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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小童 当前章节:154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21

日本人抵抗得顽强,但也不行,咱们那简直是横扫缅甸!老人说。

是归家心切。三年了,谁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爹娘、没有忘记自己的妻儿、没有忘记同窗的恋人…也有的老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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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无停止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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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军横扫缅甸之时,也是中航飞越"驼峰"运输物资最紧张之际。

缅甸远征军好说,随着地面部队的节节推进,后方的给养通过胜利区域可以一直供给到最前沿,但日本人不甘心溃败,在国内发动了最大的攻势。

平汉线告急、长沙告急、桂林告急…请求援助、请求物资支持的电报再次纷至沓来,具体下达到中航,最后落实到人归家-远征军开赴密之那。

250头上,只有拼命地飞、没日没夜地飞!

高层的争吵也是永无停止。

争来争去的,不过还是围绕几架飞机、一堆物资而已。

从1942年开始,军政部部长何应钦就想尽一切办法促使中国航空公司从交通部归属下转到国民政府航委会旗下,然而此举受到中航副董事长邦德的坚决抵制,原因也很简单,中航是一家"合资"的商业航空公司,不应该附属于军事当局。此时随着抗战的进展后来不了了之。

本以为随抗战之后一切都会"和谐"起来,但这回看着中航不顺眼的倒是远渡重洋而来的本家-史迪威先生。

史迪威也不是冲着中国航空公司去的,史迪威坚决反对在作战地区出现高薪,特别是不受他控制的非武装人员。

接下来的问题又来了,国民政府现在是放弃了把中航归属到航委会了,也同意史迪威关于"所有运输机必须绝对使用于作战"这样的观点,但国民政府认为,中航飞机只能载运作战物资,这没错,但运输的物资的先后次序必须由蒋介石控制,而不是史迪威将军!

史迪威马上反驳道,这些由中国航空公司飞行的飞机,虽然给了中国,但它们实际上是美国飞机,应该由美国的战区指挥官直接控制。美国人的话一出,国民政府的官员又给了美国人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中国战区指挥官也是蒋介石的参谋长!

虽然这些争执最后都是以有头没尾结束,但双方在心中埋下的芥蒂恐怕是无法逝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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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一:缺口的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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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互不相干的场景,把它组合起来,犹如电影中的蒙太奇。

这是中航飞行员任锡淳的夫人讲给我的,从采访驼峰航线迄今,这个画面一直在我脑海中不时地出现。

2001年7月19日,北京,出租车七拐八拐地把我扔在一栋破旧的楼房下,晕头晕脑地敲开一户房门,一问一答后,曾在"驼峰"上空飞越过三百多次、并不愿意接受我采访的任锡淳老人打开门:"行了,小伙子,别采访了,咱们才几架飞机啊,都是美国人在飞,他们摔得厉害。"在电话中,老人一直不想和我见面,也不想谈往日的"驼峰",是在我的再三恳求下,他才答应和我见上一面。

"只能说二十分钟。"在电话中,他这样告诫我。

一见面,就受到了"冷场"。

好在跟在后面的伯母见我发窘,忙接过话茬,小伙子,他就那个脾气。当年他们飞"驼峰"我知道。那时我们已经结婚了,就住在机场边上。苦不是重要的,主要是牺牲太大。作为家属,作为女人,我太清楚了。记得一天早晨他飞印度,出去之后,中午没见他回来,他们以前晚上或深夜回来的时候也有,一开始我还没太往心里去,等到了晚间,先回来的人和他们的家属说,有飞机在"驼峰"上摔了,而且那架机号正是他飞的那架,这消息很快就在整个家属区传开了。邻居一位太太过来告诉我,听了这噩耗后,我就像疯了一样往机场跑、往跑道里钻。现在想想都好笑,人在"驼峰"上失踪我往机场里钻也没用啊,可那时也不知怎么了,就觉得到了场站、到了跑道就能把他找回来似的。跑道是用铁丝网围住的,那铁丝网把手划破了、流血了,也不觉疼。几个也是家属、很要好的姐妹就拦着我,抱住我,劝我。我哪听得进去啊,声嘶力竭地哭。疯着、喊着、叫着,这时,简直像做梦一样,他从远处出现了,拎着飞行包对我摆手,我当时都蒙了,就以为是做梦,直到他走到了面前,我一下子扑到他怀中,才知道,真是他,是真的,他回来了。这时他才声音低沉地告诉我,早晨起飞时,调度临时换飞机,他那架是别的同事飞的…他的话音未落,刚才还在劝我的那个家属顿时号啕大哭起来。也是和我相同的动作,反过来了,这回是我劝她、拦她、抱住她。

战争,再次不能让女人走开!

老人接着说,他们飞日间的时候,早饭啊,在昆明这边吃,吃完就走,去印度,在那边吃午饭,晚饭回来吃。有几次,我到他们餐厅,那个情景啊,我迄今都记得很清楚,早晨还一圈人,围着桌子坐,一圈人还能坐满,等到晚上回来,吃晚饭时候,那看吧,还是那张桌子,就出现缺口了,就像…就像、就像一个饼子被咬了一口一样,你看着啊,心都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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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抽屉里的照片、消逝的飞机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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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报务员,比起那些只在飞机上或基地中工作过的同伴来,徐承基还多出一个经历-曾在云南驿导航台工作过。

云南驿导航台设在大山之中,平时只有三个人,伙夫和两个发报员。没有电,发电报时是靠人摇动一台发电机,两个电报员换班操作。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及时为飞经头上的飞机"指路"、发送实时气象预报。

虽然也是在深山之中,但还算是离公司基地、离云南驿机场比较近,好歹也是在"人间"。1944年下半年,远征军反攻得手,缅甸事态好转,为了进一步改善飞行安全,加强驼峰航线上的气象预报,中航公司特派出姚宜明、吕笠渔分别到缅甸葡萄、八莫设立气象预报站,为过往飞机发送气象预报。

那两个站,差不多就是在"野人山"中了,都是深山老林,在里面呆了快一年才出来。人是出来了,傻傻的,在路上看见谁都傻呵呵地笑,据说长时间远离人群都这样,但和他们说莫尔斯电码、气象名词,他们又立马恢复常态。

一位中航搞气象的老员工这样告诉我。

和在异国大山深处的那两个点比,徐承基显然要"幸福"得多。起码,他是在自

己的祖国,是在离昆明只有百里之遥的地方,身边还有一处不大不小的机场,这些时刻都在告诉他,他们,离人间很近很近。

每天,他们就是不停地和途经上空的同伴们,用摩尔电码联络,告诉他们航线是否正确、前方的气象征候、最后再道一声一路平安。看着那一架架C-47、C-46从自己头上平稳地飞过,徐承基和伙伴的心情就有说不出的舒畅和愉悦。对于在地面上为战友"指路"的他们而言,只要是能听见飞机声,那,是一种真正的宽慰。

自从接收过被日本人零式机围攻的72号机发回的那道最后的电波后,每次空地联络、接收空中传来的电码,徐承基似乎都有一种本能的反应-零式机!

和零式机同等甚至超过它的威胁的,是"驼峰"上空暴戾的气候和几乎都是在没有任何预见情况下发生的各种灾难。

几乎全是发生在瞬间,往往连求救电报都来不及发出,就杳无音信。

于是,地面的两个人按照规定的时间摇动发电机、接通地空联络,带着焦急盼望的心情左等右等,等待那熟悉的飞机轰鸣声。然而,在头顶飞过的是展翅的大鹰,萦绕在耳边的,是喳喳的鸟鸣。一连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所迎接的那架飞机,连一点儿音信都没有,只有到这时,他们才感觉心都凉透了。

冥冥中还有一点儿希冀,就是希望那架飞机迷航了,或者是从别的地方过去了、或是真的遭遇到什么但也安全迫降了,一整天也许就在等待之中过去,不断地和两边的基地联系,希望听到最后的下落,可两边的基地也和他们一样,也是四处打探消息…之后是几天沉寂后,公司会发出一个通告,内容只是寥寥数字:某某号在"驼峰"上空失踪。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和在战场上捉对厮杀还不一样,战场上是面对面、真刀实枪你死我活地较量,也和飞越"驼峰"不尽相同,过得去就过去了,过不去,来生还要过。

而这个地方,神经绷得紧紧的,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心悬在那里,时刻都不敢放松,时间一长,随时都像要崩溃了。

不是受不了深山野外荒凉之苦,而是受不了精神上的重击,徐承基要求调动。

还真给调动了。

可能是考虑到在荒无人烟的大山中呆了很长时间了,公司给徐承基调换了工作,让他回到公司继续担当报务员。

好像是冥冥中偏要和他作对,电报房的楼上就是飞行员宿舍。也不知公司的管理部门是怎么安排的,电报每时每刻都"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不知为何把需要良好环境休息的飞行员宿舍安排在这里。

郭汉业就是在这里因为说话嗓门大而被飞行员戏称"小钢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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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抽屉里的照片、消逝的飞机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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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承基来到这里后,一直都是上夜班。飞行员们从汀江飞过来,办理完交接手续后,疲倦至极的他们简单吃点夜宵后,就回到楼上休息。上楼的时候,他们的皮靴踩在木制的楼梯上,发出有节律的"哐哐"声,每一声,就如同踩在自己的心上-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踏实。老人说,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好像在黑夜中辗转难以入睡的母亲听到开门声,知道那是在外面辛苦一天的儿子回来一样,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只是徐承基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夜班的每一位同伴都有这种心情。只是徐承基的感觉更深刻,每次听见皮靴踏在楼梯上的"哐哐"声,一下子又把他带回到了云南驿,他仿佛看见头顶上的飞机缓缓飞过一样,那是他一天中最快慰的时刻,记得每次地空联络最后的一句话,他都要发出"一路平安"几个字的电波,而此时,头顶上的飞机也会对他说:谢谢。

也许就是由于在导航台养成的"习惯"-每每听到沉重的皮靴踩到楼梯上,徐承基都有一种安慰,虽然,他和那些飞行员们碰面时多数时候只是点点头。

可是,有太多的时间,整个一晚上,都是静谧无声,楼梯连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那简直是令人窒息的一个整夜!

完了,他们回不来了!

老人说,有天晚上,他闲着没事随手拉开一个空抽屉,就在打开抽屉那一瞬间,他的心都随之猛地抽动了-满满一抽屉,都是从招工表上撕下来的照片。有笑眯眯的,也有庄严肃穆的,还有一副不谙世事的,更有满不在乎的。

全是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中航有规定,凡是失踪、死亡的人,才把他们的照片从招工表上扯下来。徐承基说,那一夜,他做的梦都是那些黑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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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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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朦胧的爱情已在弟弟和姐姐之间悄悄绽开,但公司的一纸调令,吕和声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告别了姐姐"沙漠之花"和那几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开始了上机飞行。

从1944年开始,中航空勤人员严重短缺,地面上,大凡能调动起来的,差不多都上了飞机。

中航加尔各答基地的员工一般都在市里租的房子,而在驼峰航线上往返的空勤、尤其是飞汀江-昆明这条航线的年轻人,大都是在昆明市区里租房住。

刚上机就逃过了一劫,吕和声老人告诉我。

那是1945年5月9日。

即使是到了今天,吕和声依旧能把这个日子记得如此清楚。

那是下午,天快黑但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已经在驼峰航线上飞了一个往返的吕和声,和机组正副驾驶再次从汀江飞昆明。老人说,当时虽然是每天都在两个国家之间飞来飞去的,但没有像现在这样"出国"的感觉,总觉得就是和国内飞一样,没什么区别。印度人在机场也都设立海关、边检什么的,机组人员也都随身携带着护照,但几乎从来不用,因为也没人查。

但那天事情偏偏就是那么怪。机组三个人,正副驾驶都顺利过关了,印度海关单单把吕和声扣下,说认定他身上带有违禁品出境。一开始吕和声还挺纳闷的,自己也没带黄金什么的,能有什么"违禁品"?但等他把随身带的东西拿出来时,傻了眼-卢比、印度卢比,按照印度海关规定,吕和声超标了。

没办法,解释吧,怎么解释也弄不清楚,越解释越啰嗦,好说歹说都不行。印度海关认定吕和声是有意"走私",说什么都要把他扣起来,但机组等不起时间,机长要驾着飞机回昆明,按调度安排,昆明那边还等着飞机回去换班呢。正副驾驶实在等不及了,两人冲着吕和声说,不等你了,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先走,飞了一整天了,航路上变化不大,估计没什么问题,你弄清楚搭下一架飞机回去得了。

事到如此,别无他法,也只能这样,吕和声点头同意,机长和副驾驶匆匆离开海关通道。

不一会儿,机坪上传来螺旋桨轰鸣声,接着,一架标有"中"字的C-47开始行驶在滑行道上,吕和声知道,他的94号飞机就要起飞了,他下意识地抬腕看表:

19点25分。

吕和声:"孩子,他们这一走啊,直到现在也没飞到昆明,还在路上…"在资料中查证:1945年5月9日,中航94号C-47由汀江飞昆明,在"驼峰"上空失踪。机长:哈梅尔(C. R. Hamall),副驾驶:冯智军。报务员:无。

给吕和声留下最深印象的是和同伴们在昆明合租的那处房子。

在昆明,吕和声是和公司里的几个副驾驶和报务员合租的房子。都是二十多岁生龙活虎的年轻人,"驼峰"运输最紧张之时,也没听说谁喊累啊、苦的。也许是对每天的艰险已经等闲视之了,几乎无人谈及在航线上所遇到的情况。到谁的班,谁就走,一连飞四到五天,回来休息。结果,很快,走出去就不再回来。老人说,他们这批,差不多都是同时上机的,隔几天就没一个,隔几天就没一个,抗战还没胜利呐,四人合租的房子,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偌大的房间,显得空空荡荡。

吕和声:"平日里都是你出去我回来的,很难得有都聚在一起的时候,但房间里总能有一或两个人在的时候,这下可好,一个接一个,出去了就不再回来,悄无声息地就那么走了。最后剩下了我一个人,开门进来后,平日里总是有响动的房间现在是寂静无声,看着同伴们留在房间里还保持原样的东西,想起他们出门前的神情,真是让人百感交集。

请吕和声回忆同伴的名字,老人苦思冥想半天,最后失望地摇摇头,指着自己的脑袋:"老了,不中用了。"回到成都,有一个多星期,老人给我写了一封信:

小童:我曾向你提到的我于四四年秋冬期间同住的三位室友,你走后,我一直在想他们的名字,如今,终于想起来。他们是周文楠(亦名周纪)、刘仰圣(亦名刘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是同一天牺牲的。另一位,我现在只记得他姓龚,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他是广东人,似乎也是那几天牺牲的。 吕和声 2004年5月15日长歌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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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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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峰航线"是四十年代世界闻名的航线,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困难、最危险的航线,今天看来仍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因为它的开辟正处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也是中国抗日战争时期处于最危险的时刻。

航线从四川重庆、宜宾、泸州及昆明出发直飞印度东北边境西南的汀江机场。航线跨越重重高山峻岭、峡谷深涧,山峰起伏连绵有如骆驼的峰脊,沿途有著名的喜马拉雅山山脉、高黎贡山脉、横断山脉。山高一般都在4500-5500米上下,河流有布拉马普特拉河、恩梅开江、怒江、澜沧江、金沙江等。

航线经常是恶劣的坏天气,在雨季就经常下雨,空中能见度几乎是零,在汀江附近的切拉朋齐是世界上雨量最多的地方(年降雨量达到26461毫米)。雨季过后就是长达几个月的雷雨季节,有多变的上升、下降气流和强劲的季节风。雨后就是严重的结冰,经常是整个飞机都被包住,强劲的逆风有时达到每小时150公里以上。即使最有经验的飞行员,也不能完全保证飞行安全。

…还有飞机性能限制,在这条航线上,往往爬升不到超过山峰的高度,只能在山谷里穿行。在四十年代,DC-3、C-47、C-53型运输机,升限只能达到5000米左右,全载重、载客时,只能在3000-4000米高度飞行。

驼峰航线随时随地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险情,但飞行员们为了抗日战争,不管白天黑夜还是拼命地飞,有时简直太紧张了。

本文审校:潘国定、黄乃一、裴凯这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一家科普杂志上刊登的一篇文章,肯定是作者为了"保险"起见,在小心翼翼地叙述了驼峰航线的简单概况后,把著名飞行师都拉扯进来当256"审校"。

白纸黑字,"驼峰航线"写完了,可这条航线是谁组织的、怎么开辟的、都是什么人在飞、飞它干什么,都没有交待。

当历史小心翼翼地揭开罩在身上多年的面纱、小心翼翼地还原其本来面目时,我可以说,即便是全世界反法西斯同盟建立,中美联手抗击日本军国主义、中国航空公司的飞机在驼峰航线上飞越最紧张之时,中美间的冲突就一直没有中断过。

南京第二历史档案馆,查找目录索引,调出有关中国航空公司在抗战时期的文件档案,从航线开辟定夺到飞行任务制定,从文档函件、电报文稿到向"泛美"总部求援的航空零部件,直至物资装箱货单,全是由英文书写的。

1942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由羞羞答答的暗中支持、同情中国人民到完全和中国绑在一起战斗,就在还没有飞越和即将飞越"驼峰"之时,交通部有人对中航的泛"英文"提出异议,认为有损"国格"。

中国的事情历来都是"失节"为大,哪怕是多大的事情也要冠以"爱国主义"、"民族骄傲"、"扬我国威","壮我国势",面对众怒,在"爱国主义"大旗感召下,交通部曾严令中国航空公司:货单、舱单和定货单,一律要用汉语书写。

对此,邦德曾向中航总经理王承黻及顶头上司交通部提出异议,王承黻也知道事情远不是变换个中英文这样简单,但毫无办法,从上到下,大小官员们的口径如出一辙,都是义正词严地回答:有损国威、国格的事情,中国绝不让步!有人说得更严重,爱国的热血青年不答应!

以邦德为代表的美方拗不过,也只能如此。

恰好,公司待修的DC-3急需要六个汽缸,这个东西国内肯定找不到,必须从美国进口。用汉语写成的配件单由中航报到"泛美"总公司采购部。

一个月后,漂洋越海的轮船在加尔各答卸下的一批货物中,有六只大火锅格外引人注目。据说,当时连在码头装卸货物的印度工人都对中航办事处的人说,你们国家打仗那么吃紧,还要从美国进口这么多的火锅!

据说,进口"火锅"这件事情把王承黻都弄得一头雾水。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吃火锅,重庆是最有名的,运送《租借法案》分配的物资吨位这么紧张,是谁为了讨这点口福,竟然不远万里远涉重洋,从美国这么远的地方往回运这个,这,究竟是谁干的?胆子也真是太大了!

难道又是那个孔大小姐,她连木瓜都敢通过"驼峰"往回运,还在乎几个火锅!

等到查明真相后,令人啼笑皆非。

虚无的民族主义导致货单的改写,中译英的错误直接造成飘洋过海抵达的大火锅,自从"火锅"事件后,再没人命令中航必须使用汉文指挥、调度这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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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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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美国军队在朝鲜战争、越南战争中是怎样一败涂地,但有一点必须承认,那是由一群个性鲜明的人组成的一支团队。

而鲜明的个性,总会出现激情的创造。

据云铎老人回忆,和老成持重、道貌岸然、不露声色的英国人相比,美国人实在是好打交道得很。

"当年在加尔各答,经常打交道的,是美方苏瑟兰德少校。那少校心直口快、口无遮拦,随心所欲、三言两语、快速成交,那个苏瑟兰德,动辄就说,给你一张机票吧,你去美国一趟,一切就可解决。那美国,隔着几个大洋,那么远,又是战争年代,走一次那么容易,那个苏瑟兰德说得跟玩似的。和他们打交道,只要是单一的,都好说话。飞机降在要么是美国人的机场、要么是英国人的机场,只要一落地,都会有人来帮助你,加油、加水,吃饭,基本是有求必应、有难必帮,跟现在的110似的。就怕落在既有英国人又有美国人的地方,谁都不出来帮你。你以为,他们是盟国,就好啊,才不是呐,互相看不上。"老人是这样讲给我的。

郑平老人也说过一件事情。

1944年6月16日,河南新乡,上午8点,正在医院里养伤的国军78军上校作战科长郑平突然被空中传来的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惊动,在厮杀的战场上出现飞机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只是今天这声音有些特别。

在护士的搀扶下,上校走出门外,一架从没见过的大型飞机擦着树梢,眨眼之间就落到了旁边的机场上。

"来了这么大的一架飞机,快去看-"居住在机场周围的乡民们洪水般地往机场涌去,郑平也夹在人流中,一拐一瘸地走向机场。

近了,越来越近,当郑平走到跑道旁时,一架巨大的飞机出现在眼前。在部队,郑平虽然经常和空军打交道,但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飞机-从地面到垂直尾翼,足有三四层楼房那么高,左右各伸出两只长长的翅膀下面,竟然吊着四副螺旋桨,再看机身上下左右的炮塔,都伸出长长的枪管,机身上42-6293几个数字在阳光下烁烁闪亮…此时,巨大的飞机静静地停放在那里,蜂拥而至的乡民们在距飞机三四十米的地方,都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七八个美国军人手持卡宾枪如临大敌地把飞机围成一圈,不许任何人再靠近。

郑平说,那几个美国大兵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周围的民众,看这架势,也没有人再敢靠前,双方就那么相持着,现场鸦雀无声…他是在确认是盟军后,主动迈出往前走了几步。

郑平的英语实在是不行,只能是边Hello地边走边说,见有一个国军的军官出现,危险程度大为降低,持枪守护在飞机旁的美国大兵也开始答话了,但肯定是郑平的英文太蹩脚,双方你来我往地"对话",基本上都是你讲你的、我讲我的-彼此都不知对方说什么。难堪之中,从机舱里走出一位个子高高的大兵,他走到郑平前,竟然

操起了熟练的汉语。这时,郑平才知道这架大飞机降落在这里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就是从驼峰航线上进入中国的美国最新式B-29轰炸机,前天晚上,在四川成都附近起飞轰炸日本本土。在这次轰炸行动中,美军共出动65架B-29,但在日本上空,遭到了顽强抵抗,这架飞机受了伤,发动机漏油,飞机耗油损失很大。在归程的一整夜飞行中,他们掉队了。现在,大部队已经回了成都,天亮后,他们发现这里有一个机场,经测定,估计是国军的,于是把飞机降在这里。高个子美国大兵告诉郑平,飞机降落前,他们已经和总部联系过,马上有一架飞机从成都起飞,来送汽油和飞机零件。他还说,这种B-29飞机,是军方最机密的武器之一,之所以刚才不敢让人群靠近,是担心里面混有日本间谍。

听那美国人介绍完,连郑平都跟着焦急,附近不远就是"敌占区",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少校当机立断,不能让这些美国大兵再等他们自己的飞机来了,得赶紧让他们走。

郑平马上利用机场电话向第五战区长官部联系送油事宜,就在打电话这个期间,空中眨眼出现了五个黑影…在跑道旁边的岗亭中打电话的郑平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五个黑影转眼间就过来了,机身上的膏药旗清晰可见。

是日本人!

日本人情报准确迅速,B-29降落不到一个小时,五架"膏药旗"已经对准了B-29,其中四架隼式(Ki-43)飞机对准跑道上那架B-29连番扫射,等到打得差不多了,另一架"九九式"双发轻型轰炸机最后投弹。

B-29被彻底摧毁。

从日本人飞机轰炸开始,一直到那架B-29变成一堆冒着青烟的残骸,11名机

组成员,手持卡宾枪,自始至终,一直围在那架B-29旁边,只是稍稍靠后一点儿。

老人说,我发自内心地对那些英勇的美国大兵表示深深敬意!

日本人得手后,大摇大摆地飞走了。他们刚走,从四川飞来的救援飞机也到了,飞机里跳出几个美国人,看看已变成废铜烂铁的B-29,耸耸肩,拉上同伴跳上飞机绝尘而去。

停机坪上,一堆废铜烂铁中,袅袅升起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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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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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性格奔放、豪爽,散漫、随意,表现在处处。

1944年11月11日,九十六架B-29从成都起飞轰炸日本。起飞不久,42-6237号飞机漏油,飞机漏油注定无法长途奔袭日本,机长理查德.维严卡里中尉不得不取消本次任务,掉转方向,返回成都。

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当6237号把机头掉转过来后,"漏油"又停止了,想去追赶前面的大部队,时间已过十分钟,落后二十五英里,在空中飞行,这点时间、这点距离,除非前面的大部队"停"在空中等待,否则,想要"追赶"上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按理说,情况发展到这儿,6237号理应飞返基地才对,而此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机长理查德.维严卡里竟然决定,改飞南京-单机轰炸那个汪伪政权统治下的"首都"。

夏普自告奋勇飞印度,机长带领邓重煌两人改道去密之那,如今是落了单的理查德.维严卡里又要"直飞"南京,也许只有从不中规中矩的美国佬能干得出来。

中国老百姓在修建成都附近的机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全凭肩背手扛,二战中的中国机场几乎全靠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血肉筑成。

一个人决定不算,美国人又把"民主"弄到了天上,逐一征求意见后,十名机组成员一致同意-轰炸南京!

1944年11月11日的南京和往日差别无二,街头是匆匆赶路的行人,日军和伪军的巡逻兵神色凝重地在大街小巷"巡游"。

突然,警报声凄厉地嘶叫起…一架巨大的盟军飞机不知从哪个方向钻了出来,对着长江边上的有卫兵把守的仓库开始投弹,地面高射炮弹"砰砰"地在它身边炸开了花…投弹完毕,B-29大摇大摆地走了。

地面上,人们在悄悄耳语:"估计这日本人快不行了,完蛋了。""是啊,你没看吗,人家都敢用一架飞机来炸,他们肯定是兔子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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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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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成功炸断黄河铁桥的原中美混合团B-25飞行员杨训伟老人说,那些美国人,个性太张扬,爱说,一点正形没有,不打仗的时候就去酒吧勾中国女孩子,再不就打牌、喝酒…很多时候咱们看不惯。不过话又说回来,打仗还是蛮勇敢的。有一次,午休,我们都在睡觉,他们没睡,好像在打牌,正在这时,空袭警报来了…等我们起来后,两架飞机已经起飞了,是他们的。我在地面看得真切,其中一架,那老兄可能是太急了,连上衣都没穿,是光着膀子坐在机舱里。那次日本人是偷袭,只来了四架,一会儿就干掉两架,剩下两架跑了。他们回来,那高兴啊,光着膀子那个,不落地,在跑道被上空打着滚那么来回飞。

看他们烦,有时又觉得他们挺可爱的。虽然都在混合团,我们的装备一直就不如他们,他们随身带的自卫枪才好呐,还有子弹什么的,军人,就对这个有兴趣。

于是我们就偷偷到他们的仓库去要,站岗的也是他们的人,见我们要东西,婉言拒绝。

我们正垂头丧气地要回去,又被他叫住,那老兄左右看看,说,我不想看到你们难过,真对不起,我的任务是守卫,不能失职,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站岗时去卫生间的时间…每次我要用五分钟…哪里还用五分钟啊,一分钟就够了。没几天,我们都用上了最好的自卫枪。

说到美国战友,厄瓜多尔"厄中商会"总会长许华昆老人也说,显摆、好表现是他们的特性。老人原是中美混合团五大队P-40飞行员,五大队抗战时期驻湖南芷江。

老人说,当时日机经常利用夜间来骚扰,混合团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黑咕隆咚的,上去了什么都看不到,日本人折腾一顿后,走了。没办法了,现调来了带有最新式雷达的P-38(绰号:黑寡妇。笔者),上去"咚咚"几下,揍下来了。那老兄高兴得,就在机场上边打滚,司令喊都喊不下来。

原中美混合团三大队队长徐华江由于职务的关系,每次出任务之前和回来都要和美方人员打交道,老人说,在地面,因为任务,我们吵得凶。什么,争任务?不是,送命的事,谁都不愿意去。我们不是抢着要任务,而是都觉得己方的计划牺牲性最小,直说就是安全,有时大家争得面红耳赤,他们基本上是有什么说什么、怎么想也就怎么说,有时说话确实让人受不了,但过去就过去了,一点都不计较。我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英语又不好,不爱说话,我那个大队长特瑞就问我是不是对他有意见。见我总也不爱说话,他心里难受…特瑞后来牺牲了,全队都哭哇。他人才好呐!他们给我的印象,就像电影中的007,一个个,都那么帅。

胡致仁老人讲得有意思。

第二十航空队进驻成都后,从辅仁大学出来的胡致仁给美军当翻译,和美国大兵白天一起工作、吃饭,晚上在一个帐篷中侃大山,让他不知不觉地染上了满口美国粗话和俚语,这样混了几年,等到抗战胜利后,胡致仁继续回辅仁大学深造,无意中随口溜出的粗话、俚语让美国外教都目瞪口呆。

英语口语考试,肯定是外教对胡致仁的"德行"确实看不下去了,那位美国教授正告道:"You have to wash up your dirty English.(你得清除一下你英语里的脏话。)"想都没想,胡致仁脱口而出:"Dame right I will!(你他妈说对了,我一定照办)。"课堂上,顿时哄堂大笑。

美国教授瞪圆两目,双手一摊,直视胡致仁:"Hopeless(没希望了)!"自知"多嘴"的胡致仁逃也似的奔出教室:"完了,不会及格,最多也就是59分。"下午公布成绩,胡致仁英语口语-95分。

不管是多么"正负"性的评介,老人们说的话没错,即便是用今天的目光审视,除了打仗不说,只说他们在地面的样子,也是,他们是官没有"官样"、不背手、不摸小战士的头,说声小鬼…也不整日在下级面前绷着脸,也不摆个谱,拿个派的。"民"就更不"民",简直是站没站样,坐没坐相。

的确,这些年来,在找到的很多当年的照片中,就没有看到一个是正襟危坐的,没有一个有正形的,打牌、喝酒、和交际花跳舞的、敞着怀露着黑森森的胸毛的、倚靠在飞机旁的、站在机翼上的,世界上还有比这再吊儿郎当的军队吗?

再有,信手涂鸦,在纽约地铁里涂不够,又把它弄到了飞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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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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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身"艺术"(一)。

B-29是最大的飞机,机鼻处有好大一片天地,结果有人非要把好端端的飞机涂抹得一塌糊涂。"飞虎队"、"第十四航空队"的机头画上张着要吞噬一切的鲨鱼嘴,也算可以,那是表示对敌人的凶猛,而B-29的机头上,大部是画着摆出各种诱人姿势的裸体女人。这算什么玩意儿?放在东方古国,这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流氓!这不是明摆着腐蚀军人英雄气概、动摇军心吗!天天看着不穿衣服的女人体,意志都垮了,还能有心思打仗?

面对腐朽淫秽的东西,他们的长官也不阻挡,竟然默许,于是在B-29机鼻上画裸女蔚然成风,以至于最后发展成了什么"机头艺术"。

这还不算,不仅在飞机上信手涂鸦,最后还给飞机起"绰号"。飞机已经画得让人心旌荡漾了,现在,再加上那些不伦不类的"绰号",什么以机长祖母名字命名的麦丽娜、什么"逝去的风",什么蝴蝶、云雀的,最可气的是那个什么"螳螂"。"螳螂"就"螳螂"得了,还加上"祈祷"两个字,这是什么意思?还没上战场就"祈祷",这不是贪生怕死的表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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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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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其他的看不惯,但这次不是针对美国人,而是自己同胞对自己同胞的"看不惯"。

随着《租借法案》的实施,越来越多的物资源源不断地经过驼峰航线进入中国,随着物资进来的,还有大量美国军事联络组。原来一提"美国军事联络组",就是同声斥为帮助蒋介石疯狂打内战,其实不是。在美军军事联络组当了两年多翻译的杨宝煌老人说,军事联络组除了协调盟军和国军之间的事务外,更多的时候,是监督"驼峰"供应物资的发放。

实际是人家太了解、太清楚你的政府"运作"方式了,就是担心你从中"截流",用现在的话就是"回扣"。就是怕你独吞、独占。

也有的老人说,他们就是这么个运作方式,也不单单是针对国民政府,在国内,也是环环相扣,想多占、多贪也不行。

负责为军事联络组担任翻译的,都是从各大学中招募来的,最后随军事联络组分至各部队,哪有《租借法案》分配的物资,就往哪儿去。整个抗战时期的国民政府,没有一处不是靠《租借法案》分配物资支撑起来的,所以,美军军事联络组也都有,其中以空军居多。

光是为美军军事联络组服务的翻译,就有3000人之多。

王恭老人就是这3000多人中的一员。老人被分配至云南蒙自机场,给美军军事联络组当翻译,主要是和第十四航空队打交道。

王恭:"美军最显著的特点是不扰民,吃、穿、用,基本上都来自国内,即使是需要来自当地,也都是照价付钱。"问老人哪件事情记得最清楚?老人说,在蒙自印象最深刻的是,蒙自机场塔台需

要一张可以放标图的木桌,这么简单的东西如果也从大洋那一边经货轮横跨两个大洋运到加尔各答再经驼峰航线送到昆明转至蒙自就有点太夸张了,于是,美军就选择在当地订制。已经记不清是蒙自地方的一个什么长具体负责桌子的事情,几天之后,那个什么长亲自将一张长条桌送到了塔台上。那桌子一看就是用一些废料拼凑而成,好在能放东西,老美也不在乎。

"多少钱?"质地低劣的桌子让塔台指挥官根本不屑多看。他拿出军需物品支付单,想让来人到军需处取钱。看那架势,他都准备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几美元快点将来人打发走。

那个什么长点头哈腰一脸堆笑:"500美金。"…王恭:"当时啊,我觉得全身的血都往上涌,脸肯定通红,真恨不能一拳把这个什么长打死。我真恨啊,人家出生入死来帮你打仗,你还这样敲诈人家,中国人,你咋就怎么不争气啊!"强压住愤怒,年轻的翻译磕磕巴巴地把对方的意思翻译给美方。

王恭:"我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听完对方索要的费用后,那个塔台指挥的脸顿时变了色,但看得出,很快他克制住自己,他边签单嘴里边嘟囔着,那个什么长是不懂,我是听得明明白白。他是说,我们从美国本土运来一个才需要多少钱啊!钱,最后还是付了,从那以后,我真的感觉抬不起头来。"老人说,从500美金购买了一张桌子后,驻扎在蒙自机场的美军就没再在当地订制过任何东西,所有的东西,也许只是一个桌子腿,他们也要飘洋过海地从自己国家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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