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和文秀娟成年以后,也在小镇的国营商业部门工作。 1975年,黄庆祥申请退休,办好退休手续后,趁着清明时节,便带着黄春和秀娟来到沅陵凤凰山,看望长眠在这里的妻子。三十年已经过去了,丽春的坟墓还完好地保存着,墓碑上依然清晰地写着黄庆祥和徐丽春的姓名。 黄庆祥对安息在墓中的丽春说道:“丽春,我带着两个孩子来看你了。三十年啦,你在天堂还好吗?”…… 年过半百的黄庆祥依然思念着早已逝世的妻子,对黄春和秀娟讲:“你伯娘已经长眠在这里三十年了,要是哪一天,伯伯走了,你们就把伯伯送回这里来,同你伯娘安葬在一起。” 从沅陵回来后,黄春和秀娟结为夫妻。 物换星移,进入八十年代。 中国共产党的第二代领导人,以大无畏的勇气,摒弃了以阶级斗争作为推动社会发展的动力。开始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改革开放,着力推动消除中国社会的贫困和愚昧,提高综合国力,促进海峡两岸和解。 去台湾的万顺发夫妇在离开故乡五十多年后,带着一家老少回家乡给其父亲扫墓,见到黄庆祥后,二位老人抱头痛哭。 万顺发告诉黄庆祥,警备团随K军开往上海接受日军投降后,又调往福建。台湾发生“二二八”事件后,K军奉命开赴台湾。从此以后,警备团的官兵及家属便在台湾定居。万顺发和高万林等人于五十年代中期从军中退役,便邀请警备团的退役官兵在台北合伙经营一家酒厂。创业初期,万顺发等人的经营活动得到徐家的大力支持,度过一次又一次难关。 万顺发的母亲六十年代初,在台北病逝。 县有关部门动员万顺发回乡投资,并请万顺发为家乡建设出谋献策,万顺发慨然应允,答应筹措资金回乡办厂及开发旅游资源。没想到回台湾不久,就突发脑溢血病逝。 经武随夫人回宜宾探亲,顺道来看望妹夫黄庆祥,带来徐家兄妹对黄庆祥的问候。他告诉黄庆祥:“父亲率家人举家迁往台湾后,在台北定居。六十年代退出政界,七十年代初病逝于台北。丽春的母亲在父亲病逝后,到美国定居,同搏文一家生活,八十年代初在美国病逝。” 大陆市场全面开放后,黄春和秀娟所在的商业企业效益越来越差,最后关闭,两人成为下岗职工。而此时,黄春和秀娟的两个儿子正在上大学,家里经济开始出现困难。 看着黄春和秀娟整天为钱而愁眉苦脸。老人拿出多年的积蓄,让黄春去买一台货车,搞长途货物运输,秀娟则在家照顾老人。 小镇的旅游搞起来后,到这里来旅游的客人多了起来,秀娟为了增加家庭收入,在小镇摆了一个小摊,出售旅游纪念品和草鞋。老人则用退休金补贴家用,将早年在军中学会编织草鞋的手艺又重新使用起来,一边编织草鞋,一边帮助秀娟照看小摊,依然过着一种宁静而朴素的生活。 老人的故事讲完了,已经是深夜。 黄春和秀娟来宾馆接老人回去。我起身向老人道谢,老人回答说:“应该是我向邓先生道谢才对,你以极大的耐心,听我讲了好几个小时,让我将这么多年埋藏在心里,一直想倾诉的话都说完了。我已是快八十岁的人,早已年过古稀,没有什么遗憾了。” 老人说完后,在黄春和秀娟搀扶下,向我告别。 望着眼前这位身经百战,具有很高军事素养的老人,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我为这位老人的故事感到震憾,也为老人对爱的执著而敬佩。 老人用真情,在小镇守望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夜已很深。 仰望浩瀚的夜空,群星闪烁。 不由的使我想起一句著名的唐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 岁月的长河一去不复返,而人生就是一首充满悲欢离合的歌。 竹海的风景很美,奇丽的自然风光,使人感受到大自然的永恒和人生的短暂。回到广州以后,由于职业的因素,整天匆匆奔波在南来北往的人流中。但是,老人的故事,却在记忆深处中深深地扎下了根,使人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