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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回 四德子醉打老铁 小赖五勇探虎穴四.23

作者:宋金来 当前章节:1512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13

李元文一下子情绪失控了,“你他妈的懂个屁呀!花筱翠毁了我一生的前程,我岂能把她扔下不管?我的心不甘呀!”

肖四德会见李元文,意味着这部大书应该进入尾声了,洪部长和赖五进了天津,把这两个罪恶滔天的家伙弄到手,后面的事情应该好解决。可是不行,在市里活动,一切听从城工部的,也就是必须服从贺彪的安排。所以,眼下不但不能对肖四德下手,还要帮他一把呢!为嘛要帮他,如何帮他,这里面就有谋略了。

世人皆知,八爷教化俘虏的功力,世界上那叫首屈一指,过江龙在根据地经过忆苦思甜阶级教育,明白了许多道理,并且还跟两个好帮手又要搭伙了,这两个帮手就是久未露面的旱枣和涝梨。

当初他们三个领受了肖四德的任务,押解着塌灰来到天津,他们没有去本该去的警察总署,而是直接到了警备区找到刁福林。这是古典出的主意,他这人向来讲究狡兔三窟,当他发现欧阳亮失宠之后,便企图在军界寻找新的靠山。塌灰掌握着他爹搜刮来的财产,却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而何太厚和欧阳亮又紧追不舍,他便决定把塌灰舍掉贡献给军界。

然而,刁福林此时属于顾问团管辖,一切行动必须服从玛丽的指挥,在没有搞清塌灰价值的情况下,仓促地按照一般日本遗孤处理了。当他把情况报告到玛丽那里,玛丽指示把塌灰送到葫芦岛立即遣返。这样,刁福林失去一个获得信息的机会,但是从此掌握了肖四德。过江龙这人办事认真,当天买了船票经大连把她会送到葫芦岛,在天津的过程就是这样。

但是到了葫芦岛,发现等待遣返的日本人成千上万,要等着排队办手续,过江龙惦记着古典的阴阳配,自己提前回来了,随后落入八爷手中。过江龙走后,旱枣涝梨被紧急赶来的荷里活老板贺彪控制住了,这期间,贺彪都作了哪些工作,从塌灰嘴里是否问出情况那就不掌握了,反正旱枣涝梨也归顺了八爷。

旱枣涝梨在东北见到了气势恢宏的解放大军,知道天下马上就要大变,恨不能立功赎罪变成新人。这对双胞胎返回天津后,贺彪坚持把他们留在天津,由专人负责他们的培训,主要还是讲解革命的道理。

今天,在贺彪的安排下,旱灾和涝梨刚刚跟洪部长和赖五见了面,贺彪决定让这俩人锻炼一下,帮他们编好了说辞,在肖四德最为需要下手的时候,让他们露面了。

旱枣涝梨跟踪肖四德到了租借公寓,准备进去接头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让赖五紧急把他俩召了回来。

情况是这样的,何太厚把洪部长和赖五派出去以后,回到驻地过江龙找上门来,积极要求工作。何太厚联想到贺彪收留旱枣和涝梨的用意,当即派人把过江龙送到天津,这样,让过江龙替代旱枣涝梨其中的一人,工作起来就方便多了。见到过江龙,贺彪马上领会了何太厚的意图,迅速作了人员调正,赶在肖四德回到驻地之前,一切全都布置到位。

正文 六十五回欧阳亮再遭挤压,刁福林又获重任四

肖四德从公寓出来,仔细观察了好一阵子并没有发现跟踪者,便急匆匆往自己的住地走去。他现在住的地方听着都新鲜,堂堂警察局的局长,居然住在大丰桥底下的窝铺里。说来也巧,这个窝铺的位置正是当年煎饼秃搭救花筱翠的地方。静海警察局全局覆没,不但使他身无分文,甚至无处栖身。他现在的生活费都是李元文提供的,沦落到这种地步,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所以,他急于弄到钱,或是获得身份,这样他就会有人管饭吃、管住处了。

他在这儿已经住了十来天了,白天他像个人似的到处跑门子,晚上想到李元文那挤一挤,李元文死活不同意。每次见面李元文给点零花钱不够花销的,再也没有住店的钱,他只能在这忍着,夜间的天气太凉,他快要忍不住了。

肖四德到了住处已经后半夜,他刚要钻进卧铺,只听身后有人喊他,“肖局长,肖局长……”肖四德刚一回头,过江龙和旱枣已然来到跟前,过江龙上来抱住肖四德就哭开了,“局长啊,你让俺们找的好苦呀!”

“是呀局长,你怎么扔下俺们不管啦?”旱枣也是哭声哭调地跟着诉苦。

肖四德这个时候顾不得问别的,只说:“废话少说,你们身上有钱没有,咱得找个落脚的地方,我现在成了游神野鬼了,看见你们我都想哭。”

过江龙说:“这深更半夜的,别人不好麻烦,我有一个地方,跟俺来吧!”说着前边领路,沿着南运河一路前行,大约走了四五里地,来到一个柴禾场。熟悉这里的人们都知道,这正是于占鳌的柴禾场,于占鳌死后,这里已经无人经营,正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栖身之地。

“啊,怎么是这呀?”肖四德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看了看家什铺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看来他跟这里还有一段隐情。于是改口问道:“你们怎么住这了,这是哪呀?”开始装傻,这小子肚子里面见不得人的东西太多了。

过江龙不忙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安排旱枣抱柴禾做吃的,“这个地方你老就放心吧,主家前年就死了,这家人跟俺家是世交,以前来天津常住这儿,俺和旱枣没地方住,也是昨天才想到这个地界的。来,你老洗把脸,完事咱们一边吃着喝着再说话。”

旱枣也是麻利人,这头洗着脸说着闲话,旱枣已经摆好炕桌、放上酒壶酒盅和干粮,还切好了一大盘子驴肉,电灯底下亮亮堂堂,三个人盘腿围着炕桌坐好,一边喝着小酒,开始说这一阵子各自的经历。主讲当然是过江龙了,由于在解放区治好了鼻炎,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鼻涕了,可是积习难改,说话之前还是习惯性地拿袄袖子摸下鼻涕,“跟你老诉诉苦吧,这些日子心里真是没着没落,现在总算好了,咱们又见面了,俺还以为见不到你老的活面了。”

说了一大堆,过江龙说的全是啰嗦废话,肖四德不耐烦了,“赶紧说正格的,零碎全免了!”这人就这样,吃着人家喝着人家,到了这份上还带吓唬人的。

过江龙不计较这个,用袄袖子又擦擦鼻子下边,这会儿说正文了,他说:“那天忙活完古老爷的大事,刚想倒下歇会儿,八爷们就来了,人家倒没怎么地咱,只是把咱们的家伙拿走,当场把弟兄们就地遣散,最后把俺也放了。人家问俺去哪儿,俺说家里没有人了,想去天津投奔亲戚,人家就给了俺一块大洋做盘缠。俺惦记着旱枣涝梨,只好带着所有的积蓄到葫芦岛找他们,可是到了葫芦岛……咳,别提了!”肖四德知道他后边准又是一堆废话,赶紧拦住他,“打住,你就说到这儿,喝你的酒,后头你接着说。喂,你到底是旱枣还是涝梨,他妈的,你们为嘛是双胞胎呢,真别扭。”

旱枣早有准备,说起来也比过江龙利索,“先别把名字分这么清,你老就拿俺们哥俩当一个人,俺现在是旱枣。要是赶上俺们哥俩在一块的时候,你就喊旱枣涝梨不就结了。俺接着说过江龙走后,俺们在葫芦岛呆着没事,闲得难受带着塌灰上街溜达,忽然从身后跟上一个人来,上来就问,听你们的口音,是从关里静海县来的吧,俺说是呀,他说他叫柳大棒子,跟俺们打听你老的下落……”

听到柳大棒子这个名字,肖四德忙把酒盅放下,“怎么,柳大棒子也去了葫芦岛?”

旱枣说:“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叫吴贵,据说跟你也有仇,他们联手到处找你呢!”

看样子肖四德对这俩人不以为然,不露声色地喝下一盅酒,突然又问:“等会儿,说了半天,你到底是旱枣还是涝梨呀?”

“你怎么又问呀,俺是旱枣呀,涝梨是俺兄弟!”

“那你兄弟在那儿了?”肖四德问。

过江龙忙着答话:“不知道哇!这几天俺们三个分头找你,不知道为嘛把个涝梨整丢了,兴许他跑回老家去了?真把人急死啦。”

肖四德问:“你们住在这儿,涝梨知道吗?”

过江龙说:“他怎么会知道,刚才不告诉你了,俺们两个昨天才住在这儿的。”

肖四德不再问别的,放下酒盅跟他俩套近乎,“咱们能够又聚在一起,这叫有缘分,说句干脆的吧,别看俺现在这样,马上就会东山再起。告诉你们一个实底儿,俺现在已经是警备司令部的人了,只要你们死心塌地跟俺干,保证你们官升三级。弄好了还可以发笔外财,不过从现在起,你们不准离俺的左右,最近就有行动。”

现在该说说刁福临的心思了,以前曾经交待过,刁福临对美军心怀不满,但是表面上还得听从玛丽的分派。其实他没有一天在按照玛丽的分派干活,美军要求他帮着寻找丢失的国宝,他反而利用这个机会城乡两处跑,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宝贝。自从那天夜间,就是鬼难拿率领马小六中队,歼灭独流警察所的那天夜间,在古宅会见欧阳亮,并且与古典推杯换盏,欢声笑语通宿达旦,似乎完全忘记了街面上八爷们在折腾。

自从那天回来,欧阳亮的活动不断受到限制,而刁福林则一门心思琢磨成立地下军的构想,自然这是更有来头的上峰交派的,不是他自己心里想出来的。别听蒋总统整天吹气冒泡儿,“剿匪”刚到第三个年头,自己就准备当土匪了,早早打发可靠的心腹,去台湾收拾山寨去了。刁福林有幸提前进入处理善后的队伍,这个时候东北决战快要进入尾声了。谁说蒋总统没有预见,这个时候已经预见到,江山保不住了,暗地里在为自己预备后事。这就是大人物,下棋看三步,三大战役刚刚迈出去第一步,人家蒋总统就预备逃到台湾的第四步了。

刁福林并不知道蒋总统葫芦里面卖的药,但是能够直接受到南京的指派,那是非常荣幸的事情,他现在有多重身份可以为所欲为,玛丽也发现了刁福林的诡秘行动,她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是寻找什么宝贝的问题了,紧迫地问题而是搞清刁福林要干什么。

肖四德整整思考了一夜,最后决定不再指望李元文了,这条丧家犬已经没有多大的指望了,决定把他卖出去算啦。于是天亮之后,带着过江龙和旱枣,直奔警备司令部。来到警备司令部门口,突然想起来应该去王府大院找刁福林,拨头又“呼哧呼哧”奔了王府。

英杰两口子被赶走以后,连看大门的全都换成了国军站岗,只是门口没有挂牌子,明白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肖四德拿出特别通行证,还别说,这个小蓝本子挺管事,站岗的一见马上敬礼让他进去了。肖四德让过江龙和旱枣在门口等着,绕过彩云养金鱼的荷花池子,直奔最大的那间房子。肖四德第一次进这么大的院子,他并不知道刁福林在哪间屋,他见那间房子门口有站岗的,就奔那儿去了。到了门口,还没有喊报告,刁福林就冲他喊,“赶快进来,你看看这二位认识吗,他们正在等你呢。”

肖四德进门只看见两个穿军装的,像模像样地看地图,待他们抬起头来,把肖四德吓了一跳,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但见屋内的两个人,崭新的军服,还都佩戴着上尉军衔,腰里挎着手枪。再看自己整个一个要饭的叫花子,站在那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都忘了自己干嘛来的了,只是痴呆呆地望着刁福林。

正文 六十六回乌合之军欲何为、神勇八爷巧应对一

刁福林根本不注意肖四德嘛表情,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几张委任状,随随便便宣布道:“现在都到齐了,站好了接收委任状吧。”接着就跟发赏金一样,念一个人的名字发一张委任状,“吴贵上尉,任地下先遣军大队长;柳大棒子上尉,任地下先遣军参谋长;肖四德中尉,任地下先遣军副大队长;李元文中尉……李元文这张你捎给他吧,让他担任特别行动组组长,由肖四德中尉直接负责他的行动。”

肖四德听罢这个任命,自然心中不悦,可是寄人篱下只能忍气吞声,看了一眼趾高气扬的昔日冤家,吴贵和柳大棒子正冲他挤眉弄眼,更是有种莫名的屈辱袭上心头。想了想没有直接表达不满,鼓起勇气吞吞吐吐地为李元文争名分,“这,这个李元文已经四十多岁了,只给个中尉显得有点寒碜吧,怕他不会接受呀……”

刁福林微笑着解释道:“这只是为了行动的方便,也是领取军饷的一个凭证,并不能说明别的。由于你们肩负着特殊使命,你和李元文暂时都不能着装,一律便服行动。目前国家正处于非常时期,要以党国利益为重,要以事业为先,不能斤斤计较个人得失。至于李元文,他必须服从指挥,并且马上参加行动,胆敢讨价还价要挟政府,立即逮捕法办。”

肖四德为了加大自己的砝码,又说:“俺和李元文还有自己的人马属下,这些人怎么办,要不要算在编制里面?”

刁福林现在缺的就是喽罗,听说肖四德和李元文还有人马,立即眉开眼笑,“当然算在编制里面,从今天起有一个算一个,照正规军士官领取军饷。”

肖四德又问在哪儿安身,那意思还想有个自己的衙门呢,没想到柳大棒子抢着告诉他,“别净想美事,这是一支秘密部队,懂不?寻常连这儿也不许随便来,该在哪儿呆着还去哪儿呆着。去把你的人马带来,让吴队长看看够格不够格?”

肖四德忍气吞声地听着柳大棒子训斥,依然直接跟刁福林对话,“刁处长,多晚儿让李元文跟你老见面?”多晚儿就是什么时候的意思,他到哪儿也不会说标准话。

刁福林说:“关于李元文我暂时不要见了,他的工作已经研究好了,特别行动小组的活动,服从吴贵大队长和柳大棒子参谋长的安排。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具体工作你们就在这儿商量吧,总之一句话,马上开始工作。”说完匆匆出门,登上一辆吉普车,不知到哪儿去了。

这一切都是事先研究好的,吴贵和柳大棒子缠着肖四德,煞有介事的研究行动方案,一辆警备司令部牌照的吉普车,停在了李元文藏身的公寓门口,刁福林军服笔挺的下了汽车直奔楼上。这里早已来了警备司令部的人打前站,李元文今天将要会见的不仅是刁福林,而且有更大的人物在等着他呢!

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吗?刁福林不想让肖四德在中间揩油,撇开他直接和李元文谈生意。其实刁福林并不知道李元文肚子里面有多少油水,他想当面探个虚实,就这样把肖四德甩在一边了。

刁福林还是把李元文看简单了,李元文能够苟延残喘到今天,那是得到高明人指点的,而且不止一个高明人。千万别把古典和肖四德当成高明人,在大背景下的政治博弈中,他们根本不够格,他们还够不上真正的高瞻远瞩。想想看,李元文能够在租借里面安安稳稳呆上三年,而且对外面的局势了如指掌,他的真正后台能是一般人吗?要不是为了挖出更多秘密,就凭玛丽所处的位置,李元文岂能活到今天!

当初,神父向玛丽讨要李元文档案的时候,并不了解李元文的真本事,李元文被神父相中,完全是他的两个日本顾举荐的。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有意思,中国人打内战,请美国人当顾问,而美国顾问的顾问则是日本人,正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两个日本顾问不是生人,也是李元文的老熟人了,全是日本宪兵队当年的头目。一个是特高课的小胡子,另一个就是经济课的光头。神父没有把他们送进战俘营,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便于多个视角了解八爷,当然也是为了帮着破解诸多的不解之谜。然而,关于丢失的中国国宝,这两个日本顾问也是一问三不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推荐了李元文,认为他有可能提供线索。理由是,他有条件掌握日军谍报部门的最高机密,因为他是小岛一浪最为信任的谍报人员。据他们了解,早在侦缉队覆灭之前,小岛就秘密让他转移过一批物资,只是没有来得及处理,侦缉队就覆灭了。至于是一批什么物资,转移到哪里去了,他们也无从知晓。有一个情况值得注意,侦缉队覆灭到日军投降,这期间足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完全有时间处理掉那批物资。

当神父得知李元文主动和刁福林接上关系,什么理由也不说,立即让玛丽通知刁福林把李元文带到顾问团来。

事先李元文知道将要见到美国大鼻子,今天吞噬了一包白面,兴奋地有点过头。脑袋瓜子抹上头油,皮鞋擦得倍儿亮,穿上一身笔挺的西服,显得人模狗样。对着镜子正打领带,刁福林推门进来了。

李元文趾高气扬地问:“怎么也不敲门就进来啦,你找谁呀?”其实他知道谁来接他,故意这么问,这种东西只要稍微得势,马上就露出本性来。

刁福林摘下墨镜,自己拉椅子坐下,“敝人刁福林,警备区情报处长。得悉李元文先生在抗战期间……”

李元文转过身来,“嘿嘿嘿,年纪轻轻的少来这一套,我不叫李元文,李元文早死了。”

正文 六十六回乌合之军欲何为、神勇八爷巧应对二

刁福林还想镇唬他,“哈,哈哈,你不必紧张。只要你肯为政府效力,可以将功折罪,过去那页就算掀过去了,对你可以既往不咎。你要是讨价还价不知天高地厚,除了追究你的汉奸罪,外加一条贿赂罪,你是怎样买的这条命,不要以为国民政府不知道!还用我把你的老底儿全揭出来吗?”

李元文明白,他现在的命运完全被别人操纵,现在手中唯一的本钱,就是肚子里的一点秘密,他要利用最后的本钱实现最后的夙愿。如今他跟输急眼的赌徒一样,死猪不怕开水烫整个儿满不论,“别说废话了,美国大鼻子不发话,就凭你一个毛孩子还没胆子把我怎么地。你要是对我有所求,就开门见山来明的,别跟我拍桌子吓唬猫。”

跟这种滚刀肉,刁福林还真是没嘛高招儿,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好吧,我想知道古宅的密室在什么地方?”

李元文怪声怪调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小子手里有一把古典的钥匙,找不到大门对不对?我告诉你吧,只要古典活着,你休想找到他的密室,找到了你也进不去,进去了你也活不成,我劝你死了这份心吧。再者说,现在这个时候,即便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除非你现在满足我的要求,可惜你没有哪个能耐。你让肖四德在我身上花费那么多心思,都没有办到的事情,就凭你三言两语就能办到,你把我看得太不值钱了,也想得太美了。”

刁福林说:“你现在不说,到了美军顾问团也得说。”

李元文轻蔑地看了刁福林一眼,“据鄙人所知,你手里掌握的情报,并没有完全告诉大鼻子美国人,假设我把秘密告诉美国顾问,你能肯定美国顾问会告诉你?”

刁福林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元文指指窗外,“没别的意思,看看外面,美军顾问直接派车来了,也是接我的。”

刁福林起身走到窗前,果然看到外面又开来一辆吉普车,车上的美国大兵催命似地按着喇叭。刁福林心里感到不愉快,看来美国人的心思跟自己一样,也担心有人中间揩油,想直接跟李元文打交道。

神父见到李元文,没有询问他的任何秘密,也没有让刁福林回避,而是完全按照刁福林所谓地下军的安排布置任务。显然美军顾问团已经和国军上层沟通好了,并且掌握了刁福林的活动,这令刁福林愈发地不自在。

所不同的,神父给李元文布置的工作十分具体,要求他在最短的时间,按照日本人的方式,为地下军秘密训练潜伏人员,人员和训练方式他有决定权。只要任务完成,可以满足他的任何要求,甚至可以保证他安全出境去香港。特别强调,李元文的工作只对美军顾问团负责,别人不准过问。

好家伙,李元文的身价“噌”地一下就上去了,这纯粹是给刁福林眼里插棒槌,如此重用一个汉奸,刁福林干生气但是没有咒念。

神父心里打的嘛算盘,玛丽清楚,在神父眼里,李元文的在日军谍报机关学来的手段,绝对地高于国军那帮废物鸡,如果地下军成员都达到李元文的水准,八爷再能耐也不好对付。另一方面,如此给足了李元文的面子和权力,特别是施展了他的特长,也算废物得到充分利用,李元文必然感激涕零,这样,美军需要的东西他会心甘情愿地贡献出来。听完神父布置的任务,李元文马上内行地俯视桌面的地图,他要有针对性的训练潜伏人员,必须了解目前的双方态势。他的心里还有自己的算盘,这次出山,无疑是老天爷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这样他会有更加便利的条件,把花筱翠劫持走,然后亡命天涯。

神父见他撅着屁股对着地图看起来没完,便说:“你想了解什么情况,刁福林少校负责向你提供,现在可以提出你的要求来。”

李元文抬起头来讲条件,“第一,明确我的身份;第二,肖四德归我单独指挥,第三……”说到这儿他迟疑了一下,本不想把内心的想法完全暴露出来,为了做到双保险,还是结结巴巴地说出真实的要求,“任务完成以后,帮助我带走华筱翠。”

神父诧异地问:“花销翠,这是一个什么人?MARY!”

玛丽托着一套军装,从隔壁出来走到李元文面前,直视其丑陋的面孔,“怎么,你还惦记着花筱翠?你要有这个本事,就自己想办法带走她,不会有人阻拦你。”

李元文吃惊地看着玛丽,“你,你不是……”

玛丽把军装交到他的手中,“怎么,不认识了,李大队长?现在你是李元文少校,忘记过去吧,这是你的军装,拿好。顺便告诉你,警备司令部授予你的本来是中尉,这是我为你争取到的,应该谢谢我才对。”

李元文登鼻子上脸,要求跟神父单独提一个特殊的要求,神父真给他脸,把他领进了密室。请记住这个细节,李元文跟神父提的什么要求始终没有人知道,直到给八爷造成损失,后来人们才把这个细节联想起来,可见李元文不是很简单。

过了好一阵子他们才出来,对于交谈的情况,从神父表情上无法看出来,神父陪着李元文出了密室,以美国人喜欢充老大的动作,拍着李元文的肩膀说,“李元文少校,美军顾问团和玛丽小姐十分赏识你的才华,希望你和刁福林少校精诚团结相互配合,为我们伟大的事业做出贡献,自由世界会记住你的贡献。”

不知道神父说的是个嘛玩意儿事业,还糟践“伟大”俩字儿,美国人就喜欢说大话玩儿虚的。事情就这么简单,李元文被美军控制了,还偏偏名义上归刁福林管辖,刁福林能够管得住他吗?

东北的几十万国军被八爷关门打狗,眼看就要包饺子了,关里顿时紧张起来,平津的国军满不含糊,既不往南边撤也不从海上跑,更不跟八爷议和。仗着人强马壮武器精良,预备跟八爷较量一番。怎么较量呢?蒋总统还是老法子,加固城池大修乌龟壳,这叫画地为牢,自个儿先把自个儿关起来,等着八爷前来瓮中捉鳖。

天津守军最高长官陈长捷是个死脑筋,这一仗明明打不赢,他还吹气冒泡说大话,偏要拿着鸡蛋碰石头,当然了,这里边也有被傅作义捉弄的因素。这是后话,事后诸葛亮没嘛用了,陈长捷要是不做俘虏,傅作义也不会顺顺当当撤出北平城接受改编。在历史的舞台上,大人物玩弄权术也属于谋略,在当时的背景下,陈长捷必须充当挨涮的角色。

习艺所监狱西北角上,那里就是天津外城的起点,城下便是著名的墙子河。习艺所的囚犯们,在士兵的看押下正在费劲地挖着河泥,以便拓宽加深墙子河。他们施工的这段,距离运河交汇点大约两里地,作为护城河,墙子河足以达到阻挡攻城部队的标准了,蓄满水丈许深七八丈宽,再大的本事也难徒步逾越过去。可是不行呀,今天的八爷今非昔比,坦克大炮多的很,加上八爷个个不怕死,不可掉以轻心呀,只有把墙子河挖得更宽更深,心里才显得踏实些。

唉,蒋总统也是整天抱本古书的主儿,老祖宗写的书本说得多明白呀,“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国民政府腐败透顶,天下贤达众叛亲离,黎民百姓怨声载道,这是大厦将倾的凶兆哇!大修城池岂能挽救危亡的江山,几个乌龟壳又怎能保得住腐烂的政权?别说一道墙子河,纵然是滔滔黄河滚滚长江,也不可能挡得住八爷迈过去啦!

天津守军已经钻进死胡同了,认定挖河垒墙能够抵挡八爷。

几个国军士兵提着白灰罐子扛着梯子,专门往城墙上刷写自我安慰的标语,标语只有四个字:“固若金汤”。但是,这四个字大得邪乎,每个字都有一丈见方,认为这样不但能给自己鼓劲打气,还能吓阻八爷攻城。这一伙士兵竭尽全力,每天只能“固若金汤”一处,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全部的“固若金汤”。

正文 六十六回乌合之军欲何为、神勇八爷巧应对三

漫长的墙子河工地上,干活的不全是囚犯,也有民夫和士兵参杂其间,只是囚犯们扎堆的地方干的是纯粹粗活,士兵们干的是细活、民夫干的是技术活。远处还有一群囚犯与士兵,混杂在一起在修筑碉堡。再远处,士兵们砸桩、设障、拉铁丝网,不时有吉普车来往穿梭巡视,那里就没有囚犯和民夫了。

这要是干正经活该多好,到处热火朝天忙忙碌碌那是多给劲呀,可是现在,糟践物资预备打仗,中国人的劳力就这样因内斗而无休止的消耗,好在这样的年月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群囚犯在往柳条筐里用铁锨装河泥,然后再由别的囚犯抬到岸边倒掉,如此反复往返,已经干了半个月了。临近中午的时候,靠近河边的军用帐篷里,走出一个少尉军官,冲着抬河泥的囚犯喊道:“喂,过来一个。”

有个大胡子囚犯直起腰,用胳膊肘碰了碰恢复常态的小德子,“萧德,你看他吆喝谁呢?”

萧德拄着铁锨抬头望去,只见少尉军官冲他招手,“就是你,过来!”

萧德登上河岸,走到军官面前,“有事吗?”

少尉军官岁数不大说话挺冲,“废话,没事我能叫你?跟我来。”说着率先走进帐篷。

帐篷内,桌椅板凳一应俱全,桌面上、行军床上横七竖八铺满施工图纸,地上堆着水泥袋子及施工用的各类工具,显然,这个帐篷是个指挥施工的前沿机构。帐篷入口处,有个小兵在灶台上架着行军锅煮挂面,烟大火小,挂面条都泡糟了总也不开锅,小兵用帽子扇着风,烟气反而越来越大。少尉军官领萧德进来,踢开小兵,“笨蛋,躲开!”小兵抹着满脸黑烟子出了帐篷。

少尉军官问箫德,“会修灶吗?”

萧德端起行军锅看了看,“好弄,找几块砖来,把锅架高就行了。”

工地上不愁找这些东西,少尉让小兵去踅摸材料,蹲在地上审视这个灶台,听箫德讲解关于灶台只会冒烟不起火头的成因。跟人家使唤嘎斯炉的说这个纯属胡扯淡,野外生存却离不开埋灶做饭,眼下箫德讲解的生活常识,对于少尉来讲是必不可少的学问,箫德就这样跟少尉认识了。

针对急速变化的局势,上级把何太厚的工作做了调整,组织民工支前的工作、后方医院的工作,完全由徐老爷子负责;地方武装的协调指挥由吴易公负责;防特反特的工作由刘神钟负责。上级要求何太厚,目前全身心地投入到欧阳亮的策反、适时组织狱中同志暴动,这两项工作上来,这就意味着他的工作重点转移到天津市区。这个担子不轻,但是对他来说方便条件也很多。

由于何太厚的工作需要极端的保密,他现在又处于独来独往的状态了,其他方面的配合也是秘密进行的。

麦收天天想夜夜盼的这一天终于等来了,这一回千真万确可以见到小德子哥了,这是昨天河太厚亲口说的。昨天夜里,何太厚只身来到二十一里堡,潜入秃子家,当面向花筱翠和麦收交待,让她们再次扮作母女俩,明天中午以前赶到习艺所监狱,想办法给萧德捎些花生就算完成任务,以后的工作跟蔡老板联系。

何太厚交待完任务,急着追赶先行出发的赖五,花筱翠拦住老何,“他大叔,这次下卫到天津,我想顺便去吴家大院一趟,你老看行不?”

何太厚闻听,立即止住脚步,“你想起什么来了,你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去那个地方吧?”老何没有回答她是否可以,而是以期待的口吻反问她。

花筱翠迟疑了一下,“我也没有把握,上次在这间屋子掏洞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老说件事。这些日子,我猜你老准是在寻找窝藏东西的地界,又总也找不到,我心里跟着着急,又怕不该多嘴。我忽然想起来吴家大院那个地道来,你老知道,那里边只有我进去过两次,当时只顾逃命没有仔细看清楚,影影绰绰记得,那里面拐弯的地界还有一扇门,我想那门里面会不会藏下东西。”

花筱翠的这个提醒,使得问题简化了不少,何太厚饶有兴致地返回来坐下,掏出烟袋足足抽了一袋烟,经过反复掂量最后答应了花筱翠的请求。要她俩务必在见过萧德之后,再到吴家大院,顺便告诉欧阳亮不要出门,就说晚上有人见他。

这个决定表明,何太厚已经把花筱翠,完全当成一名战士使用。这里还有一层意思,他要提前跟欧阳亮摊牌了。让花筱翠和麦收在场跟欧阳亮见面摊牌,也考虑到欧阳亮在抗战期间的表现,或许花筱翠能够跟他再度联手配合一次。这也是形势逼得何太厚,冒险发挥各方面的积极性。不过事态的发展并非完全如愿,于是后来有人批评老何右倾,其中也包括对花筱翠的使用。

在这里顺便交待这么一句,因为后面没有篇幅扯这些闲白零碎了,如再写何太厚,则是另一部书中的故事了。

接受了任务,不但麦收激动得一夜没睡着,花筱翠也是一夜没有合眼,起了个大早到了天津,过程就没必要交待了。

习艺所监狱已经是熟门熟路,花筱翠陪着麦收来到监狱门前,开口就说进去找人,人家岂能让她们进去?守门的国军凶神恶煞般地轰赶她俩,“走开,想起嘛来了,跑到这儿串亲戚来了?今天不是接见的日子!”

麦收哀求道:“老总行行好吧,俺娘儿俩好不容易来一趟,打乡下来的。”

“从皇城来的也没用,不到接见的日子谁也甭想进去。” 其实把门的国军,跟里面的狱警不是一回事,跟他们求情是没有用的。花筱翠和麦收不懂这个,应该上来就指名道姓的说找谁,就没有这么麻烦了。说了许多好话实在不行,花筱翠只好说:“麦收,要不咱再想想别的办法。”

麦收宁劲上来了,“婶子,俺在这儿等他们管事的,俺就不信大门里边不出来一个正经人。”花筱翠见状,忽然醒过味来,把老何告诉的说辞忘记了,赶紧上前接着求情,“老总,这孩子没说清楚。俺娘儿俩不是给犯人接见来的,是给他舅姥爷送衣服来的。”

麦收也明白过来马上补充道:“俺舅姥爷是在里边做饭的。”

花筱翠陪着笑脸继续央求,“是呀,麻烦老总给传唤一声。”

看门的国军好几个,商量了一下,进去叫出来一个狱警,狱警说话也不大好听,嘴里嘟囔着就出来了,“大早晨的谁他妈的不让人安生,做饭的好几个呢,我知道她们找哪个舅姥爷?”

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花筱翠赶紧上前说客气话:“给你老添麻烦了,别人都跟孩子的舅姥爷叫白老头,做了一辈子饭,先前还在侦缉队做过饭呢……”最末一句是废话,提侦缉队干嘛,侦缉队又不是露脸的地界。

看来白老头很有知名度,听花筱翠说完,狱警马上笑脸相迎,“不就是白老头吗,你省了侦缉队这一折儿吧,回头再当汉奸给他办了!等着,我去给你们找去。”可是光说不挪窝,看着花筱翠又看看麦收。

花筱翠还想解释几句,“俺乡下人不会说不会道,麻烦老总给叫一下吧。”

狱警只好伸出手来,直接讨要好处小费,“怎么叫哇?这么大的监狱白跑腿呀!”

花筱翠对付这帮家伙已经很有经验了,钞票的没有,从包袱里面掏出几个鸡蛋塞给狱警,“俺实在没有别的,你老别嫌寒碜,这几个煮鸡蛋老总收着吧。”

只要给东西就行,狱警抓过鸡蛋装入衣兜,“穷鬼,谁稀罕几个臭鸡蛋。等着!”冲着站岗的国军点点头进了监狱大门。

这个狱警还真办事,进去不大工夫白老头就出来了,刚一露面,花筱翠便示意麦收跑上前去,一把抓住白老头,“舅姥爷,俺和俺娘看你来了。”

老白头茫然地望着麦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花筱翠怕露馅,忙上前拉住白老头胳膊摇晃着,“一年多没见家里人,就糊涂了,这不是麦收吗?”

白老头马上领悟了,“麦收我还能不认识?家里都好吗?”

花筱翠压低声音问他,“是你老捎信,说是能见到小德子吗?就是萧德,俺们是他何大叔专门派来看他的。”

白老头激动地点点头,“来得正好,都修墙子河去了,收工的时候,就从这儿经过。”

军用帐篷里面,萧德已经把灶台修好了,行军锅放在垒好的灶口上,柴禾充分燃烧的烟气顺着烟囱飘到外面。少尉军官满意地递给萧德一支烟,“你还真有两下子。”

萧德吸着烟,眼睛瞟了一眼地图,“老总,有事你就招呼,俺们天天在这儿干活。”

看来少尉军官闲得无聊,跟箫德嗒吧上了,“坐那儿歇会吧,犯什么案子蹲大狱?”

萧德故作冤屈地说:“俺什么案子也没犯,是日本人给抓进来的。小日本投降这么多年了,政府也不放俺,俺是个冤案。”外面传来哨声和看守的吆喝声,箫德只好站了起来。少尉军官安慰他,“别说这些了,什么时候都有屈死的鬼,该你倒霉。快去吧,吹哨集合了。”萧德知道,该收工回去吃饭了,急忙跑了出去。

工地上,囚犯们已经懒洋洋地集合到一块了,萧德这才跑了过来。

看守厉声喝斥道:“你是多少号,干嘛去了,你怎么随便乱跑!”

萧德大声回话:“报告,486号,俺没有随便乱跑,老总喊俺去垒灶了。”

少尉军官站在高坡上,“是我让他来的。”

看守点点头,“知道了,长官。486号,入列。”囚犯外出干活,点名叫号是一项最严格的事项,单纯就事论事别怪看守严厉,真的少了一位,看守的饭碗丢了都算小事,脑壳搬家也说不准呢。

在工地上干活看不出来有多少人,集合到一块就是长长的队伍,囚犯队伍被押解着朝监狱走来,沿途的路人全都驻足观看,花筱翠和麦收也在人群里面。

囚犯们全都穿着一样的囚服,不容易分出谁跟谁来,这次麦收生怕再次错过机会,口中呐呐着迎上前去,不错眼珠地盯着每一个人,“小德子哥,小德子哥……”

看守和士兵驱赶麦收靠边,“闪开,闪开!”

萧德听到了“小德子哥”的喊声,但是不知道谁在喊他,直到麦收来到身边,才迟缓地回过头去,二人终于认出来了。萧德不顾一切地冲出队伍,“麦收!”死死地抓住了她。麦收一头扎进箫德怀里,“小德子哥!”

发现有人冲击队伍,这是犯人行进最犯忌的事情,看守们如临大敌,马上过来好几个狱警拉扯麦收,“干什么,想劫狱呀!”麦收拼命抱住萧德,“德子哥,上回你为嘛不认俺呀!”

花筱翠帮着向狱警求情,“长官,好不容易见面,让他们说句话吧!”简直是异想天开,带队的国军过来踹了花筱翠一脚,几个狱警强行将他们分开,轰赶队伍跑步奔向监狱大门。

花筱翠倒在地上招呼麦收,“孩子,快把包袱给德子……”

麦收把包袱扔过去,扯着脖子喊,“德子哥,咱大叔让你把花生给难友们分了,一个也别落下!”

萧德接过包袱,扯着脖子回头喊,“告诉咱叔,俺忘不了,一个落不下!”监狱的铁门轰轰隆隆地关上了。麦收扎进花筱翠怀里,花筱翠托起麦收的脸,麦收已是泪流满面,喜悦、兴奋、激动……全在泪水里啦。

正文 六十六回乌合之军欲何为、神勇八爷巧应对四

花筱翠和麦收传递的信息,外人是无法破解的,到了晚上这个信息就有了反馈。地下工作人员传递情报,说起来简单操作起来是非常复杂的,过程不能说,那是最危险最为机密的事情。现在,赖五和燕子就坐在荷里活酒吧里面,正在等待接受一份重要情报,但不是箫德传递出来的情报,箫德情报另有途径。

燕子自然是洋学生打扮,赖五也不简单,穿上燕子借来的呢子制服,头顶灰呢子礼帽,鼻梁子上再架一付养眼水晶茶镜,很像有身份的体面人。俩人坐在靠窗户的桌子旁边,喝着难以下咽的咖啡,眼睛却不时朝外斜视,他们等得有些心焦了。

窗外闪过一个人影,朝赖五递个暗号不见了,那人是谁呀?原来是涝梨,他现在直接受贺彪的领导。在贺彪的调教下涝梨分身有术,他不止望风传信当眼线,还有其他的角色,得空再说他。刚才的暗号说明,赖五和燕子等的人来了,赖五赶紧拿出打火机,点上一根骆驼牌香烟。

一辆美式吉普停在荷里活酒吧,神父像个小伙子一样率先下来,十分绅士地牵着玛丽的小手下车。当玛丽挽着神父进入酒吧,一位持重的招待马上迎了上来,“请问二位,喝点什么?”

看来他们是这里的常客,当他们在熟悉的地界坐下后,玛丽说:“和以前一样,两杯威士忌。”

玛丽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细支坤烟,望着调酒师动作优美的调酒动作,把香烟叼在红唇上随意地走上前去,“HI,借个火。”调酒师目指赖五,“那位先生有火。”

赖五像个纨绔子弟,似是无意的转动拇指上的扳指儿,跟燕子亲昵地说着悄悄话,叫谁看也是热恋中的一对小情人。玛丽完全美军女兵的打扮,把烟夹在纤细指上,另一支手藏在腋下,来到赖五面前,“先生,用一下打火机可以吗?”这时,燕子发现,玛丽夹在胳膊肘下的那只手冲她抖动了一下,燕子迅速从其指间接过一张叠好的纸条。

赖五礼貌地站起来为玛丽点烟,玛丽说了声“谢谢”,这才回到神父面前坐下。

随后燕子和赖五站起来,冲玛丽点点头,二人亲亲热热地离开了酒吧。

马路上已经亮起了灯光,城市的夜晚就是好看,燕子挽着赖五缓缓而行,这样的情景真是迷人,可是别人哪里知道他们紧张得心快要蹦出来了。为了缓解紧张的心情,二人故意慢步走着,尽量说些闲话。

燕子说:“你好些日子也不到家里来了,我特乐意听你说话。”

赖五说:“等天下太平了,咱还一块儿卖煎饼果子,就可以天天说话了。”

燕子问他,“赖五哥,嘛时候才能盼到那一天呀,同学们可急了。”

赖五在她耳边说,“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咱现在是干嘛呀,不就是为了那一天紧着忙活吗?告诉你那些同学,大伙一块使劲才能推翻蒋家王朝。”瞧瞧,赖五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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