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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走向进攻时刻.2

作者:美-迈克·德龙 当前章节:110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12

在伊拉克西部,我们不能出任何差错,因为伊拉克的飞毛腿导弹及其危险。

3.空中战线。我们计划动用喷气式战斗机、轰炸机与战斧式导弹发动一场空中打击。该计划必须具有高度的灵活性,既能允许我们在战争开始之际就进行空中打击,又可以让我们将空中打击安排在紧随地面战争之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要想消灭一个目标要动用3,000架飞机发动空中打击。在海湾战争中,仅需要动用十架飞机。在伊拉克战争中,一架飞机就能消灭十个目标。此次战争将使用全球卫星定位系统以及雷达制导炸弹,将是有史以来轰炸最精确、平民伤亡最小的一次空中战争。

4.从科威特发起地面战。我们计划将几乎全部的地面兵力——数十万人的地面部队——都驻扎在科威特境内,并从那里沿不同路线向巴格达进发。进军速度是个重要的因素。我们希望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尽可能避免长时间的战斗,不断向目标逼近。我们计划要在60天内迅速取得胜利:而且我们认为一旦巴格达被攻占,这场战争就胜券在握了。

最理想的情况是,我们可以从土耳其、约旦和沙特阿拉伯发动地面进攻。但是我们最终不得不接受土耳其不允许我们的部队进驻其领土这一现实,而且我们也不能将地面部队派到沙特阿拉伯或者约旦,因为尽管这两个国家的政府对我们持友好态度,但是他们的国民顶多也就是对这场战争保持中立的态度。我们可以把特种部队驻扎在约旦,但是我们不能继续加强在该国的军事介入了。这样一来,我们就只剩下科威特这一个前沿阵地了。这对我们快速向巴格达推进造成了更大的补给上的压力。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动用大量的攻击作战运输车,而且还要动用大量的油罐车。我们需要数百辆油罐车随军前行,跑前跑后地为战车提供足够的汽油,为队伍的不断推进提供保障。我们不是向巴格达行军——而是要飞速冲往巴格达。弗兰克斯的指令很清楚:小伙子们,走快点,因为兵贵神速。

媒体反复提到一条“看不见的红色警戒线”:如果我们跨越了这条线,萨达姆就很可能会使用化学武器。但是我们早已准备就绪。我们已经预备了大量的防化服,而且还确保地面部队至少有两套防核辐射及生化武器的制服。当然,我们对此仍很担心。我们有情报称,萨达姆已经在他的L-29无人驾驶飞行器上装载了化学喷雾器,而且据我们所知,这些喷雾器的喷洒范围达到了500公里。另一个威胁是,他有可能放水淹没南部的平原。对此我们也有所准备。我们的水文研究表明,这种洪水能够减缓我们的进攻但是却无法彻底阻止我们。不过,这些危险因素以及其他潜在的威胁致使我们在制定作战计划的过程中极力强调作战的机动性与作战的速度,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萨达姆使用这些手段之前,绕过这些障碍或躲过这些袭击。

5.情报战线。中央司令部有专门负责情报战与心理战的小组。我们决定努力劝降萨达姆政权中的主要领导人以及主要的将领,甚至普通的士兵。我们要想办法与他们取得联系,然后运用心理战术让他们对美国强大的军力和他们注定面临的战败感到深深的畏惧。我们要制作2,500万份传单,将它们统统空投给伊拉克的人民和士兵。

我们要试图让伊拉克人相信我们会使用土耳其的领土;让他们认为我们驻扎在科威特的部队只是用于防御目的;让他们认为我们会首先进行空中打击。我们会放话说,一旦我们不能从土耳其发动进攻,就干脆不会进攻,或者仅仅是扔几枚炸弹。我们将打一场电子战。我们将切断伊拉克政权的通信线路(但并不彻底摧毁,因为我们战后还要重建这些设施)。我们将摧毁他们的光纤节点和转送站站台,迫使他们使用高频收音机和卫星电话,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截获他们的通话信息。我们还将尽快控制收音与空中电波。我们将在伊拉克电台里告诉那里的人们与我们的陆军部队保持距离,不要外出,我们将把他们从萨达姆的暴政中解放出来。我们还向伊拉克的部队进行了广播宣传,告诉他们,我们与伊拉克军队没有过节,他们不应该为邪恶的萨达姆政权去送死。我们还敦促他们和平缴械投降。萨达姆和他的政府官员对这些广播宣传愤怒不已。他们试图禁止这些广播,但无能为力。

除了上述五条战线,我们还坚持把重点放在两个主要目标上。

1.油田。伊拉克北部有1,000座油田,南部有1,500多座油田。我们必须要在萨达姆纵火点燃这些油田之前到达那里。如果他先到,这些油田就将毁于一旦,将导致一场环境灾难以及战争灾难,因为油田着火后冒出的浓烟会限制我们继续进攻的能力。此外,这还会给解放后的伊拉克造成上亿美元的损失——而这些损失最终都要落在美国纳税者的头上。为了彻底挫败萨达姆,我们计划派特种部队的士兵前往北部,派第一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前往南部,针对这种局面,我们对这些士兵进行了特别训练。特种部队在战争开始前便已经被空运到伊拉克境内,他们将与包括库尔德人在内的当地友军协同作战。而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则必须对伊拉克人发起突袭,在战争开始的第一天就占领油井。

2.巴格达。巴格达是一座拥有500万人口的城市,一旦我们在这里陷入了城市巷战,那战争就要打上好几个月的时间,而且会导致伊拉克平民的大量伤亡。更糟糕的是,我们将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这样一来我们的高级武器就无法充分地发挥作用,我们就失去了武器上的优势。我们认为萨达姆会将运输货车停放在巴格达或者提克里特城市周围。我们决定再次派遣特种部队提前进入巴格达,秘密寻找什叶派亲美人士(我们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让他们加入到我们这一边来。我们知道,我们必须动用空中力量将共和国卫队拦腰切断,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前往巴格达的急行军途中将他们彻底击败。

总之,这是一份出色的、非常规的作战计划,大量动用了特种部队,着重制造错误认知、蒙蔽敌人,突出强调心理战与速度战。这与此前出现的任何一种作战计划都不尽相同。

作为最后的精彩一笔,我们又在作战计划中添加了一个令人称奇之处:我们的弹性很大,可以先发动地面进攻,或者先发动空中打击,再或者双管齐下。(每个军事行动日程都有自己的代码:A—日是空中打击日,S—日是特种部队进攻日,C—日是地面作战日。)这完全出乎敌人的预料。在美国以往的军事行动中,我们总是要首先掌握制空权。这种选择很有道理:没有制空权就要面临巨大的风险。但是弗兰克斯知道,在我们的伊拉克战争中,没有什么比出奇制胜更为重要。他对突袭的强调展示了他的战略才能。他总是使用非常规的作战方式,而且从来不墨守成规。

这份作战计划太出色了,不禁引发了另一个问题。很可能我们最终面对的最大的问题不是我们一旦没能取得成功该如何是好,而是如果我们太成功了该怎么办。我们不断思考的问题是:一旦伊拉克不出30分钟就宣告战败了怎么办?这其实是我们最害怕出现的情况。如果还没等我们的地面部队赶到,伊拉克人就投降了,那他们根本就看不到该向谁缴械。你总不能向一个卫星缴械投降。另一种可能是,他们能够缴械投降,可一旦他们发现我们的地面部队太少.就会对我们发动突袭,决定继续战斗。另外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萨达姆会投降,但是共和国卫队却要继续战斗。在空中和海上部署军事力量固然重要,但你最终必须要派遣地面部队,去接受大规模的投降。如果伊拉克人投降得太快了,众多的投降者势必会让我们难以招架。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乃至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们不断对该作战计划进行完善,弗兰克斯多次往返于白宫和戴维营之间,与总统以及其他人进行座谈,其中包括副总统切尼、国务卿鲍威尔、国家安全顾问赖斯、国防部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国防部副部长沃尔福威茨、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里查德·迈尔斯将军(他接替了休·谢尔顿担任该职务)以及中央情报局局长特纳特——仔细研究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一些细节问题。这是一次联合行动。正如弗兰克斯所说:“这不是汤米·弗兰克斯的计划。不是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的计划。当然,弗兰克斯与拉姆斯菲尔德之间就该计划没有任何摩擦。这是一份国家计划。它牵涉到所有现任的主席;牵涉到所有现任的部长;牵涉到总统本人;牵涉到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牵涉到我本人;牵涉到我们所有工作人员。我认为,我们在制定该计划的过程中牵涉的人员范围非常广,这给我们提供了备战的机会,我们从中获益匪浅。”几个星期过去了,我们的作战计划几经完善,所有人对此都感到越来越满意。

只有参谋长联席会议除外。他们再次对作战计划表示不满。他们不同意首先从地面发起进攻,甚至认为让地面部队与空中部队同时发动进攻也不行。这种作战计划前所未有。陆军以前总是要等空军实施了数天的轰炸之后才投入战斗,参谋长联席会议很担心,认为我们让地面部队冒了太大的风险。而空军出于荣誉感更是迫切希望能让他们来首先打响战斗。

对此,弗兰克斯的答复是:“纯粹是瞎扯。”

弗兰克斯曾经在阿富汗证明了他们是错的,而且拉姆斯菲尔德也在背后支持他,所以他们也只好勉强同意了他的伊拉克作战计划。

此次计划中的另一个重大决定就是让新闻记者随军前行。这个想法最初是在一次集体讨论中提出来的,当时参加讨论的有我本人以及弗兰克斯、拉姆斯菲尔德和五角大楼的女发言人维多利亚·克拉克。我们仔细论证了这个想法。我们希望大家能重新回到恩尼·派尔(Emie Pyle)①那个年代,而且我们发现如果把记者纳入参战人员当中,他们就能更好地理解我们所采取的行动。但是自从越南战争以来,美国军方就不再允许记者随军,所以我们的决定引起了很大的争议。许多军队中的资深将军都担心这样做会带来麻烦。尽管遭到强烈的反对,我们还是决定甘冒风险,按我们的想法让记者随军前行。只有特种部队除外。他们的任务太敏感,让记者随同他们作战,风险实在太大了。

①二战期间美国著名的战地记者,1943年获得普立兹奖,1945年于冲绳战役中殉职。——译者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可以清楚地看出萨达姆是在戏弄联合国。他要求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在开始核查前一周提前发出通知。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转移他所拥有的一切化学或生物武器。在此期间,据我们的情报所悉,他就将部分武器转移到了叙利亚或者黎巴嫩。2002年11月,联合国支持我们通过了1441号决议。该决议重申并确认了伊拉克在许多方而违反了自身的责任,没有积极配合联合国的武器核查人员。决议还重申了联合国有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坚持要求”伊拉克予以合作。但是,时间证明,联合国安理会显然永远也不会公开授权美国对伊拉克使用武力。我迄今还没有看到任何新闻记者曾就联合国安理会的部分成员国在伊拉克的既定利益进行过深度报道。联合国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包括美国、英国、中国、俄罗斯和法国。其中几个国家以及德国在伊拉克都有巨大的商业利益,这势必决定了他们反对伊拉克战争的立场:

*中国在伊拉克拥有数亿美元的建设合同,包括一些主要的基础建设项目,比如电话和地下电力系统的建设。从1981年到2001年,中国是伊拉克主要武器供应商之一。中国石油公司通过谈判获得了伊拉克南部阿赫代布油田(al-ahdab)未来22年的开采合同。①

①这个油田项目的协议是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石油,CNPC)1997年6月与伊拉克政府签署的,预计日产量9万桶,储备为2亿桶,预计投资5亿美元,是1996年底至今伊拉克被联合国安理会批准签署的两个油田项目之一,也应是中国在伊拉克及周边地区最直接、最大的石油利益。伊拉克先后与10多个国家60多个公司商谈并签署了多个合作协议,中国的这一合同和俄罗斯的一个合同是仅有的两个得到联合国批准的合同。——译者

*原苏联是伊拉克首要的武器进口国。从1981年到2001年,俄罗斯出口伊拉克的武器占其武器进口的50%,在原苏联时期,伊拉克在1980—1988年的两伊战争期间因购买武器而累积的债务就达到了7至8亿美元。2002年,俄罗斯和伊拉克签署了一项40亿美元的经济合同,允许俄罗斯在伊拉克西部进行大规模的石油开采。1997年,俄罗斯的鲁科伊(Lukoil)石油公司争取到了伊拉克南部西古尔纳油田(West Qurna)23年恢复开采15亿桶石油的合同。另有三个俄罗斯公司涉嫌违反联合国制裁条约向伊拉克贩卖电子干扰设备、反坦克导弹以及数千副夜视镜。

*法国出口伊拉克的商品占伊拉克进口商品的20%。自1996年以来,法国在联合国石油换食品协议下与伊拉克建立的贸易总额达到了3.1亿美元,到2001年,它已经成了伊拉克在欧洲的最大贸易伙伴。法国最大的石油公司道达尔菲纳埃尔夫(Total Fina Elf)争取到了大额的石油合同,负责开发伊拉克南部的马吉鲁恩油田(Majnoon)与纳尔乌玛油田(Nahr Umar)。按2002年非战争期间每桶石油25美元计算,这些油田潜在的投资回报将在650亿美元左右。伊拉克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向法国购买了大量的武器,估计欠下了6亿美元的外债。另外,许多法国公司还先后与伊拉克签订了价值1.5亿美元的合同,这些合同涉嫌与伊拉克的军事行动有关。根据联合国档案提供的明细清单,在法国公司向伊拉克提供的部分商品当中包括冷藏车,这种车可以用来存储设备,还可以用做制造生物武器的流动实验室。从1981年到2001年,法国出售给伊拉克的武器占伊拉克武器进口的13%多。

*德国政府也反对我们对伊拉克发动战争,它曾经帮助伊拉克建造了大量的地下隧道,这些隧道是伊拉克政府基础防御设施的一部分。伊拉克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累积欠下德国数亿美元的外债。德国和伊拉克之间的年直接贸易额达3.5亿美元,有报道称其间接贸易额达1亿美元。

鉴于上述国家在伊拉克的既定利益,它们显然会动用自己在联合国的否决权来否决授权发动战争。而在我们看来,与其坐等联合国最终不可避免地否决决议,还不如更明智地采取行动。

媒体多次提到我们进攻伊拉克伤害了与盟国的关系。我曾经亲手将盟国组织起来,并主导联军的行动,我可以很有信心地说,情况并非如此。在我们的盟国当中确实有一些国家对发动伊拉克战争感到不快——大多是出于政治原因。因此,我们断然建立了第二个联盟,仅仅团结那些愿意与我们并肩同伊拉克作战的国家。我们征用了中央司令部的另一个停车场,在那里停满了房车——并装备电缆,以保证保密电话的使用以及电视电话会议的召开——让伊拉克战争联盟驻扎在那里。但是第一个联盟——即反恐联盟——一直保持着原有的团结。它根本没有受到破坏。在反恐联盟当时的55个盟国中,只有一个国家——也门——宣布退出,而且即便是也门,后来也于2003年春天重新加入了我们的联盟。今天,反恐联盟已经拥有了64个成员国,而且其成员数目仍在不断增加。

在坦帕,一排排的小型房车和大型房车都成了盟国的办公地点,而在这些车子的最上面,升起了越来越多的旗帜,迎风飘扬。在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睡眠严重不足的时候,就会透过中央司令部的窗户,注视着这一排排在佛罗里达的微风中徐徐飘扬的旗帜,从中吸取力量。我对联盟非常重视,从不会说出任何危及联盟利益的话。我曾参加过无数次有政府及中央司令部官员参加的电视会议,在其中的一次会议上,我说:“在我看来,我们的联盟比这次军事行动本身还要重要。”我的话音一落,与会的人们不禁一愣;大家都不知道该对这样一句话做何评论。最终,许多当时满脸困惑的人都逐渐明白了我的意思。直到今天,我仍认为,在反恐战争中,世界各国的团结要比这场战争本身具有更加重大的意义。

在此期间,布什总统前来造访中央司令部。当时弗兰克斯将军不在总部,所以那天由我来接待总统。有上万人希望见到他,而我要把他介绍给众人。

他做完演讲之后,便开始向车内走去,我转身对他说:“总统先生,我这里有55个盟国代表,在我看来,他们认为你不喜欢也不信任联合国。我知道你的日程安排中没有这一项内容,但是如果你能向他们发表一次简短的讲话,再回答他们几个问题,那将大大地鼓舞他们的士气。”

他看着我,脸上逐渐浮出一丝笑容。

“我是总统,”他说。“我是个职业的政治家。你等着瞧吧。我这就过去,给他们打一剂强心针,要是我没做到这一点,你出来的时候就用胳膊肘朝我的胸前来一下子。”

我说,我不敢肯定是不是能用胳膊肘给他来上一下于(尤其是他的保镖还在他身边形影不离),但如果他能和这些人谈谈,我将不胜感激。

他确实与他们进行了一番交谈,他们非常喜欢他——甚至全体起立为他的话鼓掌。

他走出来的时候,来到我跟前,微笑着,用胳膊肘朝我胸前来了一下子。

他说:“我表现得怎么样?”

我说:“非常出色。”

他的确是非常出色。

战争迫在眉睫,我们则忙于确认是否一切事务都已准备到位。一年半的战争计划就要走到最后时刻了。我们已经秘密地将10万人的军队连同设备、武器和补给都通过船只运送到了该地区。我们还对我们认为有可能会用到的机场、港口和基地进行了改进。在最后战争日益临近的30天期间,我们开始公开将部队和航空母舰派遣到该地区。兵力集结在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不断升级。

2003年1月,我们的中央司令部前方总部终于也准备就绪了。我们从2000年秋天就开始对此运筹帷幄,从2002年1月起就在不断建设前方的总部。弗兰克斯希望在适当的地方开展一些工作,就在我们的“责任区”里,成立一个机动的前方指挥总部,可以随时根据事件的发展,从一个国家转移到另一个国家。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行动,要建立一个能在战争时期容纳1,500名中央司令部士兵及工作人员并为其提供生活与工作场所的大库房。当然,我们也可以在坦帕指挥伊拉克战争,但是这两者不可相提并论。与前线部队处于同一个时区,更加接近行动地点非常关键,这会让部队在心理上感觉你也是此次行动的部分参与者。

2003年2月,验收的时间到了。我携带一小批工作人员前往卡塔尔,去进行首次实地演练。当时,最终要容纳1,500名中央司令部工作人员的这个前方总部里已经来了150个人,总部里面已经装备了大量的纯平监视器、电脑以及作战及情报中心。我在那里停留了一个星期,检验了所有的设备,通过与坦帕接通的演练以及模拟战斗检验了指挥台的性能。我们确认了一切运作正常,把所有的环节都疏通了一遍。我们不希望届时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凑巧的是,现任中央司令部司令约翰·阿比扎伊德如今大部分工作时间都是在卡塔尔基地度过的。

我于1月底回到坦帕,当时弗兰克斯正准备前往卡塔尔。如果我能自由选择的话,我宁愿在战争期间驻守在卡塔尔。弗兰克斯明白我的心思。但是,他也很清楚伊拉克战争联盟需要我。这个联盟是我一手建立的,是我将这些国家组织在了一起。我们可以将联盟的作战人员带到卡塔尔.但是大部分人仍将留守在坦帕。如果我去了卡塔尔,将对联盟不利,而我们绝不能冒这样的风险。在弗兰克斯和阿比扎伊德都不在的时候,需要有人来负责管理留守坦帕的两千多人的工作,我们需要有一个人每天下午向拉姆斯菲尔德以及国防部汇报。坦帕需要我,我很清楚这一点。于是,我再一次履行了一名优秀士兵应该履行的责任。

弗兰克斯离开之前,将我拉到一边。

“我很遗憾你不能和我一同去那边,”他说,“因为我们一起为此准备了两年的时间。”

“我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遭到袭击,我们保留向伊拉克宣战的权利。”这是以色列官方对我们说的原话。

以色列在第一次海湾战争期间曾经遭到飞毛腿导弹的袭击,当时在美国的坚持下,他们没有进行还击。这一次,他们告诉我们,如果伊拉克向他们开火,他们就要还以痛击。这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以色列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英勇善战的人之一,但是一旦他们卷入进来,这场战争看上去就成了一场美国与以色列联合起来攻打伊拉克的战争。这会孤立我们所有的阿拉伯盟国,让我们失去该地区全部的基地。并将严重破坏我们此前付出的种种努力。我们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我们派一名欧洲司令部的三里级将军前往以色列,专门向他们强调了我们的这一立场。但是,会谈当天结束的时候,他们说:“我们还是要保留攻打他们的权利。”这让我们产生了更多的担心,也是我们必须尽早消灭部署在伊拉克西部的飞毛腿导弹的又一个原因。

为此,我们派遣了特种部队行动小组穿过了沙特阿拉伯、约旦和伊拉克之间无明显防御带的、漫长的、可渗透的边境线。他们一行共300人左右,全部装扮成伊拉克当地人。我们将他们又分成了更小的小分队,然后让他们分散到整个地区,这样就不可能有人识破他们是一支统一的地面攻击力量。我们知道飞毛腿导弹的大概位置,而且已经有一半的特种部队小分队进入了战斗位置,可以在时机到来时摧毁这些导弹。—枚飞毛腿导弹一旦接到命令,几分钟之内就可以发射,所以我们的部队届时必须采取迅速的行动。

另一半特种部队的小分队部署在伊拉克边境的岗哨附近。这里有一百多个哨所塔台,是萨达姆在西部的耳目。时间一到,特种部队就会将它们统统炸掉。

直到最后一分钟,我们还在考虑应付所有的“万一”情况。我们确认了万一需要拦截飞毛腿导弹,那适当的空中防御系统是否全部准备就绪。我们还确认了自己是否在正确的基地上配备了足够的、适当的武器装置,以便和我们即将使用的飞机配套。另外还确认了所有的战斧式导弹发射器是否都部署在正确的位置上,是否可以按预期进行导弹发射。

我们还对目标清单进行了更新。和阿富汗不同,伊拉克存在大量的攻击目标。在清单的最上面有潜在的核武器、化学武器和生物武器的藏匿地点。我们不想对这些地点进行轰炸,因为这样容易导致毒气泄露,所以要按计划派遣地面部队来占领这些地点。我们还将目标瞄准了一切能够为武力系统提供能源的地方,比如向空中防御系统提供电力的发电厂。我们也不能将这些地方炸掉——我们必须用特殊的武器将它们击垮,确保它们只是暂时无法运转。我们的目标还包括情报和军事部门的总部、共和国卫队领导层所在地以及其他战略地点。“外科手术”是此次战役的关键词——我们希望我们的每一枚炸弹都能投到一栋特定建筑的一个特定的窗口里,丝毫不伤及该建筑的其余部分。

2003年2月27日,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汉斯·布利克斯(Hans Blix)宣布“伊拉克仍然没有致力于裁减军备”。此时,我们的特种部队已经进入了伊拉克,而且我们也已经在该地区集结了大规模的部队——这样大规模的部队集结总是要授人以柄。每等待一天都是冒险。

2003年3月17日,布什向萨达姆发出了最后通牒,限他48小时内和他的儿子离开伊拉克,全世界都在关注着局势的发展。但有一个情况并不为世人所知,布什在发布了最后期限大约18个小时后,就召集了他所有的陆军、海军、空军和特种部队的司令官以及弗兰克斯和我本人,召开了最后一次电视电话会议。最后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总统对我们每个人都逐个提出了同一个问题:

“你同意我们即将采取的行动吗?”

每个人的回答都是,“同意。”

总统在询问弗兰克斯之前,先问了我。“我同意,”我说。“我最感欣慰的是我们并没有丢掉阿富汗这个重心,也没有忘记反恐战争。我们已经准备好要进入伊拉克了,但是我们也时刻准备着进入阿富汗。要是有人问起,我们可以说自己没有做任何有悖于阿富汗反恐战争的事情。”

这些都是事实,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媒体一直在谴责我们,称备战伊拉克等于是将本该用于反恐战争的资源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从我的角度来看,这并不属实。阿富汗战争和反恐联盟丝毫没有受到妨碍。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就在我们攻打伊拉克的当天,我们还在阿富汗发动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这次时间上的安排纯属巧合。)

在电视电话会议即将结束时,布什总统神情非常抑郁。在那一刻,他作为总统表现得恰如其分,你可以看得出他在做出开战的决定时也并不轻松。我是个不问政治的人,一向如此。但是我必须说,在我与布什总统打交道期间,他让我感觉他是一个果敢、坚强的人;有人声称他完全依赖于强大的内阁及顾问团,这样的想法真是大错特错。我眼中所看到的他是一个处理事情庄重、果断的人,他能让每个人都产生亲和感,同时又能让所有人都明确一点:他是真正的统帅。一个对与会人员一无所知的人只要看一眼当时的情形就可以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给你指出“那个人就是总统”。

他在会议最后总结道:“我认为我们国家的军队目前要去完成必须完成的任务。你们获得了执行权。可以在指定时刻开战。”

可最终,开战时刻比我们预料的来得还要快。

48小时的最后通牒过去了40个小时,这时我接到了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理查德·迈尔斯将军从白宫局势研究室(White House Situation Room)打来的紧急电话。同时在线的还有拉姆斯菲尔德、特纳特和弗兰克斯(他当时已经在卡塔尔的前方基地了)。特纳特那边有情报掌握了萨达姆及其儿子眼下就寝的地点。特纳特、拉姆斯菲尔德和迈尔斯向总统简要地汇报了情况,告诉总统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不行,”布什说。“我给了萨达姆48小时,我是个遵守诺言的人。我说给他48小时,他就有48小时的时间。”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都很震惊。难道布什要看着萨达姆及其儿子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溜走,放弃一次避免全面开战的大好机会,仅仅因为他要坚持言出必行的原则吗?这是一个人格面临考验的时刻。

特纳特、拉姆斯菲尔德和迈尔斯想知道,我们在48小时的界限过后是否仍然能对躲藏在那个掩体中的萨达姆及其儿子发起攻击。

“不能在白天发动打击,”弗兰克斯说。“风险太大了。我们也不能使用战斧式导弹——它们已经预先对准了其他目标。在最后时刻改变它们的瞄准位置会搅乱我们的防御计划。我们可以发动打击,但是需要使用F-117隐形轰炸机。只有这种飞机才能携带穿透力如此巨大的钻地炸弹。”

“这会影响到整个作战计划吗?”拉姆斯菲尔德问。

“不会,”弗兰克斯说。“在战争开始之前,我们已经另外征用了一些飞机,以满足诸如此类的紧急需要。这些飞机专门针对‘随机目标’进行轰炸。完全不会影响作战计划。”

“那么我们可以行动吗?”

“在48小时期满和凌晨破晓之间有一段非常短暂的时间。很紧张,但是可以行动,它们可以完成任务。可今晚是满月,它们会被发现,而且我们还没有摧毁伊拉克的防空体系——不过我们可以在它们出发时为他们扫清障碍。我们可以做得到。”

“那就这么决定吧。”拉姆斯菲尔德说。

弗兰克斯下达命令,两架隐形轰炸机开始起飞。它们赶在所有人前面,提前几个小时就开始奔赴伊拉克,这两架飞机在一轮圆月下飞行,飞入了一个防空体系密集的敌对国家。一旦成功,它们此次行动就将让战争在开始之前即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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