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民国奇案演风雷》作者:宋金来【完结】 > 民国奇案演风雷.txt

正文 第七十回施医术当众完活,赎铺面暗藏玄机四.4

作者:宋金来 当前章节:1517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13

那时他正在春风得意之时,整天关注的事情很多,并没有觉得修一座坟墓,有嘛可关注的,所以整个施工过程根本没有留意。现在回想起来,一个是工程时间过长,建造的绝不单纯是座陵墓。再一个,当初施工的时候,好像土地庙也在封闭范围之内,加上刁福林今天的举动,一下子引起肖四德的怀疑,莫不是……。

刁福林进庙门转悠了一圈很快出来了,肖四德正好来到门前,“报告刁处长,静海保安团团长肖四德前来报到,请训示!”刁福林举目望望村子景象,问道:“这就是二十一里堡吗,怎么看不见老百姓呀?”

肖四德不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照规矩说着官话:“俺代表全体弟兄欢迎上峰莅临督导,请刁处长到团部休息,俺在前边带路,你老慢走。旱枣,跑步通知执星官,全体集合,列队欢迎刁处长!”

“列队不必了,陪我随便走走就行了,咦,小河子这里怎么没人站岗呀?闸门检查了没有?这里也要加强警戒,至少放一个小队。记着,从关闸开始,这个地方也不准任何闲人靠近,否则格杀勿论。”刁福林一边说着,不时朝村内瞭望。

村子里不见有任何人出现,只有一个理发匠挑着剃头挑子,不时拨响唤头到处乱转悠。

小河子哨卡目前驻扎保安团的一个小队,也属于肖四德管辖,何太厚决定,在战斗打响之前先把这个小队解决掉,然后把指挥部设在那里。但是,解决小河子哨卡不能惊动肖四德,因此必须采用智取的办法。拿下减河大闸部队随后要开进独流镇,等于提前解放这座千年古镇,因此不准古典离开宅院半步。事情不临头不知道,拿下古镇就要管理,就要建立政权,所以刘神钟要在两天之内,既要配合作战还要配备地方上的干部。这一切都要在极端保密的状态下进行,想想看,刘神钟的工作压力会有多打。这样一来,指挥作战主要依靠何太厚一个人了,目前最紧迫的任务,是研究如何智取小河子哨卡的方案。

为什么一定要先解决小河子哨卡呢?这有多方面的原因,首先是这个位置重要,濒临运河与小河子,前伸可以控制减河,占领小河子哨卡便于靠前指挥。再一个原因,小河子哨卡装有电话机,既可以和铁警大队保持联络,也可以随时掌握县城和大闸的动态。

何太厚为了确保战斗顺利进行,处处都体现出杀鸡用牛刀的战术,解决小河子哨卡,打头阵的,他动用马小六和芦花两员中队主官,这样,中队的工作完全交给大喇叭了。

中午时分,各部开始向指定位置运动,何太厚还是不放心,把单独执行特殊任务的赖五叫到地窖,“一会儿你和马队长芦花一起行动,记住,绝对不能响一枪。”

不论给他布置什么工作,赖五总是信心百倍从来不讲价钱,“擎好吧你老,不过,我那边……”

何太厚说:“眼下最要紧的,是保障今天的战斗顺利进行,往大了说,这是解放大天津的第一枪,咱们是不惜本钱务求全胜。至于别处,不管敌人惦记嘛,也不管谁来趁火打劫,全都放在一边。只要咱们掌了权,一切由咱安排由咱指挥,赶紧准备去吧。”

李三的渔网终于织补好了,难得这位爷专门去了一趟西河,从同行那里借来一杆鱼叉。即便在西河也只有大清河的渔民采用鱼叉捕鱼,大清河的河水清澈见底,红鲤鱼最小的也有一尺有余,可是不能使唤渔网逮鱼,因为大清河,河水有多深水草就有多长,渔网撒下去,逮不着鱼还得把鱼网搭上,所以只能飞叉打鱼。

本地人允许西河的人到这边打鱼,这边的人自然也可以到西河那边打鱼,尽管这种情况很少见,前些年李三毕竟去过。在西河,这里主要指说的大清河,李三不但结识不少打鱼的同行,还学会了使唤鱼叉。鱼叉分两齿的和三齿的,不管几齿的鱼叉,齿尖全都带着倒勾儿。鱼叉连着白蜡杆五尺有余,白蜡杆的尾部拴着细绳,鱼叉抛出去,一拽绳子鱼儿就到手了。大清河鱼情好的时候,说悬了闭着眼随便一抛,都能插上来几尺长的大拐子。鱼情不好就要看准头了,不能瞎扔鱼叉,放空炮会让人笑话。吃嘛研究嘛,日久天长李三飞叉打鱼也很有准头了,只是近年来很少使唤,不知准头还行不行。

刚才不是说了吗,主要在大清河打鱼使唤鱼叉,在本地打鱼使唤鱼叉是件新鲜事。甭说运河子牙运河少有几尺大的鱼,纵然有大鱼,河水是浑浊的也看不到哇!再说了,活蹦乱跳的大拐子,拿鱼叉把鱼身子穿几个大血窟窿,看着也不好看,本地人不喜欢或者说根本不使唤那玩意儿。

李三家的看见自己男人今天如此勤快,还说要逮条大鱼专门犒劳她,激动得她直想掉眼泪,“哎唷,老头子,俺这辈子总算没有白活一场,俺哪里受得了犒劳俩字呀,心里有俺这个人就烧高香了,咋就在今天听到这么一句呢。”

开天辟地李三头一次体贴自己的女人,还不大会如何表达,说出来的话虽然粗鲁,而实质上的确是温柔的,“你这臭娘们儿,真他妈的不识抬举,俺心里不知今天为嘛想起来,你跟着俺这辈子不容易,专门借来鱼叉就是想给你逮条大鱼,俺……俺乐意犒劳自己的娘们儿,你管得着吗?”

李三家的乐晕了头,不知道问问自己的男人,如何可以在浑浊的河水中,觅得梦想中的大鱼,李三便拿鱼叉杆子挑起鱼网走了。

正文 七十四回攸关战局减河闸、智取哨卡美人计三

还别说,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太阳不大也不小,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眼看太阳西斜就要落下,小河子哨卡的保安团员,全都靠在河边的土埝上享用最后的阳光。小河子于运河交汇处,是鱼儿的岔路口,在鱼儿考虑何去何从识别路径的当口,李三适时下网收获颇丰,只是还没有发现许诺给他的娘们儿作犒劳的大鱼。他把锋利的鱼叉插立在船后,回手就可以拿在手中的位置,他在等着大鱼出现,随时准备把鱼叉派上用场。

“嘿,李三,打了这么多鱼,赏给弟兄们几条呀,要不你就别在这儿撒网了!”岸上的保安团开始敲诈,想让这些人学规矩不欺负老百姓实在太难了。

李三特别好说话,“放心吧,今天顺手,呆会儿少不了弟兄们的,现在鱼群正扎堆儿,等会儿再撒几网就靠岸。”李三依然惦记着自己的老婆,每次收网总是把逮到的拐子挑出来,悄悄装进拴在船帮的鱼篓,鱼篓沉在水中,不注意别人不会发现。

今天邪门了,坐摆渡过河的人特别多,而且渡船越来越往下游这边靠近,保安团的小队长早年干过白脖儿,说话总也改不了汉奸的口气,“我说姓舒的那位,你他妈的那么大个子,懂点人事吗?把你们家摆渡口干脆搬到哨卡来得啦。这里是军事重地,你总往这边靠船,找着挨枪子儿呀!”

舒老板的这位大公子,别看蔫耷呼扇不爱说话脾气挺倔,说出话来噎死人,“军事重地你搁口袋呀,谁惦记那鸡巴地界儿?过河的想在哪儿下船,俺就在哪儿靠船,招你惹你碍你哪儿疼啦!”

虽说保安团不随便招灾惹事了,这话也实在太噎人了,这帮家伙齐帮动火的站了起来,“嘿,这是怎么说话呢?想找不通快呀!小子,你上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这位小队长就要抄家伙。

这时候,李三的小船靠了岸,握着鱼叉吆喝上了,“小队长,快过来挑鱼吧,跟那小子上嘛论,这小子就这愣拉吧唧的狗脾气,看在舒老板的面子上,算啦!”说着话把铁锚扔在岸上,随后跳下小船。

用不着委派,自有保安团员上船挑鱼,好家伙,提着大篮子上去的,跟拿自家的东西一样,那叫毫不客气,可着劲往篮子里面装鱼。

忽然,小队长两眼发直,定在原地跟成了木桩子一样,痴呆呆地张着大嘴,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他看见嘛了,令他如此丢魂落魄?来了稀罕的了,从镇子街里过来三个人,并且照直朝哨卡这边走来。看样子过来的这三位不像本地人,多半是奔西河方向回娘家的新人,怎么看出来的呢?仔细一瞧就知道了,骑在毛驴上的肯定是新媳妇,描眉打眼还擦着红嘴巴儿,哎呀,配上那一身花裤褂,真他娘出奇的勾魂儿!

前面穿着缎子马褂儿戴缎子帽刺儿的,甭问是新郎官呗,瞧那帽刺儿上的红疙瘩,看着就叫人眼晕。这小子真有艳福,娶了这么俊美的一位小娘子,生生把人气死。人家娶媳妇,小队长凭什么生气?他不是自己总也娶不上媳妇吗,文明词儿说他,正是处于性饥渴时期。他自己沾不上女人的边儿,恨不能天下男人都打光棍,这人的天性就这样。

跟在毛驴后面挑着礼盒的,从打扮上看显然是个伙计,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不是本地人而是西河人。为嘛呢?从伙计脑袋上扎的那条毛巾就看出来了,本地人脑袋上从来不扎毛巾,嫌那种打扮太侉。本地的讲究人家纵然出门戴毛巾,也是搭在脖子上,还得是条新毛巾。书中曾经专门交待过,汉奸称作白脖儿,脖子上围条毛巾就是其中一说。

那么,跟随新媳妇回娘家的这位伙计,他的毛巾怎么扎在脑袋上的呢?看过抗战老电影的都知道,就是电影里面华北地区土八爷的那种扎箍法。毛巾往脑袋上一蒙,脑后随便系个扣儿就完。到了西北一带,老爷们儿也系毛巾,只是围着脑袋系成一道箍,在脑门上打结儿,正所谓一个地方一个习惯。

说着话,一行三人牵着毛驴挑着担子来到卡子口,保安团小队长正想编个理由拦下新媳妇逗闷子找便宜,没想到新媳妇倒先开口说话了,“当家的,俺想下来解泡小溲,你过去跟老总说句好话,借人家茅房使唤一下,俺都快憋不住了。”

扮作新郎官的马小六,停下脚步故意埋怨新媳妇芦花,“瞧你这些毛病,刚才在镇子上不上茅房,刚出镇子就这么多事,真麻烦!”

显然,这是自古以来屡试不爽的计谋,兵家诡道之一的美人计,属于糖衣炮弹当中最具杀伤力的招数。处于高度戒备当中的敌方,稍能自律一点,这种招数不难识破。况且,眼前这个把戏非常的小儿科,芦花和马小六两个土包子,更没有表演的天赋,照理说不容易得手。可是别忘了,美色最能轰击人的神志,“高飞之鸟,死于美食;深渊之鱼,死于芳饵。”性饥渴的男人为了博得美人一笑,能拿毒药水当茶喝。这位保安团小队长,纵然知道今天有敌情,恐怕也是在劫难逃了。八爷轻易不使用这种招数,为了对症下药,加上这二位中队领导求战心切,芦花面容姣好的自然资源,就这样派上用场了。

听到马小六埋怨芦花,保安团的这位小队长嬉皮笑脸地主动搭话:“不麻烦,一点不麻烦,伙房后边就是茅房,再怎么地活人也不能让尿憋死,对不对呀?快把新媳妇抱下来,俺领你去。”

芦花扶着马小六的肩膀下了毛驴,冲着不知死的小队长甜甜一笑,表扬道:“你这人真是好心眼儿。”马小六说:“你这一说上茅房,俺这儿也跟着憋得慌,麻烦老总带个道吧。”小队长见马小六并非膀大腰圆,自信不难对付,满不在意地歪歪脑袋,“一块来吧!”于是领着两员八爷的干将,到伙房后面去了。

看见主人去上茅房,伙计赖五撂下担子抽出扁担,朝保安团人群跟前凑合。提着满篮子鲜鱼上岸的伙夫,大约感觉到了赖五的满脸杀气,大声呵斥道:“嘿,你要干嘛!”恰在此时,忽然听到伙房后头传来小队长垂死的嚎叫,“弟兄们……八爷!”嚎叫声嘎然而止,且发现从摆渡口过来的摆渡客,全都杀气腾腾朝哨卡奔跑而来。

这个架势还用谁下命令吗,十多个保安团员见状顿时炸了营,身上带家伙的当时抄起了家伙,没带武器的企图冲进屋子拿武器。

赖五早已扁担在手,岂容这群祸害精有还手之功,扁担抡起来犹如降魔棒,砸在脑袋上脑袋开花,打在身上骨头不折也得趴下。李三拿着鱼叉企图帮忙,赖五吼道:“李三叔,进屋守住电话,这里有我就够了!”

正文 七十四回攸关战局减河闸、智取哨卡美人计四

李三看到,周围的同志马上就要赶到,凭赖五的功夫不会有危险,便直奔连通电话线的独间房间。为什么凡是营房都是朝外开门,在这儿就看出道理来了。李三来到门前,不等他伸手拉住门把儿,房门从里面被人踹开了,李三冷不防,房门磕在脑门上,顿时眼前冒金星。随之,从屋里冲出一个人来,双手紧握钢刀“哇呀呀”犹如凶神恶煞,不等李三缓过神来,那家伙猛地朝着李三腹部就是一刀。杀人者好生歹毒,这一刀愣把李三穿个透膛!

万万想不到这个狠毒的畜牲,就是人人皆知已经遣返回国的小岛健雄,也就是曾经被善良的德旺救活喂养的塌灰。

这个狗日的怎么突然在这里现身啦?还记得李元文被召见到美军顾问团那天吧,他跟神父单独密谈良久,就是谈这个狗日的。李元文跟神父讲的大意是说,成立地下军不能离开古典的支持,但是古典诡计多端八面玲珑,如果想让他死心塌地跟着干,必须要有制约他的把柄,这个关键把柄就是小岛健雄。李元文建言,控制了小岛健雄,就等于掌握了古典跟小岛一郎勾结的活口。古典不怕说他跟八爷有牵连,也不怕八爷知道他为国军做事。要是人们知道他是汉奸,他在哪方面也吃不开叫不响了,这才是他内心的隐痛。李元文给神父出这个主意,是从自身体验中得出来的结论,应该说,这个结论是准确的。神父听从了李元文的建议,秘密把小岛健雄送回独流镇,至于怎么弄回来的,这对于美军来说不算件难事。兴许,小岛健雄根本就没有被遣送,也是说不准的事呢。

这个小日本狗崽子,来到独流镇还没有来得及发挥作用,甚至肖四德还没有发现他,就赶上今天的战斗,该着这狗日的活到尽头,竟然向憨厚可爱的李三下了毒手。

小岛健雄杀了人居然还想逃跑,他把那把杀人刀捅进李三的肚子,拔腿就向李三小渔船跑去。好样的李三叔,憋足一口气喊道:“全都给我闪开!”说时迟那时快,身子往后一仰,拚上浑身力气,抛出那杆带着尾绳的鱼叉,但见那鱼叉如夺命流星,“嗖嗖嗖”拖着十丈长的索魂绳,直奔狗崽子的后心。谁说李三没准头,谁说李三不善使鱼叉,正当这狗日的登上小渔船的瞬间,不偏不倚鱼叉飞来正中狗日的后背当间,小岛健雄,这个日本军国主义的孝子贤孙,“咕咚”一声载到小河子冰冷的河水中。

自家的河流岂容污血玷污,李三攥住绳子居然倒退好几步,小鬼子无法挣脱带倒勾的鱼叉,狗日的小岛健雄被拽上了岸,小日本狗崽子终于没有逃脱中国人的手心儿,可是憨厚可爱的李三叔睁圆两眼,“咕咚”仰面倒下了。

李三今天本来运气不错,无心撒网居然网上来好几条大拐子,他担心被保安团发现,这几条拐子全都藏在鱼篓里了,他想等战斗结束带回家兑现自己的许诺,犒劳自己的老婆。可是,没有等到老婆吃上他打来的鱼,就这样倒下了,再也不能见到尽管邋遢但是非常能干的老婆了……

看到李三惨遭敌手,赖五浑身猛地一震,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大吼一声“李三叔!”差点喊岔了音儿。

赖五这一嗓子,惊天地泣鬼神震撼得河水起浪头!围拢来的马小六中队战士,都是经过挑选的擒拿高手,看到李三牺牲陡生一股神力,全都如同下山猛虎,嗷嗷叫着扑向反抗的保安团。这些祸害精毫无战斗力顿时断胳膊断腿,尽数摊在地上全都成了废人,这些敌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实在出人意料。

战士们刚刚把李三安放到屋里,何太厚便匆匆赶到了,“李三同志怎么样?”战士们全都默不做声,唯有赖五控制不住哭了起来,“李三叔他……他不行了!”

何太厚分开众人来到李三跟前,见李三安卧在一张行军床上,他不相信李三会这样离开自己,然而,李三真真切切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只是还在睁着两只眼睛。何太厚强忍悲痛凑近了李三,“好兄弟,我们一定以战斗的胜利为你送行,李三同志瞑目吧!”

李三似乎还有意识,好像他在等待见老何同志最后一眼,他最听老何的话,他可能不希望让老何为他分心,终于听话地慢慢合上了眼睛。

回头接着说说昨天,刁福林视察大闸的结果,总第来说比较满意,没有发现大的毛病。因为他要在小火轮回来的时候,还要随小火轮赶回天津,所以来到团部开门见山,跟肖四德谈到最敏感的话题,“肖团长,你能不能告诉我,李元文交给你的是些什么东西?咱可以把话说得明白些,我作为国军军官,只是对国家的安全负责决不贪财。只要你告诉我是些什么东西,我以人格担保,一定在上峰面前保举你。”

肖四德的心理矛盾恰恰就在这里,他实在不知道为李元文转移的是什么东西,可是他不能说自己嘛也不知道,假设他嘛也不知道,他就嘛价值也没有了。假设他知道这是一批什么东西,也知道藏在什么地界,别说李元文,亲娘老子也不惜出卖,问题是他确实不知道。知道底细的只有古典和李元文,其实他自己很明白,只要低头跟古典喊一声“爹”,一切都可以遂愿,可是这个心理障碍他无法逾越,这个“爹”字无论如何喊不出口。他便把希望寄托在李元文身上,他企盼着李元文尽快找到买家,这样,尽管他充当的只是一个伙计角色,也是应该分得一份赏金的。在后者的想法中,他对自己有个不切实际的谋划,他以为,只要那批货物见了亮,他就能凭借手中的权利,或可武力霸占独有。

今天刁福林把话挑明,肖四德心中暗喜,至少说明这批东西还没有脱手。假如就在古典这里,他只要守住这一亩三分地,这批东西就不会落在别人手里。于是他说:“刁处长,关于李元文的那批东西,甭说我不知道是嘛玩意儿,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咱们都是党国的人员,这批东西只要不落在八爷手里,就不会给党国带来麻烦。我想是不是这么回事,你已经知道是嘛东西了,只是不知道藏在哪儿,对不对?要不咱们把李元文抛在一边,咱俩联手我带着你去搜查,搜查不出来你只要肯承担后果,咱现在就立即出发。”

刁福林问他,“到哪儿去搜?”

“你告诉我是什么东西,我就告诉你去哪儿搜查。”这个肖四德也够损的,他把本来自己应该回答的问题,又原封不动地回敬给了刁福林。

这样的回答,刁福林并不是一无所获,他基本断定这批东西就在古典手中。难道肖四德就没有收获吗?也不是,他从刁福林到来的言行上判断,刁福林很关注土地庙,说明煎饼秃墓地可能是个藏东西的地下仓库,这个想法肖四德以前没有产生过。这个想法对于肖四德劫财不会产生作用,但是在攻打大闸的战斗中,会对肖四德产生影响,不信等着瞧吧。

刁福林走后,肖四德把过江龙和旱枣招到身边,“明天关闸挡水,你们说会有麻烦吗?”

旱枣牢记自己的任务,知道如何麻痹肖四德,便说:“那有嘛麻烦,到时候加强巡逻不就完了,再说,想找麻烦的也走了,你还有嘛忧虑的。”旱枣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意思是说,纵有麻烦也是刁福林这种人,根本不让肖四德往八爷那方面去想。

过江龙后面这句话有些讨厌,他说:“再有麻烦就是铁警大队,在防务上就怕他们那边出毛病。”这倒并不是说,过江龙有通敌的嫌疑,而是精明人常犯的错误。为嘛这么说呢?首先,过江龙并不知道铁警大队将要反正,再一个,他也是想把肖四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去,出发点还是好的。以前不是说过这个人吗,除了邋遢以外还特别聪明能干,考虑问题总是比别人精细,而且不论为谁做事都是精益求精,这已经成了他的思维惯性了。他见肖四德问话,他嫌旱枣考虑得不够细致,故从另一个方面做此补充,他却没有料到,他的这一补充,给铁警大队带来很大的损失。

这一夜,肖四德辗转反侧到天亮也没有睡着。

下午六点就要关闸了,肖四德满腹心事总觉得心神不宁,午后,沿着闸桥溜达了一圈,突然带着旱枣要去独流镇。旱枣提议最好跟过江龙打声招呼,肖四德说:“你去把他叫来,俺亲自跟他交代。”

很难想清楚过江龙是怎样一个人,还是那句话,他不论给谁干活,也不论这件事情做的有嘛意义,只要交给他具体的事情做,他必须做得十分仔细。他明明知道,八爷今天就要拿下大闸,并且知道最终的目的是阻止关闸。但是,他在落实警备司令部的命令上,照旧一丝不苟。肖四德已经反复检查了闸门,刁福林也检查了一遍,谁都没有发现任何故障。过江龙还是不放心,又亲自把每一孔闸门启闭一次,直到确信操作自如了才累巴巴地返回团部。

“团长正要让俺找你去呢,你又干嘛去了?”在团部门口,旱枣遇见过江龙。

过江龙说:“所有的闸门好长时间没有启动,全都生锈了,我让他们给涡轮蜗杆加了一遍机器油,这样使唤起来顺畅多了,不然到时候我怕耽误事。”这人是真哏儿呀,闹不明白他怕耽误谁的事。

旱枣说:“你还有工夫弄闲篇儿,肖四德要去镇子上,你进去问问他去镇子上干嘛?”

过江龙说:“只要你跟紧他,难道怕他上天入地,俺去问问他!”说着,大大咧咧进了团部。

看见过江龙进来,肖四德向他交待,“我打算好了,趁着咱手里有人有枪,不能再耽搁了,我准备找古典去摊牌,他敢龇歪咱就跟他玩儿横的,俺就不信撬不开他那张嘴。”

过江龙认真想了想,“那你一定要在六点钟赶回来,我怕到时候警备司令部会来电话查问,你要是不在团部,人家肯定不高兴。”过江龙考虑得十分在理,肖四德点点头,“那是一定,肯定在六点钟以前回来。俺咂摸了一宿,觉得你昨天说的话有道理,俺已经把咱们减河南岸的人,全都调到北岸去了。这样,不但可以提防铁警大队图谋不轨,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还方便咱扭身撤到天津去。俺在北岸运河口布置了两挺机枪,这样隔河就可以封锁运河便桥,俺走后,你只要盯住小河子闸口就行了,万一发生意外,丢了小河子闸口,你就别盼着俺回来了。”

过江龙很赞同肖四德布置,便说:“放心去吧,你布置这么仔细不会出嘛事!”

然而,肖四德走了不大工夫,小河子闸口就到了八爷手中,肖四德真地永远回不来了。

正文 七十五回八爷全歼保安团,海货夹带地下军一

肖四德突然到来,古典惊喜交加,“我的祖宗,这都嘛时候了,你还到处乱跑?已经死到临头了,你还蒙在鼓里头!”

旱枣闻听此言,知道老东西闻到什么味儿了,担心今天的军事行动受到影响,便想寻找机会到悦来酒馆送个信。正在这时老刘头进来了,“老爷,俺看见何太厚了,带领着一队人马奔了小河子哨卡,看样子哨卡保不住了。俺听说那个叫塌灰的小鬼子,这两天藏在哨卡里面,这是怎么回事呀?”

旱枣感到莫名其妙,绝然不信塌灰在镇子上,“简直胡说八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我们哥俩儿亲自办的手续,那个小日本遣返回国了,他怎么会在这儿!”

老刘头赌咒发誓,“千真万确,好些人亲眼所见,听说还跟打鱼的李三交手了呢!”

老刘头还要继续说下去,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听动静不是小打小闹,看来是八爷的正规部队出动了。奇怪的是,密集的枪声并非来自小河子哨卡,而是来自另外的两个方向。古典一时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两眼发直不知如何是好。肖四德心里还算明白,知道出了大麻烦,“老刘头,赶紧搬梯子,旱枣上房去看看,到底哪个方向在交火。”

听到枪响,旱枣反而放下心来,但是,好像运河方向枪声密集,这令他颇为迷惑不解。肖四德让他上房看看情况,正中他的下怀,登上梯子上了屋顶。

整个镇子古宅的宅院最高,旱枣站在屋脊上,虽说天色已晚却也看得清爽。只见大闸方向两头都在交火,却听不到重火器的声音,减河与运河汇合处却是交火激烈,甚至听到手榴弹的爆炸声。

枪声爆炸声越来越密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肖四德突然抓住古典拖进客厅。不等古典明白怎么回事,只见肖四德“咕咚”跪在地当央,“爹,孩儿喊你爹了!”喊完这一声,眼巴巴地望着古典。

后面的话用不着再说了,潜台词很明确,“时间紧迫,你该跟俺交实底儿了!”

古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这个孽障啊,现在喊爹已经晚八春了!你要是承认俺这个爹,听爹一句话,备不住还能落个全尸,还是那句话,三十六计走为上!”

镇子四周也响起了枪声,看样子八爷的行动已经不仅仅是夺取大闸了,整个独流镇已经保不住了。枪声越来越近,肖四德完全没了主张,他闹不明白为嘛鬼使神差地跑到这来,如果现在驻守在大闸,可以按照自己的准备逃回天津,现在麻烦了。转念一想,到底是因祸得福还是自投罗网,现在还难下结论,于是以乞怜的目光紧盯着古典,“你让俺走,往哪儿走哇,俺已经身无分文,身边也只有旱枣了。”

古典揪住他的耳朵把肖四德提了起来,“你擅离职守丢失了大闸,国军不会绕了你!听我的,赶紧回天津投奔欧阳亮,这是你唯一能够投奔的地界。”回身从书格子上翻找什么东西,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最后只好取来一个钱袋,“坏了,家里出了内鬼!我这儿只有这些备用救急的现金,拿上它赶紧走还来得及。记着,身边不能留活口,别的你就不要惦记啦。你如果命大,必有一份你该得到的家产。快,带上旱枣快走,再晚就走不了啦!”

旱枣是个好样的,对于战斗打响以后发生的变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他抱定一个宗旨,寸步不离肖四德,即便搭上自己性命也不能让他逍遥法外,这是自己跟贺彪大叔下的保证。于是,听到肖四德一声招呼,乖乖从房上下来,跟他过了独流大桥直奔铁道东。

这是唯一可行的路线,他们只能绕道去天津,其它地方到处都是枪声一片了。

中午时分,涝梨来到铺面见到麦收,好像有话要说却又是心不在焉的样子。麦收问他:“到底嘛时候开张呀,把俺搁在这儿都快把人憋死了,俺要回家,不在这儿呆着啦。”

涝梨正急得没词儿,听麦收这么一问,涝梨反而有了话题,借机跟她说,“别的俺也做不了主,你到匡先生那里看看,跟他借两篓子虾酱零售,问问行不行,咱先有点进项再说。”涝梨为嘛这么安排呢?他这也是急中生智,他知道今天所有的部队往独流镇方向靠拢,刘神钟给他的任务是监视匡非。可是刘神钟没有想到,今天的关键敌人正在匡非这里,涝梨自作主张的这个安排,无意中让麦收发现了重要情况。

麦收虽然不知道涝梨的真实身份,这些日子她已经猜到了几分,组织上一直没有跟她联系。她开始注意观察身边的人,在这种特殊环境下,她在自觉锻炼自己独立作战的能力。她发现,涝梨表面上给古典办事,好像他的注意力也在古典和匡非这批货物上,麦收好几次发现,涝梨总是借故进库房,探摸那些货物,而且神态十分诡秘。听到涝梨让她去匡非那里借几篓虾酱,当时把麦收乐坏了,她正想着把虾酱篓子的事情搞清楚,她能不高兴吗。

白蝴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自觉地配合他俩的行动,到后院缠住土匪坯子,“我这儿忙不过来,你呆着没事把砚台洗干净,拿这块金不换的墨研点墨,俺还有几笔账没有誊写完呢。”

铺面离卢记老宅并不远,麦收到了大门前,先扒着门脸房的临街窗户朝里面望了望,只见里面盆朝天碗朝地杯盘狼藉,看样子中午饭至少有十几个人在这用餐。麦收轻轻推开院子的板门,探着脚步朝院里走去,隐约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嘀嘀哒嘀嘀哒……”似乎是天津卫电匣子发出来的那种声音,可是县城里面没有电,哪来的电匣子呀!

这分明是收发电报的声音,可惜麦收不懂这个,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声音。她站在院子里正在诧异,声音突然停止了,匡非从上房走了出来,“这不是麦收姑娘吗,哪阵风把你吹到这儿来啦?”

麦收眼睛四处乱踅摸,“到今儿个俺们老爷也不张罗开张,管家让俺过来借几篓虾酱,好歹卖点东西想有个进项,不知道你老给不给这个面子。”

匡非高深莫测地一笑,“瞧麦收姑娘说的,这么大买卖还在乎这点进项,难道古老爷还养活不起几个闲人。况且,这些日子你们也没有闲着,不是整天在登记账目盘点存货吗。开张需要挑个吉利日子,哪能没有正式开张,就自作主张随便买东西呀,这会让人笑话的。”

麦收说:“俺们也不是随便买东西,只是想试试人气怎么样。再说,管家嘱咐了,俺得听管家的话呀,你老不至于这么小气,连一篓子虾酱都舍不得赊给俺们吧?”

匡非见麦收这么说,只好把她领到存货的草房,“正巧这里有一篓没开封的,你把她弄走吧,省得让古老爷知道了,说我匡某人不讲交情。”

一百多斤的篓子麦收也搬不动,而且她也并非真地想立马想把虾酱拿走,她蹲下来晃动一下虾酱篓子,看了看密封的篓子口,猪血绵纸被麻绳箍得很严实,闻了闻也的确是满篓的虾酱。麦收检查完了,便站起来说:“匡先生这么肯给面子,俺就替管家谢谢啦,今天就算说定了,明天俺就找脚力拉走。”

麦收告辞还没有出大门,身后又响起来“嘀嘀哒嘀嘀哒”的声音,这不免令麦收一阵紧张。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但她猜想这肯定是个重要的情况。可是这个情报如何传递出去,到哪里去传递呢?麦收只顾低头想着办法,迎面撞在涝梨身上,“怎么是你?”

涝梨拽住她拐进一条胡同,从怀里掏出麦收熟悉的扳指儿,“这个你认识吧,何大叔让俺跟你接头,快说匡非那里有嘛情况?”

麦收接过扳指儿仔细辨认着,“你是……”

涝梨见她还不信任自己,只好把今天将要发生的战斗告诉她,“大军今天就要进独流镇了,俺的任务就是两头跑,重点是监视匡非。告诉你吧,匡非手下有支地下军,这些人就是藏在虾酱篓子里边来到静海县的,武器弹药全是古典提供的。”

麦收说:“俺刚才看了,他那儿的虾酱篓子装的真是虾酱。”

涝梨说:“真假混在一起,你就全信呀?快说,还发现嘛情况了?”

麦收想了想,“看样子,那个院里应该有十几个人吃饭,可是我只看见匡非一个人,屋子里面最多也就还有一两个人,他那些地下军藏在哪儿了呢?还有,俺在院子里面听到一种声音,挺新鲜的,俺压根儿没有听见过,像是天津卫电匣子发出来的声音,嘀嘀嗒、嗒嗒嘀,俺觉得这里面有名堂。”

涝梨马上判断这是发报机的声音,“这个情况太重要了,说明这是一个指挥部,我得马上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兴许俺还要回来,你一定听着铺面的板门,不管发生嘛情况,都不要离开铺面。另外,要格外留神门房那个看门的,那可是匡非的人。你可以找机会把情况透漏给白蝴蝶,两人多加小心。”涝梨要过扳指儿,把麦收护送到铺面,随后出城沿着铁道线找县大队去了。

正文 七十五回八爷全歼保安团,海货夹带地下军二

肖四德跑了,可是他下的命令却还起作用,晚饭之前,减河以南的队伍全部撤到了北岸,这样,在北岸就只留下一个小队守护小河子闸口。铁警大队按照战前布置,应该在打响之前将一个中队运动到北岸待命,以便在打响之前堵住保安团的退路。这样,双方都朝一个方向运动,哪里还有秘密可言,当时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对方的意图全都暴露无遗。

在运河与减河的交汇处,有一个村子叫宣家垸,双方都想进入这个村子当驻地,于是因为抢占房子发生了冲突。由开始的互相谩骂到拳打脚踢,一直到最后动了家伙。开始保安团还没有把铁警大队当成敌人,一见对方动了真家伙,这才把肖四德的布防企图,跟眼前的实际情况联系起来,当时就上房把机关枪架上了。

铁警大队是有备而来,几枚手榴弹甩出去,机枪手被炸翻,一场混战开始了。这个时候小河子哨卡刚刚解决掉,距离攻占大闸的战斗打响的时间,至少还有一刻钟。宣家垸这里一打响,谁还雇得上等命令,潜伏在小河子闸口的马小六中队,在大喇叭的带领下,一鼓作气冲上去,没费吹灰之力就把保安团的小队解决掉了。

说起来还是吴易公有战斗经验,战斗提前打响,便知道出了意外。他留下一个排的兵力继续担任阻击任务,带领余下的大部分兵力急速赶往减河大闸。

保安团当家主事的只有过江龙乐,听到枪声响起,他来了个闭门不出,对于所有的报告只有一句话,“照肖团长的布置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现在情况不明,谁也别来问俺。”过江龙完全可以下命令停止抵抗。但是,他身边没有一个自己人,他不敢轻易下这道命令。须知保安团里面大部分人干过白脖儿,对八爷有一种天生的恐惧,因恐惧而生仇视,让他们停止抵抗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过江龙既不允许放弃抵抗逃跑,也不说如何抵抗,按说是比较正确的决定,即很好地保护了自己,也为攻击部队的到来争取了时间。

书中曾经交待过,过江龙在二十年后死于文革乱世,造反派指控他的罪名,正是与这次战斗有关。关键所在,并不是他身临现场的减河大闸,而是因为他建议肖四德,把队伍调到北岸这个决定,导致铁警大队损失巨大。对此,过江龙完全可以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奈何造反者激烈狂躁不听解释,最终导致他死于乱棍之下。

铁警大队的牺牲极为惨烈,路队长是起义的直接指挥者,最初他把精力主要放在解决二中队上。他认为保安团的战斗力绝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把实力相对差些的三中队,放在减河北岸担当阻击任务,用整个一中队对付二中队,根本没有考虑到保安团会发生部署变化。由于战斗发生的突然,仓促应战导致提前交上火。这还不算,战斗打响后,毫无战斗经验的铁警大队,竟然自动撤出村子往减河边上撤。这就犯了兵家大忌,把自己置于背水作战的局面。须知保安团带着两挺轻机枪,虽然开始被铁警大队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到了村子外面正式摆开战场,这两挺机枪发挥了作用,散开队形便把铁警大队三中队一下子逼到减河边上。铁警大队三中队完全被挤压到不足一华里的减河大堤上,背后是减河东面是运河,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了。

开阔地里无处藏身,三中队企图跑上大堤,依据大堤上的土牛作最后的抵抗,保安团的两挺机枪一扫一大片,三中队的一百多号人,一多半在这个时候牺牲的。

在这个关键时刻,过江龙应该是有功的,当他看到吴易公带领队伍上了闸桥,早早在团部门口挂上白旗,主动迎了出来,“老吴同志在哪儿,俺是过江龙,这里只留下少部分人就可以了,赶紧去支援铁警大队,去晚了怕是没救了。”

铁警大队三中队的处境,何太厚已经从过江龙的电话里面掌握了,命令马小六带领身边的所有战士,乘摆渡沿运河直接驰援三中队,但是由于这些战士所带的武器没有长家伙,到达后发挥的作用不大。马小六终究有些作战经验,找到中队长,让他们节约子弹,赶紧清点人数,准备把敌人放近了打肉搏战。马小六只考虑了自己身边的这些战士,却不知道铁警大队这些人,根本不像县大队的骨干都会拳脚练过刺杀,真的把敌人放近了,惨烈的局面发生了。打交手仗,铁警大队的人更不是保安团的对手,剩下的几十号人,不大工夫又死伤过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等到吴易公带着增援部队赶到的时候,保安团已经主动撤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牺牲情况先放下不说,重要的是大闸控制住了,而保安团的实际损失并不大,包括守大闸的人员,死伤不过十几个人,俘虏不到十个人,绝大多数沿着运河跑到天津去了。吴易公在水高庄留下的一个排,设伏的位置不对,任何战果没有。

何太厚对今天的战斗虽然不满意,铁警大队损失也很严重,但是,这场战斗的总体目的实现了,他并没有想到马上检讨什么,因为他另有关注,还在等待结果。

偏在这时候,舒老板的儿子撑着摆渡来到小诃子哨卡,靠在河边大声喊道:“老何同志,赶紧来人呀,这里有你们的同志牺牲了,快来搭把手呀!”

赖五已经被派出去执行特殊任务去了,老何身边只有两名警卫战士和芦花,听到喊声,芦花赶紧提上桅灯带上一名战士出去了。不大会儿,涝梨踉踉跄跄创了进来,疲惫不堪地进来就倒在椅子上,见到老何就哭上了,“何大叔,俺哥哥他……”

“旱枣同志怎么啦?”老何闻听心中一惊,赶紧出门看个究竟,只见舒老板的儿子背着一个人,在战士的搀扶下进了停放李三遗体的那间屋子。老和心急火燎地进前察看,牺牲者正是旱枣。老何轻轻地接过旱枣抱在怀里,端详了老半天才把旱枣安放在床上,“芦花,把涝梨同志请过来,问问怎么回事。”说着抄起电话,“喂,能接通减河大闸吗?”

交换台设在铁警大队,接线员马上搭话,“报告,交换台已经完全被我控制,请问你要哪一位?”

正文 七十五回八爷全歼保安团,海货夹带地下军三

吴易公和刘神钟相继接到老何的电话,匆匆赶到小河子哨卡时,老何已经详细询问完涝梨。据涝梨讲述,匡非掌握着一部电台,并且还有一支十几个人的别动队,目前这些武装人员下落不明。涝梨在寻找队伍的途中,在铁道东减河附近发现旱枣被害,发现时身子还是热乎的,说明被害时间不长。老何仔细查验了旱枣身上的伤,一拳致命击打在太阳穴上,这种杀找只能是习武人干的,凶手肯定就是肖四德。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肖四德逃到天津去了,很有可能在天津市郊与溃逃的保安团回合。

现在需要分析的是,匡非这部电台是跟谁保持联系,他的那支别动队去哪儿了,假设出动了,意图是什么?这两个问题一直讨论到深夜,最后一致认为,匡非及其手下的所谓别动队,就是情报显示的那支地下军。如果出于潜伏需要,这批人员还不到行动的时候,由于这批特务是李元文训练的,目前还有指挥权,所以匡非的电台很可能跟李元文有联系。

需要指出的是,李元文训练这批特务是有条件的,那么,作为交换,地下军在不该行动的时候提前行动,必然与李元文的私人要求有关。换句话说,李元文要以考察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为名,捎带脚很可能办自己的私事。

他的私事只有两件,第一件是劫持花筱翠。关于花筱翠的行动已经安排到位,估计李元文已经有所察觉,地下军的行动不会跟花筱翠有关。李元文惦记的另一件事,自然就是外逃需要的巨额资金,要么是古典的家产 ,或者是古典藏匿的鬼子财宝,至于什么财宝不好说,肯定是便于携带的。从今天小岛健雄突然出现这个情况来看,小岛一郎的确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在古典手中。遗憾的事,这个小鬼子本该逃过一劫的,最终还是把命搭上了,口供算是别指望了。

研究的结果是,一方面把情况立即通知市里,另一方面对古宅和土地庙继续加强监视,目前只依靠二十一里堡的民兵力量显得单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