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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亮在黑影里点着头笑了。正文 第五章 政委和他的部下.10

作者:知侠 当前章节:15479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51

彭亮在黑影里点着头笑了。正文 第五章 政委和他的部下.10

王虎,牵着走在头里的那条牛,引向南边,把牛群向南边的小道上赶。三个庄稼人慌了,急忙跑到王虎的跟前,点头作揖的解释:

“老总,你饶命吧!这是俺庄上十几家合养的牛,托我到临城集上去卖的,今年灾荒,眼前都没粮吃了,熬不过这春天,就计算着把牛卖了,救活人命。你要把牛拉走,俺这十几家不都得饿死么?行行好事吧!”

“别嚼舌头吧,你们是牲口贩子,是替鬼子买牛的汉奸,这些牛都得没收,少说废话。快走!”

王虎用枪指着庄稼人,拴柱赶着牛群向南走去。庄稼人哭喊了一阵,看到没有办法,那个老的低声的和其他两个嘀咕了一阵,就满脸笑容的拉住王虎,从腰里掏出一把钞票,送到王虎的面前:

“老总,放过我们吧!这点小意思,送老总喝点茶水。”王虎肚子里饿得直叫,看到送到面前的钞票,便犹豫了一下,因为接到手就马上可以买到可口的东西吃了。可是他又感到有点不对劲。这时被拴柱看到了,在远处叫着:

“不行呀!那几个钱算个啥,还是赶牛走,够全队吃一些时的,快步吧!”

王虎把老头的手一推,就随着拴柱走了。庄稼老汉还要哭叫,他狠狠的回过头来,举起了枪:

“少罗嗦!不然,对你们不客气。”

王虎叫拴柱在后边赶着牛,他急急的到南庄村后的坟地里去找彭亮,因为这是他们约定的地点。他跑得满头大汗,到了坟地,看到了彭亮,正好李正也在那里和彭亮谈话,王虎赶上前说:

“政委,可好了,有办法了!”

李正和彭亮望着王虎气喘喘又极喜悦的神情,便问道:“什么事使你这么高兴呀!”

“我们搞到五六条大牛,够咱队上吃一些时的,生活没问题了。”

“搞谁的?”

“汉奸的。”

“你摸进临城了么?”李正高兴的问,因为他知道王虎是本地队员,对临城熟悉。

“不!汉奸往临城赶的,叫我和拴柱拦下来了。”

不一会拴柱赶着牛群过来了。接着后边的庄稼人也赶上来了。虽然一路拴柱威胁着他们,要他们回去,可是他们怎么舍得丢下他们的牛呢?拴柱在前边走着,他们在后边远远的跟着。他们一见到王虎站在李正和彭亮的身旁,就知道这是遇上当官的了。老头走到李正和彭亮的跟前,便弯腰扑下去:

“老总呀!你可行行好,把牛还给俺吧……”

李正忙把老头扶起,满脸笑容的问道:“老大爷,什么事?”“俺是到临城集卖牛的呀!刚才两位老总硬说俺是汉奸,把牛劫下来。你说说,这六条牛都是俺庄上穷人家凑在一块卖了,度这春荒的呀!要是没有了牛,俺还有啥脸回去见乡亲,这十几家的命都拴在这几条牛身上啊……”

说着,老头唔唔的哭起来,李正一听,愤怒的望了王虎一眼,便又问老头:

“大爷,你是哪庄的呀!”

“夏镇西边刘庄的。”

“把牛赶走吧!”李正温和的说,“刚才这两位同志对你误会了,因为这些时鬼子四下派牲口贩子,向咱老百姓收买牛作军用品。你们不要往临城去卖吧,我们中国老百姓不应该卖东西给鬼子。同时,那里鬼子说不定会不给你钱,还是到另外一个集上去卖吧!对不起!老大爷,我们八路军是不要老百姓的东西的,你们快走吧!”

李正把庄稼人送出去好远,庄稼老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从腰里又掏那一迭作路费的钞票,送到李正的面前:

“你们真是讲理的队伍呀,拿这去买碗茶水吧!”

“不!老大爷,我们八路军是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的,你还是留着作盘费吧!”

回到坟地以后,李正严厉的对着王虎和拴柱问:

“你们就这样搞牛么?”

李正那细长的眼睛里,放射出严肃而逼人的光芒,使王虎和拴柱低下头来。他激动而响亮的说:

“你们搞错了!这样作,就是抢劫。我们就完全失掉作为人民部队的称号,人民会像对汉奸和‘中央军’一样痛恨我们。要知道,在这艰苦斗争的环境里,我们失掉了人民的支持,敌人就会把我们消灭。”

接着他又看着彭亮,这时彭亮的脸也气得发紫了。李正对彭亮说:“你们分队出了这样的事情,是很严重的!你一定要王虎、拴柱两位同志在分队会议上检讨,进行严格的批评,我也将召开全队会议,来进行教育,这种无纪律的现象一定不能再发生。”

王虎在队上受到严厉的批评以后,憋了一肚子气,在分散活动的时候,他和拴柱常低低的骂街:“奶奶个熊!我搞牛也是为的全队呀,想不到竟惹了这场闷气。”近些时,他俩更不愿见彭亮了。因为彭亮在分队会上是那么脸红脖子粗的批评他们,王虎确实有些受不了。在分散时,他才松快些,可是一集中他就皱起眉头了。

小坡突然调到他们分队了,王虎一阵高兴。在山城整训时,他就和小坡很要好,小坡是队上几个青年的核心,大家都佩服他。所以小坡一到分队时,王虎和拴柱就要求彭亮答应要小坡和他俩在一起,彭亮答应了。

“我也很愿和你在一块呀!”一见面,小坡就握着王虎的手,说出自己的心愿。

不过当他和王虎、拴柱在一起生活了几天以后,小坡也在发愁了。每当敌人追捕他们,王虎气喘喘的坐下来以后,总是在咒骂着,可是他咒骂的是这种生活,而不是仇恨敌人。每当肚里饿得咕咕噜噜的时候,王虎和拴柱就一唱一和的发着牢骚,有时他俩背着小坡,到庄里去乱搞东西吃。小坡在这种场合常给他俩谈些道理:

“同志!要咬紧牙呀!”他指着脚边发青的麦稞说,“将来麦子长起来就好了,到时我们既有东西吃,又可以隐蔽起来搞火车,打击敌人了。政委和大队长最近正在计划开展这里的群众工作,计划要镇压一批坏蛋,给群众解决些问题,我们就有办法了。咬着牙勒紧裤带等着吧,这个时间不长了呀!”。

“小坡哥!”王虎从庄里弄来了几个烧饼,递给小坡两个。小坡闻到酒味,知道他俩又偷偷的到庄里喝酒了,便听王虎说下去:

“你快吃吧!这些道理我听了不知多少遍了,道理是这么讲,可是肚里没东西还是饿呀!你是俺的小组长,我俩服你,你坐着,我们跑腿,保险有你吃、有你喝就是了,再别罗嗦这些了!”

每次的谈话,王虎和拴柱都听不进去,随着这些谈话,小坡也以实际行动来影响他俩。敌人追赶他们,在最紧急的时候,小坡走在后边作掩护。在寒冷的夜里,小坡把自己的大袄偷偷的给王虎、拴柱盖上,自己在放哨。这些王虎和拴柱也深深受到感动,可是并没有使他俩的野性有所收敛,从政治上觉醒过来。相反的,他俩却把小坡的爱护当作私人的友情来接受,只笼统的认为:“小坡够朋友!”

小坡经常在深夜放哨的时候,听着王虎的鼾声,不住的皱眉沉思。他想到自己这次调到这个分队来,政委交给他的政治任务,是特地要他来帮助教育王虎、拴柱,使他们进步起来。可是现在看看,效果是不大的。他想到政委临调他来时对自己讲的话:

“一个共产党员,耐心教育帮助群众进步,是自己应担负的光荣任务;我想你这一去,是会促使他俩的转变的,因为他俩很信服你,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这响亮的嗓音,现在又在他耳朵里打转。他感到没有完成党交给自己的任务,心情渐渐沉重起来。在他临来前开了一次党的会议,研究了队员们的思想情况。在这湖边还未站住脚的艰苦情况下,一部分队员是有些消极和蛮干的情绪,尤其是本地农民出身的队员,王虎就是最突出的一个。如果他转变了,能影响一部分落后的队员。要是他更坏了,也可能影响一些落后的队员。这是他来这个分队工作的意义。在这寒冷的夜里,他不住的抱头沉思,两手摸着脸颊,他感到比在这山里瘦多了。

这两天,王虎和拴柱的性情更乖僻了,经常背着小坡在嘀嘀咕咕,不知谈的什么。在一个晴和的下午,王虎和拴柱拉着小坡,来到一个僻静的土岗上,这就是王虎劫牛的地方。一看到这个岗,王虎就生气。可是他们三个还是在这岗坡上坐下了。

小坡看到王虎、拴柱两人的脸色有点不对,平时他们都是紧锁着眉头,今天却舒展开了。可是从冷板着的面孔上看,显然不是心情愉快,像有什么事情下了决心似的,绷着嘴巴,斜竖着眼睛。平时三个人坐在一起时,每人的枪都是别在腰里的,可是今天王虎和拴柱却是提在手里,机头大张着。“小坡哥!”王虎板板的说,“这两天我俩总想给你好好谈谈,今天就拉拉吧,抽烟吧!”

“谈吧!”小坡本来不喜欢抽烟,还是接过来一支。他们脚边的麦稞,绿油油的,已经快埋住乌鸦了。王虎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指着麦稞说:

“奶奶!你看这麦稞还都是青斯斯的,什么时候能吃到嘴呀!”

“还得个时候,”小坡无味的说,“反正总有吃到嘴的那一天!”

“我说小坡哥,你看咱这一伙怎么样?”

王虎突然把话头转过来了,小坡知道他说的“这一伙”是指的铁道游击队,他警惕的睁大眼睛,回答:

“怎么样?就是苦点么!还有什么?”

“我看咱这一伙也快了,整天四零五散,吃不上、住不下,政委还抓得那么紧,各人都揣个心眼,我看迟早要散伙。奶奶个熊,要散伙就趁早,各人也该有个打算!”

“你有个什么打算?”小坡想听他说下去。

“奶奶!这个罪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王虎突然叫骂起来了,“想起过去搞火车的时候,有吃有喝多痛快,想不到现在受这个穷罪,奶奶……”

“我也真受不下去了……”拴柱在旁附和着。

“革命嘛……”小坡正要准备说下去,可是看到这两个家伙的眼睛里突然发出凶恶的光芒,在盯着他。他狐疑了一下,听着王虎嘶哑的叫骂着:

“革命?他奶奶!老爷们革够了,不干革命,提着匣子枪,吃遍天下。”

小坡听见话头来得不对,想去掏枪,但是对方的两支枪口都无意的对着他。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是呀!那样痛痛快快的干一伙,死了也不冤!”拴柱也在说。

小坡知道这时说正面道理已经不行了,他把头埋进架在膝盖上的双臂中间。他的心在激烈的跳动着,面对着这个紧张的场面,面前摆着个大问题,要他来解决。他激动得眼睛里已有着泪水了,想不到平时他所关心爱护的王虎和拴柱,现在竟受不住艰苦的煎熬,想要扯伙,走上异途。这一切激起小坡一阵压制不住的愤怒,他过去对他们的照顾和爱抚是由于革命友爱,因为他们是同志。可是现在,他们竟翻脸了,甚至要把枪口对着革命开火了。那么,他就应该捍卫革命利益,把他们枪毙。他的手已经摸到枪把了,可是马上又松开了。如果掏枪,干了王虎和拴柱,回去见了政委,怎样交代呢?又没有凭证。如果他被这两个家伙干倒呢,这又多么不值得!……

王虎这时靠近了小坡,碰了一下他的肘,放低了声音,很和蔼的说:

“小坡哥!咱们兄弟们一向很投脾胃,所以我俩今天来找你拉个知心呱!你够朋友,我们才和你商量的。”

小坡抬起了头,这年轻人被难题折磨得额上已露出一丝丝皱纹,为了要了解下文,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心绪仿佛平静些了,他笑着说:

“啥事呀,你说吧!咱弟兄没有不好办的事。”

“咱不受这个熊罪了,我看咱们裂了吧!”王虎眼睛里发出一阵亮光,捶了一下膝盖,坚决的说。

“怎么个裂法呢?”

“我们拉出去干了吧!”

“投鬼子么?”

“投鬼子还落个汉奸名,凭咱这三棵枪,到哪里谁敢不给个吃喝呀!你愿意的话,你当咱的头,我俩下手干,保你有吃有喝的!小坡哥,因为咱弟兄好,我俩才约你,不然我们早走了,我真不想在这里受这个穷罪了,可是,现在话已经讲明了,我俩光听你说一句话了!”

拴柱看王虎已经把话说开,就把枪口对着小坡,他在旁边也说话了:

“我们看你够朋友,才把心交给你,还是一块干了吧!不然的话,你也别嫌我们不够朋友。”拴柱说到这里,眼睛里冒出一股要杀人的凶光。他最后说:

“反正这事透露出去,老洪也会要我们的脑袋。”

小坡望了一下那两个对着他的黑黑的枪口,把头又埋进手臂里了。问题已经揭开,枪口已经指到头上,要他抉择了。要是说个不字的话,他知道拴柱的“不够朋友”的话里就是:把他打死,摘了他的枪拉走。

“怎么样呀!”王虎催促着。

小坡抬了抬头,说:“我得考虑一下呀!”

“用不着大考虑,一下决心就行了,干了吧!保证我俩都服你的。”

小坡仿佛平静下来了,他眼睛里充满着智慧,一动也不动地瞅着王虎和拴柱的脸,叹了口气,说:

“其实这个苦滋味,我何尝没有受到呢!不过我想到老洪和政委领导咱干了一场,就这样走了,怪对不起他们似的。我刚才就在这个问题上打转转,你俩对我的好心我怎会不知道呢?”

看看小坡有些动心了,王虎和拴柱更有劲了,就笑着解释说:

“他干他的,咱干咱的,河水不犯井水。我们又不当汉奸和他作对,以后咱们干好了,还可以帮助他们一下。干了吧!别再三心二意了。”

“行!”小坡点头说,“就这样干吧!不过我可不能当头,还是你当头吧!”他对王虎说。

“不!你当头,我俩都听你的,就这样定了。”王虎和拴柱高兴起来了,看看天色不早,太阳快落山了,他俩把小坡拉起来:

“走!到后庄找保长喝杯齐心酒,我和那个胡保长搞得很对脾胃,要什么有什么。”

他们在暮色里溜进了后庄,坐在胡保长的家里,他们打来了一斤好酒,王虎把枪往桌上一拍,叫保长搞些好菜,他们三个人喝起来了。

王虎酒量不大,可喜欢喝两杯,一有痛快事,他喝得更起劲。他和拴柱不住的对杯痛饮。小坡不大能喝,可是他却那么亲热的向王虎敬酒:

“再干一杯!咱弟兄们好久没在一起痛快的喝一气啦!”“小坡哥!”王虎的嘴有点打嘟噜了,可是他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你只要说叫我喝,我还能不喝么?不喝对不起你!”拴柱喝的也有些醉意了。可是小坡叫保长再去打半斤来。王虎一听小坡又要酒,哈哈的直笑,他拍着小坡的肩头叫着:“小坡哥,你真行!你知道兄弟好喝两杯,就又要酒了,你过去不是批评我,叫我少喝么?那是苦时候,人一痛快了,他也想多喝。”

半斤又喝进了,拴柱已斜倒在旁边,王虎也有八分醉了,小坡看看外边的天已完全黑下来,就对王虎说:

“我们也该走了,这里不能久待,鬼子不来,彭亮也可能来找我们。他不是约定今晚到王庄集合开会么?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你还要到那去么?”王虎瞪大了眼睛问。

“我到东庄徐大娘那里去取点东西,我前些时在她那里存了十块洋钱,咱们要走,我可得带着呀!我去了马上就回来。”王虎犹豫了一下,虽有醉意,却嚷着:“还是咱一道走吧,一会彭亮找来就麻烦了。”

小坡指着旁边醉倒的拴柱说:“你看他已经睡倒了,你也该歇一会,我去了马上回来,咱就走!”这时正好保长也进来了,小坡提起短枪,对着保长说:

“我出去有事,一会就回来,咱这两个弟兄在这里先休息一下,如果有些好歹,我回来打烂你的脑袋!”

“哪里话!哪里话!”胡保长鸡捣米样的点着头说,“我和王虎很对脾气呀!不是外人,你放心。”

王虎看到小坡那样认真的照顾着他和拴柱,心里一阵高兴,也插进来说:

“放心就是,都是朋友,你办完事赶快回来就是了!”小坡出了庄,像离开弓弦的飞箭一样,向西直往苗庄急奔,虽然他慌的把帽子忘在酒桌上了,可是迎着寒风奔到苗庄的时候,已满头大汗了。

一个多钟头以后,王虎的酒有点醒了,他和拴柱向保长要了一壶浓茶在喝着。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低低的脚步声,他以为是小坡回来了,就埋怨道:

“你怎这么晚才来呀!”

门口的灯影一闪,他猛一抬头,王虎和拴柱被酒烧红的眼睛,突然恐怖的瞪大起来。老洪铁样的面孔,出现在门框里,两道发亮的视线,电光一样射到他们的身上。王虎正要往怀里摸枪,……

“不要动!动,打死你!把手举起来!”

彭亮、林忠、鲁汉,早已举起了枪,三个黑色的枪口对着他俩的头。他俩服从的把手慢慢向上举起来。老洪叫骂着:“奶奶个熊!你们想的好事。”老洪转过来,叫彭亮:“把他们的枪摘下来!”

彭亮上去,把他们怀里的枪取走,王强叫小山拿进来绳子,把他俩绑住,这时,王虎从王强身后看到小坡。他眼睛的怒火在爆发了。

“噢!好!奶奶!小坡,我算认错了人!”他在叫骂着。当老洪带着人从西边出庄时,鬼子已经从东边进庄了,王强在后边掩护着,打了几枪,他们就消失在黑夜的小道尽头。胡保长在向冈村特务队长鞠着躬,惋惜的说:

“你们迟了一步,再早一点就好了。两个人在这屋待了两三个钟头!”

在月光下的湖边一片洼地上,他们开了半夜会,向叛变行为进行了激烈的斗争。王虎和拴柱低头了,大伙都要求枪毙他们,但被李正制止了。最后大家拭着激动的泪水,听完了李政委的讲话,队伍就分头出发了。因为今天晚上他们要开始反击,每个队员又把愤怒转移到敌人身上了。

虽然开过会了,老洪还有着一肚子火。他分配了各分队的任务:李正领着一个分队向南,王强带一个分队到东,他自己带一个分队向西;今夜冯老头和芳林嫂把情况都弄清楚,而且都在预定的地方等着了。

已是下半夜了,残月已落在湖的那边,天渐渐的暗起来,他们到杨集的运河边上,队伍趴在斜坡上。老洪带着林忠、鲁汉,隐蔽在黑影里,敏捷的摸到庄头一个小草屋的后边。他轻轻的击了一下手掌,不一会芳林嫂从一个夹道的暗处溜出来。

“快到里边去,那边有乡公所的岗!”

他们闪进草屋里,一个瘦瘦的老大娘,虽然哭肿的眼睛还流着泪水,嘴角却挂着笑纹在迎着他们。墙脚边有病人在呻吟。

“大娘!你还认识我么?”小坡上去一把抱住了老大娘,他像小孩似的撞在她的怀里。老人两手吃力的托住小坡的头,撇着嘴说:

“还能不认识么!”说着泪水又顺着嘴角流下。

“别难过,你就是我的妈妈,我就算你的儿子,我们是来为你报仇的呀!”

这就是上次小坡在芳林嫂家谈的王大娘。有一次,王强带着人到她家住,被鬼子包围上,他们冲出去了。高胖子带人到她家里,大骂她通八路,鬼子把她吊在树上打。儿子也被鬼子抓去了,最近花了好多钱,典给高家几亩地,才算把儿子赎回来,可是身子已被冈村特务队长的狼狗咬得稀烂。墙角的呻吟声,就是她儿子忍不住身上的伤疼而发出的。他已经出来半个月了,还不能下地活动。

“高胖子真是活吃人的豺狼呀!”

“我们今夜就叫它闭住嘴了!”老洪坐在那里笑着说。“上半夜我悄悄的摸到那里去看了一下,高敬斋不在办公处,他回家睡了,办公处有三支枪。”芳林嫂说。

“墙高么?”

“高呀!两道门,不好进!”

“那么,叫他多睡会吧!”老洪叫小坡,“到外边把他们领进来,先休息会,天快亮了,拂晓搞!”

天蒙蒙亮,庄头的乡丁背着枪正在打着呵欠,突然在他背后窜出一个人影,小坡叱呼一声:

“不要动!动,打死你!”

乡丁一回头,匣枪正顶着他的脑袋,他老老实实地把枪交给小坡。老洪借着黎明前的黑影带着队员,分散的窜进了街道。

他们包围了乡公所的办公处,门上没有岗,林忠和鲁汉带着两个队员,持枪闯进。堂屋有着熊熊的火光,原来站岗的乡丁怕冷,到里边去取暖。这屋正是他们从山里拉过来,第一天,黄脸保长给他们摆酒菜的房子,鲁汉一见就火了。林忠哥他脚步轻些,可是鲁汉上去一脚把门踢开了。

乡丁抓着枪正要从火边站起来,鲁汉跳上去,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缴,把枪点着对方的头:“你敢响一下,我打碎你的脑袋。”

屋东头还睡着两个乡丁,步枪挂在墙上,被鲁汉的动静惊醒,正要抬头,鲁汉叫两个队员用枪指住,把墙上的枪摘下了。林忠窜到里间,把黄脸保长从热被窝里提出来,低骂着:

“奶奶!还认识么?”

“饶命呀,同志!……”

“跟他罗嗦什么,去你娘的吧!”鲁汉看见保长眼就红了,一举枪,“砰”的一声,子弹从保长头皮上飞过去打到墙上。黄脸保长啊呀一声,跌坐在地上。

“别急!”林忠拦住了鲁汉,“留着他还有用,你怎么这样冒失呀,同志!”

两个队员看住被下了枪的乡丁,林忠、鲁汉叫保长穿了衣服,提着袄领把保长拖出来。这时老洪和小坡正在一个屋角,在晨光里,端详着庄南的大瓦屋院,黑漆门紧闭着,墙高不能攀越,等天亮吧,又等得发急。他一看林忠、鲁汉带来了伪保长,就叫道:

“叫他去叫门,快!”

“砰砰砰!”黑漆大门敲响了,里边一阵狗叫。

“谁呀?”里边有人问话了。

“我!”保长声音有点发颤,浑身在发抖。

林忠用枪指着他,低低的说:“大声点,就说‘皇军’来了!”鲁汉在旁边也用枪威胁着他。

“保长么?”里边听出声音了。

“是!‘皇军’有要紧的事,找乡长说话,快开门!”“好!”

大门哗的一声开了。他们拥着伪保长,就闯进去了。开门的家人见势不对,抱头回窜,正要叱呼,被鲁汉一脚蹬在地上,老洪带着人就从他身上跳过去进院了。

高敬斋已经醒了。当他一听说“皇军”来了,急忙穿上衣服,去开了屋门;可是当他一眼看到老洪发亮的眼睛,脸色马上变白,还没等张嘴,砰砰两枪射过来,他那肥胖的身躯扑通一声,倒在门里了。砖地上留下一摊黑污的血。

天已大亮了,东山上已映着一片紫红色的朝霞。不一会,太阳爬出东山,办公处的屋脊上,已镶出淡黄的金边。麻雀在屋前树丛上喳喳叫,树枝已经发着幼芽了。

老洪坐在办公处的桌边,小坡、鲁汉提着枪,站在他的两边。老洪绷着薄薄的嘴,脸上的怒气未消,在狠狠的吸烟。他不时把发亮的眼睛盯着低首站在桌前的黄脸保长,这伪保长浑身打着哆嗦。

他正在考虑怎样处理这个伪保长。枪毙他呢,还是把他留下?鲁汉在旁边早等得不耐烦了,他的枪张着大机头,只盼着队长的命令,只要听到老洪说一句“拉出去”,他就提着保长到门外执刑了。

“队长!别和这小子罗嗦吧,留着他干啥,枪毙算了。”伪保长一听鲁汉要枪毙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不住的央告着:“饶我这条命吧!我再不敢了。”

老洪突然想到政委说过在镇压坏蛋的时候,一定要发动群众,便把眉毛一扬,说:

“你想死,还是想活?”

“大队长,我想活呀,我以后再不敢当汉奸了,饶我这一次吧!”

“我限你半个钟头,把全庄的老百姓都召集起来,人如到不齐,我马上要你的脑袋!”

太阳已照满了庄西的土岭,土岭上有着铁道游击队的哨兵。庄里一阵锣声过后,在土岭下边,挤着黑压压的村民,听说高胖子被杀了,连老大娘、小孩子都高兴的跑了来。

老洪站在一条凳子上,迎着阳光,他的坚毅的脸上有一种愤激的神情。他对着村民说:

“乡亲们:昨天夜里我们把伪乡长高敬斋杀了,我们杀他是因为他是人人痛恨的汉奸。我们要不把这些帮助鬼子屠杀咱老百姓的汉奸除掉,就不能坚持湖边的抗战。”说到这里,他略微停了一下。

“我们铁道游击队,过去在枣庄杀鬼子,现在又拉到这里坚持湖边斗争。过去我们杀了不少鬼子,都没皱过眉头,可是遇到这些汉奸特务,却给我们捣蛋,他们忠实的投靠敌人,里应外合的来搞我们,使我们不能进庄,不能和乡亲们见面,当我们和乡亲们见面的时候,第二天这家乡亲就遭了灾。王大娘就是这样被吊打,她的儿子被抓去打得皮开肉烂。我们实在再不能忍耐了,从昨天起,我们开始对这些坏蛋实行坚决的镇压。不但昨夜咱这里杀汉奸,其他庄子也一齐动手杀了。只有把这些坏蛋打掉了,鬼子就失掩了耳目,对咱就没了办法,我们的抗战的胜利才有保证。希望乡亲们今后提高警惕,遇到坏蛋,就向我们报告,抓着他就枪毙,坚决为人民除害。”

说到这里,老洪指着旁边的黄脸保长,又对大家说:“这个保长,过去和高敬斋一鼻孔出气,我们这次本来也想干掉他……”

“啊呀!”伪保长向大家哭叫说,“乡亲们,行行好,留我这条命,我以后再不敢作坏事了。”

人群里引起一阵骚动,有好多人在叽咕着,多数是要求杀了他,可是大家还有顾虑,没有人敢出头说出来。

“好!”老洪又转脸对大家说。“当着全庄乡亲的面,我们留下他这条命,要是他真心悔过,就算了。如果我们听到他还和鬼子勾勾搭搭,帮着鬼子破坏抗战、糟蹋老百姓,我们马上就抓住他,到那时,就没二话说了。”正文 第十七章 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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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洪杀高胖子的那天晚上,王强和李正各带了一个分队,在湖边一带的其他村庄,由冯老头指点着,也杀了一批通敌有据,罪大恶极的坏蛋。有的是地主,有的是伪保长。队员们在镇压坏蛋时,都拍手称快。听说出发打特务,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的确,由于这些汉奸特务的抬头,他们不能傍庄边,夜里睡在雪窝,白天被鬼子赶得吐血,现在总算该出出这口闷气了。经过这一镇压,一些坏蛋地主,都畏惧的缩头了。铁道游击队每到一个庄子也可以待一些时,有时也可以过过夜了。

当队员们正兴致勃勃的向铁道沿线的爱护村杀去的时候,李正宣布了一个命令,不准就地杀掉,要捕捉活的回来。两三天后,他们逮捕了十多个坏地主和伪保长,趁着敌人失去耳目,湖边暂时平静的时候,各个分队押着这批俘虏在四处活动。

“枪毙算了,留着这些龟孙干啥呀!每天还得看着他们,真罗嗦。”鲁汉押着俘虏对小坡发牢骚了。

“你不看政委每天和他们谈话么?”小坡说,“这是政策啊!政委这样作总不会有错,啥事不能光凭痛快呀!”

最近李正确实够忙了,一行军住下后,他就和捕来的人谈话,讲抗日道理,讲八路军的政策。有时敌人出动了,他把他们转移到渔船上,也在和他们谈着。刚捕来的时候,这些伪保长都白着脸色,浑身打寒战,因为他们听说铁道游击队最近在湖边杀人了,他们感到没命了。因此,当把他们逮捕的时候,家人都哭叫着。可是这两天,他们脸上渐渐恢复平静,甚至有时有点笑容了。

一个黄眼珠的人,他是铁道边鲁庄的伪保长。被捕的那天,他认识申茂,一见面就挥着额上的汗水,对申茂说:“哥们,咱们过去不错呀,你得救我一命哪!家里还有你嫂子和一窠孩子……”

“现在可称不得哥们了!”申茂说,“你现在是鲁庄爱护村的伪保长,你和鬼子来往很亲密,听说和伪军也有把兄弟,有人报告你,现在我们把你当汉奸抓到了。”

“你说俺庄正在铁道沿上,离临城又那么近,每天鬼子来来往往,不和鬼子打交道能行么?再说,我也没有破坏过八路的事呀!你们又没到俺庄住过,是好是坏,从交往中可以了解。过去你在铁道边上,咱们都是朋友,你可知道兄弟的心吧!如果你们到过我那里,我有地方不够朋友了,那你们拿我大卸八块,我都不说一句冤话,可是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冤仇呀!”

鲁汉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他用枪点着黄眼珠的伪保长叫吼着:

“你和鬼子、汉奸是好朋友,对我们就有冤仇,就是对头。别嘴硬,硬,我打碎你的脑袋!”

“是!是!我和鬼子有来往,”伪保长在枪口下边频频点头。可是当鲁汉走开的时候,他又哭丧着脸对申茂哀求说:“哥们,千不对万不对,是兄弟的不对。看过去的交情,你也该给我美言几句呀!和鬼子来往,婊子儿愿和他们来往,可是谁叫俺庄就在铁道线上呢?鬼子汉奸每天上门。又谁叫我干了保长呢?你知道我不是鬼子来了以后才干保长的。”说到这里,伪保长眨了一下眼睛,有点点的泪珠滴下来了。

当李正和这个伪保长谈话,了解到他认识申茂,便把申茂找来问:“这人怎么样?”

申茂说:“这人名叫朱三,是鲁庄的保长。过去我们在铁道边混饭吃的时候,和他常有来往。这人也是个白手起家的人,比起其他伪保长,还算平和,为人也还够朋友……”“够朋友?”李正摇了摇头说,“我们不能这样笼统的判断一个人,要弄清他好交那些朋友,他是谁的朋友?他是穷兄弟的朋友,就是地主恶霸的对头;是鬼子汉奸的朋友,就是中国人民的对头。这一点一定要弄清楚。他对穷苦老百姓怎么样呢?”

申茂说:“他也是穷人出身,过去他祖辈在这东西大道上开设一家小店,结识江湖上的朋友很多,当然这些人多半都是些穷苦的人。……”

“可是他怎么也能交上富人呢?而且现在竟当上了伪保长呢?”

“是这样,原来富人也是不把他看在眼里的,可是由于他和跑江湖的各式人等都有来往,庄上的富户,在荒乱年月也不敢得罪他,怕从朱三身上惹起祸灾。所以就来拉拢他,见面也打哈哈,有时也喊着‘老朱’长短,朱三觉得富户很看得起他,也很高兴。就这样,穷人有啥事托他,他也办,富人有啥事托他,他也应承。”李正说:“从他被富户拉拢上以后,他就不再是穷兄弟们的真正朋友了。因为对地主坏蛋的容忍,就是对穷苦人的残酷。他既然也为地主办事,他就有意无意的成了地主压迫穷人的帮凶。我们决不轻易承认他够朋友,他也绝不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申茂点头说:“是的!有一件事情可以说明他的为人。多年前,他还在开店的时候,一天,遇到一个外乡人从此路过,病倒街上,没吃没喝,沿街讨饭;他觉得很可怜就把这病叫化子抬到店里,帮他治病,换了衣服,病好又给了路费打发走了。这事一二十年过去了,连他也早忘记了。可是那年这一带灾荒,闹土匪,北山里住满了土匪,官兵都不敢傍边。这天有一大批人马下出,一下子把鲁庄包围了,将全庄的富户都卷走了。朱三因为开店,也被卷在里面。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山上下来一个骑马的,后边跟了十几支匣子枪,呼呼的跑过来了。在被卷的人群里乱叱呼:

“‘谁叫朱三?’

“‘有叫朱三的请出来!’

“看样子很急,朱三正在寻思不敢答应,可是旁边有人把他指给骑马人了。只见那个为首的骑马人,忽的从马上跳下,朝朱三走来,到了跟前,没说二话,趴在地上叩了个响头。原来这一干人马的当家的,就是过去他救活的叫化子。这领队人拉了一匹马,叫他骑上,要把他带到山里享福。他不去,骑马人又从马上掏出很多洋钱给他,他也不要。以后他告诉人家说,这钱咱可不能花呀,花了犯罪呀!听说他和土匪的当头的是朋友,一些被逮的地主、富户,都来托他求情。最后这个报恩人摊着两手,很为难的对他说:‘你要什么吧,什么我都答应!’

“‘我什么都不要,咱是朋友。看我的脸面,你把俺庄的乡亲们放了吧!’

“开始这报恩人很为难,因为这事怕引起大小头目的不满。可是他终于答应了,把手一摆,就叫鲁庄的富户都回去了。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从前救穷叫化子,可是他又可怜那些坏地主。以后庄里的人穷富都推他当保长,因为他在外边的朋友多,遇啥事都能逢凶化吉。如庄上遇到兵差、官役,他都能应付过去,一方面照顾了庄里利益,同时也使兵差官役高兴。所以庄里的人都信服他。这是朱三过去的情形。……”

李正就接着问:“鬼子来了以后,他表现怎么样?”“鬼子来了以后,”申茂说,“我不久就到乡下来了,拉起队伍后,就不能常到铁道边去了。不过听人说,鬼子对他很重视,经常到他那里去,对朱三很客气,大概鬼子也听说他在地方上的人缘好,朋友多,就来拉拢他,仍叫他当保长,想利用他维持这铁道沿线的地面。至于他是不是真心投了鬼子当了汉奸,这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根据他过去的人缘,他不会真心投鬼子当汉奸来屠杀中国人民的。可是在那敌伪统治区要他领导人民抗日,他也不会那么勇敢的。朱三就是这样不三不四的人物,可是眼下他和敌伪来往甚密,当然我们也应该把他当汉奸抓起来。”

李正沉思了一阵,他在考虑问题,显然申茂的介绍在他思想上引起了一系列问题。他低低的对申茂说:

“是的,乡间像朱三这样的人是有的。他们平日借口行侠好义,实际上为穷人作不了多少好事,却为地主坏蛋利用。他一方面同情穷人,另一方面又讨好地主,他想在穷富斗争的中间,辟出一条好人的路,这是妄想和骗人的。虽然这样,可是他还是和死心塌地的地主狗腿子及特务汉奸不同,我们不能一律对待。由于他还是穷人出身,是被地主欺骗拉拢过去的,同时还不甘为虎作伥,不敢和人民公开为敌,这就使我们有了争取、教育他的条件。我们能够把他争取到人民方面来,他对我们的斗争是会有帮助的。可是如果我们错把他当了敌人,他和我们作对,那他也会兴风作浪,给我们不少困难的。但是我们为什么不争取他呢?一定要这样作!”

“政委,”申茂叫着说,“你说的完全对呀!”

和申茂谈话以后,李正就叫小坡把朱三叫来。李正很和气地让他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他的黄眼珠望了一下这个彬彬有礼、可亲的政委,心里感到松快一些;可是一看到李正身后站着小坡和彭亮,他就又有些寒战了。因为小坡和彭亮都提着匣枪,张着机头,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眼光冷冷的盯着朱三,他胆怯的低下了头。李正说话了:

“你是鲁庄鬼子爱护村的保长么?”

“是,是!”

“你帮助鬼子守卫铁路,你和鬼子的来往很密切,汉奸队里有你的朋友,铁道两沿为鬼子办事的伪保长都是你的叩头弟兄,为了这些我们逮捕了你,这些都是真的吧?”

“这些都不假,可是我不是汉奸哪!”

“鬼子占领中国的铁路,运兵打咱们,把咱们的财富都劫走,你替鬼子守卫铁道。汉奸帮助鬼子屠杀中国老百姓,伪保长搜刮老百姓资敌,这些都是你的好朋友,难道你不是汉奸,还是抗日的英雄么?”

李正说话时态度已严肃起来了,朱三惊恐的望着李正叫着:“官长,……”他正要说下去,被小坡拦住了:

“什么官长?我们八路军不兴叫这个,这是我们的政委。”朱三连连点头说:“对!我不明白。”就又说下去,“政委,鬼子叫我们看路,我们不看行么?俺庄离鬼子又近,冈村队长三天两头坐着摩托卡到我庄上来,用枪顶着,我们不应付不行呀!再说那些汉奸保长,并不是他们当了汉奸,我才给他们交朋友,而是过去我们就是朋友啊!满想着交朋友为了沾光,想不到现在被害了。”

“要知道和鬼子汉奸是朋友,就是人民的敌人和对头。因为鬼子占领我们城市乡村,到处杀人放火,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中国人都应该起来反抗和斗争。可是你对鬼子汉奸的残暴,不但不引起痛恨,相反的倒作了他们的朋友!”

说到这里,李正的细长眼睛里,像在冒着愤怒的火焰。他严正的对朱三说:

“你别推托,忠实的为敌人服务,我们就可以把你逮捕起来,作为汉奸来枪毙,你要清楚的认识这一点!”

听到李正“枪毙”两个字,朱三身子突的抖了一下,脸色马上焦黄了,他向李正伸出了双手,哀求着:

“我和这些人来往是不对呀,千不对万不对,就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不是真心向鬼子呀,生活在鬼子窠里,不应付一下有啥办法呢?我不是真心呀!政委!”

“有什么事实说明你不是真心当汉奸呢?”李正声音有些缓和了,“可是我调查的材料,都是你和鬼子汉奸勾勾搭搭的,你用什么来说明呢?”

“用啥来表白我这颗心呢?”朱三为难的说,“咱们过去又没见过面,空口说白话,你们也不相信,要是以后有机会交往,你们就会明白我的心是热的还是凉的了。可是现在我有罪,你们也不会放我。”

“这一点你可没有想到,”李正笑着说,“不然的话,我也不给你谈这许多了。所以要谈这么多的是:要你认识到这样为敌伪干下去的严重性。你再这样下去,就会把脑袋闹搬了家的。说到我们不相信你,并不是我们不愿相信你,是因为你还没有拿好的事实来使我们相信。我们对你还是有了解的,就是你往日对老百姓还不错,这是好的。在过去还不失为一个好人,可是你走错了路,你讨好坏蛋,为敌人服务,实际上已经成为人民的罪人了。这一点你要认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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