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述各个集中营、劳动营和灭绝营当中,对于揭示纳粹分子丧尽天良和人性混灭的众多罪恶具有典型意义的是奥斯维辛集中营,或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奥斯维辛集中营——灭绝营。在上万个各类集中营中,奥营囚禁犯人的规模是最大的,每天有18万一25万名囚犯在这里生活(其实是在受罪),到1944年夏最盛时,高达43万人以上;它杀害囚犯的数量是最大的,是唯一一个杀人逾百万的灭绝营(二战后,波兰和苏联的官方报告曾认定,玛伊达奈克集中营一灭绝营杀害了136 万名囚犯;但80年代以来,包括波兰在内的欧洲许多国家的专家学者普遍认为,这一数字明显偏高;该营遇难人数估计只有50万上下。)它处死犹太人的方式是最为骇人听闻的;它折磨囚犯的手段是最惨无人道的,它给予囚犯的生活待遇是最为恶劣的,因此奥营中囚犯的残存率也是最低的,大概只有3 ——5 %。这不仅低于设在德国的各个集中营,也低于设在波兰和其他占领国的集中营。相比之下,玛伊达奈克、格罗斯罗森、斯图特霍夫等设在波兰的纳粹集中营,杀人规模均未突破50万。
一、由来与概况。
奥斯维辛集中营是希姆莱根据党卫军驻波兰弗劳茨瓦夫地区最高司令官兼保安警察管理局局长艾利希·冯·巴赫一杰列夫斯基于1940年2 月的建议而批准兴建的。
奥斯维辛集中营位于波兰上西里西亚地区小镇奥斯维辛,总面积15平方公里;东北距华沙200 多公里,距古都、第二大城克拉科夫只有30多公里。它地处维斯瓦河上游,一面靠山地,三面都是开阔的平原。这里交通便捷,是西欧通往东欧的道路交汇处,有铁路通往欧洲各主要国家,便于纳粹实施放逐各国犹太人到集中营的罪恶计划。然而,这里的自然环境又恶劣到极点:春秋两季连日里刮着大风;夏天浓雾弥漫,酷暑难当;冬天严寒刺骨,滴水成冰,气温低到零下20多度。流经奥斯维辛的维斯瓦河区段的河水已被严重污染,河中密布有毒的化学物质,使得河水与附近的空气均被毒化。前集中营囚犯奥托·克劳乌斯战后回忆当时的生活环境时,如此这般地描写到:“比克瑙(即奥斯维辛的第二分营)位于沼泽地带中,气候恶劣,死神在那里到处向人们招手,疟疾、伤寒、痢疾及其他疾病无情地折磨着骨瘦如柴的囚犯们。重病人遭受着高烧的折磨,却哪儿也找不到可以饮用的水。酷暑季节,蚊虫云集,包围着奥斯维辛沼泽群。从早到晚,整个地区都被沼泽中升腾起的蒸汽笼罩着,蒸汽中还包含着焚尸的恶臭气息和焚尸场烟囱冒出的浓烟。囚犯们穿着木鞋,不时陷入滑泞的淤泥中,耗尽他们最后的一点体力。”1941年2 月,比克瑙分营动工前夕,希姆莱派遣德国大学教授、工程博士岑卡尔前来奥斯维辛化验水质。他于同年3 月26日写的书面报告提出,奥斯维辛集中营所使用的水水质极差,不但不适于饮用,就是连洗漱也不宜。党卫军驻奥斯维辛守备部队长官处为此下发命令:奥斯维辛的水质和空气都有害于健康,因此禁止党卫军官兵饮用未经煮沸的水,也不得用此水洗涤,以免引起严重疾病。尽管如此,纳粹当局仍然坚持在这里建立集中营,其险恶用心不外乎就是尽快加速囚犯们的死亡。
1940年4 月,正在达豪集中营任职的党卫军上尉鲁道夫·霍斯,因工作成绩显著,被希姆莱提升为即将成立的奥斯维辛集中营司令官。他的班底包括:从克拉科夫党卫军骑兵队中调来的一批官兵,从萨克森豪森集中营要来的几十个德国刑事犯,当地的纳粹占领当局拨给他的200 名犹太劳工。不久,以当年奥匈帝国时期的一座火药库的20间平房和前波兰烟草公司下属的一家分公司的建筑为依托,霍斯及其下属开始在奥斯维辛镇外围的扎索拉区兴建这座后来闻名全球的杀人魔窟。两个月后的6 月14日,第一列载着700 名波兰政治犯的列车抵达奥斯维辛集中营,成为最初的囚犯。一批党卫军中下级军官也到此担任各级管理人员,守备部队也扩充到上百人c 同时,纳粹地方当局开始迁移当地居民,1940年11月,扎索拉区的居民全被迁出,巴比迪、布达。雷斯科等远近村庄的居民也被陆续迁出。
根据中央保安总局的规划,维斯瓦河与索瓦河河汉地带大约40平方公里的大片空间,都属于奥斯维辛集中营的范围之内。继1940年夏天接见霍斯后,希姆莱又于1941年3 月第一次视察奥斯维辛集中营。在全面巡视了集中营与临近地区后,他指示霍斯,奥斯维辛集中营的面积应扩大,以便能够关押3 万人;还要在通往比克瑙的铁路两侧建造一座能够关押10万名苏军战俘的新集中营,这个新营要远离奥斯维辛镇。1941年10月,工程博士汉斯·卡姆勒率领的党卫军经济管理总局三处的一批官员来到奥斯维辛。汉斯提出,要在比克瑙建造一座足以容纳20万战俘的大型集中营。计划中的大集中营立即动工,比克瑙铁路两侧的庄园全被拆毁。这个新营包括三个营区,整个可以容纳14万人;第四个营区未及建成,计划容纳6 万人。奥斯维辛地区的集中营经过不断扩建,到1943年已经容纳了3 万人;而比克瑙分营已经关押了15万人。杀人规模的不断扩大,要求集中营当局继续扩建。到战争结束,奥斯维辛已经包括主营(又称1 号营)、比克瑙分营(又称2 号营)、布纳分营(又称3 号营)。此外,主营还管辖着另外39个卫星营,遍及上下西里西亚的广大地区。
奥斯维辛主营里驻有集中营长官处、管理处,党卫军司令部、政治部,医学试验中心以及为德军服务的军工企业;2 号营的主要职能就是杀人,其主体部分是使用现代化技术杀人和焚尸;它下设几个支营——雷斯科蔬菜营、哈尔麦策养禽营、布达农业营和化学试验室,还有主要供对囚犯进行绝育手术的医院;3 号营主要由一系列化工企业及相关试验室组成;它也设立了一些小型集中营,囚犯们在此进行合成汽油、人造橡胶、水泥的生产,并从事建筑和采煤等劳动。奥斯维辛集中营最令囚犯和外界犹太人胆战心凉的是号称“死亡工厂”的毒气室和焚尸炉。使用毒气大规模地杀害重病人和犹太人,这并非奥斯维辛的专利,也不是其他集中营的发明。
因为早在1939年底,T —4 行动的医生护士们就已经在打着医院和疗养院招牌的“处决中心”内使用毒气杀害病人了,被结果的受害者人数以万计。奥斯维辛和其他集中营、灭绝营不过是借鉴了“处决中心”的经验,并进一步扩大规模,改进技术而已。奥斯维辛的特色在于,它用来灭绝囚犯的毒气,不是“处决中心”使用过的造价比较昂贵的一氧化碳,也不是特列勃林卡等几家灭绝营使用的汽车废气——它杀死囚犯的速度太慢,而且性能不够稳定;它所使用的是一种名叫齐克隆一B 的氢氰酸类杀虫剂。经反复试验证明,它兼具杀人快速和成本低廉的优点。齐克隆—B 是一种用剧烈毒剂氢氰酸加工成的化学制剂,主要用于杀虫,形状呈黄豆大小的晶状体颗粒。在高温。潮湿的条件下,它能够将所含的高浓度的氢氰酸成分迅速分解释放。而氢氰酸是一种极为快速高效的毒剂,在1 公升空气中只要含有0 .12毫克,人体吸人即可致死。氢氰酸一经被人吸入,便能迅速破坏人体内的发酵作用,使红血球不能供氧,造成窒息而死;它同时还能导致并发头晕、呕吐、神经中枢损坏。如果空气中氢氰酸的含量较高,人体一经吸入就会立即死亡。大量向纳粹集中营供应齐克隆—B ,可以给原本生意并不红火的杀虫剂生产厂家获得丰厚的利润。
因此,他们积极参与了纳粹集中营对犹太人大屠杀的罪恶活动。向奥斯维辛和玛伊达奈克等集中营提供齐克隆—B 的生产企业是总部设在德国拿骚的德国杀虫剂有限公司(简称为德格奇公司)。1942——1943年该公司向奥斯维辛集中营提供的齐克隆—B 由7479公斤迅速增加到12174 公斤,从中所获纯利也从45736 马克增长到127986马克。
二、大部分囚犯的归宿——毒气室。
1941年夏,受艾希曼派遣去特列勃林卡灭绝营考察大规模毒气杀人的霍斯,总结了克里斯蒂安·维尔特、鲁道夫·朗格等毒气专家使用一氧化碳、二氧化碳等毒气杀人的经验教训后,决定在第三帝国范围内率先使用齐克隆—B 。他于同年9 月3 日,委派其副手、党卫军上尉弗利奇,在主营11号囚室进行首次试验。试验受害者是从医院里挑出的250 名波兰男性重病人,还有政治部送来的600 名苏军战俘。
当他们全部被押进11号囚室的地下室后,刽子手们密封上窗户,从门口直接往室内投入齐克隆—B 晶体。24小时以后,一名党卫军士兵戴着面具走进室内观察,他发现仍有少数人还活着,便再次投入齐克隆—B 晶体。又经过3 个小时,所有的受害者才尽数死去。从此,11号四室的地下室,也就成了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第一个死刑毒气室,大规模屠杀苏军战俘也从此开端。霍斯对试验结果并不满意,他要求部下继续提高杀人的效率。至于改进的情况,霍斯4 年后在纽伦堡法庭受审时有所交代:“后来有一次对900 名苏军战俘的毒杀……,那是在第一次试验后不久,在原先的焚尸场陈尸棚内进行的。当运送苏军战俘的军列到站,战俘们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我们临时在陈尸棚的天花板上凿开几个小孔。战俘被分成几批,安静地走进去,他们以为要接受一次例行的消毒。最后一个战俘进去之后,沉重的门在他身后严严实实地关闭了。接着,一个党卫军士兵通过天花板上的小孔,把氢氰酸晶体投了进去。当我们往室内撒毒剂时,从陈尸棚里传出一阵阵喧哗声。几个战俘叫喊起来:‘毒气,毒气’。接着听见恐怖的喊声,战俘们猛烈地撞门……,几个小时以后,门才被打开”。此时,900 名战俘全部变成了僵硬的尸体。霍斯承认,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被毒剂毒死的场面,但他感到“工作上的满足和欣慰。因为我们很快就要开始更大规模地灭绝犹太人,而当时不论是我还是艾希曼,都在为此事发愁;直到那时,我们都还没有找到能够大规模处决囚犯的好办法。我们曾设想,要大规模处决犹太人,最好使用某种毒气,而不采用枪毙的办法。但采用何种毒气,具体使用何种办法,我们还不清楚。这次试验使我们明确了应该使用的毒气与使用它的具体办法……。”此次试验使用的陈尸棚随后变成主营的第二座毒气室。1942年夏天比克瑙的现代化毒气室尚未运转之前,这两座由囚室或陈尸棚改建的毒气室,曾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以后,霍斯又下令在比克瑙分营建立了两个由木板房改建的毒气室。经过技术改进,到1942年春,这4 个毒气室均已达到在15—30分钟内杀死所有人内的受害者的水平。由于杀人规模相对有限,无须大型焚尸设施,故此直到1941年底,奥斯维辛主营才建造成第一座焚烧毒气受害者尸体的焚尸炉。
1942年夏天,希姆莱亲抵奥斯维辛主营视察,杀人规模从此大上档次。希姆莱批评奥斯维辛主营的毒气室过于简陋,大坑焚尸实在原始;他严令霍斯尽快建立现代化的大规模杀人设施,以适宜即将到来的对犹太人的大屠杀高潮。根据帝国司令官的指示,奥斯维辛集中营的行政、建筑两大办公室急忙投入力量,加班加点地进行部署。他们挑选了德国埃尔富特市的托普夫父子公司作为供应厂家,由它承担在比克瑙分营建造4 个特大型毒气室和焚尸炉的项目。根据苏联方面缴获的党卫军总部建工局的档案材料(奥斯维辛集中营自身的档案材料在其撤退前,已全部被销毁),人们可以知晓这笔生意的订货情况:埃尔富特托普夫父子公司接受委托后于1943年2 月12日致电奥斯维辛集中营建筑管理处,事关第二集中营(即比克瑙分营)安装焚尸炉:“贵方2 月10日来电收悉,……,我们再次收到贵方要求提供5 座三层焚尸炉的订货单,其中包括两座运送尸体的电动升降机和一座运送尸体的双层升降机。
列人订单的还有一座以煤气为燃料的加热设备和一座清除骨灰的设备“。回电则是:”贵方应交付3 号焚尸炉的全套设备。我们期待贵方即着手建造上述机器和设备,设备务必于1943年4 月10日投入使用。“然而,远水不解近渴。订货合同未及签字,从1942年3 月起,运送犹太人的火车一列又一列地开到比克瑙。主营和分营的4 间毒气室、一个焚尸场很快就显得不敷使用,集中营当局于是采取应急措施,将分营内一座烨树林旁的两家已搬迁的农舍改造为毒气室,即后来的1 号库和2 号库。在这两座农舍之间修建了两间脱衣室。这两所农舍外面,则圈起高高的围墙。
这样,又设置了4 间毒气室,共可同时容纳2000人。为了遮人耳目,防止将被处决的囚犯看穿真相,奋起反抗,集中营当局千方百计巧加掩饰:毒气室的正面立着一块大招牌,上面写着醒目的大字:消毒站。毒气室的入口则挂着通往淋浴室字样的牌子。
党卫军刽子手们还假惺惺地发给每个受害者小块肥皂,嘱咐他们千万别弄丢存衣柜的钥匙。如此,杀人的秘密往往能保持到最后一刻,囚犯们一百回会有九十九回顺顺当当地走进“淋浴室”。当时,比克瑙还不通火车,待处决的男女老少犹太人,要靠卡车运到比克瑙。卡车在更衣室前面一停稳,几十个党卫军士兵就把犹太人立即赶下车,并告诉他们必须进行例行的消毒。随后,男子、妇女、儿童被分别领进更衣室或桦树林去脱光衣服,最后是一丝不挂的人群无一例外地走进“淋浴室”。
如果有些犹太人,特别是害羞的少女,拒绝脱衣服,就会遭到枪托驱赶或狂吠不止的大狼狗的威胁。为避免犹太人可能的反抗,党卫军命令男子先进毒气室,抵抗力较小的妇女最后进入。这样,刽子手们关闭毒气室的大门时,就不会有什么障碍。
关门、封窗之后,一名专司此业的党卫军士兵,就熟练地遵照命令,把足够的氢氰酸颗粒从投毒孔扔进去。犹太人在室内一般会喊叫、哭嚎、呻吟10分钟,半小时以后打开大门时,无论如何也见不到活人了。门一打开,特别工作队的囚犯就开始投入紧张的工作,把受害者的尸体全部拖出来,送往远处的焚尸坑内焚烧;用高压水龙冲掉地上和墙壁上的血污和粪便,再喷洒香水,把一切又恢复为淋浴室的样子。
根据在焚尸场工作的一些战犯战后交代,灭绝犹太人的全过程——从把他们带进脱衣室,毒死他们,拖走尸体,清理毒气室,总共需要不到2 个小时的时间。每次被运到的两三千犹太人,在半天内分做两批,就可以并不费力地被消灭掉。即使如此高效的屠杀速度,仍不能为希姆莱所接受,他依然一再催促特大型灭绝设施尽快完工。
1942年秋天,计划中的现代化杀人工厂破土动工。依照合同,该项特大工程由托普夫公司负责承建,主要由集中营囚犯组成的建筑队负责施工。该项工程的平面图和施工计划是奥斯维辛主营的建筑办公室绘制、提供的,技术图纸早在1937年即已绘制完毕。这充分证明,纳粹高层领导集团灭绝犹太民族的罪恶用心由来已久,他们早就在暗中组织各方面的杀人专家和技术专家,极为详尽地制定了这项种族灭绝计划。
1943年春夏,被集中营当局命名为第二、三、四、五号焚尸场的4 所附设毒气室的超大型焚尸场相继投入使用,比克瑙于是变成一座完全按照现代化方式建筑并附以精细装饰的特大型杀人工厂。其中,第二、三号焚尸场靠近囚舍,四周用高压电网与国舍相隔开;第四、五号焚尸场则被一大片高大茂密的白烨树所环绕,外界人们的视线老远就被挡住。前两座焚尸场各有两个地下室,其中一座较大一些,充当脱衣室,有时也临时充做停尸室。更衣室犹如一个大厅,它的墙壁被粉刷得一片雪白。大厅中央每隔4 米立起一根水泥支柱,支柱四周和四面墙下摆着不少条凳,条凳上方设有写着号码的固定挂钩。墙上用德、英、法、俄四种文字写着“肃静”
的字样。在出入口的上方也有“消毒站”。“淋浴室”等字样。与更衣室相毗邻的就是伪装成淋浴室的毒气室,它比更衣室面积小一些,室内装有不少淋浴喷头;房间中央除去水泥支柱外,另有两根用铁丝网裹着的铁管。这两根铁管四周钻上许多小孔,一直通过屋顶伸向院子的地面。出口处装上了封闭阀门,党卫军士兵从阀门将氢氰酸颗粒投进毒气室。第一、二焚尸场各有2 间毒气室,每间均能同时容纳 2000 或 3000 人。毒气室内设有通往焚尸场的双扇门门后装有升降机,以便把受难者的身体就近送到焚尸炉。焚尸炉设在焚尸场内一座楼房的一层。第一、二焚尸场设有15座三级台阶式的焚尸炉,一级鼓风,二级是炉膛,三级上设有砖棚,上面可同时放入3 具尸体,20分钟之内即可烧成骨灰;炉口由沉重的铁门关闭。第三、四号焚尸场比前两座面积稍小,二者结构相同:每座设有3 个毒气室8 个焚尸炉,以后又增设了第四个毒气室。这4 个毒气室分别可以容纳 1500 人、800 人、600 人和 150人。以上 4个焚尸场拥有的各个毒气室,总共可以容纳15000 人,5 ——10分钟即可把他们尽数杀害。这种杀人过程,每昼夜可进行3 —4 次。到1944年夏季超负荷运转时,每天可最多毒死16000 多人。4 个焚尸场共有46座焚尸炉,在正常条件下,每10分钟即可焚烧掉130 —140 具尸体;如果一天24小时不熄火,则可烧掉10000 具左右尸体。1944年盛夏,奥营的杀人规模达到疯狂的程度,连同原来已停止运转、现在又恢复使用的小型毒气室,最多时每天毒死2 万人以上,以至焚尸场无法胜任。
于是,焚尸场的党卫军头目莫尔、索维茨基、穆斯菲尔德等就对刚刚抵达的犹太人进行机枪扫射,随后抛入大坑内或者架在木柴堆上烧掉;或残忍地将行走不便的老妪、儿童直接投入焚烧尸体的火坑中烧死。1944年11月回日全面停止使用毒气杀人时,刽子手至少杀害了100 万人以上,其中90O 左右是犹太人,仅 1944 年 5—8 月被毒杀的匈牙利犹太人即多达40万人。此外,第一、二号库的使命也在继续,被送到这里的犹太人,被党卫军用皮鞭和枪托,再加上狼狗,驱赶进毒气室。他们的身体也是送到焚尸场火化。据苏联国家特别委员会和波兰调查纳粹罪行国家委员会调查统计,仅比克瑙分营,在开足马力的情况下,一日内最多可以处死6 万人。
即使对被大批处死的犹太人的尸体,敲骨吸髓的纳粹分子也还要进行最后的掠夺:妇女们的长发被剪下来,编制成绳索或坐垫;人皮被纳粹艺术家精心剥取下来,制成各种艺术精品;死者的金牙被拔下来,回炉炼制为金砖或金条;尸体遭火化后流出的人油,被无孔不人的专家加工成肥皂;甚至被害者的骨灰,也被刽子手们充分利用:刚刚开始,受害者的骨灰被认为属于废物,而抛人维斯瓦河与索瓦河中。从1943年起,集中营当局发现了骨灰的潜在价值,他们把未烧尽的骨头磨碎,出售给德国的施特雷姆公司,作为制作过磷酸钙的原料;或出售给德国农场主充当肥料。
1942年夏以来,由于从毒气室里送来的尸体经常超过焚尸炉的焚烧能力,集中营当局下令,继续使用原来的土办法焚尸:囚犯们遵照命令,挖成一批长25—30米、宽4 —6 米、深2 米的大坑,并在坑底挖沟以供通风之用。受害者的尸体用传送带运送到坑里,横一层、坚一层地交叉码好,再浇上煤油,随即燃起熊熊大火,把尸体烧掉。刽子手们经过反复焚尸,还发现了一些经验,即应把脂肪较多的妇女和胖人的尸体放在下层,而把瘦弱者和儿童的尸体码在上层,这样可以充分利用尸体的脂肪,加大火势,加快焚尸的速度。
比克瑙各个焚尸场中还设有尸体解剖室和死刑执行室。前者显然是供集中营内外的纳粹医生们进行科研之用。借调到比克瑙分营帮助党卫军医生进行“特别行动”
的医生克莱默,经常到这里寻宝,趁尸体尚未僵硬,剖开腹腔,取走心脏、肝脏、肾脏以及子宫、卵巢,从而解决了在原单位多年解决不了的难题。后者则是为对付那些觉察到纳粹的杀人阴谋、并敢于进行各种抗争的犹太人。刽子手最害怕他们揭露毒气室的真相,往往好言相劝,甚至做一些小的让步,避免他们扩大事态;再把这些人迅速带到行刑室进行“解释”,在这里用发声较小的手枪杀害,以免自己的阴谋为更多的受害者知悉,进行鱼死网破的暴动。这样的暴动,在比克瑙的焚尸场内确实发生过,而且不正一次。
三、其他杀人手段。
毒气杀人是奥营当局处死犹太人最普遍的方式,其它杀人手段还包括:对于企图逃跑的囚犯和犯有大过的囚犯,则有经常性的枪决和绞刑在等待着他们。至于因劳累过度造成重病或身体极其虚弱的囚犯,怀孕的女囚,尚不能参加劳动的幼儿,则被送人集中营医院特设的诊室,由党卫军的医生、护士给他们的心脏内用长针注入致命毒剂,使他们在几分钟内命归黄泉。对于犯了重罪的囚犯,不分男女,则使用活活烧死的残忍手段。奥斯维辛主营的7 号楼名义上是囚犯医院,实际上却是一个经常性地从囚犯中甄别挑选“特别处理”对象的转运站。在此被确定为需要“特别处理”者,除成批地输送到毒气室杀害外,大多数被零星地送进20号囚室,那里设有令许多囚犯心惊肉跳的死型注射室。凡是到7 号楼就诊的病人,一人院就被分成两大类:在纳粹医生看来,经短期治疗即可痊愈者,则给予治疗;其他人编人另一组,送到“注射室”进行“治疗”。不过,医疗的这种分类相当不科学,因为医生只要求病人脱光衣服,然后在他们身上扫上几眼,根本不进行任何诊断,连体温也不量。集中营当局采用注射的方法对病人进行“特别处理”,是因为这种方法简便、省钱、快速。被送人20号楼的囚犯,一进门就被护士扒光衣服;随后逐个被带进死型注射室,由党卫军的医生们给他们进行静脉注射。注射用的药剂是30%的苯酚溶液,剂量为致死的10—12CC;经过注射后,受害者需要经过20多分钟才会死亡。
集中营当局认为这种杀人的方法速度仍然较慢,不能适宜大屠杀的需要,因而医生们改进了杀人技术:他们用带有超长针头的注射器,刺人受害者的心脏部位进行苯酚注射。从此,接受注射者进入注射室后,就被接在类似牙科手术椅的注射专用椅上,由两名囚犯护士把他的双手分别摁在椅子扶手上,另一个护士用毛巾蒙住他的眼睛,并用力固定住他的头。这时,党卫军医生走过来,将长针用力刺进受害者的心脏,再把针剂推进去。受害者马上就失去知觉,不到一分钟就断气了。注射室的负责人是集中营医官、党卫军少校弗里德里希·恩特莱斯博士。他曾在4 天内,用长针注射的手法杀死了300 多个病人。平日给病人进行长针注射的主要是两名党卫军医士:党卫军二级突击队小队长尤赛夫·克莱尔和赫伯特·舍尔拜,辅以三四名德国、波兰的囚犯医生。酷好长针注射的克莱尔,常常认为医生们挑选出来接受注射的病人太少。因而,他在处死所有的由医生们选中的病人之后,还经常到医院去,亲自从候诊的病人群中再次挑选注射对象,即使那些仅仅受了轻伤的病人,也可能被他挑中。来自维也纳的犹太人赫波尔,仅仅因为腹部存在一条切除盲肠留下的疤痕,就被克莱尔送去进行死亡注射。经克莱尔用长针注射方法杀害的病人多达万人,他自己亲口供认的数字即达1200多人。他的两名囚犯助手特塞尔和潘辛格,也分别杀死了12000 和10000 名病人。这种残酷的治疗,使病人把医院视为畏途,他们有时宁可病死,也不愿登医院的大门。可是,凶残的克莱尔仍不肯罢休,如果在医院挑不出足够的病人,他还会深入各个国室,把不幸的中选者强行拉进注射室,—一把他们杀死。以至在很长时间内,整个医院到处充满了恐怖的气氛。1942年7 月到1943年2 月,是死亡注射的高峰期。每天上午,当班的纳粹医生都要到医院和各个囚室挑选体弱多病的男女囚犯,少时20多人,多时120 多人,而且不容拖延,当天必须到20号楼或13号楼的注射室进行注射。为此,集中营药房遵照医生们的要求,每隔几天就要往注射室输送苯酚,每次5 —6 磅,而对每个病人的注射致死量不过几十毫升。
1944年春天,为了实施对匈牙利犹太人的空前规模的大屠杀,加快毒杀和焚尸的进度,集中营当局把对元首忠心耿耿的党卫军中士奥托·莫尔派来担任比克瑙四大焚尸场的总负责人。他是个典型的纳粹狂热分子,奉行的座右铭如下:“命令就是命令,必须绝对服从。”即使是元首命令他烧死自己的妻子儿女,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立即照办。由于他对在焚尸场工作的囚犯和即将被送人毒气室杀害的男女囚犯异常的凶狠、残暴、粗野,囚犯们在暗地里都称他为“魔鬼”。他几乎没有常人的嗜好:喝酒、抽烟。嫖女人、去教堂礼拜……,人们见到的只是他无时无刻地肆意杀人。然而,说他全无嗜好也不是事实;至少他经常饶有乐趣地从事三样勾当:第一是想方设法地把人活活烧死。他刚一接管焚尸场,就对焚尸工作进行了大胆的更新,命令除使用原有的焚尸方法外,还要在场区内的空地上挖上许多大坑,以便在焚尸炉不敷使用时马上采用土法焚尸。莫尔的噢觉还很灵,没有多久,3 个月内被纳粹医生们挑选出来准备处死的匈牙利犹太人就达到40万人的空前记录,有时医生们一日内竟必须进行5 次挑选,接受检查的犹太人数高达2 万多。当源源不断的匈牙利犹太人行列走进比克瑙的八大毒气室时,奥斯维辛创下每天毒死16000 人的记录,是1943年同期焚尸数量的4 倍;而焚尸场即使24小时连轴转,至多也只能烧掉8000具尸体。于是,莫尔备下的焚尸大坑立刻火势熊熊,浓烟滚滚,成百上千具尸体被投入其中。莫尔积极主动地为司令官分忧,他把相当一部分等待进毒气室的候选者,分流到烟火弥漫的焚尸大坑旁边。对身强力壮的中青年,莫尔及其部下进行排枪扫射。把他们解决以后,再把那些走向焚尸场的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和幼儿,和颜悦色地请过来。或用糖果把他们引诱过来,待他们靠近了焚尸大坑,他便一把抓住他们,推人或抛人坑中,然后双手叉腰地站在一旁,欣赏他们垂死的惨叫。有时,他在集中营内发现了一些被纳粹医生进行了绝育试验后并丧失了生育能力的年轻女囚,她们从主营10号楼被淘汰到比克瑙女营。因为身体受到爱克司光强辐射或宫内反复注射的严重摧残,体质明显下降,变得周身伤痛,软弱无力,步履蹒跚。没等医生作出生死判决,莫尔就以分配轻工作为诱饵,主动把这些小姐骗到焚尸场,凶残地把她们一个个地推人火坑。在一阵脂肪被烧化的卿卿声中,少女们怀着满腔悲愤,化做缕缕清烟。第二,莫尔骨子里是一个淫虐狂。他多次命令几百个犹太妇女同时在自己面前一起把衣服脱光,待他过足了“裸体艺术”的欣赏瘾之后,再把她们推进毒气室。谁要是对他的欣赏加以拒绝,他就以皮鞭、棍棒和狼狗迫使她们屈从自己。第三,他随时会闯进毒气室的前站——妇女脱衣室,把那些年轻美貌的犹太妇女赤条条地拖出来,但不是豁免她们进毒气室的厄运,只不过是变换一下屠杀的手法。笃信纳粹种族卫生信条的莫尔,自然不会强奸被列为劣等种族的犹太妇女,尽管他承认被他挑出来的个个都是美女。这是他精心策划的打活靶的“奇妙极了”
的游戏:他命令这些少女和少妇在场区内的草地上狂跑,欺骗她们说只要跑足里程即可免死。当她们跑得筋疲力尽,速度越来越慢时,莫尔随即掏出手枪向她们射击,把她们一个个击倒。过一会,再穿过一片片血迹,走来猛踢她们的裸体,并向那些还在喘息的妇女补上几枪。饱受他折磨的囚犯们当然不会忘记他,战后在奥斯维辛和他曾供职的其他集中营的审判中,莫尔都被判处死刑。最后,他罪有应得地走上了绞架。
据被迫在比克瑙分营医院担任门格尔医生助手的匈牙利囚犯医生尼斯利揭发,奥斯维辛的刽子手们还有一种经常性的杀人方法:每天晚上挑出70名失去劳动能力的女囚,命令她们逐个脱衣走进诊室进行“体格检查”。她们刚一走进房间,刽子手就用大口径手枪向她们的后脑射击,一枪即可毕命。被这种方法杀害的妇女足有数万人。
总计,被纳粹用毒气以外手段杀害的各国居民也在60万人以上。奥斯维辛已成为160 —200 万欧洲各国人民的坟墓。1945年1 月27日,当苏军解放奥斯维辛主营和两个分营时,总共只有7600名囚犯还活着(其中比克瑙分营5000人,内3000多个是女囚),而且其中不少人已经奄奄一息。这无疑可以载人吉尼斯记录。
四、奴隶劳动——缓期执行的死刑。
当然,奥斯维辛集中营不同于特列勃林卡那种绝对意义的灭绝营,它在大量灭绝犹太人的同时,又暂时留下为数不少的犹太人服苦役,当牛做马,允许他们筋疲力尽后自然地死去。每当新来到一批囚犯,党卫军的医生就会赶到火车站台上,对他们进行挑选:适合从事繁重劳动的青壮年男女被挑出来排成一队,走向劳役营。
经过剃发和消毒、刺上囚犯号码后,发给囚衣人营劳动;而老人、15岁以下的儿童、孕妇、病人、残疾者则排成另一队,走向毒气室内被消灭。被选中准予人营参加劳动者,一般均低于被送往毒气室处死的人数;前者往往只占抵达者总数的1 /4 到1 /3 ,有时甚至只有1 /10左右。纳粹医生对女性劳动能力的要求往往高于男性,有时即使是年富力强的少妇,只要拖儿带女,也会被认为不适合劳动,而被医生赶进走向死亡的队列。即使被纳粹医生送进劳役营,也不意味着绝对安全:医生们一般每月一次到劳役营内进行抽查,发现了因超负荷劳动而体质明显下降者,就随时把这些人带走,补充到下一批走向毒气室的人群中。
被纳粹医生准许人营充当奴隶者,过的完全是一种牛马不如的非人生活。无怪乎集中营的传令官、党卫军上尉弗利奇(不久以后晋升为主营副司令官)在向新进入劳动营的囚犯们致“欢迎辞”时,毫不掩饰地对他们交底:在集中营的生活条件下,“犹太人最多可以活一个月,其他人最多可以活三个月……你们想离开这个地方,那只有一条路,就是从焚尸场的大烟囱中飞上天。”由于女囚的生活、劳动条件往往比男子更差,故此女囚的情况更具有代表性。1943年1 月27日被关进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法国女政治犯克勒德·瓦扬一古久里,两年半以后在纽伦堡国际法庭上所做的证词,足以勾勒出女因在该营中的悲惨遭遇:“我是与230 名法国妇女同车被押往该地的……,230 个人当中,只有49人在战后重返法国。一位67岁的老太太,人营4 天就因不堪折磨而死去。一位女歌唱家,因为安装了一条假腿,在进行挑选时,立刻被纳粹医生驱赶进毒气室。还有一名年仅16岁的女学生,也很快被摧残死了……到了比克瑙分营,我们被带去进行消毒。我们都被剃光头发,在前臂上刺上囚犯编号;随后又去洗浴,先洗蒸汽浴,再洗冷水澡。当着男女党卫军的面,我们都必须脱得一丝不挂,然后给我们分发了肮脏的破旧衣服,一条粗毛纺的麻袋片似的裙子和一件粗质料的上衣。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后来我们被带进居住的囚舍。屋里没有床,地上只有一块两米见方的铺板,没有草垫,更没有被褥。
我们在这样的囚室里熬了好几个月,整夜都难以人睡,9 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动弹一下就会打扰别人。凌晨3 点半,女看守的嚎叫声就把我们吵醒了。我们在棍棒的殴打下从铺板上爬起来,被驱赶着去参加集合与点名,连濒临死亡的人都要被拖出去。
我们被分成五人一行站队,一直站到东方破晓,在严寒的冬夜中要站到七八点钟。
如果碰上雾天,有时要站到正午,等待穿着党卫军制服的女看守来点名。她们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人人手持棍棒,随意打人凌辱人。一个名叫热尔梅娜·勒诺的法国女教师,在集合时,竟被女看守打得头破血流。点名之后,才编成大队去上工。
我们在比克瑙的劳动主要是清理被拆毁的房舍、筑路,最艰苦、最折磨人的活儿是排干沼泽。这项工作也最具危险性,整天要赤脚站在水里,随时都有陷下去的危险。
政治部的盖世太保和男女看守时时刻刻都在监督着我们,随便用棍棒打人,指使狗咬人,很多女囚犯活活被咬死。而那个纵狗咬人的女看守陶贝尔却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狞笑着。“
“妇女落到比克瑙这种地方,致死的原因实在太多了,但主要的原因在于缺乏最起码的卫生条件。我们12000 名女囚仅有一个供水龙头,水还不能饮用,而且时有时无。这个水龙头偏偏又安装在德国女国的盥洗室里,要通过一道岗哨才能达到。
站岗的都是些罪犯出身的德国女卡波(即囚犯工头),她们寻找一切借口拼命毒打我们。因此,对女人来说不可缺少的洗澡和洗衣,在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3 个多月过去了,我们未能穿上一件于净衣服。碰上有积雪,我们就化雪水洗涤;春天来了,我们就在上工路上找个水坑,连洗带喝,洗衬衫又洗裤子,最后还要洗手洗脸。
我们渴得要命,由于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两次1 /8 升的草汤水喝,有的难友活活渴死了。“
不要以为进毒气室只是犹太妇女的专利。1943年以来,集中营当局出台了新政策,所有国家的女囚,包括德国女四中的政治犯,一旦染上重病,同样要被选送到毒气室处死。古久里女士叙述到:“1943年2 月5 日清晨3 点半,整个集中营的人都被叫醒,集中在营区外的一块开阔地上,而平时的集合地点是在营区内c 天上下着雪,我们一直等到5 点钟,都饿着肚子。突然,随着发出的一声信号,每个女国都必须一个接一个地穿过一道门。党卫军强迫我们尽力跑快,每个人身上都挨了棍子。那些因太衰老和大虚弱而跑不快的妇女,都被一个个用挠钩勾住,并押送25号囚舍,也就是进毒气室的等候室,女囚们称之为升天之门。这一天,仅我们组就有10个法国妇女被送到25号国舍。死在25号囚室会比死在其他地方更加恐怖。因为关在这里的都是注定要死的女囚,所以只有当伙房有了多余的残汤剩饭时,才拿过来给这里的女囚吃。这意味着她们可能一连几天也喝不到一滴水。许多党卫军都是些淫虐成性的家伙,比如比克瑙女营的长官赫斯勒、党卫军班长刁巴尔,他们连这些即将死亡的女人也不轻易放过。对这些浑身赤裸的女囚又踢又打,放纵凶狠的狼狗,把她们咬得血肉模糊,则是他们取乐的惯常手段。25号四室的院子里,经常摆着成堆的尸体。尸堆中间,不时会伸出一支手或一颗脑袋,试图从尸堆中挣扎出来。如果有的女囚擅自去照料关进25号囚室的女囚,一经发现,她们就会遭到极为严厉的处罚——关进25号囚室,成为同样不幸的受害者。法国女国的地位,在奥斯维辛和其他集中营中是比较高的,享受的待遇尚且如此。那些处于最底层的犹太女囚的命运就更加猪狗不如。法国女囚的居住条件虽然相当简陋,但一间四室内,毕竟只安排9 个女因住。而比克瑙的犹太女囚们,住的是不经改造的仓库或马厩,一个国室内要安排1500—2000人。许多人因面积过于狭小,夜里根本不能躺下,只能缩成一团地坐着。如果像法国女囚那样,每天每人得到两次八分之一的草汤,她们必定会欢呼跳跃,因为她们一千多人每天只能得到一桶水,连喝带洗都用它。她们每天不管犯不犯过失,也会遭到鞭打,党卫军为的是让她们不要忘记自己是犹太人。她们的劳动时间更长,劳动强度也更高。一旦患上疾病,她们没有权利去医院就诊,也不敢求助于纳粹医生,他们正巴不得发现有病的犹太人,以便随时对她们进行特别处理——也就是送进25号四室等死,或带到20号囚室接受心脏注射。因此,患病的犹太妇女只能强忍苦痛,继续劳动,直至筋疲力尽毙倒在地。由于她们是种族灭绝的重点对象,根本就没有生育的权利。不到出现临产前的阵痛,党卫军女看守决不会准许她们中止劳作。婴儿出生后,平时根本不在囚室露面的党卫军医生护士,就闻讯赶来。但他们不是来照料产妇,而是来给婴儿注射毒药针的,这是他们的一项必须履行的职责。遇到喜爱恶作剧的纳粹护士,婴儿的命运就更悲惨,她会把婴儿放到一个僻静无人的房间,听任婴儿活活饿死或冻死;或者把婴儿送到焚尸场的恶魔奥托·莫尔那里,由他把婴儿抛入火势熊熊的焚尸炉。碰上门格尔这样的杀人医生,生孩子也足以构成死罪,产妇只剩下进毒气室一条路。因此,不少临产的犹太孕妇往往横下一条心,宁可由同情她们的女因医生秘密做人工流产,也不愿让无辜的胎儿到世间活受罪。其实,集中营中的囚犯早已一无所有了。一到奥斯维辛的站台,他们所携带的一切物品即被强行夺走。获准留下工作者,被榨干全部血汗。他们的人格与尊严,根本无人考虑。不但被看守们打来骂去,还被强迫吃掉别人的粪尿。更有甚者,一些党卫军别出心裁地搞”人狗结婚“,即唆使受过特殊训练的大型警犬,对三四岁的茨冈女孩进行强暴。不仅如此,恶棍看守还强迫女孩的母亲到现场观看。
负责维护集中营的恐怖统治、镇压囚犯反抗的职能机构是政治部。它是盖世太保的派出机构,设在奥斯维辛主营。政治部主任是奥地利的纳粹分子马克西米连·格拉布纳,他和属下卡杜克。勃格尔、布罗德、霍夫曼、胡斯台克、拉赫曼、维南德等十余人,个个都是对囚犯如狼似虎的杀手和恶棍。政治部的第一项日常工作就是执行死刑。主营10、且回号楼之间的一大片空场被辟为专用行刑地。每天,政治部人员都会把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苏军战俘、政治犯、企图逃跑或其他犯有重罪的囚犯从牢房带到这里,执行枪决。有时为了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尤其是对试图逃跑又被抓回者,要在全营进行大点名时,把他们公开绞死。其次,是对犯有过错的囚犯进行刑讯。他们实施的刑法五花八门,据格拉布纳战后在克拉科夫法庭交代:根据集中营司令官霍斯的命令,政治部在进行审讯时,经常使用如下刑罚:1 .荡秋千。即绑住囚犯的双手,然后让囚犯蜷曲起双腿,再把捆绑的双手放在上面,在腰窝和双手之间穿一根竹竿,让囚犯头朝下摇晃,同时用鞭子和木棍抽打。
2 .摧残男女囚犯的生殖器。用长针刺入他们的睾丸,或者狠命地踩睾丸;对于死不吐口的囚犯,就干脆踏碎睾丸,使他们在难以忍受的巨痛中死亡。对女囚,则把作用强烈的坐药,塞迸她们的阴道,叫她们领受近似下地狱的滋味。
3 .灌水。捏住囚犯的鼻子,强行往嘴里灌水,经常要灌进10公斤一桶的水。
同时,对其进行抽打。
4 .骨折。即打断囚犯的肋骨、颔骨。
5 .关入地牢。所谓地牢,其实只是一个烟囱型的特殊建筑。里面暗无天日,不见一丝光线。由于空间极为狭窄,囚犯们只能站立或蹲着,而无法躺下。看守们不提供任何饮食,囚犯们饿得发慌时只得吃食死去难友的尸体,最后仍不免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