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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方知凡的家按照布局来说，跟顾恂家是差不多的。晚上的时候，方知凡开车把顾恂接了回来，衣服算是白带过去了，方知凡倒车倒得不是很好，两人只好换了个位置。方知凡站在楼道门口等顾恂，这才发现，原来等人是一件比较无聊的事。

顾恂停好车，两人一起坐电梯上去。到门口的时候，顾恂用指纹去开自己家的门，发现打不开，方知凡解释道：“Jennie打不开门，我和她重置了密码。”

顾恂伸了一只手，示意他开一下门，嗓子因为咳嗽有点不舒服，所以没说话。方知凡就站到他前面去，顾恂在他背后说：“你挡着我看我们家门的密码了。”

方知凡不动，按完密码，问顾恂：“干嘛用我生日？”

“用习惯了懒得换。”顾恂边走边说，在门关处脱了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

方知凡把换洗衣服放到门关处，提醒了一下顾恂：“衣服还是多穿一点，现在还是有点冷，不舒服的话可以来找我。”说完帮他带上了门。

顾恂看着方知凡关上门，马上解开自己的衬衫，走到阳台上边抽烟边吹风。方知凡说不舒服可以来找他，顾恂恨不得再次烧到39度，虽然顾恂自己感觉输完液就好得差不多了。

顾恂边抽烟边摸自己的腹肌，周末晨练是远远不能达到健身的效果的，想着哪天去小区旁边的健身会所再办一张卡。顾恂把手表解了，准备洗澡，想了想还是在手机上搜索“怎么让自己快速感冒”。

第一条回答是：您好，根据你的描述，你可以通过洗冷水澡，过度疲劳等引起，但这对身体健康非常不利，建议您保持平和心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

顾恂看完就乐了，这答主还挺好玩的。这时候顾恂就解了衣服往洗手间走，没开热水，按着网上的方法洗了冷水澡。临市的冬天不算特别冷，但洗冷水澡让顾恂洗得够呛。什么想法都没了，洗完就躺上床睡觉。

夜里，果不其然又烧回了39度，顾恂被自己咳醒，摸了摸自己的头，觉得差不多了就去隔壁找方知凡。顾恂什么也没带，穿上睡衣就按方知凡家的门铃。顾恂等在门口，渐渐听到拖鞋的踢踏声，开门的方知凡头发乱乱的。

顾恂看到方知凡开门，两眼一闭，倒在了方知凡身上。顾恂哪那么容易被推开，方知凡有点接不住他，挣扎着把他弄进门。顾恂手不安分地扒在方知凡身上，方知凡衣服领口都被扯开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方知凡此时有点明白自己学生经常在课上学鲁迅笔下祥林嫂的一句话“我真傻，真的”。学生还把课本上的图片剪下来，做成了贴纸，祥林嫂一个人坐在那里默默地哭泣，方知凡现在只想把贴纸自己贴在脑门上。

方知凡嘟嘟囔囔地说：“我真傻，真的。”

平常方知凡都是一个人住，所以次卧客房都没有弄出来，方知凡没想到顾恂烧得比较厉害，把他背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方知凡看着顾恂挣扎着醒来说不要，努力地让自己站直。方知凡身上的重量突然少了，有点空落落。他想，可能是怕顾太太误会，最后就自己一个人默默把客房铺好。

顾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方知凡的物理竞赛题，有点后悔，大晚上的来方知凡家，不跟他睡只是怕把感冒传染给他，现在看着方知凡一个人忙前忙后，顾恂现在也想学方知凡说“我真傻，真的”了。

客房收拾好了就把顾恂从沙发上弄进去，顾恂搂着方知凡的腰，呼吸沉重，方知凡悄声问他：“你是不是很难受啊。”

方知凡衣服都没穿好，顾恂想看着当然难受了。

顾恂抿着嘴，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嗯，难受。”

方知凡把顾恂放到床上：“我去给你倒杯热水。”说完就跑了出去。

顾恂仰躺在床上，等着方知凡倒水回来，方知凡扶着顾恂起来，让他把一杯满满的温水喝了下去，方知凡问顾恂：“要不要跟顾太太说一下，你这样一个人不是很方便。”

顾恂想到Jennie有点头疼：“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方知凡没说话给他掖好了被子，出去了。

顾恂看着方知凡笨手笨脚照顾人的方法不知道怎么难过。方知凡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爱他的人有很多，不论是父母还是顾恂。

以前高中的时候，高中课业紧，方知凡体质不好，有时候强撑着来学校，到中途还得顾恂把他背去校医室，回来给他喂水喂药。方知凡怕苦，每次喝药的时候都得顾恂哄着他喝。

顾恂喂药的时候会问他：“你是不是太娇气了一点。”

方知凡嘴硬：“才没有。”但是看着顾恂手里的药，还是小小声说，“其实有一点点。”

晚一点的时候顾恂被自己憋醒了，睡前喝了一大杯水，摸索着自己走出了客房，去找洗手间。洗手间里主卧很近，顾恂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清醒，但是在某一瞬间顾恂突然清醒了。

因为他听到了，一声声隐秘，压抑的喘息声。

顾恂太熟悉了，太想了，如若不是分别了这么久。

顾恂没敢多待，上完厕所就回了房间，心想，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方知凡六点半起床，凭着心理意志支撑着爬了起来，去客房看了一眼顾恂，本着工作至上的原则还是叫醒了顾恂：“你今天请不请假？”

顾恂揉了揉鼻梁清醒了一下，坐了起来：“不请了，事情还挺多的。”

两人一起出门，这会变到方知凡开车了。方知凡大学的时候学了车，虽然目前没车但是技术还可以。路过学校的时候，方知凡跟顾恂说：“好想把自己放下去。”

顾恂听完笑了笑，接了一句：“我放我自己。”

到公司门口方知凡准备停车，顾恂跟方知凡说：“开回去吧，走过去有点远。”

“那我午休的时候把它开回来。”

“那早一点。”

“啊？”方知凡疑惑。

“我说早一点。”顾恂说，“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方知凡把车开走了，顾恂给Jennie发了个消息让她中午不要回公司，Jennie立刻上线说好的。开到学校的时候保安不让方知凡进，以为是陌生车辆，方知凡放下车窗，旁边路过的老师看到说：“方老师新车好帅啊。”

“没有的事，朋友的车，今天快迟到了才借出来开。”

顾恂今天一早上虽然病还没有好，但工作效率满分，赶快做完等方知凡找他吃饭。顾恂认真回忆以前放学都是十二点钟，所以十一点半的时候顾恂就把所有事务理好了，然后早退了。大家都蛮稀奇，因为顾总居然早退了。

CBD周围有大型的mall，周围也有许多高档的餐厅。顾恂在楼下抽着烟等方知凡，打算下午回去看看老师。吃饭的时候没有什么新鲜事，但是方知凡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表情不对。

顾恂问了一句：“怎么了？不舒服吗？”

方知凡摇摇头：“没有。”方知凡也不愿意多说，顾恂也没有问。

到最后还是方知凡先开的口：“顾太太真的出差去了吗？”

方知凡不敢说，刚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像顾太太的人，旁边是一位男士，两人举止亲密。方知凡实在想不通，顾恂这么好，顾太太怎么舍得出轨。方知凡怕顾恂生病期间急火攻心，也不敢说。方知凡从小就藏不住秘密，又忍不住问出来了。

顾恂心里一紧，难道看到Jennie了。

顾恂脸色不边：“对啊，出差去了，去尼泊尔视察。”

“可是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很像太太的人。”方知凡皱着眉，“从厕所出来在旁边西餐馆看到的。”

顾恂心里想，Jennie不来公司居然也去吃好的了。

“没有的事，你可能是看错了。”

方知凡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觉得此时的顾恂好可怜，像是一个永远相信太太是对的男人。

吃饭的时候顾恂简单分析了一下方知凡妈妈的期权股，并且传授了一套适合中老年朋友的投资方法，顾恂说：“选股，点位，仓位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心态。”

方知凡乐了，问他：“你目前做过最有意义投资是什么啊？”

顾恂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说：“去追我的太太。”

Ps:謝謝收看！

06

学校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基础设施该烂的地方还是烂。顾恂跟方知凡一起走进学校，保安没拦他们。

起初顾恂怕想不起这个学校的一星半点好，没想到进来就有梗似云来的感觉。

顾恂和方知凡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彼此印象还停留在同班同学，但是真正熟络起来还是因为俩人成为了同桌。

高一的时候刚入学没几天有个入学测试，顾恂抱着这个考试不涉及分班所以不想努力的心态考完了试，出来的成绩果不其然，不能说最差，只能说排在了末尾。班主任分同桌，女生只能和女生坐，男生也只能和男生坐，成绩好的带成绩差的。

就这样，顾恂被分在了考班级第一的方知凡旁边。

两个帅哥坐在一起好不扎眼！

顾恂觉得新同桌是一个文文静静的男孩，默默地草稿纸上演算，默默地写题，不怎么爱和别人讲话，只有带英语早读的时候才会说话。顾恂上课爱观察别人，他有时候发现方知凡不想听课的时候，耳朵就连着根耳机线，会微微点下巴打节拍。速度还挺快的，乍一看像是对老师问的问题表示赞同。

顾恂跟他同桌的第一周里没有任何进展，除了写作业碰到对方的手说声道歉之外就没说过话了。顾恂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写了张小纸条过去。

“你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啊？”

顾恂的字很飘，但是好在一笔一划能够写清楚。方知凡接过纸条看了看，拿出笔，掀开笔盖在上面写了一会。

“比较喜欢听嘻哈，old school一类的”写完又在旁边角落里补了一句“政治课真的好无聊啊T T”

方知凡用手指把纸条推了回来，顾恂发现他指甲小小一个像贝壳。

“我也觉得，你以后学理吗？”

“是的，不过我好像物理不是很好……”

“简单题。”

顾恂觉得是时候让对方了解一下自己的真实水平了。

方知凡的一句“简单题还坐在我身边”打击了顾恂，顾恂决定下一次考试的时候好好考，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两人交换了QQ，顾恂问方知凡要了云歌单，因为方知凡把自己的耳机插进顾恂耳朵笑着看他的时候，他觉得歌好蛮好听的，虽然什么也听不懂，因为唱得太快，但是突然一瞬间跟心脏频率接上了。

顾恂回家就把方知凡的歌单都下载了，备注在一个文件夹里，取名叫：冷面甜心。

高中考试比较频繁，学期中间好不容易捱到了一次大考，从周三考到周五。顾恂认认真真写题，写物理的时候还剩半小时，就往旁边看方知凡。方知凡眉头紧皱，盯着试卷跟后面的大题面面相觑，顾恂用余光盯他就盯了十分钟，觉得方知凡长得很靓。顾恂觉得自己考得挺好的，有点臭屁，回家发了一条说说。

“要是爱情像物理大题一样简单就好了”。

底下的评论都是同学回的“顾哥稳1了”“物理倒数第二题是人做的吗？？”。

放了个周末回学校，成绩也七七八八出的差不多了，许多同学都在算自己的理综成绩，因为这个学校主修方向还是理科。方知凡坐在位置上写英语阅读，顾恂看他没在算分，问了一句：“考怎么样啊。”

方知凡不抬头回了一句：“如果物理像爱情一样简单就好了。”

顾恂心里一紧，难道甜心有女朋友了？

“嘿嘿。”顾恂从走进教室开始就有人跟他说他这会儿要年级前十了，挠了挠头，“方知凡你有交朋友吗？”

方知凡抬头问他：“哪种朋友？”

“踩红线的朋友。”

方知凡看了他一会，又低下头写自己的阅读题，淡淡说了一句：“没有”

顾恂觉得今天甜心不对劲，觉得可能是这一次考得不好所以心情不好。

成绩发出来的时候，顾恂专门跑去看了，十几个人挤在讲台看电脑上的成绩，他们专门排了理科版的，顾恂也挤了过去，就被几个人扔了下来。

“顾恂，年级第八，班级第二，总分660。”上面的人帮他喊了一句。

顾恂心里正美滋滋，但是听到了“班级第二” 的时候心情就down了下来，顾恂喊了一句：“第一谁啊？”

“方知凡啊，662。”

顾恂转头去找甜心，方知凡已经开始自己听歌了，顾恂从他耳朵上拿下了一个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方知凡被摸了耳朵脖子往回缩了一下。

顾恂说：“真好。”

方知凡接了一句：“朋友送我一对珍珠鸟。”

顾恂已经习惯他随便接梗了，这是小学六年级冯骥才写的《珍珠鸟》，有时候顾恂觉得自己跟方知凡的对话就是小学生。

顾恂问他：“干嘛总是不开心？”

方知凡摇摇头。方知凡好想告诉他，从自己看到顾恂的说说开始就每天心神不宁了，方知凡藏不住只好问他：“顾恂你交朋友了吗？”

顾旭看着方知凡的脸，白白净净的，突然觉得女生们喜欢方知凡也不是没有道理，傻傻地问：“哪种朋友啊？”

“你说的那种。”

“我不知道！”顾恂把耳机塞回了方知凡的耳朵里，走出了位子。方知凡突然觉得自己怎么没听懂顾恂在说什么，左右声道都被金属音乐填满了，方知凡的心脏频率也跟音乐的鼓点声碰撞上了。

顾恂来和方知凡看周平，周平一见到顾恂就说：“没良心的小屁孩一下子长那么大了。”

方知凡站在旁边有点点尴尬，生怕周平再提起他和顾恂以前的事，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顾恂和周平谈话期间有学生来问他题目，方知凡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事干就给他仔仔细细讲完了全过程。

周平问了一下顾恂的近况，也免不了问一问他和方知凡的事情。

周平问他：“我怎么听小方说你结婚了，他那天跟我说起来挺伤心。”

“没有的。”顾恂跟他坦白，“骗他的。”

周平想起方知凡难受的样子，听了想抽顾恂。话没聊多少，因为周平下午还有课，顾恂在学校待了一会儿就捎走了方知凡一起回家。

方知凡在车上一句话也不说，顾恂觉得可能是想起伤心事了。回到家的时候，顾恂进了方知凡的门，方知凡换鞋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怎么跟太太认识的。”

“学校认识的。”

“那太太很厉害。”

“是很厉害。”顾恂夸起太太来毫不吝啬，“成绩比我好，老师也喜欢他。”

方知凡越听越不是滋味，顾恂看他脸色都变了，过了一会才听见他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太太好厉害。”

方知凡开始劝客：“时间不早了吧，顾先生还是回去吧。”

方知凡生气到把姓名称谓都给改了。

“昨天这么晚都让我待家里，现在傍晚都没到就让我走。”顾恂不想走，跟着往前进了一步，贴着方知凡，压低声音跟他说，“你昨天干什么我都知道。”

他看着方知凡脸红了，继续说：“房子隔音不是很好，你说你怎么买在这里了，叫得还挺好听的。”

软软的，绵长的。

方知凡恼羞成怒推开他，一直往门口推，顾恂抓着他的手摁在自己的胸上，手下的触感是硬的，推不开也收不回来，顾恂继续逗他：“昨晚叫的时候想谁呢？”

方知凡不说话，顾恂狠狠地说：“想我吧。我出去比赛的时候给我发信息软绵绵叫给我听说想我，高一寒假你在老家见不到我，自己蹭被子的时候说想我，那你说说昨天想着是谁。”

顾恂说的一点都不假。

方知凡像羊入狼口，似乎是要哭了：“你不要说了，你有顾太太了。”

顾恂一瞬间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事没有了意思，放开了方知凡的手，自己开门出去了，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拿出手机无数次想给方知凡说，没有什么顾太太，我只有你。

07

顾恂没发出去，他不知道方知凡会不会对他很失望。方知凡像一个玻璃球，沉澈透明又易碎，有时候会摆不正自己在底柜上的位置，但永远是顾恂的第一。

方知凡同往常一样洗完澡躺在床上，他在想，如果顾恂没有回来他是不是会和以前一样让自己忙到头晕眼花无暇顾及自己任何突然冒芽的感情，又或者是在某一个寂静的深夜突然从梦中醒来，去抓住一些怅然若失的瞬间。可能对方是顾恂，他没有任何办法拒绝，也没有任何可以再次保留的情感了。

床头放着方知凡前些天找出来的《La delicatesse》，塑封依旧没拆，上面的灰尘被方知凡擦得干干净净。方知凡突然找不出拆的理由，如果是当年的方知凡，可能会把它拆开，去看看顾恂的心意，但是现在的方知凡已经没有拆它的勇气了。

方知凡拿过书，在黑暗中用手摩挲着，塑封的地方参差不齐，八角尖尖的地方已经磨损了，手下是钝化的感觉，已经不像顾恂当年隔着它与方知凡心贴心拥抱时那样的尖锐了。

第二天的时候方知凡起得比平时早一点，他不想看到顾恂，也不想跟他一起乘车上班。顾恂下定决心去按方知凡家门铃的时候才知道人已经走了。

楼道里冷冷清清，顾恂在楼道里抽了很多烟，底下的烟灰积了很多，顾恂抽完烟自己蹲下来一点点把它扫在自己的手上，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学校的竞赛班今天要去别的学校比赛，车一早就到了，但是负责的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车的数量没选对，剩下三个人没地方坐，方知凡本来已经坐进去了，下来让给了一个学生，带着另外两个学生一起坐地铁过去了。

走的路上，方知凡一直在跟学生们讲话，怕这件事影响他们的比赛状态，其实方知凡也有一点点担心。

地铁车厢内人很多，两个学生找到坐的了，方知凡一路就这么站着过去，下车的时候腿都肿了，把两个学生送到门口叮嘱了几句话，靠着旁边绿化带的边缘休息了一会，拿出了手机。

顾恂给他发了许多信息，手机贴在方知凡的大腿上，在地铁上肉贴肉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方知凡打开了顾恂的信息，他不知道顾恂发了什么，因为那一串都是顾恂已经撤回的显示。

顾恂今天没去上班，破天荒请了一次假，开着迈凯伦上了环城高速出了市区，路上车很少，顾恂开得很快，车上放着joji的《yeah right》，他从备注为冷面甜心的歌单里搜到的，这是方知凡最近才会听的歌。迈凯伦隔音效果很好，顾恂一直在加速，尽管这样马达声依旧盖不住joji沙哑的嗓音。

另一边的方知凡看着信息上的已撤回有些无奈，慢慢打字到“我刚刚在地铁上没看到”。

Joji还在唱着，唱到“你甚至说最终我一定会像一只哑了的鼓，狼狈的来找你”时，顾恂突然一个急刹车把车停了，收到了方知凡第二条信息。

“其实没有关系的，你发什么我都会看的”。

迈凯伦停了很久才再次发动，按照原来的路线慢慢开了回去，顾恂一瞬间很惜命，一瞬间心脏又变得很软很软。

方知凡收到了自己妈妈方杨的消息，叫他回家来吃饭。他爸他妈都姓方，方知凡跟谁姓都没有差别。方知凡想着是很久没有回家吃过饭了，等学生考完他中午就回去。

方知凡在地铁上找到了位置，站了一个上午，方知凡小腿都有点肿了，坐在地铁上发呆。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以前和顾恂挤地铁的时候，顾恂都是站在他座位旁边，方知凡会勾着他的书包带。

回到家的时候，方知凡坐在沙发上，方杨在拖地，拖到方知凡这块，方杨说：“脚抬起来，一回到家就瘫在那里。”

方知凡欲哭无泪：“我地铁上站了一上午脚好痛。”

方杨问：“还没摇到号？”

方知凡摇摇头，方杨只说了一句：“可怜。”

方杨跟他说：“那你去医院，你没事就顺带帮我去医院配点药，你爸又风湿了。”

方知凡一个人走走停停，蹭到医院。挂了个急诊，配了一盒跌打损伤的药回来，往楼下走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对面扶梯上的Jennie，Jennie身边没有人，方知凡觉得不妙，又坐扶梯上去，看到Jennie进了产科。方知凡此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顾太太怀孕了，顾恂要当爸爸了。

Jennie在里面呆了很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外面长椅上的方知凡，方知凡耷拉着脑袋，Jennie穿了一双平底鞋，腿有一些些浮肿。方知凡想起方杨说怀他的时候头几个月一直在吐，整个人都不舒服，全身都是肿的。他想，顾太太一定很难受。

方知凡看到Jennie向他走过来，有些手足无措，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她，Jennie被逗笑了，方知凡磕磕绊绊地问：“Jennie，你……你怀孕了吗？”

他看到Jennie轻轻摸着不大明显的肚子，低着头笑着看着自己：“对啊，医生说四十天了。”

方知凡想，这是自己永远都不能得到的东西。

“那……我祝你平安。”方知凡不知道说什么，Jennie说谢谢。

Jennie看到方知凡手里的袋子，问了一句，方知凡只说自己不舒服，两人互相告别以后Jennie给顾恂发了信息说在医院看到了方知凡，他好像不舒服。

顾恂在市区，没多久就到了医院，方知凡出门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停的迈凯伦，以为顾恂是来接顾太太的，方知凡只是走到旁边打了个招呼。顾恂下了车，把门关上叫住了方知凡。

“上来吧。”

方知凡疑惑：“不是来接顾太太的吗？”

“是来接啊。”

方知凡环顾四周，跟顾恂说：“那Jennie人呢？”

顾恂差一点就把Jennie忘了，跟方知凡说：“她自己开了车，叫我来又叫我走。”

方知凡上了他的车，问顾恂：“你知道吗？”

顾恂说：“可能不知道。”

方知凡一瞬间觉得有趣，觉得顾恂还不知道Jennie的事情，他又藏不住秘密，但是又不想破坏顾恂的惊喜感，方知凡憋得难受。

顾恂看了一眼他：“憋不住就说。”

方知凡小小声地说：“你要当爸爸了。”

顾恂手里一紧，方知凡都看在眼里，难道顾恂不喜欢小孩？

顾恂听完心里也跟着一紧，先是想到方知凡怎么生小孩，后来又想到方知凡好像生不出来，接着又想方知凡要是能生也挺好的，最后才想到Jennie怀孕的可能性，苦恼到自己的助理又要空缺了。

方知凡看着他表情一会疑惑，一会释然，一会开心，一会忧愁。心里明白了，原来男人知道自己当爸爸是这种心情，因为方知凡自己是永远都不可能做爸爸的。他觉得自己心里已经可以接受当一个顾恂和Jennie的cp粉了。

顾恂快气死了，方知凡的反应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顾恂帮方知凡拎了那袋药，听了方知凡的话办了一张停车卡。顾恂打开药看了一下，是跌打损伤的药，就问了一句：“那里摔了？”

方知凡如实回答：“脚站太久肿了。”

方知凡坐在沙发上把袜子脱下来，脚踝肿肿的，脚背洁白，顾恂硬要帮他抹药。顾恂手下力道很重，方知凡扒着沙发哼哼唧唧地叫起来：“轻点……好疼。”

顾恂手下力道没减，听着方知凡哼哼唧唧地说话，又想起高中时候给他喂药的日子，佯装恶狠狠地说：“不许叫了。”

方知凡捂着嘴都快疼哭了，眼睛红红的。顾恂盯着自己西裤腿上放着的脚，手下的动作停了，方知凡的脚就这么放在顾恂的腿上，黑色的西裤显得脚更加白皙，方知凡觉得不自在，想把脚悄悄缩回去，刚一动作就被顾恂拉住脚踝，又重重地拉回去，方知凡身上一沉，顾恂突然压了下来，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方知凡甚至能感觉到顾恂身上的变化。

顾恂似乎想说什么，咽了咽口水像下定决心，像是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他磕磕绊绊地说着：“我……你……”

08

方知凡想，如果顾恂真的要跟他做，他是不会推开他的。他会觉得最对不起的是顾太太，所以他会把房子卖了把工作辞了，给顾太太留一笔不是很多也不是很少的钱，然后离开。

顾恂没有给方知凡这个机会，顾恂自己从方知凡身上起来，方知凡还躺在沙发上，慢慢把脚缩回来。

“对不起。”

方知凡没有理顾恂，径直走到了房间里，大力地把门关上。顾恂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想敲门的手也渐渐地放下了。

像是一个失败的求爱患者。

周平给他发过短信叫他慢慢来，方知凡还是处于一个焦虑的状态。

顾恂的上衣口袋里放了一个丝绒盒子，身贴身的时候硌在顾恂的胸。顾恂想，如果方知凡没推开他，他就把里面的戒指送给他，然后告诉他真正的顾太太在这里，Jennie是假的。

方知凡是没有推开他，但是顾恂也给不出手，他看着方知凡的眼睛，满心满意都是顾恂的样子，是完整完满的样子。顾恂的自卑感突然上来，其实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只是觉得自己像一个哑了的鼓，发不出声，还不够及得上方知凡一心半点的好。

顾恂把门关上，进了自己的房子。隔壁的方知凡躺在床上，门窗关得很紧，不知道是因为脚疼还是因为心疼的眼泪流出来，从眼睛缝里缓缓流出，渗进了枕头里。

顾恂第一次跟方知凡表白的时候是期末考试考完。期中考试完以后还要再换一次同桌，顾恂找到周平说他不想换掉方知凡。

方知凡也偷偷找过老师，说不想换了新同桌。

方知凡会经常在顾恂的说说底下留言，顾恂每次都会回复他。顾恂会教方知凡物理，尽管方知凡有时候听着听着就会走神。

期末考试考完的时候，顾恂和方知凡约着去图书馆学习，顾恂要教方知凡下个学期的物理。

顾恂说:“你右手四个手指比着电流的方向，大拇指指向磁场的方向就可以了。”

方知凡搞不懂，有时候盯着一个图能看上很久，最后扯了扯顾恂的衣服说不会。

“哪里不会？”顾恂耐着性子问他。

方知凡自己给顾恂比了一下，四个手指弯了下来，大拇指往旁边指。“为什么不对啊？”

顾恂想直接跟他说笨蛋，图都看错了。

顾恂抓着他的手引导着他比出正确的方向，方知凡可能还是云里雾里的，但顾恂一直引领着他的方向。

剩下的时间方知凡一个人静静地做题，顾恂在书包拿过了一本小说来看，赫然是那本法语书。

方知凡拉了一下顾恂，给他比了一下手势。方知凡在他的旁边，方知凡转过来，四指指向他，大拇指指向右边，然后手指往自己这边弯曲了几次，问他：“为什么还是不对啊？”

顾恂盯着方知凡皱着眉头的脸，方知凡的脸很白净。

顾恂低下头去亲了一下他的脸，方知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说：“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顾恂低下头伸出自己的手比给他看，跟他说：“是这样的，电流方向错了。”

回程的地铁上，顾恂站在方知凡旁边，顾恂给他找了个位置让他坐下来。方知凡拿出手机给顾恂发信息。

“刚刚干嘛亲我。”

顾恂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拿出手机，快速地打字。

“你的手势比出来不就是在招我吗？”

方知凡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手势，耳朵红红的。

“哼哼，可是我感冒了你不害怕吗？”

顾恂慢慢地打字，回过了一段法语。

“《Est-ce que je peux vous embrasser ? demanda-t-il.

-Je ne sais pas... j'ai un debut de rhume.

-Ce n' est pas grave. Je suis pret a etre maladeavec vous. Je peux Vous embrasser?》”

“什么意思啊？”

顾恂没回他，只是等许多人在中转站下车的时候弯下腰在他耳边说。

“他说的是‘我可以亲你吗？’然后另一个人说‘我不知道，我有点感冒’。”

顾恂的声音让方知凡耳朵发烫，顾恂继续说：“那你知不知道？”

方知凡如实说：“我不知道。”

“那我的回答也同那个人一样，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和你一起感冒的准备了。”

顾恂起身拿出手机给方知凡发了条信息。

“我可以亲你吗？”

方知凡觉得自己感冒不清醒，他抬头反问顾恂：“你要和我交朋友吗？”

顾恂笑着看着他：“哪种朋友？”

方知凡没说话，顾恂继续问他：“是陪你去小卖部，陪你一起晚自习回家，陪你走操场，跟你一起进步的那种踩红线的朋友吗？”

方知凡只是楞楞地点了点头，说：“好像是。”

顾恂都快气笑了说：“现在才开窍吗，已经做了半个多学期了。”

方知凡的手机在被子里响了起来，顾恂给他弹了个语音，方知凡把它挂断了。慢慢地给他打字，打了很久，打了很满，他看到顾恂那边也在慢慢输入着。

还是顾恂先发过来的。

“还在生气吗？”

“最近总是惹你生气。”

方知凡嘴撇了一下，把打的字全部删除，回复道：没有。

方知凡删掉了的文字，是他花了很大勇气，下了很大决心才打下来的。有勇气很难，下决心也很难，方知凡从小就被夸着一个很聪明的人，但至少在顾恂这里变的不是。

他变得迟钝，变得敏感，变得会放低自己。

“明天迈凯轮有个五周年的晚会，要不要去？”

方知凡想了很久才打了回去，“去吧”。

那边似乎也一直在等方知凡的回复。

“明天下午你回到家我就来接你，如果明天早上你不想和我一起走的话，我不来烦你。”

“那就这样，对不起，晚安。”

方知凡把手机放在了床头，下去洗了个澡，他突然想起以前给顾恂发过的“拜拜就拜拜”，这可能是他对顾恂说过的最狠的一句话了。

可是顾恂怎么会恨得下心来跟他说以后不要再联系的话，又怎么能跟他心平气和说起自己已经结婚的话。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方知凡在找衣服，他西装很少，几件都是星期一升旗的时候学校要求的，再贵的就是学校年末表彰大会穿的了，也是他穿去徐凡结婚去当伴郎的那一件。但是方知凡还是多虑了，顾恂来接他的时候提了个袋子，是范思哲的袋子。

方知凡接过去换了，出来的时候顾恂眼睛亮了亮，方知凡当老师在学校里平庸太久了，光芒都要被磨完了。

他路过顾恂的时候，顾恂说：“我的小王子。”

方知凡到会场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像喝了香槟一样。

迈凯轮的伴手礼是一辆p1的模型手办和一个手机壳，顾恂把这些东西都给了方知凡，方知凡显然对p1的模型车很感兴趣，迈凯轮p1指导售价1260万起，顾恂悄悄跟他说：“现在可能还买不起。”

方知凡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喝着杯子里的茶，看顾恂跟其他人熟络地打招呼，顾恂杯子里的酒一点都没有少，方知凡才开始意识到顾恂其实很厉害。

顾恂手上戴了块江诗丹顿的表，手表反着会场壁灯切下来的光，方知凡很容易在人群中找到顾恂。顾恂的头发短短的，方知凡想可能是又自己操刀剃了。

顾恂跟人讲话的时候会时不时往方知凡这边看，好似确认他还没有走丢。方知凡小小一个在沙发坐着，被保护得很好。

方知凡拿出手机拍了一张p1的模型手办发了朋友圈，只配了个男孩的emoji表情。

此刻他不是会场里的小王子，而是顾恂一个人的小男孩。

09

方知凡来晚会的时候喷了一点香水，是银色山泉，其实他没有这个习惯，只是场合喷喷。

回去的时候是方知凡开车，顾恂坐在副驾驶，方知凡第一次开超跑还有一点点不习惯。

“没关系，不用害怕的。”顾恂在他旁边说，他拉过安全带系上了。

方知凡有点点苦恼:“底盘太低了。”

顾恂在他旁边笑了一下:“跑车差不多都这样，没关系的试着开一下。”

方知凡抿着嘴发动了起来，这辆迈凯轮买回来的时候被顾恂改过，发动机的嗡嗡声特别响，听得让人热血沸腾。车灯闪了几下，方知凡就加速把车从车库开到了地面上。

银色山泉的后调是茶香味的，一开始会比较浓烈，到后面就慢慢变得柔软。

顾恂鼻子不是摆设，他闻的出来。顾恂的心也不是摆设，方知凡表现的愈是坚硬其实内里愈是柔软。

方知凡很认真地开车，车速不快，身上的留香在车内中散开。

“挺好闻的。”顾恂突然说了一句话。

“嗯？什么？”方知凡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身上的香味。”

方知凡嗅了嗅，他自己有点闻不出来了：“可能吧，学校里的老师送的。”

顾恂敏锐地抓住了方知凡话中的关键词，是别人送的，问了一句：“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啊？”

顾恂的话有些意思，方知凡听起来感觉有些酸溜溜的，不知道该说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其实他自己都忘了是谁送的，因为别人送他东西他都会很快回礼，来避免一些麻烦。

最后方知凡还是决定说：“男老师吧。”

顾恂听完把窗户开了一小条缝，冷空气慢慢灌进来，冲淡了一点车内的气味。顾恂的醋意表现得太明显了，看起来有些无理取闹，但是方知凡仍然对他保持宽容。

方知凡不是不会吃醋，他吃最多的还是顾太太的醋。他既想主动上前靠近顾恂，又因为背德感不断后退。

开车的时候方知凡很少分神，但这一回方知凡却逗顾恂：“我也觉得很好闻，那个老师经常想送我东西都被我回绝了。”

顾恂酸酸地说：“那肯定长得不怎么样。”

“还挺帅的。”方知凡含蓄地说，其实方知凡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一个人长得帅，因为他好像只夸过顾恂，连自己都很少夸，但是听学生夸他夸得太多了，现在随便说说都可以跑火车。

方知凡说着：“长得怎么样其实是次要的，他不算特别惊艳的长相，但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很温和，所以做的事情不会让你回绝。”

这其实是方知凡的学生告诉方知凡的，是在拍校拍的时候说过的话，学生并无二心，把有些评价都加到了那一个公众号里面，算是比较客观的话。

顾恂刚开始听就不是滋味，他以前从没听方知凡说过喜欢温文尔雅这一类的人，但是越听到后面觉得越熟悉，后来才想到，方知凡在背东西。

顾恂看过多少遍他朋友圈转出来的那套校拍，连手机壁纸都是其中的照片。因为工作关系挑了一张没露脸的，是朦朦胧胧的身影。

顾恂听着方知凡一本正经夸自己就觉得有意思，他继续问：“那你呢，你觉得他怎么样。”

方知凡想了一会，给自己塑造了一个绝美形象，说：“他很好。”

顾恂顿了顿也说了一句，带着有些悲伤的声音说了一句：“那他是很好。”

方知凡有些着急，因为顾恂现在已经不是吃醋的表现了：“可我不是没答应他吗。”

顾恂说：“那我替你答应他。”

顾恂看着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问他：“你是不是想看我吃醋啊。”

“我没有。”

方知凡被拆穿的样子太可怜了，耳朵都红了，却还依旧冷着脸。

“有就是有，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方知凡反问他：“可是我如果吃顾太太的醋就一点都不好玩。”

顾恂听的出来方知凡的语气有点冲，可能又要生气了。

顾恂讨好他：“玩什么，我们才不玩，那你知道我吃醋是什么样的吗？”

刚好到了等红绿灯的间隙，方知凡把车停了下来，转了转身说：“可能不知道。”

他们之前高中在一块的时候好像都没有发生过吃醋的事情，所以说实话方知凡不知道。

顾恂动作很快，解了安全带，就探过身来，一只手抓着方知凡的后脑勺，跟他接了一个干干的吻，吻的时间有点长，知道后面的车鸣笛，才放下方知凡然后坐了回去。

方知凡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跟顾恂说：“没系安全带，拍到罚50，扣两分。”

顾恂说：“那能问交警把照片拷贝一份吗。”

方知凡气得拍了一下方向盘来，迈凯轮在路上跑着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鸣笛声。

顾恂又问：“你要给我扣两分吗？”

方知凡不回答，自己心里默默地想，可能可以加两分。

方知凡小声说：“可是你有顾太太了，你要当爸爸了。”

顾恂每次听他说有顾太太这句话就觉得有些着急。

“反正孩子也不是我的。”

“啊？”方知凡开着车被这句话吓了一跳，“那我之前看到是真的吗？”

“是真的吧，反正不是我的。”

方知凡现在有点同情顾恂，这样一看Jennie不是什么好人，顾恂遇人不淑。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好受一点？”顾恂问他。

方知凡点了点头：“不过你刚亲我的行为也算背叛了顾太太。”

方知凡像一个太平洋警察，点出了顾恂的行为。可顾恂重点却放错了，学着方知凡，点出了语句中错误。

“那不是亲。”

顾恂说。

“那是吻。”

方知凡把车开到了楼下，跳出了车，让顾恂把车停好，自己到楼道里喘喘气。

顾恂停好车，过来问他：“上次徐凡结婚的那天是不是也喷的这个香水？”

方知凡点点头说是，顾恂继续问他：“还记不记得在洗手间撞到的那个人。”

方知凡有点后知后觉：“是你？”

顾恂点了点头，跟他一起坐电梯往上走。

“我本来是去上厕所的，结果你撞了我一下，我就发现原来是你。”

方知凡觉得好玩：“然后呢？”

电梯到了指定楼层，两人一起走出去，方知凡还在等顾恂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