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遭遇战,要不是陈营长临危处置得当,冒着鬼子的炮火指挥,让第一营和团直炮连就地展开,以火力压制日军,掩护团部和第三营脱离危险。否则,那团部和第三营可能就被鬼子兵消灭了。 第三连在战斗中也损失过半,只剩不到四十人了;副连长、二排长和三排长也阵亡了。 这一仗,黄庆祥所在的第一团有三百多名官兵阵亡,轻重伤员有一百多人。只有第二营走在前面未有损失。战斗打晌后,若是第二营返回来参加战斗,夹击鬼子前卫车队,损失就没有这么大。整个战斗第二营都未参战,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团长发誓要枪毙第二营营长。 在清理战场时,黄庆祥由于腰部负伤不便行动,便坐在公路边的田埂上将内衣撕破,用来包扎伤口。在包扎伤口时,见到班长和机枪手,趴在地上血流满地,已经牺牲了。 见到班长牺牲,黄庆祥心里不禁酸楚起来,从当兵开始同班长朝夕相处有半年了。班长虽然贪财,但很节俭。因家乡受灾,一家人被饿死了几个,实在是饿的受不了,才出来当的兵。这次出川参加淞沪会战打日本鬼子,在行军的路上,唠唠叨叨地说过不停,吹嘘他打过多少次仗。他当班长时,李连长还是新兵。刘团长是连长。同团长的交情如何如何,并经常给黄庆祥说:“黄老弟,打仗时不要怕,有大哥罩着你,跟着大哥学就行了。” 突袭泗安时,班长不知钻到哪里去了。仗打完后,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见弟兄们缴获的东西很多,特别是见黄庆祥缴获鬼子军官的呢子大衣更是眼红,问黄庆祥穿在身上暖不暖和,怎么没有多拿一件,怎么没有想倒班长还没有大衣穿等。班长见黄庆祥没有吭声,便又哄黄庆祥:“小老弟:‘你将大衣借给我穿,等打完仗回四川,我将女儿嫁给你怎样’?” 黄庆祥知道班长想要他这件大衣,觉得班长打仗时找个地方躲藏起来。仗打完后,又尽想占便宜。这样好的大衣他借去以后,那里还有还的可能。班长说将女儿嫁给自己,更觉好笑。于是便回答说:“那我不是更亏?大衣没有了,还比你小一辈。这种赔本的买卖,我不干。” 班长绞尽脑汁想将大衣搞倒手,没有成功,便说黄庆祥不够兄弟。黄庆祥想到一个小时前,还尽瞎吹牛的班长,永远地不能再吹牛了。 望着满地的鬼子兵尸体,黄庆祥想到刚才同鬼子兵拚刺刀时,要不是以前在家乡,跟着家族的亲人们练习武术,练就一身武艺。要不然,这次同鬼子兵拚刺刀,反应稍慢一点就完了。就被鬼子报销了,就和牺牲的弟兄们一样,永远地起不来。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枪声一晌,交战双方的官兵就你死我活地撕杀起来。都想杀死对方,把生存的机会给自己。在这种血与火的殊死搏斗中,为得是尽一份军人的职责。 唐排长问李连长要不要把连队牺牲了的弟兄掩埋,李连长说来不及,团长让我们清理完战场后,轻伤员自己走,重伤员让未负伤的弟兄搞简易担架抬走。牺牲了的弟兄,只有让这里的老百姓掩埋。趁天黑前赶紧转移,要不然鬼子的后援部队上来,我们就有被歼灭的危险。 但是有部分重伤员,不愿意让弟兄们用担架抬走,知道鬼子的后援部队很快就会上来,弟兄们用担架抬着重伤员行军转移,会成为的累赘。有的重伤员乘人不备,学陈营长开枪自杀了。 于是,刘团长带着他们剩余的这二百多人,赶紧趁天黑转移。 在路上,万顺发见黄庆祥穿的大衣在渗血,问黄庆祥哪里受伤了,黄庆祥回答说:“左腰部挨了鬼子一刺刀,有点痛”。 万顺发让黄庆祥将衣服脱下,用缴获的鬼子兵卫生包来包扎,以免流血太多和伤口感染。 万顺发在给黄庆祥包扎时,黄庆祥问万顺发:“刚才打的最激烈的时候,没见到你呢?” 万顺发回答说:“鬼子的炮弹在身边爆炸,被炸昏了,醒来时,战斗都结束了。”万顺发接着说:“鬼子兵太凶了,一点都不怕死。大娃你真行,鬼子军官拿刀来劈你时,我看见吓得手都软了,想开枪打死哪个鬼子,怎样都扣不动扳机,你说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