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顺发回到掩体,对黄庆祥说道:“连长这一仗,我们伤亡不少啊,连队二百多名官兵,冒着鬼子的炮火从山后防炮阵地,回到战壕的射击位置,途中伤亡很大。刚才,我清点了一下人数,全连共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十九人,轻伤二十三人;加上前几次战斗的伤亡,我们战斗减员已过半数。估计日军还会发动进攻,这么大的阵地,以现有的兵力很难挡住日军如此猛烈的进攻。是否请师里再增派一点兵力?” “我们把真实的伤亡数字上报给作战室,师长就会安排的。让书记员赶快上报,日军新一轮进攻可能很快就要开始了。”黄庆祥回答万顺发道。 孙师长安排作战室的陈参谋,带着师里增援东瓜山的60多个官兵来到阵地。黄庆祥一看这六十多个官兵,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这仗已经打到了最后关头。师长已经无兵可增援了,要不然,怎么会把师里几个长官的卫士都安排上来了,不但如此,师部其他勤杂人员,连伙房的伙夫,都拎着手榴弹上来了。 不是说六战区增援的部队从湘西赶过来了,可增援的部队在哪里? 此刻,从湘西增援长沙的二个师,已经全部渡过湘江,正在长沙市区集结,准备从左右两冀反击进攻的日军。 陈参谋告诉黄庆祥:“师部现在除女兵外只剩下几个长官。警卫连、通讯连、辎重连、担架连、工兵连能抽调的兵,全都增援各团的阵地了。整个机关的参谋全都上阵地,直接参加战斗。” 黄庆祥将师部调来增援的六十多个官兵,除陈参谋留在连部协助指挥外,全部分配到各排去了。四排、五排担任阵地机动任务,继续在山后防炮阵地待命。一、二、三排全部进入战壕,随时准备战斗。 为减少日军炮兵火力对守备在战壕里的官兵造成的伤亡,黄庆祥让二排长带二个班到连部掩体内待命,掩体一下就挤得满满的了。 攻防双方都在调整部署,准备最后的拚搏。 岳阳的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内,阿南惟几司令官瞪着血红的双眼,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沙盘,任凭参谋们移动标明双方兵力所在位置的红、蓝旗。此时双方的态势表明,进攻长沙的第三、第六师团和担任掩护的第四十师团,已经完全处在九战区几十万大军的包围之中。 是继续进攻还是撤退? 继续进攻?二个师团打了四天,伤亡惨重,前线部队携带的弹药快消耗殆尽,却始终未能突破长沙守军的外围阵地。 全线撤退?趁中国军队的包围圈刚形成之际,迅速北返突围?这样做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损失,却意味着自己冒险进攻长沙的失败。哪岂不是要让同僚们笑话? 极富冒险的阿南惟几下决心要最后一搏,抢在中国军队全线发起反击前,攻下长沙,来个败中求胜。个性的使然,让这位久经沙场的屠夫,全然不顾下级和身边参谋们的反对,悍然再次下达全线进攻长沙的作战命令。 已经暂停进攻的日军第三、第六师团只得重新组织进攻。 长时间的寂静,使在掩体里的官兵们感到某种程度的不安。老兵都知道,在战场上这种可怕的寂静,往往就是一场大血战的前兆。 这时,从长沙城楼传来广播电台的声音,首先打破这种可怕的寂静。广播电台先是播放《义勇军进行曲》,接着是播送长沙市民慰问守城官兵的慰问信和电报。 所有的官兵都屏声静气地在战壕里,倾听天空中传来的播音。万顺发用胳膊碰了一下黄庆祥,轻声说道:“连长,这电台播送慰问信的声音,好像是徐小姐。” 掩体内有几个官兵跟着附和地说:“对,好像是。” 这声音对黄庆祥来说太熟悉了,哪里还能怀疑?就是丽春的声音。 丽春她们慰问团随担架队送伤员从阵地上下去以后,回到独立师指挥所,孙师长问丽春她们有何感想?丽春回答孙师长:“阵地上一位军官提出用广播电台播放音乐,鼓舞官兵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