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兴隆镇到水溪有五六十里水路的路程,由于地处兴隆镇下游,每日有一班从辰溪至常德的客轮,在兴隆镇停留。由于错过客轮时间,陈老师带的这一队只有搭乘人力的木船,要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到达水溪。如果逆水从水溪到兴隆镇,遇上天气好,撑起风帆以要走好几个小时,这种机会不多,一般是在初春之季,风向较固定的时候,才能撑起风帆行船。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用人力来拉纤,一步一步地逆水行舟。 木船从兴隆镇出发,船工们划起木桨顺着水流,沿着沅江两岸绚丽的自然风光向水溪驶去。 到达水溪后,抗宣队由当地的乡公所,安排住进一个财主的家里,房子是湘西地区较为普遍的窨子屋形,是二进三层并带有回字形的四合院。这个四合院的房间很多,大概是有客人经常来此借宿的缘故,各个房间都备有部分床上用品。 房子的主人很客气地将陈老师和丽春她们这些女学生和女兵,安排住在后院的二楼上,二人一间房;楼下则是主人的家眷居住的地方。黄庆祥带着他的三个男兵和这些男学生住在前院的楼下,见黄庆祥是军官,以为是抗宣队最大的官,单独给腾了一间房;其他男兵和男学生都是二人一间,吃住都在这里。 当晚,水溪有名的士绅都聚集在这个院里,听陈老师宣传抗日的道理,号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同团结抗日。 第二天,是水溪百姓赶集的日子。一大早,黄庆祥就带着三个兵和师生们在集市的空地上搞了一个简易的舞台,然后由黄庆祥带三个兵在下面维持秩序。 水溪乡公所的乡丁敲锣把前来赶集的农民召集在舞台四周,等候抗宣队的宣传演讲。这些深山里的乡民,大概是在世外桃源待的太久,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都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不知道台上的这些青年男女究竟要搞什么?有的见黄庆祥他们四人在台下带着武器站岗,以为是不是又要杀人了,或者是派什么捐和要纳什么税等。 陈老师见赶集的乡民将平台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觉得是时候了,就用一个大喇叭向乡民宣传时下的抗日形势。陈老师挺会讲话,从为什么要抗日,日本是如何从侵略朝鲜开始侵略中国的。日本在甲午战争结束后,是如何勒索中国巨额赔款和胁迫满清政府割让台湾。在本世纪三十年代,日本是怎样用武力侵略中国,如何制造九一八,一二八和七七事变的。日本一系列对华战争中,对中国军民进行惨无人道的血腥屠杀,先后制造过旅顺惨案,南京大屠杀等,讲到动情之处,声泪俱下,丽春她们这些女学生则不停地呼喊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的口号,台下的乡亲也跟着呼喊口号。然后,就是丽春她们师生和师宣传队表演文娱节目,有集体合唱《松花江上》《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等歌曲,也有按湖南地方戏排演的《送郎参军》《送夫上前线》等节目。丽春在台上表现相当活泼,用纯正的桃源方言当报幕员,又当演员。特别是《送夫上前线》这个节目,让黄庆祥心头酸不溜秋的,见自己深爱的姑娘同别人在一起演夫妻戏,很不是滋味。戏中湖南大学的一个男生扮演国军士兵,丽春扮演这个国军士兵的妻子,化装成一个乡村小媳妇,演得惟妙惟肖,获得乡亲们一阵阵喝彩和掌声。却让黄庆祥好生嫉妒哪个男生,心想台上哪个国军士兵要是能让我来演就好了。想到这里,黄庆祥内心感慨到自己要是丽春的同学有多好,可以天天和丽春在一起,也可以和丽春同台演出了。 最后一个节目是,全体演员和乡亲们合唱《义勇军进行曲》,陈老师在台上打着拍子指挥台上的演员和台下的乡亲们,在“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的歌声中,结束了第一天的宣传演出。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无巧不成书。不知是黄庆祥的祈祷感动了苍天,或者是其他什么的,同丽春合作演戏的哪个男生,在从戏台上下来的时候,不慎摔了一跤,把脚给崴了。这下好了,黄庆祥内心充满幸灾乐祸的念头,看你明天怎样演这出戏。看来这出《送夫上前线》节目是演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