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快看，鬼子开始冲锋了。”监视正面战场敌人的付金娥高声提醒木英。
木英一看，学兵阵地一角的火力已被食堂制高点上鬼子的机枪压制了下来，他们对面的鬼子借机已经发起冲锋。
“大少，学兵们上了刺刀，看来他们要跟鬼子拼刺刀了！”
转眼间，那些学兵们咔咔上好刺刀，迎着鬼子就冲了上去。双方展开肉搏战，到处闪烁着刺刀耀眼的光芒，到处是鲜血，杀声、吼声和惨叫……
中国军人的拼刺技术远远比不上鬼子，学兵们刚刚入伍不久，还没有经受过系统的刺杀训练，缺乏临战经验，而鬼子们从小就接受军国主义教育，注重体能训练，入伍后又受过严格训练，为了训练胆量和掌握刺杀要领，他们甚至用活人进行训练。因此，这些鬼子一上来，刀尖就直逼对方的眼睛，透出一种杀气。而学兵们则显得稚嫩，刺刀定向不准，拼刺缺乏一种强悍与霸道，一看就是新手……一片一片年轻的学兵刚扑到鬼子跟前，就被鬼子的刺刀捅倒在地，但紧随其后，又有一群群士兵毫不犹豫地冲上来。虽然那些年轻人敌不过鬼子，但一个个却悍不畏死！
木英被学兵们那种舍生忘死的精神感染，二话不说，提着大枪冲向敌阵。
“大少，你不能去，那里危险。”陈大芬一边追赶一边高声喊叫。
“怕死你他妈的就滚回去。”木英头也不回，厉声喝斥后面的女兵。
“快跑，保护好大少。”陈大芬知道木英一旦决定去做某事，就不会再改变，只好催促金娥和其他两个女兵跟在木英左右，保护木英的安全。
这时那些学兵们已被鬼子逼退到了堑壕的边缘，再退的话，阵地就要沦陷了。恰这时，木英等人挺身而出加入战阵。木英首当其冲，冲到一个鬼子兵面前。鬼子兵挺枪突刺，木英身形向右一闪，左手一探抓住了鬼子的枪管，顺势一带，右手的手枪同时开火，就在鬼子中弹的同时，她又飞起一脚，踹向另一个鬼子。
木英连续刺倒了三个鬼子，也救了三个学兵。她高声对三个气喘吁吁的学兵说：“不要慌，你们三个人组成一组，背靠背对付鬼子，金娥！你过来，你站在他们三人中间，用短枪射鬼子！”说罢，眼见一个鬼子军正挥刀砍向一个学兵，木英一挥手，还跟在身后陈大芬立刻会意，食指一扣扳机，鬼子官应声倒地。木英向前一冲，脚尖一挑，鬼子的战刀已到了她的右手。木英本就习惯用刀，于是将左手那把大枪奋力掷向一个正要冲过来的鬼子，一掷之下，枪刺瞬间洞穿鬼子心肺……
木英一边拼杀，一边把学兵们组成战斗小组，战场上慢慢出现了几个相互配合的战斗小组，与鬼子拼死苦战。但毕竟学兵伤亡太重，已经处于下风，如果没有援兵，很难坚持多久。
佟麟阁将军站在指挥部里，观察着战局的变化。当他看到日军利用伞兵占领食堂的房顶时，不免大吃一惊，这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他还没有与伞兵作战的经验，也没有遇到过被敌人占领阵地中心制高点的经历。因此在当时的情况下，以正规军的做法，就只有派兵夺回制高点一条路可走。但要想取得成功，就得先用迫击炮或较强的机枪火力压制住制高点上鬼子的机枪，但将军这时已调拨不出这样的重型武器，而学兵阵地这时眼看就要落入敌手，情急之下，佟将军连忙拨叫总赵登禹将军的电话，但却打不通，可能是电话线被炸断了！
军长正在心急，一旁的副官忽然喊道：“军长快看，有人冲过去了！”
“那是谁？”佟将军看到冲上去救援的人非常骁勇，不免有些诧异。
“军长，是、是齐大少。军长快看，学兵们好像被她组织起来了！”副官兴奋地喊叫起来。
“恩，不错，是个人才！”将军眼见木英强撑危局，急忙让副官传令：“预备队，快给我上预备队！”
“所有的预备队？”副官问。
“所有的，都给我上去，一定要把鬼子拼下去！”
所有的预备队都上去，如果再出现危机，将无兵可派 这分明是拼死一搏！但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丝毫犹豫！
预备队员呐喊着冲了上去。他们也学会了木英的战术，几人一组相互配合，如狼似虎扑向鬼子……一边是新加入战团的生力军，一边是与木英组织起的学兵大战多时已成强驽之末的鬼子，战场形势迅速发生逆转，鬼子顶不住了，渐渐向后退缩，有些士兵开始仓皇逃跑。
鬼子长官眼见兵败，但却没有再派兵增援，反而吹起收兵号。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又得到了汉奸的情报，知道南苑守军已经开始撤退。鬼子为了保留实力，不想再硬拼下去。
木英指挥身边的学兵们，搀扶起受伤的战友，撤入阵地。学兵们一回阵地，就都跌坐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木英也累得够呛，但她明白战场的残酷，日本人随时会发起另一轮攻击。
“不要趴下，快起来。大家快包扎伤口，没负伤的快加固阵地……”木英和几个女兵奔跑着叫起趴在地上的学兵。着手准备应对鬼子的下一轮进攻。恰也就是这时，阵地西侧突然发生了骚动，那里的士兵们跳出战壕，纷纷向兵营奔去。这种骚动像瘟疫一样，传染性极强，迅速向四处漫延。一瞬间，整个阵地大乱，不明所以的士兵纷纷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木英拦住一个士兵追问。
“撤退，快撤退，快向城内转移！”堑壕上游的士兵一边奔跑，一边传达撤退的命令。
乱了！
一切都乱了！
不知道命令的来源，不知道谁下的命令。无人掩护，无人指挥，士兵们潮水般向后退却，再加上军营中间的食堂已被日军控制，喷射出来的机枪火焰吞蚀着那些仓皇失措的溃兵，士兵们乱成了一团，不知道往哪里躲，更不知道在那里集结！
突然，食堂冒起了浓烟，鬼子被烟雾所熏，机枪暂时停止了射击。先到兵营的士兵们安定了许多，急忙相互打探撤退命令的来源和后撤的目的地。有人说撤到兵营里，有人说撤到城里。正纷纷嚷嚷嗨作一团时，鬼子的机枪又开始咆啸，士兵们因此又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起来……
兵败如山倒，木英眼见大势已去，急忙奔向佟麟阁将军的指挥部，想问个究竟。此时将军正不停的摇动电话，但阵地前沿已无人接听；总指挥部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传令兵，快去总指挥部，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撤的命令是谁下的？后撤的目的地是哪里？”将军命令通讯参谋马上跑步到总指挥部。参谋去了，木英静静地站着，不敢打搅将军。将军来回踱着步子，焦急的等待参谋回来报告。
良久，通讯参谋狂奔回来：“报告，军部已经下令放弃南苑，部队向北平城里撤退。”
“命令是谁传达的？”
“赵总指挥。”参谋喘着粗气回答说。
“赵总指挥现在在哪里？”
“11点以前向城里撤走了。”
“现在谁负责南苑的指挥？”
“郑大章副总指挥负责。”
佟麟阁想详细了解情况，摇起了郑大章副总指挥的电话，恰巧电话通了。
“彩庭（郑大章字彩庭），撤退的命令是谁下达的？”
“军部下达的命令。”电话里传来郑大章的声音。
“那是谁负责传达的？”佟麟阁大声吼叫着。
“我传达的。电话线都被炸断了，我让士兵沿着堑壕传达的命令，这个办法……”郑副总指挥证实了下达撤退的命令，下面的话就有些时断时续。
“彩庭！你这样就不对了！”佟麟阁一怒放下电话，立即着手组织撤退。
日军已经知道中方军队开始后撤。他们从大汉奸潘毓桂处得到二十九军军司令部下达南苑撤退的命令后，当即放弃强攻南苑兵营的计划，改派一支劲旅，去在半路上截击溃逃的中国军队。
天过午，大部分南苑守军撤出阵地，缓慢、松散的撤向城内。但也有大约四分之一的士兵没有撤走。有些士兵是因为不相信口头传达的撤兵命令而拒绝撤退，也有些士兵则是不想把阵地白白留给鬼子，因此抱定必死之心，准备与鬼子血战到底！
日军见南苑的士兵大部分都已撤离，就派出一股兵力，谨慎地进入南苑兵营。他们知道暗处尚隐藏着大量的中国士兵，因此没敢搜索，只与正面抵抗的中国士兵展开枪战。因为寡不敌众，正面抵抗的士兵们渐渐被压迫到东寨墙附近。下午3时左右，坚守东寨墙边的士兵弹尽粮绝，只剩下30余人。日军重兵将他们围住，30名士兵端着刺刀靠于寨墙上，誓不投降，鬼子不敢靠近，只好开枪。步枪、机枪齐射，30个血肉模糊的汉子倒了下来，东寨墙上印下了30个血的人形。
到了傍晚，日军大部队进入南苑，藏在掩体中的一部分中国士兵眼见大势已去，趁夜向南，撤向保定方向。
29. 败退(1) [本章字数：2253 最新更新时间：2008-08-01 15:07: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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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将军看了看周围，没有阵亡和溃逃的学兵还有600多名，他清楚，鬼子不会坐视中国军队撤退，一定会派兵在半路拦截。为免遭遇日军伏击，佟将军和军教育长张寿龄作了分工。佟将军和身边的参谋副官带领一部分学兵在前面先行。张寿龄率余部跟在后面。临行前，佟将军还特意向张寿龄交待，部队不能走大路，尽量走庄稼地。
木英紧随佟将军左右，利用自己在学兵中树立起来的威信，帮助将军维持秩序，聚拢乱兵。
部队眼看就要开拔，金蛾不无担心的问木英：“大少！二兰和华子还没回来，要不要派人去接应一下她们？”
木英看着燃烧起来的的食堂，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她不愿说出来，她只是说了句：“金娥，那你和淑宜去接应一下她们吧？但愿不要出事。”
“大少，还是我去吧，王翠华是替我去的，不找到她，我心里不安”陈大芬也要去。
“好，你们一块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快去快回，记住，不管找到没有，二十分钟后，都要到北大门集合，我在那里等你们。”
木英随学兵部队开始转移，等走到北大门，看到付金蛾、陈大芬、赵淑宜和张二兰已经等在路边。
“二兰，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
“大少，翠华她，她 ”话未说完，张二兰哇地一声哭了。
张翠华死了。是被鬼子的机枪打死的。但她本来是可以不死的！当时，她和张二兰按木英的命令，借助房屋树木的掩护，非常顺利地进入食堂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里的炊事兵们，但二人已顾不了那些尸体，她们紧急堆起柴堆，浇上食油，最后从灶膛里引出火种丢过去，火就起来了。二人随即撤出来，躲到了较为安全的地方偷看鬼子被烟熏火烤的情形！眼见鬼子被熏得晕天黑地滚下房顶，二人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但还没高兴多久，她们发现鬼子又爬上了距食堂不远处的演武堂的房顶，王翠华觉得没有真正完成木英交给她的任务。她不想让木英觉得她不如陈大芬，她一直都在找机会证明自己，今天终于把机会从陈大芬手里抢了过来，如果不能彻底完成任务，今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超过陈大芬了。王翠华不顾张二兰的反对，冒着大火重新跑回食堂，取出里边剩余的食油，发疯一样冲向演武堂。可她没有想到，这次鬼子竟然发现了她，两挺机枪同时向她射来，王翠华的身体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眼……
士兵们向北平方向蜂拥而去。部队失去建制，无人指挥，也无人听从指挥，撤退的队伍陷入了混乱，成了大溃逃。南苑到北平的土沙路，最宽处不过五、六米，路两旁都是高过人头的青纱帐。撤退的官兵涌过来，路面出现了拥堵。后面的又官兵一批批涌来，大家挤作一团，本来没有组织的队伍变得更加混乱！
得到情报的鬼子决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他们一边派兵拦截，一边派出飞机进行轰炸。炸弹从天而降，投向拥挤在路上的官兵。拥挤的人群被炸得血肉横飞，一片片倒下！鬼子尝到了甜头，炸弹用光了，就用飞机上的机枪扫射，飞机飞过的一路上，到处都是士兵的尸体。
南苑激战了半日，周围的老百姓都暗中为士兵们祈祷，盼望他们能打败日本人。将近中午，看到中国军队向城里撤退，连忙从四乡赶来，他们带着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吃的馒头、窝头、西瓜、酸梅汤……来到路旁塞给匆匆赶路的士兵。
士兵自凌晨就跟鬼子激战，到现在天已经过午，还是滴水未尽。百姓的送来的干粮毕竟有限，有些士兵只好钻进地里掰下刚刚挂桨的青玉米充饥。
木英带着身边的女兵跟在佟麟阁的指挥机关缓慢地向城里转移。看到地上的玉米皮，张二兰从怀里掏出两个雪白的馒头塞到木英手里。
“大少，这是食堂里的馒头，您吃吧。”
木英接过馒头，想起了王翠华，心里一酸，觉得对不起这些女兵。她看了看其他女兵饥饿的样子，就把馒头递给她们。
“大少，这是二兰和翠华给您拿的，我们绝不会吃。”陈大芬舔了舔嘴唇，表明了她的态度，也替其他女兵表明了态度。
“你们不吃，我也不能吃。我看就送给军长吧。”木英决定把馒头送给前面骑在马上的佟军长。陈大芬想反对，可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这不是食堂的馒头吗？你从哪拿的？” 将军看到馒头上有伙夫们印上的“不忘国耻”四个血红的小字，颇感诧异。
“伯伯，这是我手下两个女兵放火时，随手拿来的。”
“什么，火是她们放的？”
“是我让她们放的，可惜在烧演武堂时，被鬼子发现，一个女兵牺牲了！”
将军无言，默默脱帽，遥向南苑方向，之后又把馒头还给木英，催马向前赶去。
日本人的飞机飞过去，兜个弯子，又从前面飞了回来。狂妄的鬼子飞行员欺负中国军队没有对付飞机的能力，把飞机开得很低，几乎是擦着人的头顶飞过。机枪的扫射声再次沿着公路向前远去，行进的队伍再次发生骚乱，又拥堵在一起！
木英看部队又停滞不前，心中着急。部队都集中在一起，行动不仅缓慢，而且目标也大，前面一乱，后面就得停下。木英觉得部队应该分散开，分几路沿村间小路赶到前边。小路虽然绕远，但也比都挤在一起要好。她加快脚步追上佟将军，说了自己的想法。
佟麟阁遂命人召集了一部分人，命令他们沿几条小路设置标志，方便后续部队的通行。他本人也带领参谋随从踏上一条田间小路。
木英和几个女兵默默地随将军等人快速前行，乡间小路虽不好走，但没有乱兵争抢，没有敌机轰炸，行进的速度快了很多。
中午过后，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酷暑难耐，身边的庄稼叶子早已打蔫，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加上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大家都疲惫不堪。经过一个小村庄时，百姓们看到浑身血迹斑斑的几个女兵，都跑回家端来没有吃完的干粮和凉水，热情招待他们。将军没有下马，看众人喝足了凉水，立刻命令大家拿起干粮马上赶路。
29. 败退(2) [本章字数：2776 最新更新时间：2008-08-01 15:07: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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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路也不用这样着急，官不差俄兵，总得让人吃点干粮吧！”陈大芬一边啃着玉米饼子，一边低声嘟囔。木英也觉得将军没有必要这样着急赶路。
“军长，前面是个岔路口，一条是小路，能绕过大红门，一条是通往大红门内的官道。我看咱们应该绕过大红门，这样就能快点到达城里。”侦察参谋指点着道路。
“不，我们不能只顾自己，部队需要组织起来。不然，遇到鬼子，损失就大了。咱们要快点赶到大红门，咱们早到一分钟，弟兄们就少一点伤亡……”
说话间，隔着茂密的青纱帐，已能远远听到公路上传来人喊马嘶之声。再向前走出一段，大路上溃退的人马你争我挤、伤兵和身体单薄的士兵被挤出公路的情形尽收眼底！佟将军看到这种情形，急道：“快拦住他们，这样混乱无序，遇到鬼子肯定要吃亏。”
“弟兄们，站住，大家都站住，组织好了再撤退。”参谋和几个卫兵冲到路中间拦阻退兵。可急于逃命的士兵像根本没听到一样，推开阻拦，继续赶路。
“号兵，吹号！命令大家停止前进！”佟将军下令。
号兵奔上就近的一个土岗，嘀嗒嘀嗒吹了起来。
军号就是命令，但那些溃兵对号声竟充耳不闻，人群依然在向前涌动。
“弟兄们停下，快停下，佟军长有训示！”副官和卫士们站到高坎上大声喊叫。
“佟军长训示！”
“佟军长训示！”
有些士兵听到喊声，向这边张望几眼，似是想停下来，可身子却被后面的士兵涌向前去，想停也停不下来！。
“嗒嗒嗒……”站在佟军长身边的木英急了，使个眼色，和几个女同时拔枪，向天空连续扣动扳机。
“谁让你们开枪的？”佟将军回头。
木英吐了吐舌头，有些得意地指了指大路。佟将军一看，混乱的队伍居然都停下了。乱世用损招，木英竟然抢到军长面前，对近处正望着这边发愣的溃兵们喊道：“向后传令，传佟军长命令，前面发现敌情，停止前进。”
还别说，这种最原始的传令方式还真管用，刚才还在向前涌动的人群，听说前边发现敌情，立刻就停了下来！
佟将军有些不满又有些佩服的看了一眼木英，说道：“向后面的部队传令，所有军官都站出来，站到路的左边！”
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所有军官都站了出来。于是佟军长又下了一道命令。
“传我命令，按顺序组队，三十人一组，由尉官带领。完毕，挥帽复命。”
……
“报告军长！组队完毕。”
“好，传我命令，校官带领3个尉官，编队。”
……
“校官带领3个尉官，编队。”
“报告军长，编队完毕。”
片刻间，几支由军官们临时带领的编队已经组成，初具队形的人流开始有序地从佟将军身前走过。将军则开始向队伍训话：“兄弟们，现在部队乱了，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士兵，士兵找不到自己的长官。现在先不要管是哪一部分了，我们重新进行编队。现在辛苦大家，我命令队伍中的军官兄弟，负责维持秩序，组织撤退。如果有人不听命令，就地正法。”
部队有序的向前移动，隔几个编队佟将军便截留下一个编队，隔几个编队又截留下一个编队。他从这些队伍中挑选出没有负伤而且又有战斗经验的老兵进行重新编队。这样一来，时间不长，他的身边就拥有了一支机动部队。他又把这支部队分成督导队、掩护部队、收容部队等几个职能不同的队伍。他还命人在大红门东侧的九龙山建立了?望哨，观察部队转移情况和远处可能出现的敌情。大家开始分头执行自己的任务。
“军长，部队稳定了，您还是先撤吧？这里由我们负责。”参谋担心佟军长的安全，劝他先走。
“不行，我不能走，有我在，弟兄们就有主心骨。我不能丢下弟兄们不管。”佟军长刚刚断然否定了参谋的提议。得到补充的敌机又飞了过来。
飞机带着尖厉的呼啸声低掠而至，不停地投弹，不停地用机枪扫射。刚刚成型的编队又乱了起来。
佟将军没有躲避敌人的扫射和轰炸，他骑着马登上路边一个土丘。副官参谋们连忙上前阻拦，将军说：“我镇静，你们才镇静，只有镇定，编队才不会乱，编队不乱，就会有战斗力！”
在土丘上，副官苦苦哀求，要求将军下马隐避。将军拗不过部下，只好下马站在马边。
鬼子的飞机从头顶飞过，几乎能看清鬼子飞行员嚣张狂妄的嘴脸。木英气愤至极，发泄似的掏出手枪就是一梭子子弹，但手枪的射程和威力太小，不可能对飞机构成威胁。于是木英伸手从身边的一个士兵肩上夺过步枪，瞄准一架飞机扣动了扳机，子弹虽然没有击中驾驶员，但挡风玻璃却被击碎。吓得鬼子飞行员硬生生拉起升降杆，飞机抖动着向上拔高，飞机里的人也顾不得再投弹和扫射。
佟将军看到木英用步枪打飞机的经过，想起长城抗战时，也有人用步枪击落过飞机。立刻下命所有火力向飞机开火。步枪打飞机，一般不会对飞机构成威胁，除非能击中驾驶员，或击中飞机的油箱。但密集的子弹会给飞行员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们再也不敢低空飞行，只能避到几百米的高空。高空飞行，飞机对宽度仅有五六米的蜿蜒细长的公路的威胁就大大减弱了。
鬼子飞行员遭遇抵抗，意识到撤退的溃兵已经被组织起来。几架飞机在公路上空来回飞行，开始搜索这支队伍的指挥机关，当他们看到佟麟阁身边的人群和马匹，当即确定这里很可能就是指挥这支队伍撤退的指挥机关。
几架飞机呼啸而来，抛下一枚枚炸弹，在土丘四周爆炸。机枪子弹也随之扫射过来，打在土丘四周，溅起点点烟尘。尘埃落定，佟麟阁将军的战马已经中弹倒下！木英连忙跑了过去，看到佟麟阁将军的大腿上也中了一弹，血流如注。
“军长，您负伤了！快，卫兵，快为将军裹伤。”木英急唤卫兵。卫兵慌忙来扶将军，想让他退到平地上，躺平后再为他包扎伤口
佟将军吼道：“事急如此，哪有后退裹伤的工夫？抗敌事大，个人安危事小！”将军知道他站在土丘上对士兵们的精神作用，如果他躺下去，不明真相的士兵就可能误解，就可能以为他阵亡了。在这种混乱关头，这种流言要是传了出去，势心军心大乱。为了部队，他强忍着剧痛，傲然挺立在土丘上。卫兵无奈，只好跪下身子，替他包扎。
看到部队编队行进，前进的速度大大提高了，佟麟阁才下了土丘，向大红门方向转移。木英和女兵们紧跟在指挥部的后面。
大红门在明清时期是帝王赴南苑必经和歇憩之地，也是各地信使及京师的粮道。它有三座拱形门洞，中间大，两边小，上面覆盖着黄色琉璃瓦，门漆朱红色。大红门南边两侧建有东门房、西门房。大红门里有南苑奉宸苑、更衣殿、地藏庵、龙神庙等建筑。南苑奉宸苑是管理行宫、寺庙等事物的机关。清末，由于八国联军的破坏及国库空虚，南苑被废弃，大红门北边高低起伏的苑墙和其他苑墙一样也早已不复存在。几百年来皇家专用的狩猎、游玩的园苑，变成了普通百姓的良田，大红门附近也成了大兴县署和百姓杂居的城镇。连接南苑兵营和北平城里的唯一官道就从大红门经过。冯玉祥将军在南苑兵营驻军时为了表达抗日的心情，在大红门的门洞上题了三条大字标语，在东小门洞上题写“努力奋斗”，在西小门洞上题写“救我国家”，在中间门洞上题写的是“亡国奴，不如丧家犬”。
29. 败退(3) [本章字数：2315 最新更新时间：2008-08-01 15:0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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趟过凉水河，佟麟阁没有向北平城里转移，他是一个爱兵如子的人，他放心不下后面的弟兄们，放心不下那些还没有跟上来的稚嫩的学兵们。他命令把指挥部设在?望哨所在的九龙山上。九龙山在永胜桥北岸，大红门东侧，是乾隆年间疏浚凉水河土堆成，它委蛇起伏，宛如游龙，自西至东，长约三里，高二、三丈不等。
木英站在土山上，可以清楚的看清南北的官道，也能看清黄色琉璃瓦覆盖着大红门城楼和周围的城镇建筑。甚至三个门洞上“努力奋斗”、“救我国家” “亡国奴、不如丧家犬”几个大字也依稀可辨。撤退的队伍队列整齐地拉开距离，快速地从官道经过大红门。
至当日下午2点多，从南苑兵营撤下来的退兵越来越稀少，后面又有派出去的掩护队伍。挺立在九龙山上的佟将军望着渐渐过去的官兵，慢慢舒了一口气。但让人想不到的是，也就是这时，在大红门及其附近的一些制高点上，突然出现了许多鬼子的伏兵，他们架起机枪就向撤军扫射。鬼子居高临下，拦腰截断了中国军队的去路。
面对突然出现的鬼子，唯一的办法就是集中所有火力猛攻大红门，占领大红门城楼，或压制住制高点上的鬼子火力。佟将军命令有战斗力的部队简单地做了整编，为了充实作战部队的实力，将军只留下少数几个卫士和副官以及木英等女兵和百十名没有作战经验的学兵，其他副官参谋等一切人员都编入战斗部队。有军长坐镇，士兵们士气高涨，一鼓作气冲向城门，攻占了大红门的制高点，压制住了鬼子的火力。后续部队迅速向永定门方向撤退。
日本人的飞机又飞了过来，一阵机枪的射击，佟将军身边的几个卫士倒下了，将军的身躯也摇晃起来。木英和高参谋赶忙跑过去，扶住佟麟阁将军，只见他腹部鲜血直流，额头和脸上也流满了鲜血。
把佟麟阁将军抬下九龙山，发现他双眼紧闭，已经昏了过去。简单包扎了腹部、头部的伤口，高副官和学兵们抬起将军向北面的一个叫时村的小村庄跑去，希望能在村子里找到马车，好送将军进城抢救。
南北向的土道从时村东头偏南方向穿过，道路两边都是一人多高的庄稼地和长满杂草的坟地。百十人的队伍飞奔到时村，由北向南延伸的时村土道在中段与西斜向延伸过来的土道在眼前交会，自然形成了一块三角地。向西？向东？喘息犹豫间，村头几座宅院的房顶上突然响起了机枪的射击声，几个学兵中弹负伤，身后地里的棒子秧齐刷刷被密集的机枪扫射打倒了。其他士兵都趴在了地上向屋顶射击。
守候在佟将军的身旁的木英看到将军的手动了动，她立刻喊：“伯伯！伯伯！”。
佟将军被枪声惊醒：“孩子，不要管我，快带学兵们撤退，快走。”佟将军喘了一口气，虚弱地说：“伯伯帮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你……”将军还想说什么，但一口气没上来，壮烈牺牲。
“你们快走，快执行军长的命令。”高副官见木英等人又要抬起将军的尸体，掏出手枪对准了众人。一贯服从命令的副官，不希望违背将军最后一个命令。
木英命人将将军的尸体抬到三角地界内的山药架下。种山药要搭架，山药架有一人多高，茂密的藤叶正好掩住将军的遗体。
“高副官，快走吧。”木英觉得把将军掩藏在这里十分隐蔽，看到鬼子已经冲出时村，马上催促高副官一起撤退。
“带学兵们撤退是你的职责，我的职责是守护将军。你们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高副官说完，低头钻进山药架下，趴下身，替将军擦拭血迹斑斑的脸，仿佛外面的枪声已与他无关。
木英不敢强求高副官，她带领学兵们一边借助道路两边坟地作掩护向鬼子射击，一边组织学兵向来路撤退。阻击了一阵，见大部分学兵已经撤出很远，木英才借助地形摆脱了鬼子，去追赶学兵们。
钻出青纱帐中的田间小路，木英率领学兵们重新返回到通往永定门的官道。背后大红门方向战斗不仅没有结束，枪声反而越来越激烈。看着战斗力很弱的学兵，木英不敢带着他们前去冒险，她只好按着佟将军临终时的嘱托，率领学兵向永定门方向撤退。
撤退的士兵还很多，大家默默无语，只是低头赶路。
前面出现一队逆向而行的军队，他们匆匆从学兵队身边经过。木英看到队伍中的将官很面熟，她想起他就是只见了一面的赵登禹将军。想到前面激烈的战事，木英转身追向赵将军。
原来赵登禹将军接到撤退命令之后，就令有关人员火速传达。他也奉命火速赶赴北平城里研究新的作战方案。当汽车开到离永定门几公里的地方，他们突然遭到道路两边青纱帐里的鬼子们的狙击。身边没有战斗部队，赵将军只好带参谋副官和卫兵掉头回撤。溃兵陆续到来后，将军指挥士兵们击退了这股鬼子。
赵登禹见后面涌来的南苑溃兵混乱不堪，决定暂时留下疏导溃兵。日军飞机赶来轰炸时，显眼的汽车成了鬼子第一个攻击目标，炸弹纷纷落在汽车旁边，赵将军也受了轻伤。但这时副军长佟将军还没有撤下来，为了接应佟将军，赵登禹将军带伤逆向而来。
但他还是晚来了一步。当木英告诉赵将军佟麟阁已然牺牲之后，，赵登禹无法控制自己的悲痛，仰天长啸。他看了看跟在自己身边的30余名士兵，毅然说道：“佟军长为了弟兄们已经先我们一步走了，我们还有什么可想的，我们不能眼看着弟兄们被鬼子挡住去路不管，几年来，我们天天喊杀敌报国，现在正是时候。”言罢，带头冲向了大红门。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学兵也随木英冲了上去。
这时，大红门方向的鬼子援兵已至。当赵登禹赶到大红门、与那里的战士们会合后，士兵们士气大振，立即冲向鬼子。不想，一颗炮弹这时竟在赵登禹身边炸开，将军双腿被炸断，剧痛伴着鲜血，几乎当场昏迷。卫兵见赵将军重伤，要背他后撤。将军强忍剧痛说道：“不要管我了！军人战死沙场原是本分，只是北平城里还有我的老母，替我带个话给她老人家，忠孝不能两全，她的儿子为国而死，也算对得起祖宗，让她老人家放心吧。”说罢热泪滚滚，双目圆睁，怒视着敌人的方向，停止了呼吸，时年39岁。
30. 尾声 [本章字数：2902 最新更新时间：2008-08-01 15:08: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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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两位将军的殉国，木英和学兵们情绪都很低落。通往永定门的大路并不太平，丰台的鬼子不仅派兵攻占了大红门，还派出多股部队，沿通向永定门的大路设伏，他们躲藏在茂密的青纱帐里，用机枪向毫无准备的溃兵扫射。部队因之伤亡惨重。
鬼子沿途四处设伏，不仅大量射杀了溃兵，而且迟滞了南苑溃兵的后撤速度，给大红门等阻击部队带来巨大压力，致使他们渐渐处于劣势，战至下午4时，负责大红门阻击任务的战士，弹尽粮绝，全部牺牲。
而木英带领的那批百十来人的学兵，也在撤退路上遭遇几次伏击，伤亡了十几个人。听到四面枪声不断，木英意识到看似最近、最好走的官道，实际上隐藏着巨大危机。想到佟将军为了这些学兵，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她感到自己责任重大，她不敢拿学兵的生命去冒险。
鬼子可以利用青纱帐作掩护，穿插到乡间小路上袭击大路的撤兵，溃兵们自然也可以利用青纱帐作掩护，走小路绕道回城。大路上的撤兵意识到这一点，纷纷走进青纱帐中的小路，迂回撤向城内。
木英和那些学兵们也选择了小路。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走距鬼子兵营较远的通往左安门的小路，而是反其道行之，踏上了通往永定门的小路。但危险是安全的邻居，永定门距鬼子兵营虽然更近，但恰恰可能是被鬼子们所忽略的。
战场上，指挥员的正确决策往往决定军队的胜败！
做出选择后，木英仍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鬼子的兵力大部分都是从西边赶来，为防万一，木英把队伍分为三个梯队。第一梯队由一个本地的小个子学兵和陈大芬组成，他们扮成百姓走在最前面，负责侦查敌情；第二梯队由二十几个沿途加入队伍的有作战经验的老兵组成，学兵中最好的武器和弹药都分给了他们，他们负责拦击可能出现的鬼子；第三梯队才是战斗力最弱的学兵，他们负责照顾伤员，木英和其他女兵们走在学兵后面，负责断后。
百十人的队伍没有远离大路，他们顺着大路的走向，在田间小路上穿插前行。途中经常能听到东边大路方向传来的枪声，好在直到永定门附近，他们一直没遇到鬼子。永定门的城楼就在眼前，脚下的小路蜿蜒着向前延伸，过了永定门，就可以进城了。
突然，前面的第二梯队突然停了下来，负责侦查的陈大芬和那个小个子学兵急匆匆赶了过来，报告说有一队大约五十多人的鬼子兵从他们前面插了过去，奔向了大路边的青纱帐，想是要袭击大路上的溃兵。木英命令战士们躲进了青纱帐，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先等一等再说。
“大少，小鬼子太嚣张了，他们以为大家只顾逃命，不敢跟他们硬拚。咱们若从背后悄悄杀过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好，就能消灭鬼子。咱们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不可。今天姑奶奶受够窝囊气了！”王翠华的死，一路上遭到的袭击，以及佟将军的殉国，让陈大芬怒火中烧。
“这里哪有你放屁的份？大少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学兵，只要学兵安全了，大少就完成任务了。想打鬼子，今后有的是机会。”金娥了解木英的脾气，害怕陈大芬一拱火，木英会不管不顾带兵冲上去。她不是害怕鬼子，而是怕学兵战斗力弱，抵不住鬼子，那样一来，就有危险了。
“大少，打小鬼子！让我们打吧。”学兵们已经知道这个细皮白肉的俊秀年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齐大少。经历了生死大战，他们在心理上已经不再惧怕战争，他们想痛打一顿鬼子，出口一路上遭受的窝囊气。
“大少，咱们从背后偷袭。这里离永定门很近，如果战斗出现不利，咱们的人一定会出来支援，肯定不会吃亏。”二十几个老兵也站出来请战。
木英理解大家的心情，但她不忍心让学兵们去冒危险，因为如果从背后包抄鬼子，鬼子遭到两面夹击，他们必定会选择向实力较弱的学兵强攻突围，这样学兵就会遭受巨大伤亡。正在犹豫中，东边大路方向传来激烈的枪声 鬼子们开始袭击大路上的中国军队了！
怎么办？木英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通过枪声以及陈大芬提供的情报来看，木英判断这应该是一小股负责骚扰和偷袭沿途的中国军队鬼子。这股鬼子应该不会和中国军队硬碰。只要中国军队一还击，沾了便宜的鬼子必然会转移。
事实恰如木所料，没多久，枪声停了，鬼子们三三两两从青纱帐中窜了出来，窜到了小路上。看看后面没有追兵，鬼子们自动编成队形，沿小路向南转移。小路慢慢低洼下去，两边的高粱地高出两米宽的小路有一米左右。鬼子们刚刚偷袭成功，丝毫没有注意两侧的高粱地里有伏兵。他们今天太顺利了，几次穿插偷袭，射杀大量中国士兵，而中方军队，却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到！
鬼子们毫无防备的走过来，距埋伏在道路两侧高梁地里的木英他们只有几米到十几米的距离，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木英当机立断，喊了一声打，百十来条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风雨一样射向鬼子。瞬间，五十多人的鬼子小队便倒下了近四十多人。
枪声一响，十几个侥幸不死的鬼子立即卧倒，准备还击，不想战士们见鬼子卧倒，立即丢出了手榴弹，轰轰轰……几十上百声手榴弹响过之后，所有鬼子全部送回老家。
战斗结束，学兵们唱起军歌。
“风云恶、陆将沉、狂澜挽转在军人，扶正气、励精神、诚真正平树本根，锻炼体魄、涵养学问，胸中热血、掌中利刃，同心同德、报国雪恨，复兴民族、振国魂……”
永定门内，慰问士兵的各界人士看到了第一支迈着整齐步伐，唱着嘹亮军歌的队伍。这支队伍除了肩上背着的二十九军制式步枪，还有将近一半人的肩上扛着鬼子的武器，特别是走在木英身后的两个扛着鬼子机枪的女兵，更是引人注目。
进了永定门，学兵们吃过百姓送来的饭食后，负责维持纪律的宪兵通知木英将部队带到中南海怀仁堂。
怀仁堂负责接待的长官是副参谋长张克侠，木英找到他，向他汇报了佟军长和赵登禹将军牺牲的经过和藏尸之处，希望他们能派人找回遗体。
佟将军殉国了，南苑兵败了，但二十九军还在。听到街道两旁家家户户传来的“叮叮当当”挖掘防空设施的声音；看到糊成了“米”字格的窗户（为了防止炸弹爆炸时窗户炸裂伤人）；闻到浓烈的蒜香（家家户户都准备了湿手巾、大蒜末，准备在遇到日本人放毒气时，把蒜末放到湿手巾里，用手巾捂住口鼻），木英感到一种大决战迫在眉睫的气息。
1937年7月28日晚9时，刚到中南海怀仁堂不久，还没有得到充分休整，部队就又被集结起来，带上各种轻重武器，离开了这个皇家林苑。北京城内到处都是人喊马嘶与纷杳的脚步声。
部队出了内城，没有停下。
出了西直门，还是没有停下。
其后部队重新开到城外，“米”字格的窗户不见了，“叮叮当当”的挖掘声消失了，浓郁的蒜香淡了、远了、没了。但部队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主动出击？攻击是最好的防守，看来二十九军要动真格了，小鬼子要遭殃了。
木英热血沸腾了！
一阵马蹄声传来，木英看到了王团长。王团长是来传达上级命令的：“部队经三家店渡永定河，再折返至长辛店，转移到保定！”
什么？难道部队不是去打鬼子？难道二十九军放弃了北平？放弃了正在备战的百姓？！
木英懵了、一时间天悬地转，心乱如麻！
二十九军撤了，那她怎么办？正打算率部入关策应二十九军的木英的父亲齐振青怎么办？师太怎么办？那些女兵们怎么办？木英是跟随二十九军一起撤走，还是留下来坚持抗日？
一时间，木英茫然了，犹若一只飘浮在大海上的小舟，随波逐流，载沉载浮，找不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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