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识字,但大哥的笔迹你应该认识嘛。这信是从保公所领回来的,邮差送信来的时候,我就在保公所。当时,有好几个人在场。不信你去问他们。你看,这信上还盖有邮印。”见幺妹怀疑说信是假的,庆瑞连忙着急地解释。 毕竟黄庆祥有二年没有给四川的亲人联系了,黄家突然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对正在为生计发愁的黄青山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但好事突然降临,对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黄家,不敢相信是真的,倒是在情理之中。 但这一切确实是真的。 黄青山相信庆瑞说的这一切是真实的,喜及而泣地对庆瑞吩咐道:“二娃子,快去你大伯哪里,把你娘找回来。顺便告诉你大伯,请你爷爷、奶奶和几个伯伯、叔叔来我们家商量明天到镇上取钱的事。” “要的,我马上就去。”庆瑞戴上斗笠又出去了。 黄青山又对云英说道:“幺妹,快烧一锅开水泡点茶。等会亲戚来了好喝。你妈怎么还不回来?”黄青山焦急地盼望老婆早点回来,好将庆样的喜讯告诉她,一家人高兴点。 不一会,庆瑞便将他爷爷、奶奶和几个伯伯、叔叔请来了。 众人听说庆样在国军里当了官,还要娶湖南大官的女儿做老婆,简直高兴的不得了,直夸庆样有出息,为黄家争了一口气,光宗耀祖。黄青山当着父母和众兄弟的面,要庆瑞将庆样的信念一遍给大家听。庆瑞便将庆祥的来信念了一遍。众人觉得不过瘾,又让庆瑞接着念了二遍。信念完了以后,黄庆祥的大伯对众兄弟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到保公所,让冯保长出个证明,到镇上去把大娃寄回来的一百块大洋取出来,要不然会被那些当官贪污的。”众兄弟点头称是,直说大哥说的在理,商议先把钱取出来,买点大米和年货回来庆贺热闹一下,这是黄家的大喜事。 黄青山连说:“要得,明天一早,把家里生蛋的那只老母鸡给冯保长抓去,要不然这龟儿子不会开证明的。我们早点把钱取回来,请亲戚们一起过来热闹一下,过一个好年。” 黄庆祥的爷爷一直在抽烟,见儿子们说完了以后,才对众儿子说道:“你们几兄弟明天去取钱,把本族的弟兄多喊几个,多带几根扁担,现在到处都有抢人的,路上小心些。钱取到以后,多买点粮食回来,好度饥荒。还有让庆瑞赶紧给他哥回信,让他把孙儿媳妇的照片寄二张回来,娶媳妇也应该给家里说一声才对。最好是让庆样把孙儿媳妇带回来成亲。这女大学生就是女状元,我们黄家祖上有德,终于让子孙有造化了。” 黄庆祥的妈妈范素群在回家的路上碰见二儿子庆瑞,得知庆样写信回来了,直说关帝庙的香灵验。自大娃子被抓壮丁以后,范素群是天天去烧香,祈求保佑庆样在外平安。听庆瑞说,庆样在外当了官,还给家里汇了一00块大洋回来。连说阿弥陀佛,这三年的香没白烧。当下跟大嫂约定,明天去庙里烧香还愿。现见公公安排庆样的父亲和几个伯伯、叔叔去取钱,自己是庆样的妈妈反而凉在一边,心里很生气。但转念一想,公公说得对,现在抢人的多,这么多钱,还是男人去合适。想到这里,范素群突然想起庆样在信中说,万顺发给他家里也寄了钱,不知自己的二姐知道不。这万顺发是独子,刚结婚没几天就同庆样一起被抓了壮丁。这一出去就是三年,媳妇至今没有怀上。家里的农活全压在姐夫身上,遇上去年的天灾,二姐一家人累得要死,直把姐夫累病在床上起不来。前二天,二姐还来借钱给姐夫看病。赶快告诉二姐。于是,范素群便叫庆瑞点上火把,带着幺妹去二姐家报信。 第二天一早,黄青山和自己的几个兄弟并带着庆瑞的几个叔伯兄弟挑着萝筐,拿着扁担,一行十几个人先去村保公所找冯保长开证明。冯保长还没有起床,黄青山就来敲门,敲得咚咚的。冯保长正在床上睡懒觉,突然被咚咚的敲门声音吵醒,以为是乡公所来人趁年关抓几个壮丁好交差。便急忙起床,连裤子都没有系好,提着裤子周身散发着一阵狐臭味,一边应着:“来了,来了。”出来开门一看,本村黄家一姓十几个大男人,拿着扁担,站在门口。吓得冯保长差点把裤子掉在地上,以为这一大家子人是来吃大户的。直打哆嗦地问黄青山:“清早八晨的,你们要干啥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