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姑娘点头,黄庆祥就蹲下,姑娘温顺地伏在黄庆祥背上。黄庆祥便背起姑娘立即向街头飞奔而去,三步并二步,几下就到了街面。黄庆祥招手要来黄包车,让姑娘坐在车上,问姑娘:“家住哪里?” 姑娘回答说:“营盘街。” 黄庆祥伸手从裤子里摸出二块钱,拿一块给车夫,拿一块给气喘喘从后面赶来的中年妇女,对二人讲:“有劳二位将这位小姐送回府上,本人还有急事要先走了。”说完不待姑娘言谢,便向师长开会的地方奔去。 黄庆祥一路气喘喘地往师长开会的南郊公馆赶,在路边买了一双布鞋穿上。见沿途街道上有许多民房被日机炸弹击中后爆炸起火,街道上有的弹坑还在冒着青烟,许多百姓在紧张地来回奔跑着,值勤的军警正忙碌着招呼担架,抢救受伤的伤员和组织灭火。黄庆祥一路焦急地赶回南郊,一见公馆没挨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舒了一口气后进到接待室,见老周正在接待室里烤衣服,忙问老周:“陈大军回来没有?” 老周见黄庆祥一身湿淋淋地回来,没好气地回答说:“你小子还没被淹死,老子也是刚回来,没有见到。” 接待室的副官招呼黄庆祥将湿军服脱下来烤干后再穿。黄庆祥见状便脱下军服,围着盆炭火边烤边问老周是怎样回来的,老周叹息地说:“今天真是倒霉,我要不是聪明点,在船侧翻前,先从船上跳下水里,肯定是回不来,要在湘江里喂鱼去了。”说完了又接着说道:“我和陈小军在你后面,跟着往前挤,没走两步,见炸弹爆炸掀起的水浪朝船里涌来,就知道这船人肯定完了,就在渡轮要侧翻的时候,我就想招呼陈大军往水里跳,可这小子不知钻到哪里去了,来不及再找,我便自己先跳水往回游了。这小子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被淹死?” 听老周这样讲,一种不样的预感,掠过黄庆祥心里,按道理陈大军该回来了,可就没回来。这该死的日本鬼子飞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渡轮航行到江中丢炸弹,几百号人全掉在江里,差点连自己都没有命,不知是自己命大,还是其他什么,反正死里逃生捡了条命回来,已算是万幸,也就没再多想,把军服烤干再说。 黄庆祥在烤衣服时内心思衬到,今天我拚着命救了人,还花了二块钱,连姑娘的姓名都不知道,好像有点不值得。不过这姑娘确实长得好看,不知回去以后会不会生病呀? 吃午饭的时间到了,陈大军还没有回来,接待室的副官来招呼各单位陪长官开会的随行人员到伙房餐厅就餐,黄庆祥和老周来到餐厅,见孙师长和一大帮官员,已经在一个小客厅的餐厅就座,见师长完好无损地坐在餐厅里,黄庆祥内心长长舒了口气,就陈大军未能回来,黄庆祥内心还是不踏实,真希望陈大军此时就出现在餐厅门口,望着满桌的酒菜,怎么也不能下咽。 整个一个午餐,黄庆祥都在企盼中度过。 孙师长陪着客人吃完午餐从餐厅出来,见黄庆祥未戴帽子,神情忧郁地坐在哪里,便问黄庆祥:“你军帽到哪里去了?” 黄庆祥见师长陪同客人站在自己面前,忙起身立正报告说:“上午去岳麓山,过江时遇上敌机轰炸。船翻了,军帽可能是掉在江里。另外,陈大军一直未能回来。” 孙师长听完黄庆祥的报告后,惊奇地问黄庆祥:“你们三个当时在船上,淹死了哪么多人,你们二个还跑掉了,算你命大。” 听师长这么一说,黄庆祥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原来师长已经知道湘江翻船之事。那是负责警备的军警在接到市民的报警后,立即向正在开会的省政府官员报告敌机轰炸情况。 孙师长对陪同在身边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介绍黄庆祥:“这是我的警卫排长。”然后又对黄庆祥说:“来见过徐参议。” 黄庆祥见状忙举手敬礼说:“见过长官。” 孙师长指着黄庆祥向这位徐参议介绍说:“这位黄排长,在前年的界牌遭遇战中同日军白刃格斗,接连剌死了二个鬼子兵,自己负了伤,见唐朝被六个鬼子兵围住,端着刺刀,就往鬼子包围圈里冲,替自己的排长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