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枪杆子1949》作者:张正隆【完结】 > 枪杆子1949.txt

第二十六章 最后一战.2

作者:张正隆 当前章节:71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39

但这丝毫也不妨碍他成为一名战功卓著的将军。

无论出身、阅历多么不同,有些人天生就是来这个世界当军人、当将军的。

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旅长、师长,正职的台阶韩先楚一路踏上来,副职的台阶基本都迈过去了,当过的时间也很短,任12兵团副司令时还兼着个40军军长,任志愿军副司令时也是个在前边独当一面的角色。

不过,在东北任4纵副司令的时间(22个月)可是够长的,却也是他战绩最辉煌的时期之一。

1946年5月下旬,毛泽东急电辽东军区,要南满部队集中兵力,在中长铁路南端选择有战略意义的大中城市展开进攻,将进攻北满的敌人拉回南满。

有人说,连几个“窝棚”(窝棚又称“马架子”,一种简易住所。辽宁,特别是辽西,许多村名都叫“窝棚”)都打不下来,还能打大中城市?

有人说,派一两个团,去沈阳或是什么地方,放一阵枪回来就算了。

韩先楚道,现在不是研究打不打的问题,而是打哪儿、怎么打的问题。

国共两党闯到关东后,拉开架势的第一场大打出手,以国民党夺取战略要地四平而宣告结束。在四平保卫战中损失惨重的北撤的东北民主联军,有的被阻断敌后,有的投敌反水,退到松花江北的队伍,在敌人穷追不舍下疲惫不堪。而在哈尔滨的东北局,也在收拾行装,准备北撤。闯到关东的共产党人,在黑土地第一个明媚的春夏之交,步入了最严酷的冬天。

南满呢?不久前的沙岭战斗,4纵3个旅加一个炮团,围打新6军一个团。兵力、火力绝对优势,打了3夭3夜没打下来,伤亡两千多人。有人说连几个“窝棚”都打不下来,指的就是这场战斗。

沙岭战斗期间调任4纵副司令的韩先楚.认为有的仗即使连战连捷也不能打,因为在战役全局上是不能打的。可眼下这一仗,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就是把部队打残了也得打。因为东北党和军队的首脑机关在北满,必须把全力进攻北满的敌人拉回相当一部分,减轻北满的压力。

4纵司令不在,主持会议的辽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肖华,对韩先楚道:你就带4个团去打一仗。

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必须不惜代价地真打、大打,把敌人打痛。不打痛他,怎么能把他.从北满拉回来呀?

大石桥、海城、鞍山,敌1料师3个团沿中长路三点一线摆开。韩先楚将两个独立团留在大石桥,做出要打大石桥的样子,自己率主力直扑鞍山。主力中的主力10师29团攻势凌厉,在炮火掩护下很快拿下城外制高点,又尾随溃逃之敌打进市内,一鼓作气攻下敌指挥所,残敌大都投降。又迅即挥师南下,将海城184师主力团团围住。

打着打着,韩先楚突然冒出个念头:能不能让这个184师放下武器,甚至投诚、起义?

开头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那是什么时候呀?那是国民党最得意的时候,共产党人正面临着闯进关东后的第一次大逃亡。可大环境如此,眼下的小环境,却是你184师就接在我的手心里,顽抗下去,只有灭亡。还有,这个184师是滇军,受老蒋歧视,被迫到东北打内战,他会死心塌地地为老蒋卖命吗?

一边攻击,一边喊话,开展政治攻势,同时派被俘的军官进城给184师师长送去一封信。

鞍海战役一箭双雕,既调动了北满的敌人,又第一次在东北迫使敌一个师火线起义。

接下来的新开岭战役,又在东北战场首次歼敌一个精锐师——号称“千里驹”的52军25师。

据说战斗打到关键时刻,双方相持不下,敌人援兵快到了,有人认为不能再打下去了,要撤。韩先楚吼起来,要撤你们撤,把部队给我留下来!

敢打必胜。

四保临江的第四次临江保卫战,参战部队为3纵和4纵10师,由3纵司令曾克林任总指挥,4纵副司令韩先楚任副总指挥。敌11个师分三路进攻,两个人都盯住了兵力占来犯之敌一半的中路之敌,曾克林看好的是较弱的滇军暂编20师,韩先楚中意的是全美械装备的89师。

韩先楚认为,这个89师无疑是强大的,可刚从热河调来,在那边没打过什么硬仗,就认为南满共军也不堪一击。89师一路长驱直入,无所顾忌,就证明了这一点,同时也就由强变弱了。而其余部队虽然战斗力不强,经过半年多打击,吃过不少苦头,都变得警觉起来,也就相应地难打了。我们正可利用89师的轻敌冒进将其,出其不意地打掉,就能展撼全局。

两个人争执不下,两种方案同时上报,辽东军区批准了韩先楚的方案,同时指示由韩先楚统一指挥3纵和4纵作战。

全歼89师的战斗还未护向,先来一场方案之争。后来的奇袭威远堡门战斗,歼敌53军1 16师,战前又是一场方案之争。

3纵政委罗舜初认为,53军3个师在开原以东和东北地区,相距不远,互为特角。为避免两面受敌,我军应集中兵力,先歼灭西丰之敌,再向纵深扩大战果。

刚由4纵副司令升任3纵司令的韩先楚,主张以主力长途奔袭,直插敌纵深威远堡门,趁敌不备,歼灭116师师部及347团一个营,打乱其指挥。同时以部分兵力包围西丰之敌,相机歼其一部。如敌闻师部受袭,回窜增援,就在运动中速战速决,然后再扩大战果。

两个方案,一个稳妥,符合“不打无把握之仗”的原则,一个奇兵色彩极浓,也极具冒险性。

开头大家各抒己见,后来就剩司令和政委唇枪舌剑了。

两个方案同时上报,“林罗刘”很快复电:“按先楚案实施战斗。”

威远堡门一战后,3纵被敌人敬畏地称之为“旋风部队”。

而今,“旋风部队”旋到了海南岛。

看着那蔚蓝色的大海,听着官兵吵吵巴火地嚷着海水是咸的,“旋风部队”司令韩先楚,恨不得也去捧起一口,尝尝它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平生第一次见到大海,真有些头晕目眩,不知深浅,感觉困难真大,就像这大海一样大。可他知道该怎么做,那就是到群众中去,即到渔民中去,到海上去,到船上去。既然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山,也就没有过不去的江河湖海。从平津南下时的口号叫“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不打下海南岛,算什么解放全中国?这个海南岛不算什么,那边还有个台湾呢。

到渔民家去唠,也请渔民、船工来谈。渔民告诉他,每年正月到清明,琼州海峡都是北风或东北风,渡海最有利,帆船顺风顺浪,一夜可达对岸。过了谷雨就是南风了,南渡就是逆风了。琼州海峡每月有两次大潮,每次退潮后3天内流速较小,即使无风,也可摇格划桨通过中流。他问得认真、仔细,渔民、船工讲得也不含糊,并请其中有经验的老船工参加气象海情调查小组。他必须靠天打仗,老天爷和龙王爷谁也得罪不起,必须实心实意地与它们套近乎、交朋友,摸透它们的脾性。

听到“机帆船”3个字,就像第一次听到“潮汐”一样,生涩而又新奇。渔民就告诉他什么叫机帆船,讲当年日本鬼子侵占海南岛时,军舰不够用,就是从北海和雷州半岛一带抓的机帆船,在临高角登陆。那儿有片大海滩,帆船一下子就靠上去了。

从盟军诺曼底登陆,到郑成功收复台湾,韩先楚都反复研究。

一位英国军事理论家说过,地形是一本伟大的独一无二的兵书,一个人如果不会读这本书,他就不可能成为将军。

从参军那天起,韩先楚就在枪林弹雨中学习战争,也把气候地理这本兵不+篇向夭退471书,从大别山翻到陕甘宁,又翻到了冰天雪地的黑土地,青山绿水的红土地,而今则把大海这本兵书读啊读啊。

比之一口流利的英语、日语的解方,只读过一年书的放牛娃出身的韩先楚,劣势是明显的。威远堡门战前那场方案之争,司令、政委各吹各的号,各发各的报,亲自写电报。他那字写千黝又扒拉拉的,那么多错字、别字,有的字不会写画个圈儿,让机要科的人像读天书似的。上世纪60年代任福州军区司令时,调来个秘书江如芳,他说你叫江如“芬”呀——依然是“芬”、“芳”不分的错字、白字司令。

“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兵书。”被部下称为“好战分子”的韩先楚,体会不到陆游诗句的浪漫,也绝少长篇大套的理论色彩,却出手就能置对手于死地。

真理是简单的,韩先楚就是个化简高手,能从纷繁复杂的现象中,迅速窥透本质。像谈到鞍海战役,他只说出4个字“它是滇军”。谈到新开岭战役,只有两个字“咬牙”。谈到第四次临江保卫战,打掉那个狂傲冒进的89师,只有一句话“它不知道我的厉害”。谈到奇袭威远堡门,仍是4个字“找到‘打点’”——他把战斗、战役中必须抓住、抓好的一个或几个可致敌于死命的关节点,称之为“打点”。

建国后,无论开了儿天会,那会多么重要,他口袋里那个小本子,挺大的字记满5页的时候不多。不是文化低记不下来,而是会议精神、主要内容,那几句话、几页纸,已经全都概括了。

而那封天书似的电报,无论有多少错字、别字,画了多少圈儿,都没有废字、废话。除了对战争那种异乎寻常的关注外,就不能不想到天分——他天生就是来这个世界干这个的。这个大老粗,无疑是战争大学的高才生,军事科学领域中有真才实学的大知识分子。而在雷州半岛不息的海风中,能把大海这本兵书读到他那个份儿上,除了解方,没有第三人了。

一踏上雷州半岛,人称“好战分子”的韩先楚,就是两个字:着急!

因为4月20日就是谷雨了,过了谷雨,海南岛战役就只有推迟到明年这个时候了。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判定渡海作战,只能以帆船为主。

大规模渡海作战时间,最初定在春节前。广州2月会议,又将其推至6月。

2月1日,会议在广州军政委员会的会议室召开。广东军区第一副司令、15兵团司令邓华主持会议,首先由广东军区司令叶剑英,传达毛泽东和中央军委及四野关于解放海南岛的指示,并介绍了当前形势。接着,叶剑英请刚从海南岛渡海过来的琼纵参谋长符振中,介绍海南岛敌情。

当符振中讲到冯白驹建议先进行小规模偷渡时,韩先楚非常赞同,认为这样不仅可以改变岛上力量对比,增强接应主力登岛的力量,更有意义的是能取得渡海作战经验,提高部队渡海作战信心。

会议讨论较多的一个问题,是如何解决渡海工具。有人主张到港澳买登陆艇,有人提议将帆船都改装成机帆船,有人坚持立足现有船只,主要依靠帆船渡海作战。

主张后者的韩先楚,很长时间没有发言。因为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研,对渡海作战虽然有了基本的路数,但还缺乏实践经验,不能说胸有成竹。

港澳当局是亲国民党的,会卖你登陆艇,让你去打他们的盟友?改装机帆船是必要的,但能改装多少?毛泽东1月10日来电报指示:“不依靠北风而依靠改装机器的船这个方向去准备,由华南分局和广东军区用人力于几个月内装置几百个大海船的机器(此事是否可能,请询问华南分局电告),争取于春夏两季内解决海南岛间题。”显然,毛泽东对到底能改装多少机帆船,也是心存疑虑。而据韩先楚所知,若能占渡海作战船只的1/5,就算顶天了。那就只有依靠帆船了,靠天打仗了,而靠天打仗是断断拖不过谷雨的。

广州会议的重要成果,是确定了小部队分批偷渡的方针。但在渡海工具上,则决定以改装机帆船为主,同时积极购买登陆艇,并将战役发起时间推至6月份。

果真如此,先期偷渡的部队就白偷渡了,甚至是给敌人送去了。

韩先楚的办法,是悄没声地用行动说话。对前者全力准备,改装机帆船已在进行中,继续努力,越多越好。其余的会议精神,就由参加会议的两位4O军主官贪污了,根本不向下传达,也就更谈不上贯彻执行了。像将战役发起时间推至6月,连师级主官都不知道。一切以谷雨前的季节风为准,春节也不放假,再三强调抓紧时间,务必在3月份以前完成渡海作战的一切准备。

43军是按照广州会议决定的时间表进行的,教育及准备工作,均布置到5月底。4月10日下达大举强渡作战命令后,仓促间打乱原定计划,改以帆船为主渡海,也只能保证两个团的船只。只是因为4O军有两个师6个团同时起渡,才基本达到毛泽东关于“必须集中能一次运载至少一个军的全部主力”的要求。

如果40军也只能渡海两个团,海南岛战役还能打吗?能打得那么顺利吗?

1950年5月1日海南岛战役结束,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27日杜鲁门命令第七舰队封锁台湾海峡,他就不会下令封锁琼州海峡吗?如果40军也按照广州会议的时间表进行,还会有海南岛战役吗?今天海南岛上报扬的会是五星红旗吗?

而“好战分子”韩先楚,打下海南岛就想到了台湾。

1957年夏,从朝鲜战场归来,又在南京军事学院战役系毕业的韩先楚,主动要求去了个“有仗打的地方”福建前线,担任福州军区司令员。

有人说,让这么个“好战分子”往福州那么一坐,这本身对台湾就是一种震慑。

城市、农村、山岭、河流、道路、桥梁,周围海域那些大大小小的岛礁,它们的位置、价值,还有名称,包括准确的读音,他都一一烂熟于胸。若问硝烟战火中,足迹踏遍大半个中国的福州军区司令,哪儿是他最熟悉的地方,那就是他从未涉足过的台湾了。

他认为台湾问题,就该在他们这一代手中解决,就在他在福州的任上解决。

时令已近4月,扑面的海风,热度一天比一天高,韩先楚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急。

1950年3月5日,40军一个营第一次偷渡,韩先楚一夜未合眼,直到琼崖纵队发来电报,才长长地吁出口气:大海是可以驾驭的!

与此同时的攻占涸洲岛,不但是场成功的夺船战斗,还用木船击伤敌人炮艇,一也算一场不大不小的海战预演。

3月26日,4O军一个加强团第二次偷渡,登陆点选在敌人防御正面的强点的临高角一带,带有一种强攻强渡的性质,依然成功登岛,韩先楚就更有底了。

两个军两次偷渡,登岛已近一个师兵力。加上琼纵,可在任何方向上打开缺口,接应主力登岛作战。

可是,有人仍然强调大举渡海作战的困难,主张继续分批偷渡。

3月26日,15兵团在给四野和军委的报告中,认为:

我们应尽量争取可能利用的风向,以减少国家时经困难,但我们不可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风向上,故请广州立即分批准备登陆艇和机帆船,4月份完成1.5万人至2万人的以后再看。

3月30日,又在给四野和军委的电报中说:

大家都很积极很有决心争取春夏解放海南岛,但部队供应与准备工作困难很多;据我了解的确是一些哈须立即解决的实际问题……

应该说,这是被金门那场全军覆没的噩梦魔住了。

金门弹丸之地,距大陆仅12里,岸炮火力可直接支援,却打不下来,攻打海南岛岂不是更难?其实正因金门小,无回旋余地,无内应(也不可能有内应),在敌人优势兵力、火力下,登岛部队才难以立足,加上后援不至,以至全军覆没。还有,部队不识海情水性,之前在陆地上打顺手了,以为上岛后就像捉鸭子、赶鸭子似的,是场典型的莽撞仗。

两个军4次偷渡,船只有去无回,继续偷渡,主力过海的船只都是问题。敌人已经摸清我军偷渡规律,在海上陆上组织快速部队,专门对付我军偷渡,小股偷渡与大举强渡遇到的几乎是同样多的敌人,后者自然更易成功。敌人的方针是“先安内,后攘外”,妄图在我军大举登陆前消灭岛上我军.以免腹背受敌。我军第一次偷渡时,敌人还在进攻五指山根据地。若是过了谷雨前的季节风,弄不好真可能像金门一样,只有眼睁睁看着琼纵和登岛部队全军搜没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必须抓住谷雨前的时机,大举渡海作战!3月31日,40军召开党委会,一致认为大规模渡海作战的条件已经成熟,建议兵团立即组织实施主力渡海,攻击海南岛。

而在此前,韩先楚已经多次向上级申明这种意见了。

如3月20日,在以他和副军长蔡正国署名的发给15兵团和四野的电报中,说:

今后大规模登陆作战,在有利的内应条件下,我两军就在风向季节(旧历二月底三月初清明前)各以主力由正面并肩作战,佑计无大问题。根据这种情况,在帆船的准备上,除我们现已买到和自己拆却的约百部机器外,再发我们二百五十部即可(此数与原计划数可减少近二分之一的机器)。就是这二百五十部机器解决困难,或我们改装不及时,我亦以现有百部机器改装为炮艇和指挥船,其余用风船,待条件成熟,风向顺利,拟大砚模登陆作战。不知四十三军准备工作及意见如何?

“一天夜里”,韩先楚口述,作战科长尹灿贞记录,又给兵团、四野发出一封电报并转报中央军委。

许多老人讲到的这个“一天夜里”,时间应在3月31日4o军党委会前后。有人说是4月7日。这是一封挺长的电报。据说海南岛战役得以进行,这封电报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据说韩先楚在这封电报中摊牌了:如果43军未准备好,他愿率40军主力渡海作战。

4月15日、16日、17日,只要想想预定渡海作战的时间,距4月20日的谷雨已经多近,就知道这个战机抓得已是多么得岌岌可危,也就不难想象韩先楚是怎样急得火烧眉毛了,同时也说明他已经怎样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林彪和正在莫斯科访问的毛泽东,肯定了大举登陆的意见。

有人说,无论当年,还是今天,韩先楚在海南岛战役中的作用,怎么评价都不会过分。

近半个世纪后,还有老人为已经去世了的韩先楚捏着一把汗:这一锤子若是砸歪了,这个“好战分子”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