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妹妹的希望和家人的思念,并未能打动经武。除了对妹妹和妹夫的婚事表示祝贺外,任由丽春如何劝说,对于回湖南探亲一事,只字不提。经武的太太,这位宜宾名中医的女儿,从兄妹的谈话中才知道经武的父亲,原来是当今国民政府的重要官员。有点埋怨调侃地对丽春说道:“大妹,你今天要是不来,那里知道经武还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妹妹。我们一直以为经武是一位家在上海的湖南人,把他当成一个落难的下江人,没想到经武还是一个大公子。不知道经武还对我隐瞒了什么。” 一直不愿向妻子谈论家庭的经武,在妹妹的突然到来后身份被揭开,一时显得有点难堪。 一直在旁陪同的黄庆祥见状便绕开话题,对经武和二嫂说道:“小时候在乡下,听教私塾的邓老先生讲,宜宾城区的翠屏山和真武山的风景很好,明天我们一起上山参观怎样?” 经武虽然不愿意接受妹妹的劝说回湖南探亲,但妹妹千里来寻,这份情感还是让经武感动,于情于理都应该陪同妹妹和妹夫到宜宾有名的地方走一走。便答应明日陪同丽春和庆祥去翠屏山和真武山参观。 回到下榻的栈房,黄庆祥见丽春略显忧闷的神态,便安慰道:“明日还有机会,这事不能急。不过经武为什么不愿回家乡,是否心里有什么事撂在哪里?” 丽春一阵沉默后,对黄庆祥说道:“经武在长沙读中学时,同班上一个女同学要好,父亲和二妈嫌经武女朋友家出身低微,不让经武同那姑娘来往,没想到那姑娘性情刚烈,为此寻了短见,让经武一直感到内疚。去上海同济大学读书后,就再已没有回过一次家了,以至二妈时常抱怨父亲。抗战爆发后,经武所在的同济大学内迁四川,父亲曾通过一些社会关系,动员经武回湖南读书,未能如愿 ,只好作罢。这次我随你回四川,父亲和二妈一再动员我顺道来宜宾看望经武,想办法劝说经武一道回去。你看,讲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丽春有点失望地对黄庆祥说道。 原来是这样,黄庆祥听了丽春的诉说后,深为那位姑娘惋惜,也为经武如此执著而感动。心里想到,世袭门第观念,在中国社会历来是根深蒂固的,要不是吸取经武的教训,也许徐参议夫妇也不会同意丽春嫁给自己。现在自己也算半个徐家人,怎样也要协助丽春做好经武的工作,消除经武心中的芥蒂。想到这里,黄庆祥便对丽春讲:“从刚才你二嫂的谈话中,经武并没有将你们家庭的情况告诉她。现在我们来了以后,二嫂知道你家的情况可能会动心的。我们不妨采取迂回的办法,先做二嫂的工作,也许能收到更好的效果。明日经武和二嫂陪我们出去游玩,我同经武慢慢地交流,你做二嫂的工作,探探二嫂的口气,也许二嫂更能明白事理。要是劝说成功,至少可让你父亲放下心中的一个包袱。另外把相机也带上,多同经武和二嫂拍摄几张照片,即使经武不愿意立即回去,你家里的亲人见到经武他们的像片,也是个安慰。” “听天由命吧,反正我尽到责任啦,回去也可以复命了。要是搏文也是这样,我就让二个卫兵把他架回去,怎么也不能让母亲失望。”丽春有点激动地说道。 “你呀,都是手足同胞,怎么还有亲疏之分。我想经武不会让你失望的,搏文就更没理由了,我们多做工作吧!”黄庆祥只得劝解地说道。 “只能是这样了。”丽春无奈地回答道。 第二天上午,经武和太太便来到栈房看望丽春夫妻俩。陪同丽春夫妻和二个卫兵,参观了宜宾城区的主要街道,在市中心的大观楼前一起合影留念。然后到位于合江门的禹王宫去参观。经武指着岷江和金沙江的会合处对丽春和黄庆祥讲:“从那里开始就叫长江了。顺着这条长江经三峡,到我们湖南的岳阳同洞庭湖水会合,然后再继续东流,汇入大海。” 丽春从这句话中品味出经武的思乡之情,不由的着急问道:“哥,你是否经常到这里来?”让经武哑然,离家快七年了,特别是这二年,日军将主要的作战目标放在湖南,每次从报上得知日军进攻长沙的消息,为长沙的亲人担心,时常夜不能眠,便常在合江门这里,望着滔滔东去的长江,思念远方的亲人。丽春的二嫂,终于明白经武为什么喜欢经常到这里来的原因,便用征询的语气对经武说道:“要不我们准备一下,随大妹回去看望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