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杜鹃(8)

　　为配合陆军三个师团达成作战任务，日军的空军开始针对湘西各地和芷江机场进行空中袭击。在抗战后期，中美空军在制空权上有绝对优势。因此，每次日军空军的飞机起飞后，尚未到达目标上空，就遭中国空军和飞虎队拦截，被打得落花流水。　　这天清晨，四架从衡阳起飞的日军轰炸机，携带重磅炸弹，在四架战斗机的护航下，企图偷袭芷江机场。还未到达目标上空，就被中国空军的雷达发现，遭到中国空军的拦截，一番空中格斗，日战斗机和轰炸机当即被击落几架。另有二架轰炸机被击伤后，拖着浓浓的黑烟向北逃窜 ，紧追不舍的中国空军，在沅陵上空将这二架日机击落。其中一架日机坠毁在难民学校，巨烈的爆炸声音和冲天的火焰，震憾着整个沅陵城区。　　黄庆祥用吉普车将丽春送到学校后，便驱车离开难民学校，刚离开不到几分钟，就见一架日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在城北方向坠落，随之而起的巨烈爆炸声音，让黄庆祥大感不妙，忙叫司机调转车头，直向丽春的学校驶去。吉普车尚未到达学校，就见学校正在燃烧，处于极度惊恐的师生正往外跑。黄庆祥便让司机将车停在学校门外，急忙从车里跳下，直奔丽春的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将倒在血泊之中的丽春抱起就往外跑，直向吉普车奔去。司机杨恒业见团长抱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夫人过来，连忙起动吉普车，快速地将身受重伤，处于昏迷之中的丽春送往医院抢救。　　闻讯赶来的徐参议夫妇，同黄庆祥一样，焦急地在手术室外等候消息。　　经过医生紧张的抢救和手术，终于将击中丽春心脏部位的一块弹片取出。丽春在长时间的昏迷后，慢慢的苏醒过来，用微弱的声音，流着泪对其父母说道：“妈妈，我快挺不住了。要是我不在这世界上，请父亲多关照庆祥吧！”说完又继续处于昏迷状态。这可急坏了徐参议夫妇和黄庆祥，一再叮嘱医护人员想办法抢救。　　医护人员继续采取所有的急救措施，深度昏迷的丽春再次苏醒过来，艰难地向黄庆祥伸出手来，黄庆祥双手紧握丽春的手，嘱咐丽春一定要挺住。丽春吃力地摇了一下头，微弱地对黄庆祥说道：“庆祥，我不能陪伴你走完一生了。我只能在天堂为你祝福了！”　　丽春因体内大面积出血，抢救无效而香消玉殒。　　一直守候在丽春身边的徐参议夫妇见爱女遇难，悲痛欲绝。黄庆祥眼见爱妻气绝，心急如焚。一阵阵揪心的隐痛，有如万箭穿心，剧烈地剌激着黄庆祥，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当即昏倒在丽春的身边。　　黄庆祥在医护人员的抢救下苏醒过来，面对爱妻的遗容，失声痛哭起来。哭问苍天：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　　面对死亡，本来作为军人的黄庆祥，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血肉横飞，血淋淋的生死情景，早就让其心麻木了。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厄运会降临到丽春身上。在痛彻心扉的悲痛中，黄庆祥知道丽春这一遇难，自己一生的幸福也就随之而去了。日本侵略者一天不灭亡，这种灾难就会随时降临。作为军人，自己有形的身躯早晚有一天，会为国家贡献在战场上。既然同丽春生死不能同时，就让自己的灵魂陪伴爱妻在天国遨游吧！　　黄庆祥让警备团购置了二副棺材，不顾徐参议夫妇和万顺发的劝阻，用军装和木头装敛自己的身形，连同丽春赠送的那支竹笛，一起放在棺材内，将自己所有的欢乐和幸福同丽春一起合葬在沅陵凤凰山上。　　墓碑上赫然写着：徐丽春、黄庆祥之墓　　立墓人：黄庆祥　　这次灾难使难民学校损失重大，包括丽春在内有一百多名师生在灾难中遇难，校舍也大部分损坏，师生们再次面临困境。　　在料理好丽春的后事以后，黄庆祥将小院的钥匙交给丽春的母亲，只带着丽春的相片和自己的行李住到团部，请岳父出面将警备团编入第四方面军，誓言要在战场上向日本侵略者讨还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