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太师椅上的彭大驴子,吸了一口烟后,拖着高高的声音,有点像驴子叫式地问黄庆祥:“细伢子今年多大啊?” 都说彭大驴子杀人不眨眼,可眼下坐在太师椅上正问黄庆祥话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专干杀人越货这种勾当的土匪头子。倒像是山村的一个淳朴的农民。可眼下这个不怒而威镇湘西的匪首和众匪徒正虎视着黄庆祥,等待着回答。黄庆祥只好老实地回答说:“十九岁,属猴的。” 彭大驴子一口一口地抽烟,瞅着眼前这个脸上还带有稚气,自称是恒昌贸易行帮办的小伙计,半晌才慢条斯理地说:“哦,是当山大王的料,娶堂客没有?” 黄庆祥答:“没有。” 彭大驴子接着又问:“十九岁,玩过女人没有?” 黄庆祥答:“没有。” 彭大驴子接着又说:“小兄弟,今晚就在山上玩一回?” 黄庆祥答:“不敢,这是彭大爷的地盘。我是替表哥来拜见彭大爷,做木材生意的。要是办不好事,今后表哥就不让我出来了。” 彭大驴子问:“出来多久?” 黄庆祥答:“快二个月了。” 彭大驴子问:“从四川到湖南,你们走的是哪条路呢?” 黄庆祥答:“我们是从川东的秀山沿酉水到湘西的沅陵。” 彭大驴子问:“从重庆到秀山怎样走?” 黄庆祥答:“从重庆先到涪陵,然后从涪陵逆乌江至贵州的沿河,走一段旱路至秀山就可。” 彭大驴子问:“恒昌现在还做哪些生意呢?” 黄庆祥答:“除了盐、茶叶、桐油外,现在还做中药材和木材。” 彭大驴子吐了一口烟后说道:“妈哟,天下的钱都让杨三哥赚完了。你们出来时,杨三哥有没有让你们带什么话来?” 黄庆祥答:“出来时,三姨父给表哥说:‘见到彭大爷时,就请彭大爷到重庆走一走,我还欠大爷一桌酒。’还说大爷在湘西有事,可去平江找子惠。” 彭大驴子深吸了一口烟后,吐着烟雾问:“子惠是哪个?” 黄庆祥答:“就是驻平江的二十七集团军杨总司令。” 彭大驴子边吸烟,沉思了一会,对黄庆祥说道:“小兄弟下去吃饭吧。木材生意的事,由五兄弟替你料理。” 黄庆祥答:“是,谢谢大爷关照。” 彭大驴子看似家常的问话,实则透出一阵阵杀机,要是让彭大驴子感觉有诈,那黄庆祥的小命可就没有了。 从安化出来时,刘副师长专门给唐朝和黄庆祥介绍重庆恒昌贸易行杨老板的情况,特别是早年闯荡湘西在常德同彭大驴子的交情,不为一般外人所了解。那是刘副师长上次回四川,恒昌的杨老板,听说刘副师长的部队驻在湖南,便将占山为王的彭大驴子的相关情况介绍给刘副师长。杨老板的目的,是想让刘副师长了解在湘西有这么一个占山为王的地头蛇,日后有什么事好关照。 没想到这些情况都被利用上了,彭大驴子这个占山为王的惯匪,也深信黄庆祥是恒昌的伙计。 熊五爷带着黄庆祥出了大厅,二个年轻的后生举着火把在前面领路,沿着高低不平的小路向熊五爷的家走去,一路上他们这行人谁也没有说话,远处不断地传来一阵阵狗叫声,响彻在这漆黑的夜晚。 在一座房子前,一条大狗猛烈地叫着,突又变得亲密地迎接它的主人。二个年轻的后生把熊五爷和黄庆祥送到家门口,跟熊五爷打声招呼就回去了。这时屋内跑出一个约七八岁的男孩,见着熊五爷和黄庆祥就冲着里屋喊“娘,爹回来了。我们可以吃饭啦。”熊五爷把黄庆祥迎进堂屋的饭桌前坐下,然后冲着里屋喊到:“五伢子他妈,饭做好没有?” 这时,从里屋出来一个腰上扎着围裙的青年妇女,对熊五爷说道:“早就做好了,在锅里热着呢。一家大小都等着你回来开饭。”见着坐在饭桌前的黄庆祥,问熊五爷:“这个大兄弟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