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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保卫莫斯科(1)

作者:美-奥托·普雷斯顿·钱尼 当前章节:151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9:35

1941年10月7日黄昏,T·R·朱可夫大将乘飞机在莫斯科中央机场着陆以后,立即奔赴克里姆林宫。当他来到克里姆林官时,看见斯大林正独自一人呆在他的办公室里。斯大林正思着流行性感冒,身体显然不大好。

他向朱可夫点头致意,然后指着地图说:"你看!这里的情况很严重。我无法从西方方面军得到有关真实情况的详细报告。"斯大林吩咐朱可夫立即到方面军司令部去了解情况,然后随时打电话向他报告。

"我将等着。"斯大林说,这次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十五分钟以后,朱可夫来到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办公室。朱可夫7月底前往担任在斯摩棱斯克的预备队方面军司令员的时候。沙波什尼科夫重新就任总参谋长职务。看样子他疲劳极了。他的健康不佳,不久便迫使他离职了。

他向朱可夫问好之后说,斯大林已来过电话,指示他为朱可夫准备一张正在进行激烈战斗的莫斯科接近地的地图(见附图2)。

沙波什尼科夫说:"地图马上就准备好。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就驻在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8月份曾经驻过的那个地方。当时我们对耶尔尼亚突出部进行了一次战役。"

在介绍了几个方面军的危急处境以后,沙波什尼科夫补充说,在莫扎伊斯克防线和莫斯科近接近地上修筑阵地的工作还没有完成,而且这些地方几乎没有部队驻守。他认为必须派部队占领这些防线,首先是莫扎伊斯克防线。

就在当天夜里,最高统帅部预备队的一些部队和邻近的方面军的一些部队已开始向这些防线调动。

朱可夫熟悉一下情况,立即带上地图前往西方方面军司令部。途中,他用手电筒照亮,继续研究了敌我双方的位置和行动。当他(目困)得打盹的时候,就要司机停下车子,下车到清新的秋天空气中跑二三百码的路。

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值班军官报告说,全体领导干部都在方面军司令员N、C·科涅夫上将那里。朱可夫走进房间,科涅夫、军事委员会委员们、参谋长和作战部长正在几支蜡烛的昏暗亮光下开会。尽管房间很暗。朱可夫还是能够看见大家脸上的紧张表情。

朱可夫说明了斯大林派他来的用意。参谋长T·K·马兰金中将回答了朱可夫提出的问题,并汇报了10月2日至7日的情况。

德军重新调整了在莫斯科近接近地的部署,使它的步兵兵力在西方方面军、预备队方面军和勃良斯克方面军的战线上,超过了苏军。苏军最担心的是敌人可能向这三个方面军发动集中突击,因为防御中有缺口,而且手头没有预备队来填补这些缺口。

10月8日凌晨2时30分,朱可夫打电话给斯大林,斯大林当时还在工作。朱可夫报告说,当前,主要危险是部队不足。他说,莫扎伊斯克防线兵力薄弱,可能无法阻止德军装甲部队向莫斯科突破。必须尽快向莫扎伊斯克调动部队。

斯大林问朱可夫:"西方方面军的第16、第19、第20集团军和鲍尔金的集群在什么地方?预备队方面军的第24和第32集团军现在在哪里叩

"被合围在维亚兹马以西和西北地区。"朱可夫回答道。

"你打算做些什么?"

"我现在要去找布琼尼①……"

①布琼尼这时担任预备队方面军司令员。——原书注

"可是,"斯大林问道,"你知道布琼尼的司令部在什么地方吗?"

"不,我不知道。我要到马洛亚罗斯拉维茨地区的某个地方去找。"

"好吧,见到布琼尼,你就从那儿打电话给我。"斯大林说。

朱可夫动身去找布琼尼。天正下着小雨,乡间田野大雾弥漫,能见度很差。10月8日拂晓,朱可夫来到距莫斯科大约五十六英里的奥布宁斯克车站。他看见两名通信兵拉着电线从普罗特瓦河桥上走过来。他问他们给那里拉线,他们的回答很唐突。一名战士冰冷地说:"命令我们给哪里拉,就给哪里拉。"

朱可夫对两名战士说,他了解他们的职责,不回答陌生人的问题是对的。接着他说出了自己的姓名,告诉他们说,他要找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和布琼尼元帅。那名士兵告诉朱可夫说他已经走过了方面军司令部,并指给他应该怎么走。

十分钟后,朱可夫来到Ⅱ·3·麦赫利斯(正集团军政委级)的办公室,参谋长A·Q·阿尼索夫少将的办公室也设在那里。朱可夫很不喜欢麦赫利斯,因为麦赫利斯曾积极参与过清洗。

朱可夫走进来的时候,麦赫利斯正在电话上严厉申斥什么人。朱可夫解释说、他作为最高统帅部成员,奉斯大林之命前来找布琼尼。麦赫利斯告诉他,司令员昨天到第43集团军去过,但是方面军司令部同他失去了联系。他的司令部的领导干部们都担心他也许出事了。已经派出联络军官去找他,现在还没有回来。

无论是麦赫利斯,还是阿尼索夫都不能向朱可夫提供有关敌军的位置和方面军各部队状况的具体情况。

"你看,这就是我们所处的状况,为麦赫利斯说,"现在,我正在收拢无组织地退却的人员。我们将在集合地点给他们补充武器并编成新的部队。"

于是朱可夫经由马洛亚罗斯拉维茨和美登前往尤赫诺夫,希望到现场对情况作出第一手的估计。

在经过普罗特瓦河和奥布宁斯克时,朱可夫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和青少年时代。他想起在奥布宁斯克车站,他妈妈把他送上火车,让他去莫斯科的亲戚家学皮货手艺。那时他才十一岁。这一带乡村,他非常熟悉,年轻的时候,他几乎走遍了这个地方。这时当他经过奥布宁斯克时,他想到就要打仗了,仍然住在他的出生地斯特列尔科夫卡的母亲、姐姐和她的四个孩子怎么样了呢?朱可夫在回忆录中写道:"我不希望发生这种情况,可是如果法西斯来了,他们会怎样呢?法西斯能查出他们是朱可夫大将的母亲、姐姐和外甥、外甥女吗?那又会怎样对待他们呢?……三天以后,我派我的副官去接他们,把他们从村子里接到了我在莫斯科的寓所。"

朱可夫来到马洛亚罗斯拉维茨,一直走到市中心,没有碰到一个人。他走到区执行委员会大楼,看见了两辆汽车。有一位司机正坐在方向盘后面打磕睡。

朱可夫回忆说:"我们不得不把司机叫醒,他说这是谢苗·米哈伊洛维奇的车子,布琼尼在房子里呆了大约三小时了。我进了区执委会大楼,见到了C·M·布琼尼。我们互相亲热地问好。看来,在这些艰难的日子里,他老多了。"

听说朱可夫去过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布琼尼便说他两天多没跟科涅夫联系了,而且在他去第43集团军视察期间,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不知道已经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朱可夫把司令部的位置告诉了布琼尼,并向他深刻地说明了西方方面军面临的严峻形势——它的相当大的一部分部队被合围了。

"这里的情况也不比其他地方好。"布琼尼回答说,"第24和第32集团军已被切断,已经没有一个防御正面了。昨天我在尤赫诺夫和维亚兹马之间差一点落到敌人手里。敌人向维亚兹马方向调集了大量坦克和摩托化部队,看来是想从东面迂回包围该城。"

"尤赫诺夫在谁手里?"朱可夫问道。

"现在不知道。在乌格拉河附近发现敌人一个小分队和大约两个步兵团的兵力,但没有炮兵。我想尤赫诺夫现在已落入敌人手里。"

"唔,"朱可夫问,"谁担负掩护从龙赫诺夫到马洛亚罗斯拉维茨的道路?"

"当我来这里时,"布琼尼说,"除了在美登看到三个民警外,路上没遇见一个人。"

朱可夫很有礼貌地,而且很得体地写道:"我们商定谢苗·米哈伊洛维奇应当立即口方面军司令部去,并从那里把情况报告给最高统帅部,而我则到尤赫诺夫地区,然后再到卡卢加去。"

在马洛亚罗斯拉维茨西面不远,朱可夫见到了筑垒地区司令。这位军官报告了防御工程的进展情况和这里的工人营的数目,以及各战斗部队能够用于保卫马洛亚罗斯拉维茨接近地的种种手段。他们两人讨论了怎样组织侦察,怎样使筑垒地域作好战斗准备的问题。然后,朱可夫继续向美登方向奔去。

美登这个城市已被放弃了。朱可夫来到美登,只看见有一位老太太在被炸弹炸毁的房屋废墟中寻找什么东西。朱可夫问她道:

"老太太,你在那里找什么?"

她站在那里,花白头发蓬乱不堪,瞪大两只眼睛望望他,没有回答。

"老太太,你怎么啦?"朱可夫又问。

老太太开始默默地挖起来,根本不理会朱可夫的问话。

从废墟后面什么地方又走出一位妇女,手里提着半袋子东西。

"请不要问她,"她对朱可夫说,"她不会回答你的问话的,她因为悲伤而疯了。"她对朱可夫说,前天德国飞机轰炸,扫射了这座城市。炸死炸伤了许多人。活下来的人都迁到马洛亚罗斯拉维茨去了。这位老太太跟她的小孙子住在一起。空袭时她正在井边打水,她看见炸弹落到她家房子上,而她的孙子这时正在房子里。

这个女人家的房子也被炸毁了,她想在废墟下面挖回点儿鞋袜衣服之类。她一边眼将军说话,一边流泪,泪水从她的两颊簌簌落下来。……

朱可夫同她告别,然后继续前往尤赫诺夫。朱可夫后来写道:"很遗憾,我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这位妇女,安慰其他因战争而受苦受难、充满悲哀的苏联同胞们。"

当朱可夫的汽车向尤赫诺夫开去,经过一片森林的时候,几个身穿工作服、头戴坦克帽的红军士兵挡住他的去路。一名士兵走过来对朱可夫说不准再往前走了。朱可夫说出自己的姓名,并问这个士兵他们的部队驻在哪里。士兵回答说坦克旅旅部就在森林里,离这儿约一百码。朱可夫要他们带他去旅部。

走进树林,朱可夫看见一名同样身穿蓝工作服、头戴坦克帽的军官,正坐在树墩子上。一看见朱可夫,这位军官立即起身立正,报告说:"最高统帅部预备队坦克旅旅长特罗茨基上校向您报告!"

原来,特罗茨基于1939年在哈勒欣河战役中,曾在朱可夫手下作过战。这位上校当时担任坦克第11旅参谋长。该旅在巴英查岗山曾打败过日军步兵第23师,这个师是皇军禁卫军的一部分6朱可夫遇见老朋友自然很高兴。

特罗茨基报告说,德军已占领了尤赫诺夫,他们的先头部队占领了鸟格拉河桥。向卡卢加派出的侦察部队查明城里暂时还没有敌人,但在离城不远的地方正在进行战斗。在那里作战的有步兵第5师和第43集团军的一些撤退的部队。特罗茨基指挥的属于最高统帅部预备队的坦克旅,已经在这个地区呆了两天了,但还没有得到任何指示。

朱可夫吩咐特罗茨基派联络军官到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去,向布琼尼报告情况,并要他把一部分坦克部署到前边去,组织防御,以掩护美登的接近地。朱可夫还指示这位上校,通过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把朱可夫对他下达的命令通知总参谋部,并向总参报告朱可夫要到卡卢加的步兵第5师去。然后朱可夫同他告别就动身了。

这时已经很明显的是,必须把西方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合并起来,统一指挥。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华西列夫斯基、布尔加宁和科涅夫一起在克拉斯诺维多沃的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开会讨论局势,最后认为这两支部队应立即重新改编为西方方面军,并向斯大林建议任命朱可夫为司令员。最高统帅部同意了这项建议。朱可夫很快收到一封电报,电报内容是;最高统帅命令你到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去,你已被任命为西方方面军司令员。

10月10日凌晨,朱可夫来到位于莫扎伊斯克西北约两英里的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国防委员会的委员们仍在那里。对此,朱可夫后来说:"从他们在这样紧急的时刻匆忙赶到西方方面军司令部这一事实来看,从我跟国防委员会委员们的谈话来看,很容易判断出最高统帅对莫斯科附近出现的困难而又非常危险的局势是极为忧虑的。"

朱可夫在关于这次会战的回忆录中概括了10月初最高统帅部感到忧虑的一些问题。他指出,西方方面军司令部、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和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部对于形势的估计有严重的错误。在德军正在为这次攻势制订计划的时候,西方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没有进行必要的防御准备。尽管最高统帅部曾发出警告说德军集中了强大的部队来对付他们,但他们忽视了侦察,没有把他们的部队配置在受到严重威胁的方向上。没有组织纵深防御,也没有把防坦克部队和方面军预备队及时调上来。没有趁敌人的主力在出发地域集结的时机,用炮火和航空火力打击这些敌人。当德军在维亚兹马地域突破苏军防御时,司令部没有作出安排,来撤退面临被合围危险的部队。结果使第16、第19、第20、第24和第32集团军被合围了。

朱可夫正在方面军司令部同国防委员会委员们一起开会的时候,国防人民委员(斯大林从7月起兼任此职)确认已批准他担任西方方面军司令员,并问他是否有不同意见。斯大林同意让科涅夫担任方面军副司令员,并赞成朱可夫的建议,把加里宁方向的部队交给科涅夫指挥,因为这些部队离方面军司令部太远,需要有一个辅助指挥机关。斯大林告诉朱可夫说,预备队方面军的剩余部队和莫扎伊斯克防线,以及正开往这一地区的最高统帅部预备队,也都交给他指挥。斯大林最后命令道:"赶快把一切都抓起来干吧卢

埃里克森写道:"朱可夫——红军最能干的首脑之一,担负起这个最重要的方面军的领导责任。在从波罗的海到黑海整个战线上的红军部队中,约有百分之四十的兵力集中在莫斯科西部接近地上。单从这一事实就可以看出,最高统帅部确实把它看作是最重要的方面军。"

朱可夫的一位亲密同事K·K·罗科索夫斯基写过这样一段话:

在这以前许多年,我就已认识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了。戎马生涯使我们多次聚首。多次久别,我们之间职务上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在我看来,T·K·朱可夫始终是一个意志坚强、处事果断、具有杰出的才干和天赋的人,一个要求严格。坚持始终和目标明确的人。所有这一切品质对于一个精明强干的军事首长来说无疑是必不可少的,而这些品质正是朱可夫的特点。说真的,有时候他的严厉超过了可以容许的限度……我应当说,在莫斯科会战战斗最激烈的那段时期,我认为我们的方面军司令员有时候犯有无端采取粗暴态度的错误。①

①K·K·罗科索夫斯基著《在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载苏联《军事史杂志》,1966年11月号,第47页。——原书注

人们必须记住,正是由于朱可夫具有这些品质,他不去考虑下级的个人感情,才使得他能够组织起莫斯科的防御。为了挑起挽救莫斯科和俄罗斯祖国这个极其沉重的担子,他每每伤害了一些人的感情,于是他在全军就有了这样的名声:他是一位严格、顽强、果断,甚至态度粗暴的司令员。

朱可夫以他特有的精力着手执行他的新任务。他同科涅夫和索科洛夫斯基(后者此时担任朱可夫的参谋长)一起开了会,当场就一些问题作出了决定。首先,他们一致同意把方面军司令部迁到阿拉比诺。其次,派科涅夫带上几名军官前往加里宁,去协调一那个极重要的方向上的各部队的行动。朱可夫则同军事委员会委员布尔加宁一起前往莫扎伊斯克,到现场视察防御状况。

ic月三2日清晨,科涅夫奔赴加里宁。那里的情况极为严重,必须对部队进行改编和重新部署。他亲自接管了第22、第29、第30和第31集团军的指挥权。德军攻占了加里宁,但无法再继续前进。几天以后,即在10月17日,成立了加里宁方面军,科涅夫任该方面军司令员。

朱可夫和布尔加宁来到莫扎伊斯克筑垒地域司令部,筑垒地域司令鲍格达诺夫上校迎接了他们。当人们开始开会的时候,炮声和炸弹爆炸声清晰可闻。鲍格达诺夫报告说,加强有炮兵和一个坦克族的步兵第32师,正在鲍罗季诺的接近地同德军先头机械化部队和装甲部队展开激战。朱可夫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他的防御地段,接着就前往设在阿拉比诺的方面军司令部。

同时,朱可夫的司令部人员完成了他交给他们的许多战役组织工作。他们制订了在沃洛科拉姆斯克——莫扎伊斯克——马洛亚罗斯拉维茨——卡卢加一线建立牢固防线的具体方案,他们还要在那里建立纵深防御,并组建方面军预备队。

莫扎伊斯克防线,对于守卫它的红军部队来说,具有一系列有利条件。它的正面,得到拉马河、莫斯科河、科洛察河、卢热河和苏霍德烈夫河的保护,这些河的河岸都很陡峭,对坦克的运动构成天然障碍。在这条防线上,公路网和铁路网四通八达,使部队能够在各个方向上实施广泛的机动。

苏军指挥部感到苦恼的唯一问题是部队不够,无法有效地占领这条一百三十六英里长的防线。直到10月10日为止,在这条防线仅仅部署了四个步兵师、三个后备步兵团、五个机枪营以及莫斯科炮兵学校、莫斯科军政学校、俄罗斯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最高苏维埃学院和波多尔斯克机炮学校的学员们。虽然原来设想要部署一百五十个营来守卫这条防线,但实际只凑足了四十五个营,部队的平均密度是每个营负责守卫三英里宽的正面。

最高统帅部继续采取紧急措施来保卫首都。10月阳,莫扎伊斯克防线司令部更名为莫斯科预备方面军,并得到了五个新改编的机枪营、十个防坦克炮兵团和五个坦克旅。IO月11日,莫扎伊斯克防线的部队并人第5集团军,由Ⅱ·Ⅱ·列柳申科指挥。随着各方面军部队的撤退,后撤的部队开始集结在这条防线上。

朱可夫的使命是明确的,时间是宝贵的。他和他的司令部人员日以继夜地工作,他后来回忆说,有些人简直累得站都站不稳了。

根据最高统帅部的指示,莫斯科预备方面军的所有战斗部队和设施,应在10月12日午夜11时以前移交给朱可夫的经过改组的西方方面军。同时,最高统帅部给朱可夫派去了他迫切需要的预备队。从10月7日起,从其他方面军和从最高统帅部预备队抽调部队派往莫扎伊斯克的有。十四个步兵师①、十六个重新编成的坦克旅、四十多个炮兵团、十个敷雷和喷火器连以及其他部队。

①朱可夫回忆录中所载数字为十一个步兵师。——译者注

与此同时,朱可夫面临着另一个问题:使被合围在维亚兹马的各集团军摆脱重围。在这方面,他仅仅取得了局部的成功。

在南部的勃良斯克附近,红军展开激战,试图突破合围。但是仅有少量部队于10月9日在谢夫所克地区突围成功。古德里安写道:"可惜的是,已经突围的部队中看来包括俄军第13集团军司令部"

两天以后,德军机械化部队有很大一部分陷入泥淖而开不动了。苏军试图沿纳夫利亚河两岸冲出特鲁到切夫斯克包围圈。关于这次战斗。古德里安写道:

在摩托化步兵第29和第25师之问的地段,爆发了激烈战斗。敌人得以在我防御上打开一个缺口。仅仅由于第5机枪营及时赶到,才封闭了这个缺口。与此同时,奥廖尔东北姆岑斯克的坦克第24军的地域,发生了激烈的巷战,坦克第4师杀出一条路向该城市区挺进,但由于道路泥泞,该师无法迅速得到支援。俄军大批T-34型坦克投入战斗,使德军坦克遭受沉重损失。在此之前,我们一直拥有坦克优势,但从这以后,情况发生逆转。因此,迅速夺取决定性胜利的前景变得暗淡了。

两天后,俄军又继续奋力要在纳夫利亚河和博尔切夫科之间突围,一约有五千人且战且走,冲过了德军防线。但是,10月17日,德军得以歼灭被合围在勃良斯克以北的第50集团军的大部。

尽管如此,在10月的这些危急的日子里,苏军的顽强防御,暂时阻止了德军的攻势。它为从侧翼组织莫扎伊斯克防线的防御,从而防止敌人夺取莫斯科赢得了宝贵时间。朱可夫命令在威胁最严重的接近地的道路上,建立许多防坦克支撑点和火炮支撑点,并且特别注意可能进行伏击的阵地。10月17日建立了加里宁方面军以后,朱可夫负责的地段减少了一半,使他能集中力量来保卫通向首都的最直接的接近地。

10月月中,重新编成的第5、第16、第43和第49集团军,仍旧只有九万人,与保卫这条漫长防线所需的兵力相比要少得多。因此,朱可夫决定首先保卫比较重要的接近地——沃洛科拉姆斯克、伊斯特拉、莫扎伊斯克、马洛亚罗斯拉维茨、波多尔斯克一卡卢加这些方向,并用能够得到的大炮和防坦克兵器加强了这些地段。派遣能干的、有经验的指挥员去负责这些地段:罗科索夫斯基指挥第16集团军和沃洛科拉姆斯克筑垒地域;Ⅱ·A·戈沃罗夫指挥第5集团军,即莫扎伊斯克筑垒地域,R·Ⅱ·戈卢别夫指挥第43集团军,其中包括马洛亚罗斯拉维茨筑垒地域;而N·T·扎哈尔金则负责第49集团军,任务是守卫卡卢加筑垒地域。

在第一梯队的后方,红军工兵部队沿着敌军坦克最可能的接近路设置了障碍物和防坦克工事。预备队也调到主要方向上。方面军司令部再次迁移,从阿拉比诺迁到佩尔胡什科沃。朱可夫写道:"这样一来,便重建了西方方面军,打退德国法西斯军队对莫斯科的突击"。

10月13日,朱可夫所部被迫放弃卡卢加,并在莫斯科所有的主要接近地上进行浴血奋战。据方面军情报部门的情报,10月15日,已有五十多辆德军坦克推进到图尔基诺沃地区,大约一百辆坦克推进到洛托施带地区,一百多辆坦克推进到马卡洛沃和卡拉加托沃地区,大约五十辆坦克到达博罗夫斯克地区,还有四十辆坦克到达鲍罗季带。德国陆军第13军向塔鲁萨方向进攻,夺取了塔鲁萨和阿列克辛两个城镇,从北面对图拉形成深远包围。

西方方面军在敌人日益增强的压力下,不得不向后撤退,莫斯科面临的危险与日俱增。方面军司令部未能守住莫扎伊斯克防线。德军在西方方面军防御中部的纳罗一佛敏斯克和波多尔斯克方向上完成了纵深突破。第5、第43和第49集团军放弃了莫扎伊斯克防御地带的主要防线。这样一来,就在莫斯科近接近地上造成了极其困难的局势。

这时,首都的紧张气氛几乎到了无法忍受的程度。行人成群结队地在大街上行走,因为公共汽车和出租汽车都被征用,向前线运送部队去了。在整个城市,"黑雪"从一座座公共建筑物的烟囱上空纷纷日落下来。所谓"黑雪"乃是急急忙忙焚毁文件时烧焦的纸片。10月15日,星期三,莫洛托夫召见外交团,通知他们当晚随同政府一起离开莫斯科前往古比雪夫。但是,斯大林决定留在莫斯科。

目击过这些事件的新闻记者亨利·卡西迪回忆说:

我们已领到了前往古比雪夫的车票。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外交人民委员部去取我的打字机。可是,首先要发一条消息。美联社曾要我写一篇关于列宁墓的文章。"陵墓关闭了。"我打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关上打字机。我觉得我发了这条消息,等于是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

我瞥见的莫斯科会战的最后一个场面,是一名骑兵骑着一匹黄褐色小马,在高尔基大街和库兹涅佐夫桥大街的交叉路口的街角上,在一名警察面前拉住马,向前探着身子说话。我的异常兴奋的大脑想象他是在打听上前线的路。我当时真想大喊一声。"顺着莫扎伊斯克公路往前走,离这儿不远啦。"①

①亨利·卡西迪著《莫斯科电讯,1901-1943》,第148页-第150页。——原书注

山现了惊慌失措的情形,因为到处谣传说德军坦克随时可能。冲进莫斯科市区。有人冲商店,抢劫运载罐头食品的卡车,有人烧毁党证,并摘掉了斯大林的像。

A·M·萨姆索诺夫在他的一本关于莫斯科会战史的书《莫斯科城下的大战》中写道。

就在市区内,出现了惊慌失措的场面;10月16日、17日和18日这三天特别明显。这几天是形势最危急的日子,也正是苏联人民的坚定和勇敢经受严峻考验的日子。

……在莫斯科人正以无比的气概表现出他们的爱国主义和随时准备参加英勇战斗的时候,可以看到极少数居民中种种惊慌失措的表现。在首都,发现有人散布恐慌情绪,有人放弃自己的工作,有人急忙逃离这座城市。甚至还有不折不扣的叛徒,企图利用已经出现的局势来抢劫社会主义财产。破坏苏维埃国家政权。

朱可夫证实了萨姆索诺夫的记叙。并且描述了政府为对付这种局面而采取的措施:

疏散是在10月16日夜间开始的。对所有这些措施,莫斯科人都是以充分理解的心情来对待的。可是正象俗话说的,人多难免出败类。发现有一些胆小鬼、制造恐慌者、谋私利者匆忙南开莫斯科逃向四百八方。他们散布恶毒的谣言,说放弃莫斯科是不可避免的。

为了动员起来打退敌军,也为了制止由于奸细分子的破坏而在10月16日在莫斯科出现的恐慌情形。国防委员会于10月19日决定在莫斯科及其附近地区宣布戒严。

苏联报纸上公布的这项命令规定,破坏社会秩序的所有敌人将立即送交军事法庭审判,所有奸细、间谍或煽动骚乱的其他敌人将予就地处决。命令中还说,在莫斯科以西六十二英里到七十四英里的防线上,保卫首都的任务已交给朱可夫负责。

这段时期是朱可夫一生中最紧张最繁忙的时期,他以更大的精力投入工作,以保全俄国的首都。从沃洛科拉姆斯克经莫扎伊斯克、马洛亚罗斯拉维茨到谢尔普霍夫的防线上,防守的苏军兵力仍然是薄弱的,而且防线上的一些地段已被德军占领。为了阻止敌人突破到莫斯科,方面军军事委员会选定了诺沃扎维多夫斯基——克林——伊斯特拉水库——伊斯特拉郊区——扎沃隆基——红帕赫拉——谢尔普霍夫——阿列克辛-线作为主要防线。朱可夫认为把西方方面军各集团军从莫扎伊斯克防线后撤,部署到新防线上是适当的。

朱可夫制订的计划考虑到苏军也许不能在莫扎伊斯克防线挡住敌人,在这种情况下,将撤到新防线上已经准备好的阵地。得到防坦克武器加强的后卫部队将发动有限的反击,以尽可能长久地阻滞敌人。为了保证军用车辆畅行无阻,其他车辆不得开往莫斯科方向或经过莫斯科。

这项建议,落款日期是10月19日,是由朱可夫、布尔加宁和方面军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中将签署,并呈送给最高统帅部,当天就得到批准,同时秘密下达给各集团军司令员,由他们针对这项建议制订出详细计划。

10月19日广播电台宣布莫斯科实行戒严以后,所有仍留在莫斯科的市民们都集合起来,帮助组织城市的防御。在三天时间里,工人、工程师、科学家、作家、职员和学生们已经动员起来,组成了二十五个民兵营(兵力一万二千人)。到10月底,民兵营进一步增加到四个师,共达四万人。

此外,还建立了一百六十九个巷战小组和数百个坦克歼击组,两者总计共有一万人。莫斯科的工厂开始生产修筑防御工事所必需的各种材料——菱形拒马、铁轨、水泥、砖以及其他材料。很快就动员了四十五万人参加修筑首都周围的防线,其中有四分之三是妇女。到11月底,莫斯科远接近地和近接近地的整个防御体系差不多已全部竣工。

莫斯科人民在严寒气候下艰辛劳作,建立起一个蔚为壮观的环形防御。在莫斯科附近和城内的各条防线上,修建了二百零一英里防坦克障碍物(不包括布雷区);设置了一百五十八英里防步兵障碍物;修筑了三千八百个火力点,其中有一千五百个钢筋混凝土火力点;制造并架设了三万七千五百个金属菱形拒马。为加强莫斯科附近的防线,还敷设了爆炸物和木制障碍物。

战斗正在莫斯科西部接近地上激烈进行着,莫斯科市民的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越来越困难。10月和11月,德国人派出越来越多的轰炸机轰炸首都。莫斯科人冒着空袭,对莫斯科市内和市郊的大型工业企业继续进行大规模疏散。八万八千辆铁路货车,满载着设备、金属材料和各种半制成品,满载着工人及其家属,奔赴伏尔加河中下游地区,奔赴乌拉尔、西伯利亚、中亚和哈萨克,在新的地方建立起新的工厂。

在开始向东疏散之前,莫斯科共有七万五千台金属切削机床;经过疏散,只留下二万一千台。战前,莫斯科的供电系统发电能力大大超过一千四百万千瓦;到1941年秋,发电能力不足上述数字的一半。没有撤走的工厂加紧生产各种兵器。例如,莫斯科的一家工厂每天能生产一千五百支什帕金式冲锋枪。

尽管局势非常严重,斯大林决定举行传统的十月革命节阅兵式。11月1日,朱可夫被召到最高统帅部。斯大林对他说:"今年十月革命节,除了开庆祝大会外,我们还想在莫斯科举行阅兵式,你认为怎样?前线的形势允许我们这样做吗?"

朱可夫口答说,德军在最近几天内没有力量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在10月份的作战中遭到了严重损失,现在正补充兵力和调整部署。但是德国军队能够,而且肯定将企图进行破坏。最后决定。无论如何要举行阅兵式。为了防备在庆祝活动中遭到空袭,从友邻的方面军调来了战斗机以加强首都的空防。

莫斯科的党组织和工人组织的传统的庆祝活动,在十月革命节前夕,在一个不寻常的地点——地下深处的"马雅科夫斯基"地下铁道车站举行。第二天Z即11月7日上午,苏联公民们在飘着雪花的初冬雾雾中,观看了一次独具凤格的阅兵式。一支支全副武装的部队从列宁墓前走过,直接开赴前线。

"这次十月革命节阅兵式无疑具有重大的国内政治意义和国际意义。"朱可夫写道。

在红场的演说中,斯大林设法鼓舞他的听众们,他提请他们注意,比现在还要艰难的日子他们都挺过来了。他让听众们回想一下1918年的情形,那时四分之三的国土都在敌人手里。他说,当时俄国没有盟国,而红军还在草创时期。可是,1941年的情形却不同了。苏维埃俄国有了盟国,同它一起组成了反对德国法西斯的统一战线。德国法西斯罪行累累,用不了多久,很可能在一年之内一定会垮台。斯大林最后列举了俄国的伟大先驱者和民族英雄的名字,他说苏联人打的是一场解放战争,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季米特里·顿斯科伊、库兹马·米宁、季米特里·波扎尔斯基、亚历山大·苏沃洛夫、米哈伊尔·库图佐夫的英勇形象,将在这次战争中鼓舞他们。

11月上半月,苏军最高统帅部采取了一系列步骤来挫败预计德军将实施的对莫斯科的攻势。朱可夫继续加强莫斯科附近的防线,并调整了西方方面军的部署。关于朱可夫所起的作用,帕维尔·阿列克谢耶维奇·别洛夫作过详细的、有益的介绍。除了记载他负责的地段的作战情况外,别洛夫还描述了他和朱可夫一起出席的一次战略计划会议的情形。他对于朱可夫和斯大林之间的关系的记述是很有趣的①:

①Ⅱ·A·别洛夫著《莫斯科就在我们身后》,第42页——第43页。——原书注

11月9日15时45分,我来到伏龙芝大街上的会合地点。天气阴冷,秋日早临的黄昏已经开始了。不久,朱可夫的车子开来了,我上了车。

我们从鲍罗维茨基大门进了克里姆林宫。有一段不长的路是徒步走的。我们静静地走着。司令员只是在一处停留一会儿,用手指着一个圆坑说:"炸弹坑。"

在离弹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通向地下室的入口。我们沿阶而下,来到一条长长的走廊。

别洛夫描写了这座地下建筑物中许多戒备森严的房间。走廊的尽头,一扇门开着,通向一间宽敞的、灯火通明的房间。在最左边的墙角处放着一张大写字台,上面摆着好几部电话机。

朱可夫把我介绍给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斯大林。

如今,我回忆往事,情不自禁地记起那些细小的、无关紧要的细节。初次印象使我感到惊讶和迷惑不解。

在那个年代,报纸上对于斯大林是写得很多的,说他坚强、英明,是一个天才人物……

自从1933年以来,我一直没有见过他。他的模样已经大变了。我百前站着的是一个个头不高、面容疲倦而瘦削的人。八年时间里他好象老了二十岁。可是,朱可夫的举止更使我惊异。他讲话言辞尖锐,有一种傲慢语气。给人的印象是,这里的高级首长也许是朱可夫。而斯大林也完全体察了这一点。他脸上甚至不时露出有些困惑不解的神色。

对于别洛夫所谓的朱可夫讲话的"傲慢语气",人们很难无保留地予以接受。别洛夫也许是误解了朱可夫所特有的自信和他意识到他肩负的重任。而且,在同这位大将密切共事近一年时间以后,斯大林不可能不对他的无可否认的才干产生深刻印象。朱可夫关于德军即将发动进攻的预言性的警告,必定提高了他在最高统帅心目中的地位。在斯大林的老朋友伏罗希洛夫和布琼尼未能阻止德军前进之后,挽救危局的重担就落在了朱可夫的肩上。不可低估的是,正是朱可夫使斯大林确信在红场举行十月革命节庆祝活动是可行的。在那些危急的日子里,似乎没有理由怀疑斯大林不把朱可夫看作是在紧急时刻可以指靠的人。

而在朱可夫方面,他也能把自己的首长看作是比较具有普通人的性格的人物,而不是看成象苏联报刊描绘的从来不犯错误的天才。朱可夫后来在同继任的苏联领导人交往时,沿袭了这种"平等"态度(也许在军事问题上甚至还有优越感),而他后来遭遇的一些麻烦中,有些麻烦也许正是由于这种态度引起的①。

①什捷缅科将军对朱可夫当时的情形作了有趣的描写:"在前面各章里,我对朱可夫元帅已经讲得很多了。但是必须补充这样一点,即他是一位有着杰出的指挥才能、胆略和独到见解的人。他实行他的决定是非常坚决的。为了追求这场战争所要实现的目标,无论遇到什么障碍,他也不会停步不前。当朱可夫觉得在某些引起争论的问题上自己正确的时候,他能相当尖锐地同斯大林抗争,而这是别人谁都不敢做的。"见C·M·什捷缅科著《战争年代的苏军总参谋部》,第383页。——原书注

据别洛夫的记述,斯大林在听完朱可夫的反突击计划之后,批准了这项计划,同时拨出三个空军师来支援这次作战行动。他命令把反突击推迟二十四小时,以便使在朱可夫右翼作战的罗科索夫斯基的集团军完成其准备工作。重要的是,作战行动必须在两个地段同时发动,以防德军以其预备队实施机动。

在会见时。别洛夫表示急需增加一批自动武器。他强调指出,德军在火力上明显超过苏军徒步作战的骑兵。斯大林答应给别洛夫一千五百支自动步枪和两个新的七十六毫米口径火炮连。

同时,最高统帅部把第50军配属给西方方面军,并把图拉的防御任务交给朱可夫负责。这就意味着方面军的防御地带又大大加长了。朱可夫开始从最高统帅部预备队得到新的补充部队和坦克部队来加强防线。其中有些部队刚刚在乌克兰执行作战任务归来。来自最高统帅部的部队,被集中使用在最危险的接近地上,特别是用在预计德军装甲兵团可能实施主要突击的沃洛科拉姆斯克——克林和伊斯特拉方向上。战土们领到了暖和的冬装——短大衣、毡靴、絮得很厚的棉衣和有耳套的帽子。与此相反,衣衫单薄的德军已经被"严寒将军"折磨得瘦弱不堪了。

虽然西方方面军得到大量增援部队,到11月中旬已经拥有六个集团军,但都队分散在三百七十多英里的战线上。朱可夫希望确保受威胁较大的地段的安全,并掌握一支方面军预备队,以便在必要时实施机动。但是,11月13日,斯大林打来电话,朱可夫不得不猝然改变计划。对于这次变故,朱可夫在他的回忆录中是这样记载的:

"敌人现在情况怎样"?斯大林问朱可夫。

"敌人突击集团的集中接近完成,看来很快就会转入进攻。"朱可夫答道。

"你认为敌人会在什么地方实施主要突击?"

"预计敌人可能从沃洛科拉姆斯克和诺沃彼得罗夫斯科耶地区向克林和伊斯特拉实施强大的突击。古德里安的集团军很可能试图绕过图拉,向韦涅夫和卡希拉实施突击"。

"我同B·M·沙波什尼科夫认为,"斯大林说,"应先敌进行反突击以粉碎敌人正在准备的突击。必须从北面包围沃洛科拉姆斯克,实施一次反突击,从谢尔普霍夫地区向德军第4集团军翼侧实施另一次反突击。看来,敌人在那里集结了大量兵力,准备向莫斯科突击。"

"我们使用哪些兵力来实施这些反突击呢?"朱可夫问道,"西方方面军没有多余的兵力。我们仅有固守已经占领的防线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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