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庆祥爱枪如命,去哪里都把枪带着,唯恐损坏。 日子久了,万顺发找黄庆祥商量,对黄庆祥说:“我们被抓出来快二个月了,是否跟家里写封信回去,告诉家里现在的情况?要不然,父母、老婆会担心的。” 万顺发毕竟比黄庆祥要长一岁,而且也成家了,考虑事情相对要周全一点。万顺发这样讲,黄庆祥也觉得有道理,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排长答应让我们先干三个月。我想等三个月到了,要是决定留下的时候,再给家里去信。要是不留下来,我们就回去,就用不着给家里写信了。” “要留下来,也要先给家里商量。我家就我一个儿子,要是遇着打仗怎么办?还是先给家里去封信吧。” 万顺发想当兵,又怕遇着打仗,坚持要给家里去信,告诉父母和妻子,自己在重庆当兵的事。黄庆祥觉得也有道理,便没有反对。 黄庆祥长这么大,还从没出过远门。说实话,出来这么久也很想家。但又觉得外面的世界比家乡山区要好,家乡虽然山青水秀,但同重庆这样的大城市相比,有天壤之别。况且,在重庆当兵比在酒坊打工要强。 自从来到重庆这样的大城市,虽说重庆是山城,整天爬坡上坎,同大山没有多少区别,还是让山区里出来的小伙子感到惊奇。 在重庆的朝天门码头,看见长江和嘉陵江里,有许多大轮船在航行。街面上有坐汽车的、抬滑杆坐轿子的、拉黄包车的,各色各样的人和事,很是热闹和新鲜。重庆这个大城市还有许多新花样,如电影院、戏院是山村里根本没有的;街上有许多姑娘,长得很漂亮,穿得也好,打扮的花枝招展,很招人喜欢。黄庆祥有时想,要是自己当官有钱了,也在重庆找个漂亮姑娘做老婆,再不回家乡哪穷山沟了。 想到娶老婆,让黄庆祥想起连队营房外有一个做衣服的裁缝铺。这家人姓张,家里有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叫张慧倩。姑娘长得很清秀,乌黑的头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很是好看,加上白里透红的皮肤,很招人喜欢。黄庆祥每次从营房进出时,常看见这个姑娘在裁缝铺里协助父母缝衣服。那时的居民大部分都很贫穷,去她家缝衣服的人不多,生意很清淡,加上其母亲有病,一家人的日子过的较艰难。姑娘明亮的大眼睛里,时常透彻着一种忧郁的眼神,让人怜爱。 这个姑娘每天下午要去营房边的水井担水,经常在营房外的墙坎边采摘一种叫血皮菜的野菜(注:血皮菜又叫紫背天葵或紫背菜),这种野菜四川各地都有,适合在潮湿的地方生长,一年四季都生长的很茂盛。黄庆祥家乡也有这种野菜,哪是贫苦人家食的菜。有钱人家一般是不会食用这种菜的。 有一次,天刚下过雨,姑娘到水井边担水,不慎跌跤。黄庆祥见状连忙跑过去将这姑娘扶起来送回家中。姑娘和她的父母非常感谢黄庆祥,知道黄庆祥是刚来不久的新兵,便邀黄庆祥有空常去他家中坐,这一来二去黄庆祥同他们家很熟悉了。知道这个姑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哥哥在重庆一间工厂做工,平时很少回来;姐姐已经出嫁了,家里只剩下姑娘和父母。 黄庆祥见姑娘每天担水做重活很吃力,以姑娘柔弱的身躯和年龄,哪能承受如此重的生活压力。自己也是穷人出身,知道穷人的难处,很想去帮助姑娘做点什么事。帮姑娘担水吧,又怕连队哪些老兵看见嘲笑,不知道该怎样办才好。这时黄庆祥想到自己若是当官的就好,就没人敢嘲笑自己,就可以为慧倩姑娘做事了。 今后如若发达了,能娶慧倩这样心地善良的姑娘做妻子,那该有多好! 可是要当官有多难,自己是被抓壮丁出来当兵的,和上面那些当官的,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三不是结义兄弟;没有什么门路可攀。 黄庆祥想到在连队只有唐排长和李连长对自己不错。唐排长能文能武,很有才干,把自己和万顺发当朋友看待。今后若是继续当兵,一定要跟着唐排长闯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