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惊弦
241~250王不见王崽崽们参加的真人秀《至关重要》中,熹宁和子连的故事。
省略部分在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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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弦之时,心亦震动。
盛夏。
冰糖沉于碗底,果香入鼻,汤勺叮当,搅拌起最简单的愉悦,抚平心中浮躁。
熹宁端详起手中精致的小碗,靛蓝色的花纹翻飞,瓷白的底儿触感光洁,凉意沁人心脾,让人爱不释手。
最后他还是把它放回到托盘上,差宫女拿走。
诺大的宫殿又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座椅上。
小时候,曾满怀憧憬地望着这个位置。
喜欢看尊贵的父皇坐在象征至高权力的皇座之上,受万众敬仰。
父皇却面容愁苦,严肃阴沉。
为什么他不快乐呢?小熹宁不懂。
拥有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父皇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而且大家都怕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望。
后来才明白,他们有多怕,就有多恨。
那时,熹宁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心里只想着玩,没能替父亲分忧。
不得不拘束在学堂的小绒布坐垫上的时候,他总会分心。不管老先生如何情绪高昂滔滔不绝,他仗着无人敢责罚自己,走神去看窗外的景色。
那里有鲜嫩的绿意粉花在萌发,鸟鸣清脆,散发着巨大的吸引力。
默默估算着下学的时间,再偷眼看身边打瞌睡的子连。
除了子连,熹宁没有别的同龄玩伴。
可惜后来子连跟着家人离京,移居到乡野之所去了。
他问子连,为什么要搬走。
子连摇摇头,说他亦不知。
这些都是很复杂难懂的事情,小孩子参与不到大人的决策中,却又深受其影响。
熹宁再也没有可以亲近的好友,惊惧痛苦地长大,有了心事,只能埋在心里。他不得不去学习那些复杂的事情,哪怕他不愿意。
有时在夜晚惊醒,眼泪静静在微弱的月光下流淌,他忍不住去想,要是子连还在该多好。
有个人陪着一起读书,一起练习箭术,偶尔还能结伴出去玩玩。
尽管每次出游,身后都会跟个爱哭鼻子的讨厌鬼。
子连的弟弟子遂是个黏人精,喜欢用堤防的目光盯着熹宁,好像熹宁对哥哥心怀不轨似的。
叫人不爽。
后来他才晓得,小孩子哪来那么多的偏见,全都是父母言传身教的罢了。
子连也被教育成了那样的人,与他退避三舍。
被子连质问的时候,熹宁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他只是个陌生的与子连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不重要。
“朕没有什么顾忌,阿遂的死与朕无关,朕自然也是不关心。”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冷漠,不透露出一点真心。
“那我呢?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你都不在意?”
看着浑身颤抖、怒瞠双目的子连,熹宁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
“不在意。”他说。
他怎么会不在意。
皇权、杀伐、争斗,都不及那个人可贵。
因为一直都心悦着。
可惜君不知。
“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阿遂呢?”
儿时一起听学、狩猎、共食,那些时光,明明是他和子连一起度过的。
子连不仅是他的朋友,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在熹宁七岁那年,父皇组织了秋猎。
那是他第一次和死亡擦身而过。
子连为他挡下一箭,肩膀上落下了一辈子也消不掉的伤。
从那以后,他勤练箭术,想要拥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重要的人。
不想再害子连为他受伤。
可惜手上唯一的武器,却成了罪证。
又下雨了。
他的伤口会疼吗?
但是,无法陪在他身边。
子连怒而离宫当晚,熹宁第一次喝醉。
苦痛不堪忍受的时候,他会放肆自己,吞食寂寞苦涩,求得一刻安宁。
醉着醉着掉进了梦乡,他和子连一起练剑,明媚春光下,子连说,以后要当他的侍卫,一辈子保护他。
可下一秒,子连又一刀刺来。
“这是替阿遂还你的。”
他拼命辩解,子连却不肯听。
他又没出息地流起眼泪,睁开眼,朦胧间望着一片白月光洒在桌前。
还立着一个身形模糊的人。
意识出了差错,他竟然感觉到那人温柔地抹掉了他的眼泪,和他轻声道歉。
“我都知道的,你没有做那些事。”
“再多等等我。”
“辛苦你了。”
几年来,朝中议论纷纷,就算熹宁刻意避开人群,还是无可避免地听到那些闲言碎语。
最后还是父皇替他解了惑。
父亲去世前,告诉了他,他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回想父亲过往对子连的异常态度,他终于恍然大悟。
子连的母亲郑氏,原本是父皇的爱人。
郑氏出身低微,不被皇太后看好,两人被拆散的时候,郑氏已有身孕。
和父皇从小一起长大的侯爷,不仅抢走了父皇的爱人,还想着去碰他的皇座。
子连才是父皇的子嗣,而熹宁和子遂,竟是亲兄弟。
“遂,并非平安顺遂之意,”父皇躺在病榻上,气若游丝,面色枯槁,“而是意指未遂。”
子连的连,则代表着他的血脉能联系、承接下皇室的血脉。
父皇如此赐名,是把注压在了年长的子连身上。
如果可以,熹宁希望子连永远都不要返京,不是怕有人和他争皇位,而是希望子连离那些复杂的阴暗的方面越远越好。
可子连还是被卷了进来。
有人要扶他上去,有人想推他进无底深渊。
熹宁想,这里遍布的危险,由他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他不想让子连重蹈子遂的覆辙,殒命于权谋斗争之中。
统领周将士想造反已经很久了。
他甚至早已预想到,子连会被带进殿与自己对峙。
只是没想到,他们是想调虎离山,先杀子连。
熹宁在那一瞬间预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就算他射杀了周将士,暂且保住子连一命,却会失了子连的信任。
罢了,死在爱的人手上,也没那么糟。
总比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杀死要好。
但是子连没有动手。
甚至还转过了身,举剑刺死了他身后那个还没来得及掏出匕首的人。
干脆利落,等熹宁反应过来之后,周将士已经倒地而死。
他愣愣地看着子连。
“子连……”
“你以为,我就这么傻?”
子连擦掉脸上的血,疲惫地笑笑。
“小时候不是说好了么,你当王,我当你的侍卫。”
“谁让你招别人当统领的,这是给你的警告。”
子连走上台阶,与熹宁并肩。
“皇上,你可满意?”
冬夜。
大雪掩盖住了万物的喧哗,在偏远静谧的乡间,自然的声音变得极轻,如果不是仔细去听,几乎无法捕捉到小木屋里溢出的几声喘息。
“皇上,被臣伺候得还舒服吗?”
(略)
又是一番缠绵深吻,揉碎了温柔缱绻,诉尽衷肠。
等一切平息,子连还留在他的身体里不愿出去,热度散得很慢,熹宁浑身发软,靠在子连胸前听屋里柴火噼啪作响。
“子连,我脚冷。”其实一点也不冷,就是想让子连对他好。
“冷吗?”子连把被子给他掖好,把他的脚夹到小腿间替他捂着。
“你以前有没有这么对过子遂。”
“怎可能,他抗冻,一般都是他给我供暖。”
“哦。”
子连去捏他的下巴:“我的小皇上吃醋了?”
熹宁嘴角下垂,埋进被窝里闷声道:“没有。”
“但是我只和你一个人做过这样的事。”子连扒开一点被角,去寻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熹宁故意躲开。
子连轻笑出声:“还不看我,那我就再来一次了?”
“不要了。”熹宁忙推开他,有点害怕地摇摇头。
子连亲亲他的头发:“看把你吓的。”
能不怕吗,你每次都那么用力……
熹宁心里暗暗说道。
“轻点,这里有伤。”子连笑着握住熹宁推在自己肩头的手。
熹宁心疼地摸摸他的左肩,小声地说:“对不起。”
“当年要是再偏一点就伤到心脏了,”时隔多年,熹宁第一次近距离看这处伤疤,长长的一道口子,狰狞地扭曲往下,看得人心惊肉跳,跟着心痛起来,熹宁颤抖着声线,难过地说,“真的对不起……”
子连扣住他的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不要这么说,是我心甘情愿的。”
“为了你死也好,为了你活着也罢,只要你愿意,我怎样都没关系。”
“可是太疼了啊。”子连越是不在意,熹宁越是心疼,恨不得把那道伤疤转移到自己身上。
子连眼底盛满了怜惜和感动:“我还挺感激这处伤的,它正好提醒我,要记得来找你要赏。”
熹宁被他捧着脸深情望着,想到自己现在哭红了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
“那你想要什么赏?”
“当然是你的一辈子。”
外面静静飘着细雪,室内慢慢升华幸福和永远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