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由于贵州响应独立,护国军第一军第二梯团的任务已经完成,便由毕节通过永宁进攻泸州,开辟了四川方面的第三道战线。在此以前,守内江的冯玉祥旅曾经分出一支兵力到南溪,企图夺回叙州。第二梯团在进攻泸州以前,曾约驻纳溪的旅长雷飙起义响应,并且使用反间计,授意四川反袁派人士李宪文向刘存厚投递了一封匿名信。信上说:“我是四川人,我是成都将军署的一个职员。我从北京方面得来一个秘密消息,袁世凯疑心你暗通蔡锷,将指使你的部下对你进行暗杀。”刘存厚的两个旅长,一个愿意为袁效力(熊祥生),一个与蔡有着深厚的历史关系(雷飙),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忽然接到这封匿名信,即在第三天(2月1日)通电宣布独立,改称护国军四川总司令,率领自己的一旅去打自己的另外一旅。2月6日,熊祥生率部撤走,护国军占领泸州。2月14日,贵州军熊其勋部攻占綦江,重庆大受威胁。
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 武夫当国 第四部分 云南组织护国军讨袁(7)
护国军在四川作战虽然节节胜利,但是胜利的范围只限于川南几个县,给袁的打击不大。护国军所接触的也只是原驻四川的少数北洋军及其附属军,而由于军事进度太慢,使袁有喘息时间调动大部北洋军源源开到四川,在军事力量的对比上又起了一个重大的变化。这些情况,根据蔡锷的说法,是由于云南宣布独立过早,动员出兵较迟所造成的。
四
北洋军分为川湘两路进攻云南。袁被迫下令缓办帝制
袁在接到云南独立的消息后,就布置了三路进兵云南的军事计划。他派虎威将军曹锟为第一第二两路总司令,第二路为四川战线,第一路为湖南战线。以张敬尧为第二路司令,这一路的兵力包括由岳州调动的曹锟所属的第三师,由南苑调动的张敬尧所属的第七师,由保定调动的李长泰所属的王汝贤旅(第八师第十五旅),这是北洋军正面进攻的主力军。以马继增为第一路司令,这一路的兵力包括由南昌调动的马继增所属的第六师,由河南调动的唐天喜的第七混成旅,由奉天调动的范国璋所属的第二十师之一部,由安徽调动的倪毓棻所属的安武军,打算由湘西进入贵州,这是北洋军进攻的侧面。袁的计划中还有第三路,打算由海道运输北洋军到越南,假道滇越路进攻云南,因法国公使康悌不同意而罢。他又变更计划指使广东将军龙济光派兵假道广西进攻云南。他认为:1913年国民党占有东南半壁五六省的地盘,只经过了一个多月,就被北洋军全部打垮,这次他用狮子搏兔的气力对付云南一隅之地,是不难迅速得到解决的。他限曹锟于6个月内平定云南。
最使袁感到困扰的是,他身边没有一个大将替他主持征滇军事。他实在太忙了,既要管外交,又要管内政,既要做*大总统,又要做中华帝国大皇帝。因此,他不得不把打入冷宫的段祺瑞请出来替他分劳。他把他所最讨厌的徐树铮提拔为将军府事务厅厅长,借以讨好段,但段假口“宿疾未愈”不肯出来。这与1911年清政府起用袁南下督师,而他以“足疾未痊”拒不受命的故事,几乎完全是一样的。
其次,他又想到冯国璋,想把冯调到北京来,以参谋总长兼任征滇军总司令。冯也装起病来,拒绝北上。袁派蒋雁行以探病为由于2月13日到南京。冯实在没有病,他抓了蒋雁行的手痛哭流涕地说:“我跟随总统一辈子,总统要如何便如何,怎么总统不把我当作自己人了!”袁接到蒋的密报,知道冯所患的是一种政治病,便又走马灯似的派阮忠枢、荫昌、田中玉到南京来疏通,暗中却指使蒋雁行勾引江宁镇守使王廷祯就近篡冯的位,又想电召冯到北京,解除他的督理江苏军务一职。但因山东将军靳云鹏、江西将军李纯打来密电请勿调动冯,便又不敢下手。1911年,袁在表面上拥护清政府,暗中却与革命军秘密接洽和议。此时冯一面竭力表明他是“总统的自己人”,暗中也与北洋派军人及南方反袁派进行勾搭,这些两面派手法都是从袁学来的。
最后,袁又想借重黎元洪再一次充当他的工具,以副元帅名义统率征滇军进攻云南。但是今天的黎已经不是1913年的黎了,既不肯做有名无实的副总统,又不肯受封为亲王,袁就没有方法摆布他了。
因此,袁不得不在新华宫丰泽园组织“征滇临时军务处”,自己出面来主持对滇军事。
关于调兵攻打云南的问题,除了调动第一批曹锟等所统率的部队外,袁还竭其全力地抽调第二批,他的打算是兵调得越多越好,平定云南的日期越早越好。这是由于他一方面迫不及待地想登皇帝的宝座,另一方面还要防止外交界又起风波。在此时期,北洋军阀纷纷向他请缨南下作战,这些将军们并不是真心要去攻打护国军,而是借题要饷要械,有的要求增募军队。不要说袁在财政上已经弄得罗掘俱穷,即使有力量满足他们的要求,而他们骗得饷械到手,也必然不肯出马,这些情况袁看得极其清楚。他估计可能调动的第二批征滇军有张勋的定武军、倪嗣冲的安武军、第五师张树元部、第二十七师张作霖部。他派阮忠枢到徐州游说张勋抽调10营加入征滇军,张勋假口徐州防务非常吃紧,碍难分出兵力。袁碰了这个钉子,对张勋不能无所怀疑,就派马龙标以帮办军务的名义到徐州,用以监视张勋,张勋公然拒不接受。
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 武夫当国 第四部分 云南组织护国军讨袁(8)
北洋派相传有这样一件故事。一天,张勋和冯国璋在南京碰了头。张勋多喝了几杯老酒,忽然情不自禁地向冯说:“老头子打了一个密电来,叫我监视你的行动。”冯听了并不感到惊异,也从身边拿出一个电报给张看,并且说:“我也接到老头子的电报,叫我监视你的行动。”这件故事说明袁疑人之深,在派员监视之外又采取了一种互相监视的办法。真是花样翻新,无奇不有。
袁经常感觉到他的周围没有一个不可疑的人。自从帝制公开活动以来,特别在云南独立以后,他既要防党人,又要防外国人,既要防敌人,又要防部下,同时还要防非友非敌的另一类型的人物。他调遣第一批北洋军开往前方作战,已经竭了九牛二虎之力,第二批征滇军竟然组织不起来。北洋军有这样多的兵力,他竟无可调之兵。不能抽调还在其次,还要用尽种种心机防范他们“造反”,还要派员疏通他们。这样的皇帝做起来真是活受罪。
此外,财政困难也是使他感到狼狈的一件事情。帝制经费规定为6000万元,其中筹备大典用去2000万,登极犒军用去1000万,收买国民代表、投机政客、运动报馆共用去3000万。他的财政来源不外乎增税、举办内国公债、借外债几种,甚至全国人民节食缩衣、铢积寸累的救国储金也都被他挪用一空。他借重梁“财神”向美国资本家借款,在借款未成立前,梁士诒滥发中国、交通两行钞票以应军事急需,造成了两行信用破产与通货膨胀的严重危机。节流方面,袁政府只能向无权无勇的文职人员开刀,由于裁员减薪,造成了一批又一批的断炊灾官和失业政客。另一方面,袁又滥用金钱和名位鼓励前方军人替他打天下,有功的人男爵加封子爵,少将晋级中将,旅长提升师长,或者“赏食双俸”,任凭他们在各种奖励办法中选择其一。这又使袁政府在财政方面无法克服的矛盾,更加无法克服了。
自从云南独立以来,他命军政执法处派出大批侦探密布车站附近,制止各级官吏离职出京。官吏请假者须有三人以上的连环保结。对简任职以上的人员,派有军警随身保护,而事实上却是仿照清朝末年监视王公大臣的办法,防止他们逃亡出京。
在一片劝进的声浪中,都肃政史庄蕴宽忽然提出了三个建议:一,帝国尚未成立,应即取消洪宪年号;二,请将大典筹备处撤销;三,参政院没有存在之必要,应即闭会。这位先生竟敢不向皇帝上奏而用公函请国务卿转呈,袁对此极为震怒,当即迫使他辞职,而以张元奇继任都肃政史(2月10日)。
2月中旬,前方战事不利的消息不断传来,五国公使又提出口头警告,使袁处境更为困难,不得不于2月23日下令缓办帝制,所有各省“吁恳早正大位”的文电一概不许呈递,并且撤销了大典筹备处。28日下令,定于5月1日召集立法院,指定以国民会议复选当选人为立法院议员复选当选人。29日,参政院代行立法院闭会。此时取消帝制和南北议和的传说盛行一时,因此全体肃政厅肃政史又联名提出庄蕴宽的三个建议来,请袁再加考虑。袁不便再发脾气,就说这些问题应征求各省同意再作决定,显然又是一种拖延与欺骗的手段。
袁拟起用段祺瑞为国务卿以便收拾时局。段提出两个主要条件,要取消帝制并宽容云贵起事的人物。这和清政府起用袁时,袁提出几个出山条件的情况大体相同。袁不肯接受这些条件。
五
袁威信继续下降——鄂奉两省将军易人
袁威信的下降,不仅表现在北洋派大将方面,也表现在北洋派小军阀方面。他曾因第二师师长王占元不满意湖北将军段芝贵、第二十七师师长张作霖不满意奉天将军张锡銮而将湖北、奉天两省将军对调。由于部下不满意长官而将长官调开,养成了长官必须讨好部下,部下随时可以驱走长官的风气,这已经使袁在北洋军中的威信受到很大的影响了。但是袁的威信交换不到什么东西。这两个师长并不是反对某一个长官,而是反对任何长官。他们反对长官的目的是要取长官的地位而代之,去了一个长官,又来一个长官,完全是文不对题、隔靴搔痒的作法,不能使他们满意。
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 武夫当国 第四部分 云南组织护国军讨袁(9)
“二十年前一少尉,而今开府鄂王城”,这是张锡銮接到对调令后得意地写出来的半首感怀诗。他很庆幸他自己跳出了奉天这个火坑,却没有想到湖北那边也仍然是个火坑。他虽然活到70多岁,但是人生经验还是不足,这边张作霖是他一手提拔的人,对他尚且存有取而代之的野心,那边王占元和他毫无历史关系,肯把一个不相干的长官顶在自己的头上吗?对调命令发表后,王占元就放出空气说:“等到新任将军到任,我就辞职归田。”袁深深懂得北洋军阀惯于用辞职为武器的作风,并且也懂得,你若是准他辞职,就会把他逼上梁山。这是推行实力政策的袁所不敢尝试的。
袁所关心的不是张锡銮能不能“开府鄂王城”,而是怎样能保全自己威信的问题。他曾任命王占元为壮威将军,先给他一个崇高的名号,遇缺即补,以安其心,但王并不感到满足;他又想调冯国璋到北京,调倪嗣冲为江苏将军,以王继任安徽将军,又因调冯的问题发生困难不能实现。最后只得叫张锡銮暂缓南下以免引起波折。正当其时,直隶巡按使兼将军衔朱家宝愿意将督理直隶军务的兼职让与张锡銮,袁因为这个办法不能解决问题,未予接受。他急于要做皇帝,对各省有实力的军阀当然不敢开罪,终于不得不开去张锡銮的督理湖北军务一职,改任为镇威上将军,又任为参政院参政。他并不准备任命王为湖北将军,因为湖北是前清总督的驻地,应当由上将军督理该省军务,他认为王占元不够上将军的资格。
湖北将军的问题一直拖延到云南独立的时候还没有解决。湖北为用兵西南的孔道,如果湖北发生变动,就会影响全局,因此赫赫大皇帝终于向一个马弁出身的师长低头,于1916年1月8日任命王占元为襄武将军,督理湖北军务。这是袁在他自己所手创的北洋派中威信下降最显著的一次。但是,军阀的野心从来就是无止境的,尽管袁如此迁就,仍然不能满足王的愿望。当湖北文武官吏向他道贺时,他赌气地不肯受贺,并且气忿地说:“别人是上将军督理湖北军务,我来督理军务就变成了将军,原来上将军这个名号是对人的而非对事的。”他不许手下人称他将军,因此大家都称他为督帅。
但是,王占元取得督理军务的地位,对新朝皇帝也不能不表示一番忠诚,借以弥补过去的裂痕。他奏报袁说:“宜昌神龛山洞有欧人深入探索,见洞内有石质龙形起伏蟠迥,长约五十余丈。当此一德龙兴之日,肇造万年磐石之基,神龙石化之遗形,适蜿蜒效灵于江,天眷民悦,感应昭然。请予以表彰,并付史馆记录,垂示来兹,以答天庥而副民望。”袁于1月15日发表申令,“所请着无庸议”,但又接着说:“岩峦深邃,蕴此瑰奇,应由该将军等妥为保护。”事实上所谓“神龙石化”是宜昌关监督刘道仁所发现的,王占元和湖北巡按使段书云据以上报,并且附会为开国祯祥,这和袁的书童说“床上躺着一条五爪大金龙”同样是不值一笑的。王占元等看得十分清楚,袁虽然口里说“着无庸议”,但把他们的奏章用命令发表出来,就是自我表扬的另一形式。因此,他们又接连奏报“黄陂柳发青桃开花”,“湖北得雪四十余县,乃圣主当阳之征,爰请政事堂代奏,以慰宸衷。”
湖北的问题解决不久,奉天的问题又接着发生。当两省将军对调的命令发表时,段芝贵同样也庆贺他自己能够避开目无长官的王占元。他不懂得天下乌鸦一样黑,他到奉天后就碰到另外一个“王占元”,这个“王占元”就是赶走张锡銮而想取而代之的张作霖。当奉天举行所谓国民代表大会表决国体问题时,张作霖亲自带领大队人马,监视投票,造成了清一色赞成君主制的票数,他自以为对袁的贡献很大。袁封他为二等子爵。根据袁的规定,师长镇守使仅能得到一等轻车都尉,封子爵就算是一个“异数”了,但是张作霖抱有封侯的大愿,子爵距离他的目标很远,因此他在封爵后上呈请病假,而请假就是辞职的准备,辞职就是抗命的先声,这是袁和段芝贵所能深切了解的。段曾亲自上门看他的病,他公然不予接见。到了这个时候,袁就知道二等子爵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拟调他为绥远都统,但是他的目的是要做奉天将军,调虎离山之计对他也是行不通的。
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 武夫当国 第四部分 云南组织护国军讨袁(10)
1916年2月12日,张作霖应袁的电召到北京,商量出兵湖南的问题。袁许他封侯封公后望无穷,张作霖满口应允出兵,只是提出了补充饷械的要求。等到饷械骗到了手,他就指使奉天商会等团体打电报挽留该军维持东省秩序,请勿外调。随后不久,他的态度忽然大变,要查段芝贵的账,他说段挪用奉天公款数百万元,这笔公款都是奉天人民的血汗脂膏。同时,袁接到密报,张作霖叫袁金铠起草奉天保安会章程。袁记得很清楚,辛亥年奉天曾经组织过保安会,组织保安会就是变相的独立。此时袁已陷于四面楚歌的苦境,如果奉天再出岔子,就立刻会有土崩瓦解的危险。因此,他被迫任命张作霖为盛京将军,督理奉天军务(4月22日)。
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 武夫当国 第四部分 洪宪短命王朝(1)
一
护国军退出泸州、纳溪、綦江。护国军反攻获胜
2月下旬,北洋军陆续开到四川和湖南前线。开到四川的北洋军主力集中泸州一线,计有第三师吴佩孚旅、第七师张敬尧全部。此外还有四川军第一师周骏一部,第二师熊祥生一旅。蔡锷所属护国军只有三个梯团共约3000多人;川军刘存厚部作战很不得力。由于寡众悬殊,蔡锷主张集中兵力突破一点,由綦江直冲重庆以断北洋军的后路,而在泸州、纳溪一线采取守势。但是部下都不以孤军深入为然。他请唐继尧每月补充兵力500人至1000人,认为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则“逆援虽众,不足平也。”但是唐始终没有满意的回答。军饷也同样得不到接济,护国军“衣不蔽体,食无宿粮”,只得用利息向地方人民借款,过一天算一天。由于战线长达200里,后面没有预备队,兵力实在不够分配,只得退出泸州,在纳溪与北洋军隔江相峙。对方熊祥生旅首先回到泸州,2月21日,袁破格封他为二等男爵以资鼓励。
从2月下旬到3月初旬,护国军与北洋军进行了20天的激烈战斗,打得张敬尧的9000兵只剩下5000兵,吓得北洋军躲在战壕里不敢出击。但是护国军由于兵力太少和饷械两绌,也只能“多张疑兵,以分敌势,俟有隙可乘,然后分头击破之”均见《松坡遗墨》……护国军的炮弹只存有200发,蔡锷请唐赶快接济炮弹3000颗,枪枝每枝加发300颗子弹以应前线急需,唐仍然没有满意的回答。不久北洋军的援军第八师王汝贤一旅开到,蔡打电报给唐说,“敌能更番休息,我则夜以继日,敌能源源增加,我则后顾难继。”到3月7日,刘存厚的川军首先溃败下来,影响到全军士气,蔡还咬紧牙关主张坚持阵地,但是罗佩金、刘存厚等都认为弹竭兵疲,主张退守,终于不得不退出纳溪。
首先攻入纳溪的是冯玉祥旅。他本来想把他的部队拖到陕西去,因为熊祥生旅夺回泸州,他才乘势由内江开到前线,攻入纳溪。3月7日,袁又破格封冯为三等男爵,策令中称赞他“忠勇奋发,极堪嘉奖”。同一天,张敬尧得授勋三位加陆军上将衔,旅长熊祥生、吴佩孚、吴新田都晋级陆军中将,熊部团长刘湘也得到勋五位和陆军少将。
纳溪一仗,使袁的意气为之一振,又认为云南问题不久可以解决。在此以前,他在外交和军事方面受到很多挫折,不得不缓办帝制,而在前方军事得手后,帝制进行又趋活跃,只等前方再打几次胜仗,看看皇帝又要登场了。
与北洋军攻占纳溪的同时,护国军右翼退出綦江,广西方面龙觐光军攻占剥隘,湖南方面北洋军周文炳师袁派往湘西作战的第六师师长马继增,忽于2月26日自杀身死,遗缺由第十一旅旅长周文炳升任。攻克麻阳后,周文炳升授陆军中将,后来患精神病去职,第十二旅旅长齐燮元升任第六师师长。3月13日攻占麻阳。袁被接二连三的捷报冲昏了头脑。特别使他喜出望外的是,除了北洋军外,还有一支攻入云南境内的奇兵、川军统领杨起元从宁远来电称,2月23日他率领部队偷渡金沙江,夜袭摩鱼,已由江驿过江进抵芝麻口。袁发表命令盛赞他“出奇制胜,深入滇境,占领要隘,骁勇绝伦”,并且授给他勋五位。这是帝制复活和袁党气焰熏天的时期,也是护国军形势逆转和作战更加艰苦的时期。
为了鼓励前方士气,袁政府采办大批咸牛肉、咸猪肉、罐头食物、绍酒、彩缎、贡绸、金银用具、时计、衣帽、刀剑、古玩字画,碑帖、相片、磁器送往前线分别慰劳将士,对立功将领给以一等至五等荣光宝星章,得到勋章的人每年可以领取年俸250~3000元不等。他又发行洪宪元年六厘国内公债(3月10日公布)以充战费。
尽管北洋军在四川、湖南两条战线上打了几次胜仗,但是人民对他们的仇恨越来越大,湘西民军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广,各条战线上的北洋军越发处于四面皆敌的孤立地位,除了保守几个据点外,在战区附近广大地区内到处受到人民的武装袭击,或者遇到人民的消极抵抗,使他们在物资供应和军事运输上感受严重困难。于是他们就用更加残酷的手段回答人民。在*状态下,对人民进行滥捕滥杀,强派捐税,勒索物资,拉走壮丁以及奸淫抢劫,杀人放火等滔天罪行。
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 武夫当国 第四部分 洪宪短命王朝(2)
北洋军中替袁最卖力的是张敬尧,而蹂躏人民最凶恶的也正是他所属的第七师。蔡锷写信谴责张敬尧说:“帝制未成,先屠百姓,苟无百姓,何以为国?足下媚兹一人,已属罪不容死,况复虐我同胞,人将不食尔肉!”
护国军退出纳溪后,北洋军并没有勇气进行追击,护国军只经过了10天的整顿,又于3月17日开始反攻。仅在几天之内,护国军配合人民的武装力量,势如破竹地占领江安、南川、纳溪、彭水、綦江等县,张敬尧逃回泸州,同时广西响应独立,就使袁的军事*统治转入到大混乱和总崩溃的最后关头。
二
陆荣廷派密使迎接梁启超入桂。梁在日本人掩护下经过海防潜入广西
一直到袁公开进行帝制的时期为止,两广和云贵一样,都是北洋军没有达到的地区。广东将军龙济光大刀阔斧地屠杀国民党人,并用极端残暴的手段*广东人民,因此取得袁的宠爱,把他当作北洋派在南方的一个辅助力量。袁任命各省将军的时候,根据前清督抚驻地给予不同的待遇,龙被任为振武上将军,而与龙有亲戚关系、在清朝末年与龙同为一省提督的广西都督陆荣廷却被任为宁武将军,因此引起了陆的厚彼薄此之感。后来袁虽晋授陆为耀武上将军,但在洪宪封爵的时候,龙被封为一等公爵,不久又因平惠州有功晋封郡王,陆则仅得侯爵。袁的封爵原是用以笼络各省军阀的,没有想到由于爵位有高低,满足了一部分军阀的愿望,却又引起了另一部分军阀的不平。陆被封为侯爵时,不许属员向他道贺。他拒绝列名于各省将军请袁早正帝位的联名密电。
袁的军事*建筑在军事实力和特务活动的基础之上,在全国范围内遍布政治特务以*人民的反抗运动,在非北洋派的各省军阀中,同样用高级特务分子充当该省巡按使或巡按使以下的职官,以监视他们的日常行动。如云南巡按使任可澄、贵州巡按使龙建章、广西巡按使王祖同都是袁派出来的高等特务。王祖同还被加上一个“会办广西军务”的头衔。当1915年9月王祖同到广西就任的时候,陆既不敢拒绝,又不愿接待,便向袁请假以示反抗,这是陆对袁不满的第二个原因。
袁对各省军阀还采取了以子为质的办法,使他们不敢跳出他的手掌心。即使宠信如龙济光,也有一个儿子留在北京为质。这些作为人质的小将军们,大多被袁任为公府武官,表面说让他们有学习军事和学习公府仪节的机会,以便将来继承父亲的事业。当陆托病请假的时候,就以侍疾为由打电报召回在北京为质的儿子陆裕勋,陆裕勋到了汉口,袁就派人把他毒死了。这样,就使陆对袁的仇恨更大。但他并不形诸词色,而袁也竭力装出十分悼惜的样子,派员照料丧事,双方唱的都是骗人的假戏。
陆是前清两广总督岑春煊提拔起来的。岑此时做了国民党军人派的偶像首领,极力劝陆参加讨袁事业。陆素来仰慕进步党领袖梁启超,而梁也一再函劝陆树起讨袁的旗帜来。陆对以孙中山为首的中华革命党怀有戒心,如果讨袁事业由“温和”的进步党来领导,又有国民党军人参加,他认为是可以和他们合作的。但是他还慑于袁表面力量的强大,不敢过早地动手,当云南宣布独立并且电劝他响应独立时,他只表示广西与云南互不侵犯,所采取的是一种局外中立的态度。
他很重视北洋派冯段两大将的倾向。段祺瑞被软禁在北方而且没有直接兵权,所以他对冯国璋更加重视。如果冯也参加反袁阵线或者至少不助袁,他就认为讨袁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冯派来一个吊丧代表,这个代表就是惯于兴风作浪的政客潘博。陆从潘博的口中得知袁冯之间的裂痕日益扩大,大大推动了他参加讨袁的倾向。1916年1月,他派唐伯珊、陈协五两人到南京、上海一带,一面加强与冯的联系,一面邀请梁启超到广西协商讨袁计划。
梁在蔡锷经日本转道往云南的时候,也就偷偷地离开了天津,1915年12月18日到了上海。1916年2月19日,在上海接见了陆派来的密使,接受了陆的邀请。
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 武夫当国 第四部分 洪宪短命王朝(3)
日本人的耳报神真快,3月1日日本驻沪武官青木中将就去访问梁,介绍他于4日乘横滨丸到香港,然后换乘妙义山丸到海防,沿途自有人妥为照料。梁登舟后,躲在舱位下层锅炉旁边,等到夜深人静才敢偷上甲板透一口气。他在途中草拟了很多讨袁文件,准备了以军务院代行国务院职权的一个建议。3月7日船到香港,香港总督因受朱尔典的嘱托,派有侦探到码头侦察反袁分子,梁躲在舱底下不敢出来。7、8两日,日本驻粤武官、驻港领事、邮船会社和三井洋行两个支店的负责人都跑到舱下面探望梁,态度“亲切”而“周到”。根据他们的报告,以前通过越南的护照,只要缴纳手续费数元就可领到,此时法国驻港领事馆受了法国驻华公使康悌的关照,必须领照者本人亲自到领事馆查对照片并按印指模后才允颁发,因此日本人与梁商定了一个偷过昭关的办法。
妙义山丸是三井洋行的运煤船,定于12日由港启碇,开往海防附近。就在这一天,三井支店长林氏备有小火轮驶靠横滨丸,把化装为日本人的梁通过小火轮渡到妙义山丸来,梁一到达,妙义山丸就鼓动机轮立刻开走,一刻也不耽搁。在这个破旧肮脏的运煤船上,日本人早已替梁布置了一间精室,饮食供应特别丰美。15日船抵海防附近产煤地时,即有日本商人横山携带两个日本妇女预先在此等候,乘着天黑夜雨的机会,掩护梁偷偷上了小艇。为了避免法国关吏的检查,这支小艇通过曲折迂回的水路,于16日夜间8时到达海防。横山把梁隐藏在自己所设的牧场里。后来,梁由此偷过镇南关进入广西。梁经过这次曲折离奇的冒险旅行,对日本人这样关心中国的事情,这样布置细密而周到,不能不感到很大的震惊。
很明显,日本帝国主义决不会热心于帮助中国人民推翻袁的帝制,而是想利用中国人的反袁活动,推进中国的分裂,以达到它出兵中国、军事占领的目的。在护国战争时期,日本与英、美、法三国完全采取了相反的行动,其原因就在于此。
三
袁命龙军假道广西进攻云南。广西宣布独立,入桂龙军被缴械
梁启超没有到达广西前,广西局势已由渐变阶段进入突变阶段,使袁在刚刚因四川方面攻占纳溪而兴高采烈的时候,受到一次猛烈的打击。
自从云南宣布独立后,由于法国公使拒绝北洋军假道滇越路,袁就决定了派遣北洋军假道广西进攻滇东的另一计划。陆荣廷利用广西人民团体拒绝北洋军假道的呼吁,电阻袁派兵到广西境内。袁既不愿放弃这个军事计划,又怕把陆逼上梁山,就反过来劝陆自己派兵打云南,陆又以广西军饷械两绌为由加以谢绝。后来袁忽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就命广东将军龙济光的哥哥龙觐光率领军队假道广西进攻云南,这不仅由于龙氏兄弟是云南人,在云南南部有一定的潜在力量,特别是由于龙觐光与陆为儿女亲家,他的儿子龙运乾就是陆的女婿,由至亲来假道,不会引起陆的猜疑。果然陆拿不出理由来拒绝,他就电请龙觐光多带军械,少带士兵,士兵可在沿途招募,有了军械不愁没有军队。刚好龙济光正在忙于对付广东境内的反袁活动,不能抽出更多的兵力,仅仅抽调了4000人组织征滇军。他完全同意陆所提出的沿途招募新兵组织成军的意见。
1916年1月中旬,龙觐光率领军队到了南宁,他的军队包括由广东抽调的4000人和在广西境内沿途招募的4000人,合共有8000人。30日,他由南宁到武鸣访陆,武鸣是陆的老家,陆正回到老家装病请假。两个亲家见了面,一个热到极点,一个却冷到极点,陆表示他什么事情都懒得过问,甚至官也懒得再做下去。这种谈话当然谈不出个所以然来。
2月8日,袁任命龙觐光为临武将军兼云南查办使。龙觐光派团长李文富由百色进攻剥隘,并指使他的另外一个儿子龙体乾在故乡云南蒙自县勾结乡团为内应。同一时期,袁电请陆派兵协助龙军进攻云南,这次陆却出人意外地毫不推辞,派他的儿子陆裕光带队前往协助龙军。在此以后,陆对袁的态度变得日益恭顺,经常对他的将领称赞袁的许多好处,这些消息都传到袁的耳朵里。袁虽是老奸巨滑,但他认为陆荣廷态度的改变,多少受了龙觐光到广西以后的影响,而且此时北洋军在四川打了胜仗,见风转舵也是人情之常。因此,他又进一步请陆进兵贵州开辟对云贵两省的另外一道战线。陆对此也不推辞,他要求拨发步枪5000支和军饷100万元,以便动员出发。当然,陆对袁表示了忠诚,袁对他也不能不表示信任,经过慎重考虑,终于分批照发。
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 武夫当国 第四部分 洪宪短命王朝(4)
3月7日,袁任陆为贵州宣抚使,派广西军第一师师长陈炳焜护理广西军务。命令中指出这个任务出于陆自己的请求。与命令发表的同时,袁密令龙觐光就近监视陆的行动,如果发现有可疑之点,可在陆离开南宁后取而代之。陆一面通电就任贵州宣抚使,一面又向袁索饷100万元。袁正感到难于应付,12日忽然接到他的密探广西巡按使王祖同发来的万急密电,报告陆离开南宁以前召开军事会议的情况。在会议席上,就是袁所欲勾引的陈炳焜,发言最为激烈。他大声地斥责陆“事新君(指袁)则不忠,背旧主(指岑)则不义,忘杀子之仇则不慈”。密电说,陆在会议上虽然没有明白表示,但他是绝对不可靠的。
3月11日,陆由南宁率师到达柳州。13日,他就与梁启超及广西军将领联名通电劝袁辞职,此电限于24小时以内答复。15日,陆在柳州行营改称广西都督兼两广护国军总司令,任命梁启超为总参谋,正式通电宣布独立。广西的独立,使在四川方面艰苦作战的护国军坚定了讨袁的信心,瓦解了北洋军的士气,并使袁认识到此时已不是以一隅而抗全局的问题,而是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皇帝已经做不成了。
广西独立前,龙觐光军3月9日占领剥隘,他的儿子龙体乾也在云南境内发动了地方团队的三路暴动,进攻个旧、蒙自、临安。龙觐光移驻百色后,他的前锋李文富团又已进入到土富州附近。正当其时,陆派来协助的陆裕光忽然从内部动起手来,把龙的全军缴了械,并把他和他的儿子龙运乾扣留起来。龙运乾不敢直接和丈人通电,就打电报哀求岳母谭氏放他们父子一条生路。回电说,政见虽不同,亲戚究竟还是亲戚,请龙觐光电劝他的兄弟龙济光响应独立。龙觐光不敢不从。同一时期,龙体乾所发动的三路暴动,也被驻蒙自的第二师刘祖武扑灭了。这些坏消息还没有传到北京,袁于3月20日还下令任命龙觐光督理云南军务兼任云南巡按使。命令发表的时候,这位“云南将军”正站在台上声颤手战地宣读广西独立的电报全文,这是百色人民交给他的一项任务,他不敢不从。
广西独立是护国战争的一个重要关键。如果与辛亥革命作比,护国战争具有另外一些特点,就是独立各省都是先提出劝告,后宣布独立的。此外,袁一生善于行骗,此时却处处受人之骗,云南、贵州、广西都是先向袁骗饷骗械然后宣布独立的。
护国战争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首先起义的三省军事首领,并不严厉处置袁党。云南当局对袁派来毒死了一个师长的特务分子,仅仅扣押起来,并不明正典刑,对袁派来做巡按使的高等政治特务任可澄,还把他摆在起义通电中,对举行暴动危害云南治安的龙党,也不追究罪责。贵州放走了袁的特务、贵州巡按使龙建章,同样做袁特务的广西巡按使王祖同,于广西独立之后请求出境,陆还赠以程仪2万元,派兵保护出境。又派兵护送龙觐光移住南宁,以免受到百色人民的清算。对于愿意回广东的龙军军官,一律不予阻难。
四
五将军的密电。袁被迫下令撤销承认帝位案
3月9日,装病多日的江苏将军冯国璋忽然销假视事。在此之前,阮忠枢奉袁命南下,往来于南京、徐州之间,极力劝冯与张勋联合北洋派军人发表一个拥护袁和拥护帝制的联名通电,以澄清各方面关于北洋派分裂的流言,并为前线北洋军打气。冯、张在口头上总还是拥护袁的,当然不便明白拒绝,但是这个电报始终没有发出来。这位“钦差大臣”实在熬不住了,就代替冯、张二人拟好一个电文发了出去。冯、张二人虽然很不高兴,但也不便明白否认。不久广西宣布独立,冯肯定袁的末日即将到来,他暗中与各省北洋军阀加强联系,想造成在袁与护国军以外的第三种势力。他对梁启超、陆荣廷打来的文电或者派来的代表,都不作肯定的表示,但又暗示他不是护国军的敌人,言外之意似乎是说,“你们倒袁我是赞成的,但要我亲口说倒袁的话或者直接参加讨袁行动,是不可以的。”他本来是袁的好学生,完全学会了袁在辛亥年的榜样,想一面利用护国军打倒袁,一面再联合北洋军阀对付护国军,使他不蒙忘恩反噬的恶名,而能达到取袁而代的目的。
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 武夫当国 第四部分 洪宪短命王朝(5)
与广西独立的同时,四川将军陈宦派代表胡鄂公到南京和冯接洽。冯的侄儿冯家祜、女婿陈之骥陪同胡去见冯。胡向冯直接陈述:“二先生(陈宦行二,手下人都称他二先生)对时局的态度,完全惟上将军(指冯)之马首是瞻。二先生说,如果上将军同意四川宣布独立,叫我在这里发去一个密电,他就宣布独立。”冯似应非应地哼了一声,马上又用别的话岔开了。
胡一连去了几次,渐渐地厮混得熟了,冯的侄儿和女婿又都保证这个人可以深谈,不至把机密泄漏出去。一次,冯情不自禁地说:“老头子不把我当作自己人。他的手下都是些狐群狗党。老头子不到几个月就要完了,癞蛤蟆难过端午节。这也是天意如此。我对他非常痛心。”最后问胡:“你的电报呢?拿来我照发好了”。
由于阮忠枢擅自作主代发了一个拥袁电报,使冯大不痛快。因此冯密电与他有密切联系的各省北洋军阀,建议共同发出一个压迫袁取消帝制、惩办祸首的联名电报,借以打击袁。当时回电愿意列名的有江西将军李纯、浙江将军朱瑞、山东将军靳云鹏、湖南将军汤芗铭。冯觉得五个人联名声势还不够大,想进一步扩大范围,因此用五个人联名密电征求其他各省将军的同意。这个密电落在直隶巡按使兼将军朱家宝的手里,就向袁告密。袁正在因为广西独立暴躁异常,3月19日又接到这个密报,吓得几乎晕倒过去。直到这个时候,袁才完全明白他自己一手培养的北洋军阀已经转变成为他的敌人,而这个内部敌人比外来敌人更为可怕。他两眼失神地向坐在身边的夏寿田哼声说道:“完了,一切都完了!我昨天晚上看见天上有一颗巨星掉下来,这是我生平所见的第二次。第一次文忠公(指李鸿章)死了,这次也许轮到我!”他又十分沮丧地提到他的历代祖先都是在59岁之前死亡的,而他现在已经58岁,恐怕过不了59岁这一关根据夏寿田提供……
他又把他的智多星杨士琦找来问计。杨认为必须和平解决西南问题,事态才不至扩大,而要和平解决西南问题,首先必须取消帝制。袁顾虑到取消帝制仍然不能满足西南各省的愿望,如果他们得寸进尺,不许他再居总统的地位,那么取消帝制仍然不能解决问题。杨说:“如果是这样,就是我直彼曲,就会激发起北洋派同仇敌忾、团结自卫的勇气,我们继续用兵就有把握了。”事实上,袁不取消帝制,全国反帝制、反*的人民决不肯罢休,北洋派内部的分化必然日益加深加速;而取消帝制,全国人民也断然不会原谅他而停止反袁活动,同时在袁威信完全破产、孤立绝望的时候,北洋军阀断绝了封侯拜将的个人希望,只能更影响士气而不会起提高士气的作用。所以无论取消帝制与否,都不能解救袁政权灭亡的危机。
广西独立和五将军的密电,迫使袁不得不放弃帝位,退一步还想保全其民国总统的地位。此外,五国公使又提出口头警告,日本公使公开表示将承认西南护国军为交战团体,更使袁感到不取消帝制别无出路。此时袁所考虑的是怎样替他自己*的问题。他打算立刻召集立法院,向立法院提出咨文请辞帝位,然后由立法院作出一个请他仍任总统的决议来。但是危机迫在目前,已经来不及召集立法院完成这个“法律”手续了。此时他也不能再唱独角戏了,想找几个老朋友和老部下出面来替他解围。但是这些老朋友和老部下都早已被他打入冷宫,在事机危急的时候求助他们,可能他们置之不理。因此,袁不得不厚着脸皮亲自写好几封密函,于3月21日交由承宣厅派遣专人分别送给徐世昌、段祺瑞、黎元洪三人,请他们参加当天下午的公府紧急会议。专人还带口信说,上头有话,请看多年的老交情,今天务必发驾。这样,徐、段等人就不好意思拒绝不来了。
在这次会议上,正像清朝末年御前会议解决退位问题一样,参加会议的人都不肯发言,还是袁自己提出取消帝制的意见。他说:“取消帝制,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如果仍然不肯罢兵,那就是彼曲我直,我们就不怕他们继续捣乱了。”徐、段两人都表示除此以外别无办法。此时应袁电召来到北京的安徽将军倪嗣冲也出席了会议,他站起来大声地表示反对的意见。他仍然自称为臣,愿意带兵去打西南为“圣主”效力。袁说了句“丹忱,你看”,就把朱家宝告密的五将军电文给他看,他也无话可说了。
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 武夫当国 第四部分 洪宪短命王朝(6)
随后袁请徐世昌再任国务卿主持对南议和的问题。徐仍然推三阻四地不肯担任。经不起袁又说了一套“老朋友不肯帮忙谁来帮忙”的话,他也就无话可说了。
这个会议决定了下面几个问题:一、撤销承认帝位案,取消洪宪年号;二、召开代行立法院参政院的临时会,以便取得取消帝制的法律根据;三,解除陆徵祥的国务卿,请他仍任外交总长;四、任命段祺瑞为参谋总长以代久未到职的冯国璋;五、请黎、徐、段三人联名电劝西南护国军停战议和,如果得到他们的同意,拟任命蔡锷为陆军总长、戴戡为内务总长、张謇为农商总长、汤化龙为教育总长、梁启超为司法总长、熊希龄为财政总长,以满足进步党人的政治欲望。
22日发表申令,撤销承认帝位案。命令说:“民国肇造,变故纷乘,薄德如予,躬膺艰巨。忧时之士,怵于祸至之无日,多主恢复帝制,以绝争端而策久安。癸丑以来,言不绝耳,予屡加呵斥,至为严峻。至上年时异势迁,几不可遏。……遂有多数人主张恢复帝制,言之成理,将士吏庶,同此悃忱。……嗣经代行立法院议定由国民大会解决国体,各省区国民代表一致赞成君主立宪,并合词推戴。……责备弥周,无可委避,始以筹备为词,借塞众望,并未实行。及滇黔变故,明令决计从缓。……予忧患之余,无心问世,遁迹洹上,理乱不闻。不意辛亥事起,勉出维持,力支危局。……帝王子孙之祸,历历可征,予独何心,贪恋高位?乃国民代表既不谅其辞职之忱,而一部分之人心又疑为权利思想。……实予不德,与人何尤,苦我生灵,劳我将士。……将上年十二月十一日承认帝位之案即行撤销,各省区推戴书一律发还参政院转发销毁,所有筹备事宜立即停止。……主张帝制者,本图巩固国基,而爱国非其道,转足以害国。其反对帝制者,亦为发抒政见,然断不至矫枉过正,危及国家。……总之,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今承认之案业已撤销,如有扰乱地方,自贻口实,则祸福皆由自召,本大总统本有统治全国之责,亦不能坐视沦胥而不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