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关几,高高挂起,且通常情况下颇喜好看别人倒霉 这原本就是某些中国人的劣根性!
付金娥听说于家出了事儿,便把木英的儿子交给婆婆,就要往里闯,但却被婆婆一把拽住了:“傻孩子,你想干啥?你闯进去,能救得了谁?你要是进去了,若也被人弄到炕上去,那可咋办?”付金娥只好作罢,无计可施中急得团团乱转,连连跺脚!
室内,木英被纯山的军刀逼着,一步一步退到窗前,又一步步被逼到炕角 她已经无路可退了,或者就此一死了之,以全做为女人的清白,或者孤注一掷,与纯山拼个鱼死网破,但无论怎样,她都无法保证女儿和公婆不受伤害 她眼看着纯山的军刀抵近小腹,眼看着纯山一手握刀,一手去解腰间的裤带,她咬牙切齿,一双美目瞪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纯山见木英不敢反抗,知道她是害怕家人被杀,便愈发有恃无恐起来。他狞笑着盯住木英的胸部,像野兽捕获了的弱小猎物一样欣赏着木英的窘态,他想先戏弄她一番之后,再好好享受眼前这个女人 军刀缓缓移动,“嘣”地一声微响,挑断了木英胁下侧开襟儿一个纽绊,“嘣、嘣……”又是几声微响,几个纽绊又应声而断,战刀复又下移,缓缓逼近腰带,木英的身体这时已倚在墙上,退无可退,但她还是本能地向后一躲,突觉腰间一硌,这才想到自己事先还在腰上藏了一支枪!
手一动,瞬间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纯山的嘴巴:“不许动,动我就崩了你!”木英双眼喷火,继续用日语骂道:“禽兽不如的东西,亏你还是个军人……欺侮老百姓,你简直丢尽了军人的脸!”
屋内形势大变。纯山吓呆了。一来,他做梦也没想到木英会身藏枪支,二来,他也没想到木英能说一口地道的日本话,而最让他吃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木英手里那把精致的刻有天皇徽计的小手枪 纯山完全怔住了,因为他非常清楚,军部在进行军事进攻的之前,已在中国各地安插了大批特务。他们以各种身份渗透到中国,特别是华北地区。他们肩负着许多重大的使命,他们有的在日本军队中军衔相当之高,地位也是超然的,不是他这样的小军官所能惹的起的。神情迷乱中,他又联想到木英那一口地道的日本话以及愤怒地神态,此外还有木英制服他时所显露出的精湛的柔道功夫 瞬间,冷汗顺着额角淌了下来,他再也顾不得别的,慌慌张张爬下炕来,笔直立正,左右开弓“叭叭”抽起自己的耳光!
突然的转变,让木英也是一愣,之后她才想到,应该是那把刻有天皇徽计的手枪旧了她 那还是当年她和父亲在日本时,一位日本高级官长送他父亲的礼物呢,不想今天竟派上了用场!木英一声冷哼,低低的喝了一声:“滚,快给我滚出去!”
“哈咿!”纯山如蒙大赦,屁滚尿流退到院中,也不敢再说什么,手一挥,带着刘翻译和几个日本兵,狼狈而去……
鬼子们刚走,木英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被军刀挑开的衣襟儿,于友德夫妻便抱着木英的女儿闯了进来。于友德也顾不得避嫌了,进门就问:“孩啊,你没事儿吧,鬼子没把你咋样吧?”
木英面上一红,怪道:“没,没有,爹啊,你想哪儿去了!”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于友德神情尴尬,不断地搓手,于友德的老婆则“娘哎一声,哭出声来!”
一家人正乱着,就见付金额跌跌撞撞扑进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叫道:“不好啦,不好啦,又出大事啦!”
金娥闯进院子,木英一听声音不对, 大惊之下窜出屋外,差点与慌慌张张的金娥撞个满怀:“金娥,咋了,快说,又出啥事了?”
“姐,姐啊,你没死啊!”付金蛾喜极而泣。
“谁说我死啦,我干嘛要死,看你这张臭嘴!”
“好,好,没死就好,姐啊,快,快啊,我,我见你被鬼子逼进屋里,怕你有个好啊歹的,就跑到村口去等五哥他们,等到了,我说你被鬼子糟蹋了,五哥一听就急了,赶着马车就去追刚过走的那几个鬼子了,还有,张顺、二愣也拿枪跟,跟去了……”付金蛾心里发慌,语无伦次还没完全讲完,木英已然飞身入屋,抄起手枪和一把自己出嫁时带过来的军刀,复又冲出屋门,直奔马肆,一刀砍断一匹马的马缰,也顾不得和家人说话,飞身一跃,跨上一匹枣红马,在公婆和村民讶异的眼神中,冲出大门 从此,长发、粉脸、雪亮的战刀、瓦蓝的小手枪、红鬃马便成了村人几十年长盛不衰的话题……
8.血光之灾 [本章字数:3019 最新更新时间:2008-07-21 10:4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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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五他们本来下半晌就能回到家的。但送木英的姑姑到家后,付家人一再相让,非要三个年轻人进去喝几口,他们不好意思回绝,就在付家多喝了几杯,结果耽搁了路程,因此回程中一路扬鞭催马,紧赶慢赶。
在离村子村口时,他们恰好碰上了那几个鬼子。两辆马车一错而过,但他们却没在意,只有张顺看几个鬼子装束奇怪,问了句;“那是啥人?”
“可能是鬼子吧?”见识略多一些的于五随口答道。而二愣这时已盯住了村口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点指道:“快看,女的,村口有个女的,那小娘们是谁啊?像是等人的样子,不会是在那儿等着偷汉子吧?”
虽然天色有点暗了,但张顺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自己的女人付金蛾,但却不点破,反而故做糊涂的说道:“放你妈的屁!好好看看,那不是你娘吗?”
二愣有点缺心眼儿,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不会吧?”
“哈哈……”于五大笑:“傻兄弟,他赚你呢,那是张顺的老婆!”二愣子这才知道吃了亏,就要跟张顺急。而这时,金蛾已经看清了他们,一路哭喊着向这边奔来。二愣这才没有跟张顺恼。
“金娥,大冷的天,你不在家待着,跑村口干啥来了。”于五问。
“姐夫,不好了,我姐出事了。”
“出啥事了?你快说!”张顺也催她。
金娥这才一边哭,一边讲起于家的事……
结果,于五一听就窜了:“我操他娘的小鬼子!”“再没二话,只是向张顺和二愣子一摆手,三个人便打马追了出去!
付金蛾万没想到三个男人竟会这么生猛,她吓坏了,心知无论如何也唤不回他们三个,这才跑回村去报信。
二愣子扬鞭催马,尽乎发狠地赶着马车,于五和张顺则哗哗地给枪推上子弹!三个人原本就是好兄弟,于家出了这样的事,便等同于他们共同的耻辱!
马车一路狂奔,一直追出去五、六里远,才看到了前面的鬼子。怒火中烧中,于五、张顺、和扔下马鞭的二愣子几乎同时举起了枪,而马车一下眨眼间就冲到了鬼子近前!
叭叭叭,三声枪响,一个鬼子应声落马!
是于五他们赶得急了,三个人又没受过正规训练,兼之马车颠簸起伏,才没打准!不过还好,因为距离较近,飞出去的三颗子弹都没浪费,一发击中一名鬼子的头部,立刻一头栽下马车;一发擦着鬼子纯山的耳朵飞了过去;而另一发子弹,则正好击中辕马的臀部 辕马受伤,负痛中陡然冲向斜对面的悬崖,轰地一声响,马车已没了踪迹!
但鬼子兵必竟训练有素,枪声一响,纯山和没有受伤的两个鬼子就一个翻滚,滚下马车,只有翻译刘春林的反应迟钝,被受伤的马拖带下路基,掉进了三丈多深的涯下,摔晕过去!
事发突然,纯山等三个鬼子侥幸不死,灰头土脸滚下马车。于五他们这时也勒住缰绳,跳下车来,端着上了刺刀的大枪冲向三个鬼子。纯山一看是三个端着大枪的农民,立刻怒火中烧,在于家受到的羞辱,爆发到于五等人头上,一挥手,另外两个鬼子已“咔咔”两响,退出子弹,端着刺刀迎向于五他们。一个矮个鬼子拦住了于五,另一名稍微个高的鬼子兵挡住张顺和二愣两人。张顺二人也不傻,他们想合力先杀死这名鬼子,然后再去合伙刺杀纯山,最后在帮助于五。二个人得意地对于五喊道:“五哥,你挺住了,我们两个杀死这个鬼子,就去帮你。”
“没关系,你五哥对付得了小鬼子。我就不信,比不上你嫂子。”
三人信心十足,按着农闲时学到的几招红缨枪招式,把一杆大枪当作红缨枪,一招一试地刺向鬼子,还真把不知底细的鬼子兵唬住了。但厮杀毕竟不是过招,慢慢地在鬼子攻守有度的拦击下,二人招式就乱了,险象环生。
纯山已经看清楚战场上的形势,觉得这是一次实力悬殊的较量,三个中国人决不两个部下的对手。他觉得这是一次对部下难得训练机会。他一边擦拭耳朵上流出的血,一边命令两个鬼子,要他们不要着急刺死对手,要他们把这场战斗当成一场演习,尽情施展刺杀技巧,待对手筋疲力尽时再一枪毕命。
于五三人也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妙,自己全力地刺杀,不是被鬼子用枪挡住,就是被鬼子躲开。而鬼子刺过来的刺刀,总是能避开自己的拦截,虽然没有刺中身体,但是都是贴着身子而过,棉袄被刺刀割成了一条一条,棉絮飞扬……
木英沿小路追赶,她希望能提前拦住于五三人,毕竟她没有受到伤害。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给清水湾其他人招来灾难。一路飞驰,转眼来到大路上,听到前方传来于五三人凄厉地呼喝声,木英心中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忧。喜的是三人还没有被鬼子杀死;忧的是三人显然已经陷入绝境,可能已经命在须臾之间。她右手刀背轻拍马臀,红马一痛,速度加快,转眼间来到战场。
看到鬼子一枪刺向于五的前胸,心中大急,她没有任何犹豫,出于本能,马向前提,手中的战刀电闪般劈向鬼子。鬼子一惊,不容他做出反应,锋利的战刀已经从他的脖子划过,头和半个肩膀飞离了身体,鲜血从脖腔中喷出,像一瀑雾雨。
张顺二人也到了危难关头。马头一带,马向前一冲,木英手中的战刀早已高高扬起,和张顺、二愣拼杀的鬼子已经看到了她。鬼子兵避开张顺二人攻击,跳出战圈,用力横举手中的大枪,想挡住木英劈下来的战刀。木英借助马的冲击力一刀劈中鬼子的大枪。鬼子正暗自高兴,突然听到“咔”、“咔”两声脆响,先是觉得手中的大枪一轻,之后感觉脖子一凉,枪已断,头已飞!
杀声阵阵的战场静寂了。为了救丈夫已经杀了两个鬼子,那就不能心慈手软,必须斩草除根,不然将后患无穷。木英顾不得搭理于五三人,跳下马提着战刀向纯山逼近。
“长官,我错了,我不该打乱您的计划,请您处置。”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我不杀不抵抗的军人,来吧!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就放过你!”
木英将地上的三八枪用脚一挑,踢给了纯山。为了表示公平,她扔下手中的战刀,抄起横在地上的大枪,枪刺对准纯山,等待着他的进攻。
木英长大了,长高了。特别是生过孩子以后,身体更加强壮。这次对决,完全不必像原来一样以巧取胜,这次完全拼的是实力。她要与纯山硬碰硬地撕杀。纯山不甘放弃这次活命的机会,也拼出全力与木英对决……
当刺刀刺入纯山的胸膛,顽固的纯山用尽最后一口气说:“我错了,请原谅。”
纯山到死都没有搞清自己的身份,如果,他知道木英不是日本人,他还会认错吗?
“你,你,你们两个,把尸体和鬼子的东西全扔到沟里去,不要留下任何东西。”
木英命令着张顺和二愣。被木英一系列行为惊呆了的二人,一言不出,默默地按木英的吩咐抬起鬼子的尸体,向路基走去。
“你,过来。”
“木英?”
“傻瓜,看什么看,不认识了,不认识你老婆了。伤了没有,看你满脸的血。快过来,让我看看。”
“木英,你没死?你可吓死我了。”于五激动地将木英搂在怀里。
“鬼子,鬼子,没,没把你咋样吧?”于五突然推开怀里的木英,痛苦的看着木英。
“我是谁,敢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生哪。行了,你快帮他们两个把东西扔到沟里。完事后,我再跟你细说。”
于五勉强笑了笑,但心里的疑团并没有解开,心情沉闷的走向最先被子弹击中的鬼子。他心神不定地踢了踢鬼子,弯腰就要拿鬼子握在手里的枪。没想到,身下的鬼子这时却突然睁开眼睛,身体跃起,手中的大枪一顺,刺刀刺向于五的胸膛!
木英大惊,立刻端起大枪,身体前冲,将鬼子挑起,向前冲出三四米远,然后停住身子,双臂用力,鬼子一声惨叫,被挑到了沟下。木英扔掉大枪,转身将于五抱住:“五哥,你咋样了?”
“英子,你,你,你没被鬼子糟蹋吧?”于五五官扭曲,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木英,观察着她的表情。
“哥,我确实没被鬼子强奸。”
听到了希望听到的结果,于五心气一松,昏死过去。
9.寡妇门前(1) [本章字数:2230 最新更新时间:2008-07-21 10:40: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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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醒醒、快醒醒啊,你不能不管我啊!”木英半蹲半跪在于五身旁,双手握住于五的手,悲切地哭喊。屋子里除了于友德时不时给儿子号号脉,摇头长叹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出声说话。
二爷把自己装老衣裳拿来了,人们给于五穿上黑色的小袄、夹袄、大袄、棉裤。在人们的折腾下,木英感到于五的手动了一下,忙又低声的叫道:“五哥,五哥醒了!”
于五终于睁开了眼,眼光死死的盯在木英的脸上,嘴唇一动一动,最终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英子,你真没让鬼子强奸吗?”
木英知道于五这是回光返照,他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木英趴在于五的耳边发誓:“哥,我真没被鬼子强奸,如果我骗你,就不得好死,死后永不超生!”
见木英发了毒誓,于五信了,放心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据说一个人临死前,如果有什么心愿未了,他是很难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于五最后顾不得父母、儿女、妻子,心里念念不忘的,却是妻子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贞操。于五认为贞操不仅是女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丈夫的尊严和脸面。妻子如果失去了贞操,丈夫又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呢,即使是死,又有何脸面见地下的祖宗先人哪!
于五死了,木英麻木地看着懂礼数的老人们为于五梳洗净面,用麻绳将双脚捆上“绊脚丝”,遗体用白纸覆盖,胸口压上一块生铁……木英看着这一切,觉得一切都在梦中,好象于五并没有死,自己只不过是在做一场梦,只要自己按要求去做,就会快快从梦中解脱。
用老人的话讲于五属于凶死。他已经娶妻生子,有了子嗣,丧事必须要办,但一定要从简,丧事最多只能办三天。当天,报丧的族人分别到各处报丧,第二天,亲属们全部来齐。村里的乡亲也大都前来吊唁。女人们一边吊纸一边高声哭丧,木英抱着儿子跪在灵前陪着哭泣。会哭丧的女人,既象会写祭文学究,又象深通音律的歌唱家。她们能合辙压韵的哭出亡者一生的不幸和他一生的功绩和仁义。
“我那苦命的五侄儿啊!你咋就这命苦啊!你咋就这狠心啊!嗷!”最后的“啊”字悠长、凄厉、高亢,哭者将要喘不上气时,一个短促的“嗷”,既能换气,又把哭者悲痛的心情表达的淋漓尽致,往往能将感情冷漠的旁观者哭得悲从心起,不知不觉中会随着哭声潸然泪下,情难自禁。
“苦命的大侄儿啊!你六岁时出疹子,差点就没了命啊!你咋就这多灾多难啊!嗷!”
“苦命的大侄儿啊!你十八娶妻,十九生子,妻贤子孝,家道正旺啊!你咋就这命短啊!嗷!”
……
傍晚入殓,天黑烧三。在村口将纸车点燃,希望燃烧的马车将死者的灵魂带入天堂。子夜时分,所有孝属长跪灵前焚化“望乡纸”,女卷们的哭声响彻夜空。清水湾的乡亲们许多人被这哭声惊醒。躺在炕上替于家伤心。
“我那苦命的五弟啊,你死的真冤啊!你死的不值啊!嗷!”
“我那苦命的五弟啊!你为了一个让日本人操的骚娘们去拼命,你不值啊!你为一个千人骑万人操的狐狸精丢了命,你是真冤啊!你咋会这麽傻啊!嗷!”
“我那苦命的五弟啊!你为一个在中国浪不够又到日本人跟前摆浪的贱货去拚命,你是死不闭眼啊,你咋会缺心眼啊!嗷。”
“我那苦命的五弟啊!你是真糊涂啊,你咋就把个扫帚星当成了救命仙,把个狐狸精当成了活菩萨,把个克夫的白虎星当成了宝贝啊,嗷。”
子夜时分,清水湾的许多乡亲被一种另类的哭丧声惊醒。这种另类的哭丧声率先从于五嫂子的嘴中喊出,慢慢盖住其它所有的哭诉声。所传达的内容像挥之不去的幽灵一样在黑夜中飘荡,爬进清水湾人善良的心中,在他们的心中扎根、泛滥……
第三天,出完殡。于家摆席招待亲戚、乡亲。负责请村里乡亲的张顺对于友德说:““大爷,送份子的乡亲都说家里有事,人家不来吃饭了。”
“不愿来就得了,你先吃饭去吧。”从来不会缺礼数的于友德第一次没有派人催请缺席的客人。他清楚于五的嫂子的哭丧已经在乡亲们的心里起了作用。儿子死了,媳妇却活着。她丢了自己的脸,丢了于五的脸,丢了于家的脸,也丢尽了老祖宗的脸。他哪还有脸面对村里人?
而木英这时却还没感受到人们对她态度的变化。没有人向她询问那天发生的一切,就连她的姑姑也没问她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丧事过后,木英想让姑姑陪她住几天,姑姑心疼木英,就对木英的姑父说:“孩子他爸,要不,你让我陪英子几天吧?”
木英的姑父将老婆拉到一旁,黑着脸说:“不行,你知道村里人都是咋议论木英的?我听了,到现在脸还在发烧。人家村里人都看见了,木英被鬼子堵在屋里挺长时间,鬼子出来时,裤子都没系好,这不是明摆嘛!”
“啊?”
“姑爷儿因木英而死,村里人把她都看成了丧门星。”
“唉!”
“于家势力小,这里又是在山里,只要不防碍村里人过活,他们就不会出面干预。这事要是发生在礼法严厉的村里,像木英这样的遭遇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抹脖子,上吊!”
“那可咋办?”
“现在没人逼木英,你就念佛吧。我也心疼木英,可谁会想到发生了这种事?告诉她,一定要忍!”
“她是我亲侄女,咱得留下,咱得帮她!”
“糊涂!于友德夫妇关着面子,没有向咱们兴师问罪,你还有脸赖在于家不走吗?你记住,从今天起,冲你弟弟的面子,木英到咱家来,我不嫌弃她。但是要想让我再来于家,门都没有,我丢不起那个人!”不想这番话却被木英听到了。木英受不了了,她一定要跟姑姑解释清楚,她是清白的。
“姑姑,我没被鬼子糟蹋......”
“英子,认命吧!姑姑理解你,以后,自己要照顾好你自己。你男人死了,你公婆咋对你,你也要忍着。别任性,好好把孩子拉扯大。姑姑以后是帮不了你了。”
9.寡妇门前(2) [本章字数:1971 最新更新时间:2008-07-21 10:40: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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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走了,这一走就再没联系!
其他的亲戚也早早地散去。人去楼穿,家里只剩下老少五人。于友德夫妇没有责备木英,但木英还是感到了一丝冷漠。一天里,大家都没吃饭。到了晚上,一贯主动做饭的婆婆依然没有动静。平时很少下厨的木英觉得委屈,想想还是忍了吧,于是默默地把孩子放到公婆的炕上,热了一些饭菜,恭恭敬敬地端到东屋炕桌上。
公婆自顾自地吃着饭,没有像过去那样招呼她一起坐下。没有人搭理木英,她只能像其媳妇一样,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帮助公婆盛饭递水。等公婆吃完了,才默默地抄起碗筷,第一次独自一人趴在灶台前吃起剩饭。
忍一忍,忍一忍吧 这么想着,眼泪啪嗒啪嗒落到碗里!
吃罢晚饭,给公婆的屋子点上油灯,抱起儿子静静地站在屋里,木英等着婆婆发话。
“老头子,你看,一天里也没有一个人来。”
“哼!”于友德冷哼了一声。
“后半夜,还得给五子坟上‘开门’呢,总得有人抱孙子给他爹开门啊!咱们不能让儿子在阴间住没门没院的房子啊!”
“唉!”于友德叹气。
“儿子死得冤,咱可不能让儿子在阴间也受屈。早知道今天没人过来帮忙,咱就不该让老三、老四哥两个走了。”
“你不让走,他们就不走了,一个个就像躲瘟疫似得,还像一家人吗?走吧,走了心里清净!”于友德心里气,怪另外几个儿子不该这么快就走。
“他爹!老大、老二在北京也不知道接到信没有,他们哥两个连五子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我估摸,他们也该回来了。”
于友德也盼着两个年长的儿子能赶回来帮自己一把。哪怕出出主意也好。他是当家人,必须考虑以后的日子。怎样安置木英,这让他感到为难。木英不改嫁吧!丈夫死了,名声也坏了,今后怎么见人?再说于家在村人眼前今后也会抬不起头来。劝木英改嫁吧,或者直接一纸休书把她赶走,这样,于家就多少保住点脸面。可木英一走,两个孩子咋办?他们是于家的骨血,必须要留下,没爹没娘,谁去照顾?谁去抚养?他和于五妈都老了,不知道啥时候就会被阎王爷叫去听差,到那时,两个孩子可就更没人管了。于友德一个人翻来覆去把几种办法想了几天,也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老头子,‘开门’的事到底找谁来帮忙?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啥办法,有啥办法?”
“唉!连张顺也没过来。要不,你去找几个人?”
“要去,你去,我丢不起那个脸!”
“爹,咱谁也不求,我自己抱儿子去。”木英见公婆没有办法,倔强脾气上来了,替自己辩解道:“爹,我没被鬼子糟蹋,我是清白的……”
“英子,你不用再解释了,我知道。”于友德听了木英的话,想起了张顺偷偷说起木英砍杀鬼子时的狠劲,叹息一声。他惹不起木英,更惹不起她身后的势力,她想走,于家拦不住;她想留,于家也不敢撵;她想带走孩子,于家也没辙。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随她了。只要她不再惹事,于家就得迁就她。没有其它选择。
“英子,你杀鬼子的事,我都知道了。凭你的本事,你不会吃亏,我们相信你。”自从于五死后,于友德第一次主动跟木英说话。他觉得也不能太迁就木英,她毕竟还是于家的儿媳妇,他才是于家真正的主家人,必须事先给她敲敲警钟,免得日后太无法无天,“英子,你要明白。人都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谓眼见为实,咱们再咋解释,别人也不会相信,得啦,咱咱认命吧!咱谁也不怪,要怪,就怪以前咱们家太张扬了,别人羡慕你、夸奖你,但心里也嫉妒你、记恨你。今后,咱家过日子,要低调了,特别是你,更要低调一些,慢慢地,人们会忘记过去的事,熬一熬,日子就会过去了。”
“爹,娘,我听你们的。我一辈子都会孝顺你们二老,一定把孩子拉扯大,我啥事都会听您的。”
“英子,别怨爹,想一想,这件事也怨爹,我要是当时听刘翻译的话,让你躲出去,你也不会遇到这事,五儿也不会死。爹不理你,爹心里也有愧,爹对不起你。”
“爹!您没错,都是我不好。”
“孩子,咱打掉牙,往肚里咽。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为了孩子,你要忍,要让。我们不会亏待你。”
“爹!人正不怕影子斜,别人误会咱们,就让他们误会好了。咱们也没有必要低三下四地去求他们。一会儿我陪二老给五哥坟地‘开门’去。”
“对,咱一家五口,一起去,咱谁也不求!”婆婆说道。
午夜, 木英母子与于友德夫妇刚刚走出家门,前面人影一闪,金娥从墙后走出来:“姐,张顺他妈真不是个东西,她不让我去看你,说你是丧门星,还说......我都说不出口了。我是等张顺他妈睡着了,才偷偷过来的。”说着又转向于友德夫妇,“大爷、大妈,您别记恨张顺他们,我和你们一起去坟地。”
“别说见外的话。你有这个意思,我们就知足了。大冷的天,你还是回去吧,别让张顺惦记着。”于友德说道。
“张顺知道,他本来想来,一是怕他妈说,二是夜里该他巡逻,所以他让我代他给五哥最后尽点心,再说客套话就见外了。”金娥接过于友德怀里的孩子,默默地向前走去。
10.暴行(1) [本章字数:2834 最新更新时间:2008-07-21 10:41: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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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灯瞎火中,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很久才来到于五坟上。
刚到坟上,突然听到村子里传来阵阵狗吠,然后枪就响了。枪声一响,木英意识到可能是鬼子前来报复了,村民们要遭殃了,因此也就不敢回村,几个人先躲到了村子南边的一个尼姑庵内。之后因为付金娥担心丈夫和婆婆,木英和庵里的慧慈师太只好就着月色陪着她爬过舍身崖,趴在村西的峭壁上,察看村里的动静。
就在木英她们几个人走出小村时,三十几个鬼子和一百多伪军正悄悄向清水湾围拢。当时,张顺和四娃正背着大枪揣着袖子例行公事地在村子里转悠,看到影影绰绰的来了许多人,他们以为是土匪来了,忙将大枪端起,喝问:“干啥的?不许动,不然就开枪了。”话音未落,鬼子们就开了枪,子弹准确地击中了张顺、四娃的前心,两个人在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之后,鬼子和伪军迅速扑入村内,将清水湾的老百姓赶到了村西的大庙前。清水湾的村民虽然满心不高兴,但心里却是塌实的。他们认为清水湾几百年都没有经历过战火,是不受兵灾侵扰福地,只要做顺民,只要不反抗有枪有炮的官家,就不会有危险。
村人心安理得,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有的女人还认真打扮了一翻,穿上平时压在箱子底下的体面衣服,翻出平时不用的香粉抹在脸上。毕竟是为数不多的全村集合,村里的媳妇、姑娘都会去,穿戴寒酸了,不仅丢自己的脸,也给自己男人丢面子。他们就像平时看大戏一样,悠闲自得地来到村西大庙前,即便看到四周的鬼子端着雪亮的刺刀,也没有惊慌,反正他们没有做什么坏事,日本人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站在大庙前的鬼子小队长一村强压着怒火。他痛恨办事拖沓的中国官吏和那个日本顾问,帝国军人被杀,他们却迟迟没有采取报复。一村今天和大队长野口从关外赶来,从死里逃生刚刚苏醒的刘翻译嘴里问明了事情的经过,意识到凶手肯定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为了报复,他带领自己的部下和一队伪军趁夜围住了这个与凶手有关联的小山村,他要找出凶手,他要让中国人付出惨重代价。但让他想不到的是,在清水湾老百姓的脸上,他没有看到其他地方老百姓的惊恐 他看到的是这里的村民悠哉悠哉,毫无惧色,甚至还看到一些人连说带笑,脸上流露出地兴奋!一村很难体会清水湾人的心态,他以为他们是在蔑视自己的存在,心里不免大为光火!
“老乡们,大家安静了,安静了。太君命令你们,老人孩子站在东边,年轻妇女站在中间,青壮年男人都站到西边去,快点,大家快点。”伪军连长刘二黑先让村民们按要求站好,之后又道,“乡亲们,不要怕,太君们是来抓凶手的……只要大家说出凶手是谁,就没事了,怎么样,有人说没有?”
“好,既然没人说,那就不要怪太君不客气了!”
一村一挥手,鬼子们“哗啦、哗啦”拉开枪栓,将枪口对准了村民。
见鬼子将枪口对准了自己,人群开始骚乱起来。站在西边男人们开始发生变动 站在二愣身边的青壮年男人开始移动。当二愣反应过来,他四周的人都和他拉开了距离。二愣一看他已经站在了前面,急忙向别人靠拢。可是,他向哪边移动,哪边的人群就象躲瘟疫一样,立刻闪开。最后又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前面。
看到二愣被人群孤立起来,一村立刻明白了他就是真凶,于是拉开架势,双手握着战刀,一步步向二愣逼近。当他与二愣相距一米左右时,身体蓦然前冲,战刀闪电般批向二愣。
二愣想要躲闪,可一村的刀太快了,他感到脖子一凉,头颅已随着刀光飞离了身子,鲜血喷出的同时,尸体倒在地上。一村见二愣没有躲开自己的刀,一下子愣住了。他以为能够杀死纯山的对手,一定能躲开自己的攻击。不会这样轻易地被他杀死。一村并没想真的杀死对手。他只是想给凶手来一个下马威,
然后活捉,带回去慢慢地折磨,让他在痛苦与绝望中死去。因此二愣的轻易被杀,反而更加激怒了一村。他以为村民是拿一个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搪塞自己,他决定要严厉惩罚这群包庇真凶的村民。
二愣被鬼子砍死了,村民虽然被凶残的一幕吓的够戗,但他们却放了心。他们以为于五死了,二愣被砍了,张顺也被打死了,所有参与杀鬼子的人都死了,鬼子也算报仇了、出气了。鬼子要是懂事,就应该会马上放了自己,让大家回家睡个回笼觉。村人虽然为死去的三人感到惋惜,但他们认为自己是公正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地,你们杀死了鬼子,鬼子找你们报仇是应该的。村民们又活跃起来,人群松动了,就向平时散戏前一样,有的人开始呼孩子、叫老婆准备回家睡觉。
一村被眼前的场面搞懵了,这些村民要干什么?当翻译官告诉他村民们是准备回家睡觉时,敏感的一村更加暴怒,他向鬼子兵们低声下达了命令。鬼子兵立刻上前捉住四个向前移动的男人,把他们拽到人群前面,用脚照四个人的腿肚子一踹,四个人跪在了村民的面前。
村民惊呆了!不是已经完事了吗?鬼子咋还打人?
“他们是好人,放了他们。”
村民们以为鬼子误会了,立刻高声提醒鬼子。被踹跪下的三栓,本来就觉得冤枉。一听所有的人都替他说话,立刻来了精神。胆气一壮,就像平时和外村人打架一样,马上英武起来。他挣扎着就要站起身,身后的鬼子从背后踹了他一脚,他踉跄了一下,身体又趴在了地上。
“你们他妈的讲不讲理?我又没招惹你们,你们凭啥打老子?”三栓恼了,小鬼子太不给面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他,让他今后还怎么在村人面前直腰。恼了的三栓一骨碌爬了起来,冲鬼子嚷了起来。嚷完,瞪了鬼子一眼,拍打着身上的土,骂咧咧地向人群走去。刚走两步,三栓感到后腰一疼,看到肚子上多了一段带血珠的刀尖。
“操你妈,敢用刀捅我!”话音未落,只见刀尖一转,三栓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绞痛,人就昏死了过去。
人群安静了,没有人再敢说话。三个跪在地上的人脸色吓得蜡黄,汗珠子从额头渗出。狗剩早已被吓得拉了一裤子屎尿,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一村皱了一下眉毛,把手一挥,两个鬼子把狗剩向前拖出去两米左右,把他的身子摆成跪坐姿势。一村慢慢走近狗剩,双腿岔开,伸出左手,将扣在狗剩头上的毡冒头摘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随后一抖手,毡冒头被扔到人群中。
“我儿子是好人哪!您可别伤他呀!”狗剩妈求饶。
一村扭头盯了狗剩妈一眼。狗剩妈的目光与一村凶狠的目光一碰,心就哆嗦了,惊得闭上了嘴,只是没命地磕头。
一村看了看惊恐万状的村民,心里满意了。但他没有住手,而是伸出右手轻轻抚摩狗剩沾满汗珠的光头,象是抚摩一件精美的瓷器。手慢慢加力,狗剩的头也一点向前伸出,好象承受不住脑袋的重量。狗剩用两手撑地,身型就像一条狗。
一村抽回手,双手拄着战刀,满意地冲村民一笑。村民们以为一村只是在戏弄狗剩,见一村笑了,忙也讨好似的发出了笑声。连狗剩妈也停止了磕头,在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静静地向一村傻笑。
鬼子笑了,应该没事了。村民们心里又有了希望。鬼子也是人嘛,他们也知道好歹。只要听话,鬼子就会高兴,一高兴就没事了。那三栓也是,人家没让你动,你就忍一会,非得不听话,惹怒了鬼子,把命都搭上了,值吗?你看人家狗剩,样子像狗怕啥,丢一会人怕啥,只要不丢命,比啥都好。
10.暴行(2) [本章字数:1169 最新更新时间:2008-07-21 10:41: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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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村看着村民,笑的更灿烂了。
灿烂的笑容中,突见一村的战刀寒光一闪,狗剩的头已飞了出去,身子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村又将目光转向村民,发现村民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退去,都僵在了脸上!一村更加满意,放声狂笑着,刀光连闪,另外两名跪着的村民的脑袋随之滚落尘埃!
村民们被一村的暴戾举动彻底击垮了,就连在场的孩子们,也被吓得忘记了哭!而一村的目光,这时又开始在恐惧的村民们的脸上逡巡,最后定格在一个穿戴整齐的年轻后生脸上,右手食指一钩,示意他过来。这个叫李民的小伙子,脸一下变的蜡黄,向前挪了两步,猛然跪在地上,大着舌头喊到:“太君,我是良民啊,我在奉天为太君干活地干活,我是回家娶媳妇地干活,我有良民证地干活。”边说边慌乱的掏出“良民证”,递了过来。一村看了看,把手向李民挥了挥,示意他退下。李民见躲过了一劫,赶忙给鬼子磕头。村民见状,也随之呼啦一下跪倒一片,“太君,我们也是良民,我们都是良民啊!”
见村民终于屈服,一村怒气略消。于是伪军连长刘二黑看看一村脸色,趁势说道:“是良民就好,太君说啦,今天先饶了你们,不过,太君忙了半宿,你们怎么着也该报答报答太军吧?”
“找于友德、于乡长。”
“于乡长你快出来啊。”
众人乱纷纷嚷了半天,才发现于家没有一个人被鬼子围住,于是愈发慌乱起来。
“好啦,好啦,不用做饭了,大家既然都同意慰劳太君,那咱就开始挑人啦……” 只见伪军连长刘二黑一阵坏笑,带着几个鬼子向年轻的妇女们走去。妇女们本能地跪着向后倒退着,三婶子的大儿媳妇被吓得大小便失禁,浑身骚臭,身子动换不得。刘二黑走到她跟前,狠狠踢了两脚骂到:“你个懒娘们儿,浑身搔臭,还有脸往前挤,滚一边去。”说着拿着手电,逐一扫过其他女人。
女人们身子发颤,哆嗦成一团。
“你,出来!”
手电光对准了刘家大媳妇秀芳的脸。秀芳慌乱地左右躲闪着,但亮光却如影随形,让她无从闪避。
“躲啥躲?就你了!”刘二黑一把抓了过来!
“啊!不要啊,老大,老大,快,快来救我啊!”秀芳扭动着身子拼力挣扎,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够救她,凄厉的呼声响彻夜空,让在场的人感到阵阵心冷!几乎与此同时,又有几个女人被鬼子和汉奸们揪了出来:
“啊 啊 啊”的尖叫声随之响起。
一声声惊呼,一声声嘶叫,平时好面子爱打扮的六个长相最俊俏、穿戴最整齐的年轻女人被鬼子拖到庙前的台阶上。
求助、企盼的的声音在大庙上空飘荡、萦绕。
衣服被刺刀挑开了,六个女人赤条条的被按在冰冷的台阶上。
鬼子排成六队,分成六组,第一批鬼子解开了裤带,扑向台阶……
求助、企盼的的声音变得凄厉、幽怨、绝望。
“孙二,救救我,好爷们,快救救我啊!......”
“刘春,你个王八货,你还是爷们吗?......”
“清水湾的男人啊,长蛋的,站出来,快救救我们啊!”
……
11.贞节(1) [本章字数:2170 最新更新时间:2008-08-01 14:46: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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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鬼子们走了。街面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走动。在村外躲了一夜的木英抱着孩子,陪着于友德夫妇和金蛾返回村庄后,听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呼天抢地的哭声,木英的心开始滴血,暗暗恨怪自己给村民惹来大祸……慧慈师太进村后就与他们分开了,她要给苦主们去做法事,帮死者超度亡魂。
来到自家门前,木英将孩子交给公公婆婆,她要送金娥回家。走进张家门外,听到屋里传来张顺妈撕心裂肺般的嚎啕:“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死了啊, 你这没良心的啊,你咋就舍得抛下你这苦命的妈啊……”
听到张顺他妈的哭声,早就预感到不妙的金蛾双腿一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扑到家里,一眼就看到了被鬼子一枪穿心躺在停尸床上的张顺:“顺子啊” 面付金蛾方寸大乱,急痛攻心,眼前一黑,身子一挺,背过气去!
“金蛾,金蛾,你醒醒啊,”木英手忙脚乱想扶起付金蛾,不想张顺的妈看到她们,却陡然止住哭声, 之后突然抄起一把笤帚,如状疯魔般没头没脸打向木英,边打边骂:“晦气,晦气……打你这个扫把星,滚,滚……”
木英尴尬地向后退让,一步步被逼出了张家。望着“哐当”一声关上的院门,木英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向另外几处死了人的人家,结果不是被轰出来,就被人家挡在门外。
木英无奈,心事重重回到家里,对于友德说道:“爸,妈,咱村一下死了五六个人,张顺和二愣也被鬼子杀了!”
“报应!咱家遭殃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上前的,该,这就是报应!”
“老娘们家家的,你胡吣个啥?啥叫报应?乡里乡亲的,亏你也开得了这个口!”于友德瞪了老伴一眼,抢白道。
“咋不是报应?平时咱家少照应哪家了,可咱家一出事,他们都躲起来看笑话,难道不该遭报应?金娥咋就没出事?那是她心好,老天爷保佑她!平时咱家对张顺多好,于五把他当成亲兄弟,关键时刻,他干啥去了?要是他念一点兄弟之情,替五儿去‘开门’,能被鬼子打死吗?”说到这里,于五的妈由张顺想到于五,想到二人平时亲如兄弟的样子,心头大恸,于是又哭道,“顺子啊,不是大妈记恨你啊,是大妈心疼啊,一念之差你就送了命啊,早知这样,大妈说啥也要拉着你去给你哥上坟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