快毕业了,知、知道有多难,总觉得这俩学弟已经超脱了凡、凡人的范畴……”
“怕、怕、怕他们吸了我们的元气……”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们不容易啊学弟!!”
老师:“……”这绝对不是我们学校即将毕业的学生!
秦曜挠挠头,显得很不好意思,让三个学长稍微宽了心,狩狩面无表情,眸光淡淡,就算那张脸再好看也叫他们三人直发怵。
三人答辩完了,轮到了他们俩。
老师还没看投影出来的幻灯片,先问:“你们俩合写?”
狩狩与秦曜对视一眼,开口道:“这个题目很有意义,并且一个人难以完成,所以我们商议一起进行。”
“放幻灯片吧。”一个老师挥挥手,对待有机会提前毕业的学生,他们心中说不出的宽容。
题目一蹦出来,五个老师都愣住了。
“同学,我不建议你们选择这个课题。”
“何止是难啊?就算你是小少爷、有钟家撑腰,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好苗子要谦逊,不要过度相信自己。”
……
老师你一言我一语,第一次答辩室里像菜场一样闹腾。
狩狩没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他扭头,瞧见秦曜带着微笑的脸,心底也平静下来,安静的等待老师讨论结束。
过了五分钟教室才重归平静。
狩狩站的笔直,自信又淡然的开口:“我们的题目是大一时就想好了的,也因为它,我和秦曜得以提前两年获得毕业机会。”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个度。
狩狩扫了一眼各个老师:“《储备军团驯兽师和战马在非战时的应用——基于时星联邦帝国储备军团的研究报告》,各位老师对这个课题哪里存在疑问,请一个一个来,我会为你们解答。”
“众所周知我们是实践型大学,如果在学术型你的题目还能吹嘘一下,但这位同学不要忘了,实践型大学的毕业设计不仅仅是调查、整理数据、分析、改善之类的学术研究,而是一套实践方案。最后论文是否通过,跟你的实践是否完成是挂钩的。你们俩基于联邦帝国储备军团,我想问,你们是在那里有人脉可以任你们拿联邦军队当试验品么?”
那老师更想用的词是胡作非为,但想起是钟家的小少爷,作罢了。
狩狩答:“今年寒假,我已经和三大校之一的辛大校交涉过了,辛大校对我的方案予以肯定,这是协议书。”
他从一沓资料中抽去了一张纸,放到五个老师面前的讲桌上,等着老师们一一传阅结束,小心谨慎的收回来,落落大方的站回原地。
“还有老师有疑问吗?”
“具体是什么应用,你们有计划吗?”
“这属于协议的保密部分,实施前,无可奉告。”狩狩扬了扬协议,那个老师立马闭上了嘴。
“交涉的人应该是你吧,而秦曜也绝对想不出这个题目,我想知道你们合作的过程中是如何分工的。”
这个问题就简单很多,直白来讲,就是想问秦曜是不是搭便车的。
狩狩和秦曜对视一眼,秦曜立马意会,礼貌的鞠了一躬:“各位老师你们好,的确公关方面、课题的提出都是钟狩同学进行的,而项目的具体实施,则是我俩分工完成,我在公关方面能力弱,所以实施阶段将有百分之七十左右由我负责,最后将由我俩一起完成最终的毕业论文。”
人家也都说项目内容无可奉告了,那老师也没法深入问下去,又作罢了。
这开题答辩实在没意思,老师们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又有证据证明是他们想多了,真正感兴趣的学生又一字不提,只能等着三个月内时星上发生什么轰动的事。
出了答辩室,秦曜也凑过去问:“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辛大校已经通过了?老师那问题差点没吓死我……”
狩狩嘴角弯起一个弧:“早就签下来的,那时候钟羿知道因为钟际我才拼命学习,把钟际和辛沉叫回家训了一通,训完了辛沉就说要补偿我,然后我就见到了他父亲,也就是辛大校。”
秦曜不免咂舌。
小少爷话中哪个人单独拿出来不是时星上响当当的大人物?
自己竟然真的与这样的贵族相处了两年多,转眼两人就要一起提前毕业了,想想自己刚上大学那会儿,看小少爷不顺眼,还对自己无望的前途表示担忧,真是一晃眼,时过境迁。
“我还挺好奇的,辛大校真的赞同你的提议?”
“不是他赞不赞同的问题,而是军队中很多人对驯兽师存在质疑。高层们当然知晓驯兽师和战马存在的意义,但士兵以及低阶的军官都对二者不予肯定,而真正到了作战时刻,与驯兽师交接的是普通士兵,与战马合作的也是普通士兵。”
秦曜思索着,问:“小少爷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战马的价值到底在哪里?”
“我么……”狩狩想到了驯兽师的另一个去向,驯服即将进化成人的动物,那的确是没什么特别意义的,而换做是战马,“人类对动物的看法一直存在偏见,大家都是动物,人类却自诩万物之灵长,很多时候做的事根本配不上这个称号。”
秦曜顿住了脚步,惊讶不已:“怎么、突然讲到了这个?”他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人露出异样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钟家小少爷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不得收敛点么?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狩狩,他只是一只柴柴【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