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林,希姆莱,尤其是海德里希费尽心机,力促希特勒作出他们所希望的决定:从肉体上除掉罗姆和冲锋队的其他主要头目。海德里希先设下圈套。在整个5 月份,他都在组建行刑队,核定杀人名单,广泛搜集冲锋队阴谋反对希特勒的“证据”。开始时收获甚微,只搜集到一些流言蜚语,只发现了几个小型秘密武器库,只刺探到冲锋队头头酒后发出的多少带有煽动性的几句言论..总之,没有任何证据足以指控罗姆有叛国罪。海德里希大发雷霆。嗣后,事情更是糟到了顶点:6 月4 日希特勒接见罗姆。海德里希通过他的盖世太保部下获悉,两位老战友的会晤长达5 小时,双方同意推迟解决冲锋队和国防军的关系问题,并商定由罗姆宣布冲锋队从7 月1 日开始休假一个月。8 月份再议..
盖世太保掌握的这些情报似乎比希特勒后来在7月13日的说法更为真实可靠。希特勒说,他曾试图使冲锋队领袖罗姆让步,但未成功。
会谈后的第二天,罗姆就宣布他将让冲锋队在7 月休假一个月。他本人则决定去维西浴场疗养。
海德里希的罪恶企图难道就此破灭了吗?冲锋队队员将分散到全国各地,甚至去国外,安静地亨受他们一个月假期。在这种情况下,海德里希是难以诬陷冲锋队准备发动政变的。但凶煞的海德里希诡计多端。没有证据吗?可以捏造!
在戈林的支持下,海德里希伙同戈培尔和鲁道夫·赫斯加速进行镇压冲锋队的准备工作,他们散布谣言,伪造有关罗姆及其党羽的材料。冲锋队休假被说成是用来麻痹警察的一种手段。冲锋队政变迫在眉睫的消息开始在军队中流传。通过精心策划,这一消息传到了希特勒的耳朵里。
然而,希特勒似乎还在犹豫。他很可能对他的那些过分狂热的合作者(无论是戈林还是罗姆)都存有戒心。他习惯于在部属之间制造矛盾,使他们相互倾轧,勾心斗角。这样他便可以确立和巩固自己作为最高裁判的地位。
但海德里希已走得太远,以致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了。他必须赶在7 月1 日之前,时冲锋队迅速采取行动。
罗姆真想发动政变吗?虽说不掌握这方面的任何证据,但这种可能性不可排除。应该承认,有许多迹象表明他确有消灭希特勒的打算。不少历史学家试图在这方面低毁希特勒,过分地为罗姆辩白。这位冲锋队领袖井非正人君子。在谋求政治上发迹的重大转折时刻,罗姆可能(虽不说很可能)已准备再次使用武力以确保他自己的前程。至于对希特勒的忠诚,那是次要的,因为罗姆对希特勒正在建立的所谓自给知足的等级帝国十分蔑视,对根据希特勒的邪说、罗森堡的胡言乱语和希姆莱的狂想所臆造的优秀血统理论极为反感。他说:“这纯属条顿人的空想,低能儿的空想..”
他所希望的是建立一个社会主义军事专制共和国,即一个由褐衫队队员直接行使权力的冲锋队国家。
希特勒和罗姆之间集中表现在国防军问题的矛盾比表面上的矛盾深刻得多。至于罗姆是否如希姆莱和海德里希对希特勒所说的那样打算迅速采取行动,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可以肯定的是,罗姆身边的那帮好佞之徒正在有计划、有步骤地为发动“第二次革命”(这是罗姆所喜欢的说法)制造必要的心理气氛。
希特勒对罗姆所持的态度使海德里希大伤脑筋。他的一番苦心竟一无收获。如果希特勒仍犹豫不决,尤其是仍不同意把罗姆杀掉,那该怎么办呢?然而各种情况的巧合却推动了戈林、希姆莱和海德里希三人的血腥计划。事态即将发生急剧变化。
首先是罗姆冒冒失失地露了马脚。6 月4 日会谈是,他向希特勒作出让步,让冲锋队休假一个月,但事后他又懊悔不已。干是,6 月8 日,他在报上发表了一份威胁性的公报:
我们将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给冲锋队的敌人以应有的答复。假如我们的敌人以为冲锋队休假后就不再回来了或只有一部分人回来,那就错了。冲锋队现在是、将来仍然是德国命运的主宰者!
这一愚蠢举动使海德里希欣喜若狂,他确信希特勒是不会对这一挑战漠然置之的。接着,一个国际事件也促使了事态的发展。6 月14 日,希特勒乘飞机取道帕多瓦前往威尼斯与墨索里尼会谈。消息公布后在全世界引起了强烈反响,德国公众亦为之感到振奋。但对希特勒来说,这次访问却是一次失败。希特勒蒙垢忍辱口到德国。原来,6 月14 日和15 日会谈时,墨索里尼态度傲慢,像老师对待学生那样对希特勒进行开导指教。他要希特勒学会运用罢免手段,不时撤换一些下属,以免他们成为尾大不掉的对手。墨索里尼特意提到了罗姆的名字,毫不掩饰地表示他对此人的厌恶之感,并对希特勒说:“回去后先进行内部整顿,把那些在国际舆论中危害国家社会主义政权的捣乱分子清除出去..”
两天以后,副总理弗朗兹·冯·巴本在马尔堡大学发表了带有基督教和君主主义色彩的重要讲演,猛烈地攻击希特勒政权。他指责希特勒对那些奢谈二次革命的狂热分子和饶舌者采取姑息和放纵态度,痛斥“一切假借德国革命之名,行营私利己之实”的行动。他还毫不掩饰地批评纳粹党党员“混淆魄力和残暴”以及“司法机关采取恐怖手段”的种种行为。这篇演说尽管受到戈培尔的封锁,但却像炸弹爆炸那样传开了。同一天下午,希特勒在吉拉(图林根)召开的纳粹党会议上反击说:“..所有这些自以为是的株儒们将被我们共同思想的强大威力所战胜。因为这些人(不管他们以为可以提出怎样的批评)忘记了这样一个基本事实:世界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物?他们能到哪里找到新社会代替现存的一切呢?这条小爬虫竟然想与如此强大的人民复兴事业为敌,可笑之至!”
于是,所有其他的纳粹党领袖便对巴本的演说群起而攻之,他们警告纳粹政权的敌人——右翼(以巴本为代表)和左翼(以罗姆为代表)——不要错误地以为长期不会受到惩罚。6 月20 日,罗森堡在《人民观察家报》上撰文;6 月21 日,戈培尔在柏林发表长篇演说;6 月25 日,鲁道夫·赫斯又在科隆电台发表讲话,要求德国人民要无条件地忠于希特勒,作好迎接严重事件的精神准备。他说:“认为可通过造反进行革命的人是要倒霉的!阿道夫·希特勒是革命的伟大战略家。谁要是破坏他的战略部署,妄图超越他,是没有好下场的。这种人是革命的敌人,即使他们的用意是善良的。”
就在这样的气氛下,戈林向希特勒呈送了一份由希姆莱、海德里希和达吕格拼凑的关于全国冲锋队精神状况的材料。这份材料包括许多被查获的信件,冲锋队领袖之间电话交谈的窃听记录,各式各样的匿名揭发信,奉命监视冲锋队领袖行动的盖世太保特务的秘密报告..这份文件完全是由海德里希一手精心炮制出来的。它虽不涉及反希特勒的政变,也没有谈到谋杀和造反,但读后最使人担忧的是,冲锋队决不容许其他人剥夺他们的权力,而且他们确确实实准备打碎“反动党派和大工业家套在希特勒脖子上的枷锁”。
希特勒翻阅了这份报告。其中某些粗鲁的言词使他感到不快,他预感到冲锋队目前的情绪将导致内战。一想起1918年至1919年冬天那些充满血腥气味的凄惨日子,希特勒就气得发狂。他觉得必需先发制人,采取彻底的措施,粉碎这场酝酿中的反叛阴谋。他要在冲锋队休假期间采取行动:全面改造冲锋队。他支持海德里希拟定的镇压冲锋队的行动计划,但未确定具体执行日期。对打击他的老伙伴,他仍然首鼠两端。他希望不发生任何流血冲突就解决问题。
戈林、希姆莱和海德里希三人急不可待。他们决定在6月30日采取行动,给希特勒造成既成事实。
6 月初,达豪集中营长官、党卫队区队长西奥多·艾克的部队,经过精心策划的演习,准备打击罗姆的冲锋队。当时艾克就带领自己的部队排练了6月30日的演出:出其不意地对慕尼黑、勒希菲尔德和维西浴场发动进攻。几乎在同一时候,慕尼黑盖世太保准备行动。党卫队第三摩托突击队三级突击队中队长马克斯·米勒,奉命组织好队员,检修车辆,待命迅速投入行动;米勒的突击队的任务是,在X日这一天到距慕尼黑已伐利亚政治警察处不远的土耳其兵营集中。同样,在利奥波德街10号盖世太保南德大区办公室里,也发出了准备信号。
从南到北,自西向东,海德里希调动起他的部队。他估计有四个大规模冲突的重点地区:已伐利亚、柏林、西里西亚和萨克森。包围圈越来越紧缩,冲锋队却还蒙在鼓里,毫无觉察。保安处头子紧张活动,进入准备工作的最后阶段。应该给谁以致命打击呢?海德里希派出心腹四处追踪罗姆的密友,指示心腹们制定杀害对象名单。
还在4月底,艾克就提出了一份所谓全国“不受欢迎的人”的名单,作为定于X日的消灭对象。显然,列入这份名单的人几乎全是冲锋队领袖。可是海德里希随即就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既然动了手,那就索性乘此机会把最危险的政敌也一起干掉!周复一同,海德里希的处死对象名单越来越长。几乎所有各大区保安处都制定了枪杀名单,党卫队和盖世大保提出的对象一增再增。盖世太保成员伊尔格斯是一份处死名单的制定者,他向一个熟人说:“您知道什么叫嗜血成性吗?我现在感到,可以在血洗中为所欲为了。”
制定处死名单变成了局内人角逐死人的游戏。各人都有一张:戈林提了一张,纳粹党巴伐利亚区领袖瓦格纳提了一张,盖世太保、党卫队争相挑选处死对象。很快它们就对这个或那个是否真正需要予以消灭争执不休。巴伐利亚保安处头子瓦尔纳·贝斯特想勾掉“正派和忠实”的冲锋队副总指挥施奈德休勃的名字,而海德里希则认为这个冲锋队队员“像其他冲锋队队员一样危险”。戈林相反删去了他过去的盖世太保头子狄尔斯的名字,而狄尔斯自己却提出了另一份名单。
这时秘密警察处接到一个报告,打乱了海德里希精心安排的时间表。希特勒和罗姆出人意外地一致同意延期解决冲锋队和国防军的问题。6月4日,他们俩举行了一次长达几小时的会谈,同意从7月1日起给冲锋队员休假一个月。此外, 1934 年6 月8 日《人民观察家报》登载了冲锋队总部新闻处一份引人注意的公报,公报中说,参谋长接受医生的劝告因病需要休假(去维西浴场碘疗)多周。
国防军松了一口气,它的将军们感到似乎罗姆吃了一次败仗。罗姆在“斗争时期”的老伙伴、陆军大学的赫尔曼·赫夫勒上尉把“陆军决策机关内存在的看法”告诉了他:“新闻公报的头一点内容(关于罗姆的病情)最清楚他说明参谋长的地位已经动摇,对此,即使后来作出如下..声明,也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陆军稍感宽慰,但是海德里希却惴惴不安,新的情况发展使他没有很多时间了,因为诬告正在休假中的冲锋队搞政变,那可不好办。柏林冲锋队领袖恩斯特已考虑好乘船去加那利群岛旅行,冲锋队总部政治处头目、地区总队长格奥尔格·冯·德滕准备去巴特维尔东根旅行度假——哪有什么风暴将临的暴动呢?海德里希要想在为时还不太晚的当口上演出这场冲锋队好戏,就得迅速行动。计划已经拟就,凶杀队已经组织好了,但存在着一个把握不定的因素:希特勒的反应,他刚刚还同罗姆达成了协议,看法尚不一致。
使当权者们看到,在保守的资产阶级中,还盘踞着一群没有被一体化的压路机所碾平的反对派。巴本演说引起的反响已经够清楚的了,虽然宣传部立即禁止报纸刊登这篇演说。希特勒起了很大的疑惧,如果冲锋队里的不满分子跟资产阶级中的不满分子勾结起来,这怎么得了?秘密警察暗探已经看到闪现在两个营垒之间刚搭上的线路。
这个威胁显然使希特勒感到担心,因为他听说总统对目前局势感到很不高兴,正在考虑宣布戒严令而把权力移交给陆军。为了要估量一下这个危及纳粹政权继续存在的危险和严重程度,希特勒第二天即6 月21 日飞到了纽台克去见兴登堡。他所受到的接待只有使他更加担心。接见他的是冯·勃洛姆堡将军,他立刻看出,他的这位国防部长平常对他的卑躬屈膝的态度已经突然变了。相反,勃洛姆堡现在成了个严厉的普鲁士将军,他硬绷绷地告诉希特勒,他奉老元帅之命告诉希特勒,除非德国目前的紧张状态迅速过去,总统将宣布戒严令而把国家的控制权交给陆军。当希特勒获准在勃洛姆堡陪同下见到了兴登堡,老总统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也证实了勃洛姆堡传达的最后通牒。
对于希特勒来说,这是一个极其不利的转折。不仅他继任总统的计划受到了威胁,而且如果陆军接管国家的话,他个人和纳粹党政府也将完蛋。他在当天飞返柏林时,暗自考虑,如果要生存,只有一个办法。他必须履行对陆军的诺言,镇压冲锋队,停止冲锋队队长们所要求的“继续革命”。显然,有着兴登堡总统的支持,将军是不肯接受比这个还低的让步的。
次日,维克多·卢策在汉诺威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希特勒打来的,他命令这个罗姆的告密者立即来总理府。卢策记述道:到达总理府后“领袖立即接见我,将我带进他的办公室,握着我的手要我郑重宣誓,在整个事情未解决以前保持缄默”。接着希特勒向这个冲锋队队员介绍了“整个事情”:罗姆必须撤职,因为冲锋队内部多次举行了领导人会谈,罗姆亲自在场,决定武装冲锋队并命令它向国防军攻击,以便将所谓成了国防军俘虏的他这位领袖从军方手中解救出来。“领袖说,他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有介人这件事情。”卢策在日记中写道“叫我从现在起不再执行慕尼黑的命令,只执行他本人的命令。”
国防部长冯·勃洛姆堡至迟在6 月25 日也已获悉,希特动打算使穿灰色制服的军队摆脱褐衫队的梦魇。希特勒告诉他,他准备召集所有冲锋队领导人到罗姆的休养地维西裕场开一次会议,他将在那里亲自逮捕冲锋队领袖,向他们“进行清算”。两天后,领袖警卫旗队长塞普·狄特里希来到国防部,请陆军组织处处长给他为执行一项“领袖委托的秘密的和十分重要的任务”准备武器。这是什么秘密任务,勃洛姆堡在6 月25 日就已知道了。
塞普·狄特里希奉命在所谓罗姆暴动这一天担任主攻任务。他奉命率领警卫旗队的两个连向南巴伐利亚进军,同达豪集中营长官艾克的队伍会合,奔赴罗姆的休养地维西浴场,对参谋长的最重要的部属进行突然袭击。可是警卫旗队缺少交通工具,也几乎没有武器。于是狄特里希同陆军商定,由国防军的一支车队在勒希河畔兰德斯堡附近一个小火车站,将乘火车南下的警卫旗队接运到维西浴场,此外这两个连均由国防军的兵营补充武器。
菜希蹈、海德里希和希姆莱也商讨了围剿的最后细节。国防军、盖世太保和党卫队同意采取共同行动对付罗姆,一切很快部署就绪。
然而在这场所谓的暴动前夕,军人们却是另一种想法。当时陆军处的科长戈特哈德·海因里希上校、在1958 年还回忆得起,在罗姆闹剧前两三天,他的同事中谁也不曾担心真会有一场暴动,他本人不曾听到任何有关冲锋队准备进行暴动的报告。“当有人”海因里希记述道,“把一支枪搁在我的办公桌旁,叫我必要时(对付冲锋队暴动分子)用来自卫时,我说:孩子们,你们别这样让人家笑话了。”他也记得他的领导弗洛姆上校当时简单明了地表示的看法:“冲锋队没有这么大的胆量。”
西里西亚军区司令埃瓦尔德·冯·克莱施特将军认为所谓的冲锋队暴动计划实在难以置信,擅自冒失行事,险些坏了莱希瑙和悔德里希的大事。当克莱施特被一连串冲锋队企图暴动的消息弄得晕头转向时,他的见西里西亚冲锋队头子海因斯,开门见山地责问对方为何阴谋反对军队。海因斯向他郑重宣誓,冲锋队做梦也没有想到采取行动反国防军,将军顿起疑窦:“我们国防军和冲锋队被第三者——我是指希姆菜——挑拨离间了。”他上柏林向冯·弗立契将军谈了自己的看法。陆军总司令冯·弗立契叫人把冯·莱希瑙找来,少将神态安详,透过单片眼镜打量着两位先生说:“可能是这么回事,不过现在已为时太晚这时海德里希对海因里希和冯·克莱施特这些怀疑论者施加巨大的压力,用接二连三的谣言、假情报和伪造文件来消除一切疑虑。必须使每一个国防军军官相信暴动确有其事。塞普·狄特里希给国防部看一份所谓冲锋队领导制定的处决各单;名单说明,罗姆计划消灭贝克和冯·弗立契将军以下的所有国防军高级军官,而其他盖世太保则向各军区和城防司令报送冲锋队拟定的名单,说明已经决定要从肉体上消灭所有资格较老的军官。
一个自称冲锋队副总指挥的人找第六军区(明斯特)参谋长弗朗兹·哈尔德上校,提出要接管哈尔德的职务,理由据说是冲锋队领导将接管国防军。哈尔德上校没有答应,并向国防部探问;他感到享有蹊跷,这个冲锋队来访者连自己的姓名也不说就又很快离去,以后也没有再来。哈尔德估计,这个所谓的副总指挥根本就不是什么冲锋队队员,而是寻衅集团派来探听风声的人。
海德里希耍的另一花招,是四处散发所谓罗姆的命令,国防军大半对此置信不疑。但当某个某个冲锋队领袖查出假消息的来源时,盖世太保也会反咬一口,说冲锋队的辟谣是欲盖弥彰。
柏林勃兰登堡冲锋队领袖卡尔·恩斯特有一天私下告诉原是冲锋队的党卫队地区总队长达吕格:首都到处流传着毫无根据的冲锋队即将暴动的谣言;他请达吕格设法安排他和内政部氏弗立克谈一次话,好让他驳斥对冲锋队的诬蔑。当时任内政部部务主任的达吕格紧紧把住弗立克的房门,怎么也不肯让恩斯特进去,相反他跑到国防部去报告谍报局副局长:刚刚有个冲锋队领袖向他透露参加了一次冲锋队讨论准备暴动的秘密会议,但自己有顾虑,因此想提醒国防军注意即将到来的危险。
直到6 月28 日,第七军区(巴伐利亚)的军官们还未就希待勒究竟是支持国防军抑或支持冲锋队取得一致看法。要是他们知道希特勒同冲锋队副总司令兼罗姆的副手里特·冯·克劳塞尔的谈话,他们还会更加把握不定。克劳塞尔在被处决前几小时,将自己在6 月29 日同希特勒进行的一次谈话,告诉了和他一起被捕的冲锋队地区总队长卡尔·施赖尔。施赖尔在日记中写道:“希特勒向他(克劳塞尔)保证,准备借冲锋队领袖在维西浴场开会的机会,向各地区总队长详细阐明自己的意见,消除一切分歧和误会。他承认并表示自己对冲锋队老队员关心太少,过意不去。希特勒对还在职的忠实战友恩斯特·罗姆也抱有很大希望和解的心情。”
一桩偶然事件帮了密谋分子的忙:6 月28 日清晨,希待勒在戈林陪同下,乘飞机去威斯特伐利亚,参加纳粹党区领袖约瑟夫·特波文的婚礼。《民族社会主义通讯》后来写道,希特勒的西部德国之行“旨在对外给人以风平浪静的印象和不使叛变者们有所警觉”。历史学家们实际上接受了这种看法,他们认定:希特勒外出旅行,是为了让罗姆的对手们可以更好地悄悄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