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述的德国派驻意海军总部联络官魏肖耳德海军少将同意了意方对于形势所做的估计,同时他也相信盟军正在准备一次向法属北非的登陆,因此他主动企图解决问题并转向有关当局积极建议,正如他在其战后报告中所写的,“如其不然,我们便非很快走上灾难的道路不可。”他还申请把足够的德国部队向地中海增援,但是来从柏林的答复却说“由于别的战场的形势关系,要想德国陆、海、空军大举向地中海增援是没有指望的。又由于资源的现状,此时要补给意大利舰队和空军的需要也是绝不可能的。”魏肖耳德在其结论中指出:“德国最高统帅部拒绝给与进一步的任何支援,这对地中海战局说来,乃是致命的打击。由于德国武装部队在地中海战局中负有一份责任,因此这些决策的后果,必须由参与此项决策的德国司令官们来按比例承担。”
到头来,正当盟军准备从两面进攻以征服西西里海峡之际,而其对方却未有任何有效的对策。此时意大利武装部队的所有活动全都取决于德国的补给。可是当此千钧一发之际,就像螺丝的最后一旋就要拧紧的时候,柏林在整个事务中却表示完全无动于衷。在东地中海方面,绞杀利比亚补给线的绳子正在拉紧,却没有任何助力来打开危局,在西地中海方面,意海军虽欲反对盟军即将到来的登陆,而由于既无燃油又无飞机而徒唤奈何。
10月23日,英第八军发动其规模巨大的攻势。德军指挥官丰斯土姆将军头一天就阵亡了。26日隆美尔携带希特勒的“不许放弃寸土”的命令回到非洲。可是隆美尔到后不久便看出形势“十分严重”,于是力求授权撤退。但希特勒却亳不动摇,他的命令是“胜利或则死亡”。到11月1 日隆美尔写道,“这是我们的末日。仗是打败了。敌军简直淹没了我们。我们处于非洲的敦刻尔克港的前夕。我军有许多人和意军一道英勇地倒下去了。意大利的‘福耳果尔伞兵师’和德国的精锐师团一样善战。我妒羡死者,他们已经有了归宿了。”两天以后,当战线上的最大和最精锐的部队被摧毁时,隆美尔便不管希特勒的命令而断然撤退。英第八军于两周内进抵班加西港。(“福耳果尔伞兵师”本来是组织和训练来进攻马耳他岛的。当利比亚局势变成严重时,他们奉调到利比亚当作步兵师来使用。当英军发动最后攻势时,“福耳果尔师”打得十分坚决,几乎战到最后一人仍然坚守阵地。英国人对于该师的少数幸存者曾授以勋章。)(为了这次防线被突破,隆美尔又向柏林和罗马进行解释。该项报告在卡瓦勒尔罗将军的日记中全文加以引述。在这里他很少提到缺乏补给的问题。隆美尔认为造成突破完全由于敌“空军的巨大优势”和英国“在重型及中型坦克与炮兵极为强有力所致。”)
在这期间,关于盟军准备两栖登陆的情报,继续从直布罗陀传到意海军总部。把所有报告前来的事实加以考虑之后,使海军总部于10月下旬得出结论,认为盟军的登陆战如今已迫在眉睫,而登陆地点则毫无疑问是法属北非。可是,也许由于被艾耳阿拉曼的局势弄得心乱如麻,意大利和德国的最高统帅部对于意海军总部所提的意见,置若罔闻。在这种气氛里,特别是由于上述情况而更加恶化的气氛里,要反对盟军的唯一手段,就只有借重于潜艇和飞机了。
11月6 日夜里,海军总部从情报中知道盟军第一支大规模船队进入地中海并在直布罗陀与海军兵力会合。次日上午又知道有第二支大船队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当天晚上又来了第三支。整个盟军兵力已达到一支真正舰队的规模,计有5 艘战列舰、1艘海防大炮舰、5艘航空母舰、12艘巡洋舰、100 艘以上的护航舰、70艘补给舰和运兵舰和100 艘以上的小舰和登陆舰艇。纵使意大利舰队拥有燃油和空中掩护,使它能以全力投入战斗,充其量也不外能延缓盟军的部队罢了。在这样强大的盟军海空兵力面前,意大利人肯定是不能阻止登陆战的进行的。
11月8 日黎明,盟军部队在奥兰港和阿尔及尔港开始登陆作战。头一天晚上,当第一支船队已经入阿尔及尔水区之际,驻在意大利的德国南线总司令克塞林将军仍然认为这是一种佯动,以为到晚上敌队便会改换航线直趋普罗文斯,或则强行通过西西里海峡而向的黎波里港登陆。
法海军各舰和岸炮以大力抵抗盟军的活动并使英美联合部队遭到相当的损失。但抵抗旋被打破。(现在人们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法国吉罗德将军和达兰海军上将不是协助盟军入侵的话,则法军的抵抗会更为有效并将迫使盟军濒于十分严重的境地。)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摩洛哥。
盟军从东西两面分进合击,其主要目标在于征服西西里海峡,并以占领西西里岛为其逻辑上的必然结果。这些运动都是为未来登陆诺曼底创造条件。因为诺曼底登陆需要非常巨大数目的补给舰和运输舰,如果没有通过地中海以首先获得自由的交通线,那么一切便无从谈起了。一旦地中海被他们所控制,盟国便可以获得3,000,000吨的额外吨位,这是迄今为止被束缚在英国和埃及与东方之间必须绕航好望角的漫长补给线上的吨位。另一方面,盟军对于用任何力量来打破西西里海峡的意方封锁所付出的重大代价,已富有惨痛的经验了。因此,为要打通地中海,便有绝对必要把西西里海峡置于控制之下。(这些想法是意海军总部那时对形势估计的基本因素,而其正确性在艾森豪威尔将军的回忆录中得到充分的证实。)
当盟军在阿尔及利亚登了陆时,意大利和德国的最高统帅部,终于不得不同意要把一个明确的作战计划,不管它是什么样的计划,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气付诸实施。可是,形势之严重却只能产生出不甚完整的计划和混乱,因为军事首脑们,由于思想上毫无准备,全给登陆所带来的巨大问题震动得,蒙头转向了。在那些日子的忧郁的气氛里,由于轴心在所有战场上全都倒霉,因而在高级司令部里就只有吵吵嚷嚷,毫无把握和心灰意懒了。
希特勒还在梦想以为隆美尔一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抵抗,但他却无意增派部队去防卫突尼斯。隆美尔打算立即放弃的黎波里坦尼亚,并将其装甲部队的残部进向阿尔及利亚以抗击登了陆而还立足未稳的盟军。意最高统帅部则坚持必须尽可能地加强对的黎波里坦尼亚的防卫。墨索里尼则完全神魂颠倒,谁嚷得凶,他就听谁的话。除了这些问题之外,在意大利方面,由于装备和资源之大大缺乏,在德国方面也有类似的情况,这就进一步使形势复杂化。到头来,什么坚强的决策也没有做出来,一任事态按当时的环境发展而发展,而不是在有任何协调规划的基础上发展。
就海军总部本身说来,它是赞成立即占领崩内港的,因为对西西里海峡说来,崩内港是具有巨大的战略价值的。海军总部又向最高统帅部说明,除了已在进行中的对利比亚的补给外,再不能承担任何大规模的海上补给活动了,这主要是由于敌之海空实力大为增强。如今有必要就的黎波里坦尼亚或突尼斯作出去取的决定。事实上,的黎波里坦尼亚如今不外是个包袱,因为我们不妨设想地中海已经完全处于敌人主宰之下了。而突尼斯则不然,它仍然具有巨大的战略价值,一来因为它是地中海的门户,二来因为它是未来向非洲发动反攻时的天然桥头堡。
海军总部对于自己所做的选择,是胸有成竹的,因而便建议不再以船运补给到的黎波里坦尼亚以便增加对突尼西亚守军的补给。就在这关键的时刻里,派赴利比亚的最后一支大船队装运圣托罗装甲师团的最后一半,正在向祖瓦拉港驶进。海军总部的想法同隆美尔所见略同,认为与其把圣托罗师团用来抵挡精锐的英第八军,不如迅速用来对付盟军在崩内和布日伊的仍然薄弱的桥头堡。
盟军方面由于高估了意德的抵抗力,再加上他们的“一个时间内只走一步”的典型战术,在阿尔及尔地区进行初步登陆后就止步不前了。直到11月11日他们才派出一支船队到布日伊(贝贾亚)去,而且两天之后方才向崩内推进。其所装运的不外是少数的军队,用以护航的不外是两艘驱逐舰。崩内的占领,对意大利海军是致命的打击。崩内事实上是进向比塞大和西西里海峡的前进据点,而且战略上它控制了撒丁岛以南的水区。如果轴心事前在崩内部署一些部队的话,本来是可以抗击盟军的。如今崩内一失,它和马耳他岛便成为敌人手里的一双用以对付西西里海峡的钳子。这样一来,轴心对非洲的海上补给线便陷于瘫痪,因而在非洲地面战争的命运也就完结了。
由于海军总部提出警告说盟军早晚要占领突尼斯和比塞大,意最高统帅部才改变其麻木不仁的态度,下令要派遣一些部队到上述两地去。11月12日16时,第一支意大利船队抵达比塞大港。该船队只由两艘运输舰和5 艘驱逐舰编成,装载1,000名意军和1,800 吨的军事装备。意海军立即在突尼西亚设立一个指挥部。这样就开始了意海军作战的新阶段——准备付出最大代价的阶段。
用以占领突尼西亚的意—德部队不免姗姗来迟,因为他们是不得已在时势鞭策之下编成的。直到另一个月的时间消逝之后,人们才考虑到这些部队有在敌人攻击之下被迫入海的危险。如今昔兰尼加业已丢失,意最高统帅部采纳隆美尔的意见,没有对前进的英军施行坚决抵抗便放弃了的黎波里坦尼亚。可是希特勒如今却要求,只有在英第八军已经举行决定性的攻击而轴心军则在艾耳阿盖拉尽可能施行抵抗之后,才许退却。
这样一来,意海军除了还有其他任务外,被迫接受完全为它力所不及的这个任务——同时要补给的黎波里坦尼亚和突尼西亚两个地区。最值得注意的是,面对着压倒的困难的意大利海军,11月份竟能在利比亚卸下42,005吨的器材和21,731吨的燃油。可是这些成就是付出26%的损失为代价所取得的。把运抵突尼西亚的数量再加上去,则本月份运抵海外的补给品总额达94,045吨。这是意海军努力奋斗的动人的证据。
在这期间,一支从亚历山大港出发的英船队于11月19日安抵马耳他岛,一路上甚至没有被人发现过。这一来,经过几乎两年的海上封锁之后,尽管封锁的效果有时大些有时小些,却已经把该岛逼到山穷水尽的绝境,现在马耳他岛已经解围了。在新的形势下,由于英国人在中地中海施行控制,意大利人要想破坏对马耳他岛的补给,已经无能为力了。包围业已解除,马耳他岛的“火焰之剑”又恢复了挥动的自由并肆其致命的打击。
另一方面,沿着法属北非海岸,意大利潜艇却十分活跃以打击敌人的航运。整个说来,它们的活动是意大利的地中海潜艇战最成功的一些典范。不仅就它们所取得的成绩说来是如此,就其攻击之勇敢与坚决说来,也是如此。潜艇的成就证实了它们以前之所以缺少成就,除了别的因素之外,一大部分是由于敌方没有航运。现在潜艇有了相当的活动自由,从而它们就能把这种自由转化为果敢的攻击,甚至就在反潜防卫森严的敌方港内和起卸点,也敢于进攻。潜艇“普拉廷诺”号由于在布日伊(贝贾亚)的锚地里做了三次非常成功的攻击,而显得出类拔萃。其中有一次做得如此果决而又如此出色,使它可以称为意潜艇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典型的战例而无愧。
1943年1 月29~30日午夜,“普拉廷诺”号在布日伊附近浮到水面,它望见一支由16艘商船编成并在众多护航舰护卫下的船队。该潜艇艇长帕特雷利海军中校立即向船队驶进,但当察觉自己已被敌护航舰所发现时,他对着护航舰在迫近的射程上发射四枚鱼雷。有两艘驱逐舰和一艘未经识别的船,确实被击中。该两驱逐舰几乎立即下沉。帕特雷利中校便操纵潜艇以便从尾部鱼雷管发射。他对准一艘大船发出两枚鱼雷,目击该船爆发火焰。正当他准备进攻另一艘大船之际,他注意到有好几艘护航舰向他合击。他急潜下沉并使潜艇在水下航完船队的全长,然后在队尾上浮水面。在这时间,护航各舰正在向前方搜索潜艇。
在沿阿尔及利亚海岸的活动过程中,意各潜艇击中了大约20艘的商船和一打左右的护航舰,其中有半数被击沉。可是由于敌之反潜措施稳步发展,于是潜艇损失惨重——有8 艘意潜艇在作战中损失了。德国潜艇和意德飞机也取得另外一些成绩。阿尔及尔港曾被意大利特种突击队施行一次勇敢而成功的袭击。但所造成的损害对敌人没有发生决定性的影响,这是由于盟军拥有大量船只易于补充之故。
在一个历时四个月的期间,地中海战争的趋势完全倒转过来了。到了11月末,轴心部队的处境,从专家的眼光看来,已经是一败涂地了。人们只能责怪失去占领突尼西亚的良机和没有向马耳他岛登陆;只能责怪德国人对地中海战局漠不关心,其结果使意大利舰队因缺乏燃油和空中掩护而陷于瘫痪,最后只能责怪意大利海军被迫在力所不及的情况下去进行战争,坐使海军实力遭到严重的浪费。这些错误的主要责任应由德国最高统帅部来承担,虽然意大利最高统帅部也应分担其一部。总的说来,所有这些错误可以归结到基本的一点:没有看透海权具有调节其他各权按指陆权和空权的重要性,而在地中海所进行的战争则尤其是如此。但长久以来人们认为德国最高战略之“地面战争”思想是造成第一、第二两次世界大战中德国失败的主要因素。
到了1942年11月末,轴心在非洲的处境极为危殆。利比亚和南部突尼西亚实际上已经失去。北部突尼西亚被夹在一付巨大的钳子之中。英国海军在美国海军部队增援下,对意大利舰队占了很大余地的优势,而意大利舰队由于缺乏燃油、由于海空掩护之不足、又由于被迫留在边远基地里以避免遭到空袭,以致进一步地瘫痪起来了。英美空中兵力对轴心空中兵力来说,拥有压倒的优势。要实施对非洲桥头堡的补给是危险而代价重大的。意大利残余的战争装备,数量少而技术又处于劣势,至于德国方面则由于在苏联前线的挫折,使这种装备也变得越来越少了。另一方面,敌人装备在补给上实际是没有限的,而且全是新产品。
除非出现某种新事物的奇迹,否则对于意大利说来,战争的前途是毫无希望的,因而1942年后期也许就是寻求结束战争的恰当时候了。可是,虽然打仗的是军人,而做出全面决策者却是政治家们,他们不是以严格的军事因素来作为决定方向的基础的。这样一来,又过了九个月才把这一场实力悬殊的斗争停止下来。在这些月份里,意大利海军和其他两个军种以及全民族一道,用鲜血来写下这个悲剧性的战争的最后也最惨痛的篇章。
事实上德国人诱导意大利把战争继续到来年的夏天,他们保证到那时苏联一定崩溃,于是德军便能重行征服地中海。德国人又向意大利人保证说,他们的很重要的“秘密武器”行将告成,而有关这些武器的使人信服的证据业已在握。这后者的说法,倒是大体上发生了作用的。
科西嘉和土伦
盟军在阿尔及利亚的登陆,使有关科西嘉岛以及在维琪政府统治下法属领土的控制问题也提到日程上来了。德军进入维琪政府的领土,同时法意德进行着有关土伦要塞以及停泊该港的法国舰队的协商。既然意舰队各单位缺乏燃油的供应,因此有关和法舰队各部门合作的问题,对意大利海军说来,除了一些护航舰和补给舰之外,实在没有多大的兴趣。为此意海军总部同意让土伦留在法国人手中,但一旦遭到盟军攻击,法方有义务以军舰及防御设施从事抵抗。鉴于过去两年半的经验,意海军总部深信法国人会尊重此项协定。(此时法国派一海军代表团和意海军总部商谈有关上述的协议。值得注意的是法代表团团长于获悉意海军在没有充分的空军保护和配合下计划海上作战时,深感诧异。)
至于科西嘉岛,本来可以用原先编组来占领马耳他岛的意大利海军特种部队迅速加以占领。恰巧这一支部队在其训练过程中曾对于科西嘉岛登陆战的计划做过详尽的研究,因此当命令于11月10日17时发布之后,在图尔海军少将指挥下的海军特遣部队便能于黎明时分出动到海上了。16艘运输舰和123 只小船在巡洋舰“巴里”号和半打驱逐舰掩护下,编成了特遣部队,一共装载12,000名士兵以及装备和补给。11月11日16时30分,“巴里”号在巴斯提亚港靠泊,图尔少将便和镇守该港的法国司令官达成协议。陆军于当天晚上完成登陆,海军特遣部队于顺利完成任务后,便于13日上午撤离。在这期间,驱逐舰“皮加费塔”号把一队陆战兵登陆阿雅克肖港并予以占领。13日黎明,从克雷蒙纳师抽调出来的2,400 名士兵也从拉马达累纳港转运过来把书基奥港置于控制之下。
从那时起为了补给驻防科西嘉岛的守军又开始了一条川流不息的水上新交通线。这条交通线在开头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但往后由于船只稀少之故,而费力甚多。
11月25日意大利意外地接到德方关于要立即占领土伦港的通知。德国人害怕留驻土伦的法国舰队会企图逃跑并加入盟军。这个消息是不足置信的,因为意海军总部分明知道赖伐尔于26日和希特勒会谈之后,便打算下令法舰队叫它和轴心部队联合而不是自行放水沉船,可是,此项命令用电话下达土伦已经太晚。27日上午,法舰队开始自行放水沉船。驻泊土伦的各舰奉到命令要它们一旦土伦遭到占领的威胁时便自行放水沉船,除非奉到相反的命令方当别论。因此,当德军于27日黎明进入土伦的设防地带时,法国军舰在没有奉到其他命令的情况下,便执行了应变的训令。事实上停泊在港内的每一艘军舰都沉没了。
法国公海部队司令德拉博德上将不承认德方的论据以为法舰队曾有逃奔盟军的计划,他指出27日晚上每一艘军舰的锅炉都是熄灭的。他还宣称他“从来没有下过任何不向英美人作战的命令。”从法海军每次所表现的顽强的反英态度看来,上述的说明大体上是真实的。
属于法国土伦舰队留在水上的只有4 艘驱逐舰、3 艘护航舰,两艘差遣船以及约20只小型辅助舰,而这些舰船则完全被德军抢夺得精光。从11月30日开始,德国人方才按照早些时候的协议,允许把意大利的辖区延伸到土伦并答应让该港归属意大利统辖。从此才开始了和柏林方面漫长而厌烦的交涉,来解决有关打捞和修理法舰的问题。德国人认为所有商船(约30万吨)都是他们的战利品,但他们终于把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移交绐意大利海军使用。
原则上所有军舰都归意大利——这主要由于德国缺乏兵员和装备去配备这些军舰——但某些小舰则不受协定的限制。事实上,所有经过小修便能使用的小型军舰全被德国人留下使用。意大利海军所接收的仅仅是一些经过法国人破坏或经过德国人掠夺而严重损坏的军舰。在短时间内,德国人拥有3 艘法国护航驱逐舰、5 艘护航舰、两艘潜艇和大约20艘的现役的辅助舰。但是尽管有了意德协定,直到12月22日,意海军方才正式接收这些军舰。再则,由于改组土伦造船厂很是棘手,于是有必要把所有法国军舰全都送到意大利去修理。意大利造船厂在赶修意大利军舰的工程上就已忙不过来,何况战争的总形势又是如此不利呢。为了这些以及别的理由,所以当停战协定猝然在意大利实施时,为修复法舰所花费的劳力和费用,在寥寥几艘服役于意海军的法舰身上,一点还没有捞回老本呢。
突尼西亚的法国当局、少数法国军舰以及陆军部队和海军实行合作。可是12月7日一位德国戈塞将军携带希特勒给法国驻该地区海军司令达尔廉的信,他坐飞机来了。09时50分,戈塞将军发布他所带来的希特勒的命令,要求达尔廉司令把突尼西亚的防御设施、舰船和军事建筑物完全无缺地移交给他。如其不然,则“每一件东西都要炸尽不留,每个兵员都要斩尽杀绝,因为他们将不被承认为正规军。”希特勒要法国人在一个半小时答复,但法方首脑却只花了16分钟便接受下来了。到15时45分,一切按照德方要求办理移交。在比塞大港的法国军舰,只有两艘护航驱逐舰勉强具有可以服役的条件,而它们全被德军所接收。也能服役的两艘护航舰则拨给意大利海军。在7 艘除役的潜艇中只有两艘还具有服役的可能性。少数可用的辅助舰却从未编队,因为在它们被移交给意大利以前就在空袭中给炸沉了。
实际上,在整个法国舰队中唯一曾在意大利国旗下服过有效军役的是护航舰“拉巴太勒瑟”号和“里维埃雷司令”号以及少数的小型辅助舰。“拉巴太勒瑟”号执行过13次任务,但“里维埃雷司令”号只执行过一次,它于1943年5 月28日被盟军飞机炸沉了。到了1943年9 月8 日驱逐舰“特隆贝”号和“邦特勒”号,护航舰“伊菲冈尼”号和潜艇“勒基恩”号都做好了编队的准备而且已经进行了若干次训练巡航和执行次要的任务了。在意大利南部各港修理的法国军舰,于意大利停战时移交给盟军,而在意大利北部各造船厂的法舰,则或被摧毁或落入德军之手。
利比亚补给线的末日
12月初英第八军又复前进,因而意德的后卫部队便按计划后撤。1 月21日他们放弃了的黎波里港,不久便退到突尼西亚去。其结果,12月里只有12,981吨的补给品向的黎波里坦尼亚运送。由于敌人的阻击越来越猛烈,以致损失达52%。于是只有4,093 吨的补给品和2,058 吨的燃油运抵目的地。1 月初准备撤出的黎波里港的命令下达了。因此便只有两艘小船运载487 吨的补给品送到该地区去。在这个最后的阶段里,意潜艇对前线部队完成了不下于47次的任务。这些潜艇一直工作到最后一分钟。潜艇“斯契埃萨”号和“桑塔罗萨”号便是在执行任务中损失了。
最后返航意大利的船队是由汽船“曼托万尼”号和护航驱逐舰“贝尔塞奥”号编成的,它们于1943年1 月15日下午离开的黎波里港。由于气候恶劣,人们希望该船队可能避免被马耳他岛的侦察机所发现。可是,尽管气候恶劣,这些飞机却照常飞行。它们于夜里发现该船队,用照明弹来吸引英水面部队从马耳他岛出来。03时20分,有4 艘英舰到达现场并进行炮击。在风浪中颠簸不定的意大利小小护航驱逐舰,几乎无力还击。立即被敌弹引起火灾的汽船却以独一的大炮和机枪还击直到沉没为止。被英舰炮打得寂然无声的“贝尔塞奥”号却不顾风浪险恶进行一次鱼雷攻击。当这一次攻击不能奏效又由于“曼托万尼”号连同全体舰员都已无影无踪时,该护航驱逐舰又复发动一次攻击把最后的两发鱼雷发射出去,然后撤出战斗。
昔兰尼加和的黎波里坦尼亚之先后撤退,显然引致海军装备之进一步的损失。但许多设施都是到了最后才把每一件有用的东西加以破坏,而且把所有失去战斗力的舰船自行放水沉没之后,方才撤离。班加西港和后来的的黎波里港,都是经过有步骤的破坏和堵塞,使英国人于占领后不能立即加以利用。敌人花了大量的时间和劳力方才能得到部分的用途。如上所述的当时情况使一些企图从的黎波里港逃脱的小型舰船得不到任何的保护。有一批小型舰船的确于1 月18日驶离的黎波里港。但从马耳他岛出动的驱逐舰、鱼雷艇、潜水艇和飞机,不甚费力地就把它们所遇到的每一只舰船加以摧毁,使沉没之数约达20艘之多。还有20艘左右则于克服一切困难之后抵达突尼西亚并立即编队服役。
护航驱逐舰“林切”号的勇敢航程值得特别一提。它从11月11日起由于在空袭中受到严重损害而抛锚在的黎波里港。该舰舰长和半数舰员都因受伤住入岸上的医院。1 月17日因预见的黎波里即将撤退,“林切”号奉到准备自行放水沉没的命令。该舰连一枚鱼雷也没有剩下了,只有一门炮和两挺机枪还能射击,轮机是漏油的,舰体是漏水的,无线电装备是不起作用的,舰用罗经因震动受损已经失去指向的作用,舰上没有一付仪器或引擎能顶事,而且只有一半的舰员还能作战。显而易见,假如该舰冒昧出海,必定会在敌人的第一次攻击下被粉碎的。纵使侥幸不与敌人遭遇,看来它要开到另一个港口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该舰副长终于向幸存的舰员们提出企图驶回意大利的建议。水兵们一致而热烈地响应这个号召。他们准备冒任何危险也强似被迫去亲手把该舰破坏。军官们跑到的黎波里海军司令部去取得离港的许可。“林切”号于1 月18日20时30分在该港的严重的空袭声中起锚。
该舰总算得到上帝的保佑。20日上午它遭到一架敌机的袭击,但只用机枪的火力就把敌机赶走了。同日下午,有一艘敌潜艇对“林切”号发射鱼雷,又被躲过无恙。到次日由于油柜漏油实际上把舰上的储油全给耗光,而且轮机还有引致火灾的危险。该舰于是把一处双重底的隔舱灌水,由此而造成的舰体倾斜使它能以把船底弯曲部的储油抽出来使用。这样一来,该舰既倾斜又只用单机跛行,竟于当天晚上21时30分到达特腊帕尼港。经过几个月抢修后,“林切”号与其英勇的水兵们再度在航道上执行任务了。
由于补给利比亚是意大利海军在30个月的战争中之主要的任务,此时最好简略地回顾一下其整个过程的结果。首先而最重要的必须指出在利比亚、在埃及以及最后在突尼西亚的变动不稳的战局,都是直接和作战双方的海上补给线的效果联系起来的。任何一方从来都不能把战争资源之全部潜力运用到非洲战场上去,因为资源在转运途中总得经过海上交通破坏战而弄得七零八落的。由此看来,海上运输乃是非洲战争的关键因素。每一次地面部队的前进都取决于作战一方或另一方补给之充分与否,甚至是暂时的充分与否。
我们已经看到在30个月的战争中,意大利对利比亚的补给一直是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在第一年里,敌人对于补给线的破坏,还停留于可以接受的限度以内,因而跟着英国人第一次征服昔兰尼加之后,即继之以意—德的反攻,一直进抵哈耳费亚关口。在1941年下半年里,第一阶段的护航战斗发展到使意方感到对利比亚补给有被切断的危险——后来英第八军果然再度征服昔兰尼加。1941年末的战局发生了有利于意大利补给活动的变化,因而在1942年头六个月里意德联军便顺利前进直抵艾尔阿拉曼。在跟着而来的六个月里,敌空军取得如此压倒的优势使意大利对利比亚的海上补给线终于被绞杀。这时,也只有到这时,意—德联军的地面部队才被完全从利比亚踢出去。
由此看来,非洲战争基本上是一场海上补给之战,而以保证补给线之畅通的海上的海空控制权之争夺,为其标志。盟国以海权赢得地中海战争,同时赢得由于此项胜利所带来的果实,因此海权实际上为盟国打赢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还应当看到的是,和意大利对利比亚补给线之或多或少遭到敌方攻击的同时,英第八军的绕航好望角的补给线却处于意大利攻击范围之外。因此,这条道路的局限性单纯取决于其长度以及航运的能力。此外还应当指出的是,单凭英国海军本身是绝不足以有效地切断意大利的补给线的,虽然它的确曾造成了相当的损失和牺牲。基本上决定性的斗争是以意大利海军为一方而以英美飞机为另一方来进行的。
意大利海军对利比亚的补给所花费的巨大的努力可以从几个统计数字获见其全貌。运向利比亚的意德货物总数为2,245,381 吨,其中实际运抵目的地为1,929,955吨。从意大利外运的货物中包含599,338 吨的燃油和54,282部通用的和装甲的车辆,大约有一半车辆是来自德国的。就其在海上损失和在卸载港的损失而言,燃油的损失率平均20%,其他补给品为12%——全面的损失率为14%。向利比亚开拔的意—德军队计共211,719 人,达到彼岸共197,326 人,其差额的14,393人(即6.8 %)中之绝大部分是从海上捞救起来送回意大利去的,实际的损失只是一小部分。派出的重要船队计883 支,而由小型船只航渡则不计其数。船队中有半数至少遭到一次敌方攻击。至少有220 支船队遭到敌潜艇的攻击,还有294 支遭到敌飞机的攻击。在执行这一任务过程中的货船,包括行驶于的黎波里坦尼亚和昔兰尼加之间的沿岸的货船在内,其损失总数为342 艘,计1,299,777 吨,此数为战争开始时意大利在地中海的商船之60%,又为迄今为止损失于整个地中海的商船之95%。此外,还有不计其数的商船遭到破坏。
在利比亚战役中,海军不消说遭到了相当的损失。在驶向利比亚的航道上或在利比亚各港内的损失,计有巡洋舰4 艘、驱逐舰14艘、护航驱逐舰12艘、潜艇10艘和小型或辅助舰47艘。不消说,此数并不包括为数众多的船只的损害在内。兵员的损失是巨大的,在利比亚航线上计有11,400人,即等于迄1943年1 月31日为止的海军总伤亡人数之75%。商船船员损失达1,892 人,其中绝大部分是在利比亚航路上牺牲的。执行反潜任务的飞机和船队一起出击24,476次。意大利医院船出航利比亚150 次,运回伤病员90,000人。“阿尔诺”号和“太韦雷”号在执行这些任务时被敌机击沉,而“阿魁累伊亚”号则不可思议地逃过一次鱼雷机的攻击。
从作战初期的条件、后来敌我兵力的悬殊以及苦战的情况而言,意大利海军能在30个月以上的时间里保持通向利比亚的航路之畅通,其功绩殊属不小。
死亡之航路
第三期的护航之战乃是对突尼西亚进行补给的斗争,艰难困苦的斗争时期长达六个月以上。当盟军在法属北非登陆之际,马耳他岛仍然处于被围困之中,美军的占领区还没有越出阿尔及尔以外。由于英第八军还屯兵于马马利加不进,所以意大利人曾指望能在可以接受的敌方反对之下,对突尼西亚地区进行补给。可是这些希望不到几天便粉碎了,因为马耳他之围已被打破,英军把占领区扩大到锡尔特湾,而美军则前进到崩内港去了。补给突尼西亚不仅只是一场拚死的斗争,这一点已经毫无置疑的余地了。在这一场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输得干净了。尽管这样,在前后三次护航战中之最艰苦的第三期护航战,仍然由意大利海军坚决加以执行,为此它把巨额的装备和为数众多的员兵投入战斗,直到非洲地面战争终了为止。
燃油的缺乏,此战的主战场与为意大利舰队主力所集结的北意诸军港之间的遥远距离,以及战区本身的特点,使它无法采取像在地中海常常采用的保护性的措施,这使意大利主力诸舰完全不能参与这第三期的护航之战。于是这一期的艰苦斗争便只能完全由所有类型的小舰来承担了。
11月间在法属非洲的盟军正处于巩固阵地的时期,而在中地中海方面的盟军则以主要的注意力用于对利比亚的补给线上。其结果,使离开意大利驶向突尼西亚地区的船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这一个月一共运输了30,309吨的补给品和13,300名的员兵。可是,不难预见,敌人很快便会把注意力转向西西里海峡来了。到了11月底,马耳他岛上的空军部队便对该海峡施行一天24小时的空中巡逻,而奇袭之来也就可以预期的了。
12月2 日晚上有4 支船队正在驶向突尼西亚地区的途中。前一天的下午,它们便被敌飞机所追踪了,因而一支英海军部队便立即从崩内出动了。在和以马耳他岛为基地的飞机之圆满的合作之下,这一支部队便被引导向意方一支由4 艘商船编成的船队驶去。各商船载运着军队,车辆和军火并在驱逐舰“达列科”号、“卡米契亚内拉”号、“福耳果雷”号以及护航驱逐舰“克利奥”号与“普罗契翁内”号的护送之下。
23时左右,德国人把他们的飞机望见有一支英海军部队于日落时从崩内港出航的消息告知意海军总部。23时03分,意海军无线电台截到一封英方的密电,原来是“停止对船队照明”的命令。显而易见,起初在英方目标照明机的远距离照明弹引导之下的英舰,如今已经在雷达上找到意方舰船,并认为最好在黑暗中加以袭击了。英方的电令使意海军总部把握到此次威胁的内容,因而便立即告知船队。这样一来,便躲过了来自敌方的一次完全突击。
00时38分,正当最接近敌人的意大利驱逐舰在黑暗中看出敌舰的轮廓之际,英舰以巨大的炮火扑向意船队。意补给船迅即在护航驱逐舰的照顾下向东方撤退。3艘意驱逐舰便向由3 艘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编成的、远为优势的英海军部队进行抗击。
在接踵而来的战斗中,意驱逐舰进行了两次鱼雷攻击,然后继续以炮火进行作战。“福耳果雷”号和“卡米契亚内纳”号两舰上的兵员目击两舰至少各有一枚鱼雷击中英方的一艘巡洋舰。可是,“福耳果雷”号于经过半小时的猛烈战斗后,被击中要害而沉没。“达雷科”号奋战一小时以上,受到重伤失去行动能力。“卡米契亚内纳”号虽然驰突于敌阵之中,却能撤离战斗而没有损伤。在此期间,英驱逐舰已将3 艘补给船击中。“K .T .l ”号发生爆炸并立即沉没;“阿万廷诺”号迅即下沉;“普罗契翁内”号发生火灾,次日上午方才沉没。只有“阿斯普罗蒙太”号幸免敌方的第一次攻击,但于02时亦被击中并处于沉没的状态。天亮后,英舰在崩内港附近遭到德国鱼雷机的袭击,其驱逐舰“宽廷”号沉没。
这一场遭遇战对意方说来是严重的打击。船队毁灭了,伤亡是惨重的,有一艘驱逐舰沉没和另一艘受伤。敌方的雷达加上完善的海空合作,使本来占优势的英方海军部队更加增长了威风。英方公开宣称它的军舰在这次遭遇中没有受到伤损。可是,这种声明看来不像是正确的,尤其是这一场战斗是在短距离内进行的、又是以鱼雷和舰炮进行了较长时间的剧战。再则,两年以后在英武装部队出版的一个刊物中承认其巡洋舰“阿贡纳乌特”号受到严重的损伤。按这个刊物的说法,在战斗中该巡洋舰首尾同时被鱼雷击中,该舰的舰首被打掉,实际上整个舰桥舵机和四个推进器中的两个,全被打得不知去向了。“阿贡纳乌特”号确实伤损得如此惨重以致它在应急修理之后不得不送到美国去大修。这个报告似乎证实了“卡米契亚内纳”号和“福耳果雷”号两舰上目击者的陈述了。可是,英方官方文件却宣称“阿贡纳乌特”号是在遭遇战的10日以后被一艘潜艇击中的。这样一来,这一成就便应归功于潜艇“莫琴尼果”号了,它在那个时间和那个地带内以鱼雷攻击了英方部队。
在同一天夜里,向班泰雷利亚岛驶进的另一支意大利船队也被马耳他岛的侦察机所跟踪,并于次日下午遭到攻击。当天傍晚,在克肯纳沙洲附近,该船队被照明飞机所照亮,接着便遭到鱼雷机的攻击。在两艘补给船中,有一艘“韦耳洛切”号被击中了。护航驱逐舰“卢波”号从后面前来救助,但到23时46分,“卢波”号本身却遭到来从马耳他岛的4 艘驱逐舰的突袭。在随之而来的战斗中,这艘接战次数最多的护航舰便从此消灭了。目标飞机和英驱逐舰对该船队的余船进行攻击,但后者却在沙洲周围熟练地进行机动,终于未被击中。
意海军总部于美军登陆阿尔及利亚之后把舰队的主要军舰从爱奥尼亚海移转到第勒尼安海去。尽管这些主力舰船在使用上已经陷于瘫痪,我们相信单只它们的在场至少也能对敌人构成一种潜在的威胁。意第八巡洋舰分队于11月9 日从纳瓦里诺港移到墨西拿港,战列舰“利托里奥”号和“维托里奥·万内托”号于12日从塔兰托港移到那不勒斯港。刚刚完工几个星期、还要经过好多个月的训练和试验才能担负起有效的战斗任务的“罗马”号战列舰,也开到那不勒斯港编队了。从后来英国海军大臣的一次讲话中表明,由于这些军舰在场所构成的威胁,竟成为英国人忧虑的来源并迫使他把舰队巡防的路线,事实上陆续移到巴利阿里群岛以南,以掩护对阿尔及利亚的补给线。为压制这些战列舰起见,盟军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空中攻势。这种攻势是以所有的意大利南部诸港为目标的,特别是针对那不勒斯港。在该港有8月13 日战斗中被鱼雷击伤的“阿坦多洛”号和“博耳臧诺”号在修理中。
那不勒斯港于12月4 日遭到一次严重的轰炸,使意大利受到重大的损失。“阿坦多洛”号沉没了;“蒙德库科利”号和“尤金亲王”号受到重创;炸弹还击中了4艘驱逐舰。整个第七巡洋舰分队在此一击之下失去了战斗力。新型的轰炸,使意方看清了只有现有的防空武器和寥寥可数的战斗机是不可能构成有效的防御的。因此,肯定地说,让主力舰停留在南部诸港势必意味着在短期间结束它们的命运。舰队既然因缺乏燃油而陷于瘫痪,倘若听其冒此无谓的危险,那是荒谬的。于是把战列舰和巡洋舰于此月6 日从那不勒斯港移到拉斯佩济亚港去,同时把第三分队从墨西拿港移到马达累纳港去。唯一留在南部水区的就只有停泊在墨西拿港的第八分队,因为我们决定这个危险是不能不冒的,以便遇有意外情况发生时,在该地区总有一支最低限度兵力可资调遣。可是,到了1 月里,该分队经历了八次轰炸并受到若干损害之后,方才移到塔兰托港去。
把舰队移到北面去的重要意义,比转移这个事实本身还来得重大。从军事形势之逐日发展看来,要使舰队重行南返的可能性,显然是越来越没有希望了。事实上,甚至当燃油情况稍有改善之时,别的因素也不许舰队回到南部水区并从那里出发作战了。再则,由于拉斯佩济亚港远离战斗地带的中心,就敌方的海军活动而言,意海军之有效勤务的一切可能性便自然而然地被排除了。由此看来,舰队北移之举意味着这些战列舰的脱离战争,而它们却历来就是意大利在地中海的海上和地面战争的中流砥柱。从这的起意大利的战运就只能消退以至于消失。
1942年夏末,西西里海峡有一系列的新的布雷作业,这是为保持对马耳他岛封锁而进行的许多活动项目之一。这项措施既是用以加强那些业已不再有效的旧雷区,也是用来把邦角以下和埃加迪群岛附近的水道进一步封闭起来。用于布雷的驱逐舰和其他舰种,尽管它们已经很忙,也要汇集到这里来。
这些布雷的最后一次是在11月7 日进行的,尽管此时盟军的大舰队已经迫近阿尔及利亚,却间接地使小而崭新的巡洋舰“阿提利奥雷果洛”号受到重伤。该舰是新式的“罗马将军”级中的第一艘,是在战时建造安装的,受伤时它才服役两个月。当该舰于布雷完毕返航之际,被敌潜艇的鱼雷当作目标,打掉了它的舰首。这一来它需要用六个月的时间去修补创伤。
在西西里海峡的一些雷区,如今从邦角延伸到离西西里海岸特腊帕尼港大约30海里的地方去。这样一来,在西西里和突尼西亚各轴心基地之间的船队航道的大部分,就可以不至遭到从马耳他出动的盟军水面部队的攻击了。为了避开来自西向的类似的威胁,人们建议立即敷设一条类似的水雷防线从比塞大港的东北向起至少要延伸到斯凯尔基沙洲为止。在斯凯尔基沙洲之外,海水太深不合布雷。这次的布雷活动从11月底开始,这就要求现有的几艘驱逐舰付出极其紧张的劳动了。由于这些驱逐舰还得承担护航任务,它们就只好在护航的间隙里来进行这种细致而又冒险的布雷工作。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几乎长达80海里的一系列的雷区就布设好了,因而驶向突尼斯港和比塞大港的船队航道就几乎完全可以避开盟军水面部队的可能的干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