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惊动了先生,走来拿过黄庆祥自制的竹笛仔细地端详后,对黄庆祥问道:“你想学吹笛子?” 黄庆祥怯生生地点点头,用点头来回答先生的问题。 先生拿来了自己的竹笛,从指法、运气和换气以及如何识谱等方面,教黄庆祥如何演奏这种乐器。至此以后,黄庆祥在私塾里又多了一门功课。 在放学回家的路途中,黄庆祥喜欢骑在晃悠悠的牛背上,迎着落日的余晖,用竹笛吹奏着先生教的每一首曲子。 冬去春来,在年复一年的时光中,黄庆祥已经十二岁了。弟弟庆瑞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整天吵着要跟着哥哥去私塾上学,可黄青山和范素群没有能力供养二个孩子上学,无奈之下,便让庆祥休学协助父母下地干农活。 私塾先生很惋惜,对黄青山夫妇讲:“庆祥这孩子聪明好学,要是能再读几年书,将来会有无量的前途。” 早已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黄青山夫妇,只好愧疚地回答先生:“我们也知道庆祥好读书。可没有其他办法,地里每年收获的粮食连糊口都艰难。这几年税赋一年比一年重,年前刚交了一年的税赋,换了一任县长,又要重新交了。这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是头?现在小儿庆瑞也到了读书的年龄,整天闹着要跟庆祥一起去上学,我们觉得庆祥这几年跟着先生也会写会算了。估摸着就让庆祥跟着我们下地干活吧,让庆瑞也学点文化。” 私塾先生见状,只好作罢,便对庆祥讲:“有时间常到学馆来坐,借点书回去自己看吧,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拿来问我。” 庆祥只好向先生鞠躬致谢。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至三十年代,四川各派军阀为争地盘,先后进行过几次大的混战,导致百业萧条,民不聊生,而生活在贫困山区的老百姓更加悲惨。于是,有部分生活不下去的农民,便开始挺而走险,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小山村地处云贵川三省交界的地方,方圆一百二十平方公里茂盛的竹林长海,自古以来就是绿林豪杰聚居的地方。这几年由于四川的各派军阀,忙于争夺对四川的控制权,长久不息的内战,使得政权失控,社会开始陷入混乱。 黄姓家族为了自保,只得动员家族所有的男人行动起来,以锄头扁担作武器,来捍卫家族的利益。 少年的黄庆祥同家族所有的男人一样,也要参加家族的保卫战。为使在战斗中不吃亏,每天都要跟随年轻力壮的叔叔和堂兄们,到私塾所在的关帝庙前练习武艺强身健体。哪时的农村,村民自卫用的武器依然是以传统的棍棒和锄头扁担。 黄庆祥在离开私塾以后,跟随父母务农,同时也跟着家族的长辈们习武,在五谷杂粮的滋润下,逐渐长大成人。庆祥十五岁时,已经长到一米七的身高,是一个能独立下地干庄稼活的壮劳力了。为此黄青山又开始发愁,家里就这二亩地,加上租来的五亩水田,只需一个劳动力就够了,这多余的劳动力怎么办。想来想去,只有向赵掌柜再多租几亩水田来耕种。 在地少田少的山区,哪有空闲的田地闲置在哪里等着出租,黄青山没有租到农田,便央求赵掌柜让庆祥到酒坊打工。赵掌柜的酒坊刚好新增设了一个酒窖,需要增加人手,便同意黄青山的要求,让庆祥到酒坊打杂工。条件是第一年只管饭,不开工钱。第二年开始每月五角钱的工钱,年末一次结清。这么么廉价的工钱,对于黄青山来说全不在乎,只要先解决一个人的口粮问题,到第二年还能拿到六块钱的工钱就可以了。 黄青山带着满足回去了,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庆祥。刚好范素群的二姐范素芬带着儿子万顺发来走亲戚,庆祥的表哥万顺发听说表弟要到镇上的酒坊打工,也想跟表弟一块去,便央求姨丈再去找赵掌柜求情。 这二姐家的情况,黄青山是了解的。 万家三代单传,万顺发是独子,只比庆祥大一岁,但身体却没有庆祥长得高大结实,家里也只靠几亩薄田度日。二姐常来走亲戚,农忙的时候,黄青山也常让庆祥去二姨家帮忙下田做农活,二个表兄弟也合得来。这小镇虽说离村子不远,但孩子毕竟是离家了,要是有个兄弟在一起相互照应着也好。想到这里,黄青山便对姨侄子讲:“明天,我带着你和庆祥一起去找赵掌柜,请赵掌柜看在我多年租他家田的份上,收留你们俩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