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5日至14日,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召开了战役准备会议,并利用地图和模型进行了军事导演。参加军事导演的有各集团军、军、师、方面军炮兵部队和后勤部队的首长。
进攻的日子临近时,进行了最后的准备工作。朱可夫决定采用他的另一项著名的别出心裁的办法,以"震慑和从精神上压倒敌人"。考虑到守敌在夜间更容易发生混乱和恐慌,他决定在黎明前两小时实施突击。将使用一百四十部对空探照灯照射敌人的阵地,以利红军的进攻和对红军突击部队的控制。
与此同时,德军正在奥得河沿岸疯狂地构筑防御工事。戈特哈特·海因里齐上将,在1944年复被从后备队中召回,任命为维斯瓦集团军群司令官。他奉命把苏军阻挡在奥得河上,守住柏林。他特别擅长防御作战。1942年1月底,他曾担任在莫斯科附近固守的第4集团军残余部队司令官,在那里制订了一套极其成功的防御战术。每当他断定某一地段即将遭受苏军进攻时,他就命令部队在夜间向后撒退一两英里,进入新的阵地。通常几乎能够摧毁一切的红军炮兵的弹幕就会倾泻到已被放弃的前沿阵地上。海因里齐写道:
"他们的炮火准备毫无效果,而我们的战士,由于丝毫未受损伤,已经作好反击准备,苏军的突击就会丧失势头。然后我的部队将从未遭到攻击的阵地向前推进,并重新占领原先的前沿阵地。"①
①科尼利厄斯·瑞安著《最后一战》,第70页-第74页。——原书注
1945年4月初,海团里齐视察了他在奥得河沿岸建立的两条防线。德军部队预定要在朱可夫的炮兵即将进行弹幕射击之前撤出最东边的防线,以便使炮弹落在无人据守的堑壕里。最关键的问题,显然是要判断出苏军进攻的准确时间。苏军发动的几次佯攻,使海因里齐的任务变得更加困难。可是,这位承担了沉重责任的将军深信,苏军在4月中旬以前不会发起进攻。
4月15日(星期日)下午8时过后不久,海团里齐作出了决定。在分析了从战场上得到的报告之后,他确信朱可夫将在次日凌晨发起突击。他给德军第9集团军司令官特奥多尔·布塞将军发出只有一行字的命令:"后撤,占据第二道防线的阵地!"德军在夜幕掩护下立即开始后撤,这一策略性行动整整用了大半个夜晚的时间。
这时,朱可夫急不可耐地想要发起他的强大突击。4月1o日黎明前很久,他在厄斯特林(科斯钦)登陆场的小山头上的掩蔽所观察了德军阵地。在凌晨4时正,他发出命令:"开始,同志们,现在开始!"顷刻间,三颗红色信号弹出现在漆黑的夜空,朱可夫的一百四十部探照灯连同坦克和卡车的前灯一齐开亮,把德军阵地照得通明。①
①苏联的一些回忆录作者对朱可夫使用探照灯是有争论的。有些人对这一别出心裁的作法持批评态度,而另外一些人则赞赏朱可夫的想象力。科涅夫写道,他在自己的方面军有意不使用任何人工照明。"我们乌克兰第1方面军决定采用截然不同的方法。我们当时正要渡过尼斯河,我们制订了实施较长时间的炮火准备的计划,目的是在确保两个阶段的作战:渡过尼斯河,并突破敌军尼斯河西岸的主要防线。对于尽可能地隐蔽渡河意图来说,照亮突破地段对我们是不利的。相反地,我们希望夜晚越长越好。"见N·C·科涅夫著《1945年》,载《国际事务》(莫斯科),1965年8月-1966年4月,第8页。
炮兵主帅沃罗诺夫军道:"我喜欢朱可夫的决定,即在开始进攻柏林之前,进行炮火准备,并使用步兵和坦克在破晓前发起突击,同时使用探照灯照得敌人睁不开眼睛。"见H·H·沃罗诺夫自《苏联人民的功勋》,载《苏联历史》杂志,1965年7-8月号,第21页。
曾在屈斯特林登陆场在朱可夫指挥下作战的崔可夫,极力批评人工照明,说它对战士的夜间视力造成了严重影响,"因而事实上弊多利少"。见B。N·崔可夫著《第三帝国的末日》,载《十月》杂志,1964年4月号,第145页。——原书注
接着,三颗绿色信号弹升上天空,这是开始炮火弹幕射击的信号。炮声隆隆,大地震撼,所有村庄顷刻被毁,森林到处火光冲天。炮火之猛烈是东线战场不曾有过的。猛烈的炮击引起了风暴性大火。德军中的幸存者迄今仍在谈论突然刮起的怪异的热风,把灰烬和碎片吹遍原野。
在震耳欲聋的弹幕射击仍在继续轰鸣的时候,朱可夫的部队开始向德军阵地发起冲锋。指挥近卫第8集团军的崔可夫说,在开始突击的半小时之内,德军几乎没打什么炮,只有掩蔽在石头建筑物和孤立的掩体里的几挺机枪和自行火炮在射击。它们很可能是海团里齐留在前沿阵地的守卫部队。
当苏军炮兵停止射击,德军出来迎击的时候,朱可夫遇到了麻烦。德率高射炮和防坦克炮开始向苏军队形倾泻致命的炮火,打得步兵从坦克上掉下来,装甲车辆着了火。
约翰·托兰采访了这场可怕的战斗的若干幸存者,其中包括格哈德·科德斯(当时是个年仅十八岁的航空兵)。托兰根据他的采访,对当时这段战场上苏军的突击情况作了如下的描述:
科德斯现在能够看见更多的坦克轮廓了。发动机的隆隆声和履带的中咋声震耳欲聋,大地在颤抖,他拿起一支火箭筒。从后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一排八十八毫米的炮弹呼啸着从头上飞过,击中了第一批坦克。坦克烧起来,金属碎片和弹片象雨点般落到散兵坑里。至少有六辆坦克被击中起火,但其他坦克仍在继续前进。在微红的火光中,坦克更加醒目了,但它们在大口径火炮的毁灭性轰击面前束手无策。然而,红军步兵从浓密的大火中突然冲过来,他们必定有八百人之多。他们大声喊叫着向山顶上爬,科德斯觉得他们好象发了疯。
航空兵用步枪和冲锋枪开火,数以百计的苏军士兵应声倒地。其余的人继续喊叫着往上冲。又有一些人倒下了。最后,就象巨浪猛力撞在防波堤上那样,进攻者退下去了。①
①约翰·托兰著《最后一百天》,第402页,——原书注
朱可夫不肯相信他的部队已经受阻。他以怀疑的目光盯着崔可夫,突然发火道。"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的部队给挡住了吗?"
崔可夫以前曾经见过朱可夫发怒,这时回答道。"元帅同志,不管我们是否暂时给敌人牵制住了,进攻几乎肯定会成功的。可是眼下敌人的抵抗很顽强,把我们挡住了。"崔可夫解释说,从泽治高地打来密集的炮火,截击我们向前推进的部队。此外,地形对履带式车辆十分不利。在奥得河沿岸的沼泽地和灌溉渠,自行火炮和坦克都陷住了,遭到猛烈炮火的轰击。①
①科尼利厄斯·瑞安着《最后一战》,第360页。——原书注
朱可夫很快获悉,第一梯队的进攻强度已经证明是不够的。他知道用他的几个集团军压过去,也完全能够打垮防守的德军,但他不想把进攻速度放慢下来。因此,他决定改变战术,派遣轰炸机轰炸敌军炮兵阵地,并命令炮兵彻底摧毁那座高地。朱可夫原来打算在拿下泽洛高地以后,再把坦克集团军投入战斗,现在这位元帅决定让它们立即参加战斗。
这时朱可夫气得脸色发青。他既不想让几门居高临下的德军大炮拖延他进攻的时间,也不想让科涅夫抢先攻占柏林。他从掩蔽部走出来,从他的参谋人员旁边擦肩而过,转向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司令员M·E·卡图科夫上将,厉声说:"喂!赶快上!"
朱可夫在他的回忆录里证实,由于他的几个集团军陷入困境,才迫使他动用坦克集团军并诉诸航空兵支援。德军也派增援部队投入作战,因而战斗变得更加激烈了。
4月17日,朱可夫的部队终于依靠数量的优势粉碎了泽洛高地的防御,开始向前推进。德军又运来更多的兵力兵器,其中包括从柏林城防部队调来的高射炮部队,以致朱可夫的进攻速度再次减慢了。
与此同时,科涅夫的方面军却进展迅速。可想而知,朱可夫在进军柏林途中遇到麻烦,科涅夫对此是不会感到不痛快的。
4月17日,斯大林打电话对科涅夫说:"朱可夫现在遇到了困难。他仍在设法突破防御。"斯大林沉默了一会儿,科涅夫也没吭声。
斯大林终于问道:"能不能把朱可夫的机动部队调动一下,让他们通过你们在你们的方面军地段上打开的突破口进军柏林呢?"
科涅夫回答说:"斯大林同志,那要花好多时间,而且会造成很大混乱。没有必要从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调来坦克部队通过我们打开的突破口。在我们的地段上,形势的发展很顺利,我们的兵力足够了,我们能够把我们的两个坦克集团军部转到柏林方向上。"
他谈了他的坦克集团军在哪里调转方向,并把措森作为调转方向的地点。措森,位于柏林以南约十六英里,是德军总参谋部所在地。
斯大林问科涅夫他现在用的是多大比例的地图。他回答说用的是1:20万比例尺的地图。
稍停片刻——他显然想在莫斯科从地图上找到"措森"这个城镇,斯大林答道:"很好。你知道德军总参谋部在措森吗?"
"是,我知道。"
"很好,"斯大林说,"我同意。把你的两个坦克集团军转向柏林吧!"
科涅夫欣喜若狂,斯大林很可能注意到这一点。斯大林刚一挂上电话,科涅夫立刻用高频电台叫通两个坦克集团军的司令员,命令他们转到柏林方向。随后又下达了更具体的指令。
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奉命在4月17日夜间强渡施普雷河,迅速向费特肖、霍尔森、巴鲁特、特尔托和柏林南部边缘推进。该集团军应在4月20日夜至21日清晨从南面突入柏林。
近卫坦克第4集团军奉命在4月17日夜间强渡施普雷河,迅速向德雷布考、卡劳和卢肯瓦尔德推进,以便在4月20日前攻占比利茨、特罗伊思布里茨思和卢肯瓦尔德地域。波茨坦和柏林西南区则是4月20日夜间至21日清晨攻占的目标。
若干年之后,朱可夫叙述了这件事,但他没有流露出丝毫怨恨情绪。他写道:
"在那些日子里,斯大林显出非常焦急不安,他担心我们部队的进攻受阻。因此,他命令乌克兰第1方面军司令员用部分兵力从柏林市面实施突击,正如最高统帅部4月3H批准的作战计划中规定的那样。"可是,在1945年4月那些关键的日子里,当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已经胜利在望,而他们的荣誉有可能在最后一刻被从他们手里夺走的时候,朱可夫的反应却是非常强烈的。
苏联军队报纸《红星报》高级记者帕维尔·特罗扬诺斯基中校提到了这件事,他写道:"突击受阻,斯大林斥责了朱可夫。情况非常严重,而且斯大林斥责人的时候,用词往往是不大客气的。"特罗扬诺斯基能够清楚地看出,"朱可夫——面部的一切特征都表明他是一个具有钢铁般意志的人、一个不喜欢与任何人分享荣誉的人,当时的情绪是非常激动的。"
经过4月20日一天紧张的战斗,柏林接近地的德军防线被突破了。在战后审讯过程中,德军坦克第56军军长卡尔、维德林将军说:"4月20日,对我的这个军,很可能是对所有德军部队,都是最困难的一天。它们在先前的战斗中遭到惨重损失。已经极端疲惫,无法抵挡占优势的俄国部队的强大突击。"①
①朱可夫著《在柏林方向上》援引的村料,第19页——原书注
4月20日下午三四点钟,朱可夫的方面军编成内的第3突击集团军步兵第79军的远程炮兵,首先向柏林市区开炮。4月21日,近卫坦克第2集团军、第3突击集团军和第47集团军的部队突破到柏林城下。朱可夫认识到,柏林市南街道狭窄,容易设置障碍物,那种能够充分发挥装甲部队成力的大面积推进的打法已不适用。因此,他决定把坦克集团军与诸兵种合成集团军协同起来,开展一场肃清守敌的战斗,单凭部队的冲击和密集的炮火就能粉碎柏林的守敌。
与此同时,科涅夫正拼命地向他的目标疾进。4月20日,D·C·雷巴尔科将军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攻克措森,继续向柏林方向挺进,其他部队则同科特布斯的德军民开了顽强的战斗。4月21日,科涅夫的坦克部队续近了柏林防御圈,到达柏林南部边缘大约十五英里的地方。到了傍晚,在几个地点越过了柏林环形公路防线。
当天夜间,科涅夫作出了一系列新的决定。其中一个决定就是把炮兵突击第10军、突击第25师和高射炮第23师置于雷巴尔科的指挥之下,以加强在柏林南接近地遭到猛烈抵抗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歼击航空兵第2军也拨归雷巴尔科指挥。
4月22日,对两个方面军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日子。因为朱可夫的近卫第8、第33和第69集团军,科涅夫的近卫第3集团军、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以及第28集团军之一部,开始封闭对法兰克福和古本附近德军集团的合围圈。自巴尔科的部队从前面向柏林推进,省可夫的近卫第8集团军则向柏林东南部推进,这两支部队之间只隔着一条大约七点五英里宽的狭长地带。于是很快就形成并逐渐收紧的两个包围圈:一个包围了柏林东面和东南的德军第9集团军,另一个在柏林以西,包围了防守柏林本身的那些部队。
科涅夫的部队在到达特尔托运河时遇到严重障碍——德军在运河北岸构筑了坚固的防御,配备着大量火炮、迫击炮、坦克和火箭筒。许多桥梁已被破坏,而其余的桥梁正准备炸毁。
4月24日,雷巴尔科的部队,在大炮、步兵和轰炸机支援下,开始渡过特尔托运河。调来的几个重炮旅猛表运河北岸的一排建筑物,许多楼房当即被摧毁。在一段不宽的正面上,每一英里集中了九百六十六门苏军的大炮,一支支突击队,不等大炮停止弹幕射击,就开始强渡运河。在林奎斯特附近渡到河对岸的几支先头部队遭到德军坦克和步兵的反击,被迫放弃了他们攻占的登陆场。在运河其他几个地段上,苏军守住了登陆场。到了下午,苏军工程兵已在河上架起浮桥。
当科涅夫在一座大楼的楼顶观察这一行动时,传来捷报: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部队和乌克兰第1方面军的部队,在西奥多尔·布塞指挥的德军第9集团军背后会师了。
渡河行动从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从而使雷巴尔科的部队得以突破从南面掩护柏林市区的德军内圈防线。
斯大林发给朱可夫和科涅夫的11074号命令谈到。根据4月23日的情况,在柏林一带给他们划分的界线如下:"从昌本起,到托伊皮茨、米滕瓦尔德、马里恩多尔夫、安哈尔特车站。"
瑞安记载了两个方面军之间的这条新分界线的影响。
尽管科涅夫不能公开抱怨,但他确实有些垂头丧气。最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朱可夫。这条穿过柏林的分界线,把科涅夫的部队限制在国会大厦以西大约一百五十码的地方,而国会大厦恰恰一直被俄国人看作是柏林市最值得占领的地方,苏联的旗帜即将在这里高高升起。
第三帝国处于垂死挣扎中,但是柏林守军仍在继续抵抗苏军的冲击。在柏林市区进行了激烈的战斗,德军被赶到环城铁路附近。到4月30日,只有政府机关地区,紧挨着动物园的地区。和从动物园向西伸展到哈弗尔河的狭长地带,尚在德军手中。
苏军在进攻时很讲究方式方法,每次实施新的冲击以前,首先要进行轰炸和炮击。步兵得到坦克和配备有喷火器和爆破器材的工兵部队的支援。红军步兵部队一小段一小段地向前推进,从后院、从地下室,甚至经过地下铁道或下水道渗透进去,攻占每一条街道、每一幢楼房。德国守军也常常从后面或从地下冲出来。攻击苏军。
后来德军渐渐不支,撤进防空洞和高射炮塔楼里。德军炮兵于是不得不在露天广场、公园和铁路车场占据射击阵地。最后,残存的德军大炮都集中到了动物园。①
①威廉·威廉梅尔著《德军在柏林的防御》(手稿),第58-第59页。——原书注
斯大林曾经激励苏军部队说,看谁能在国会大厦上升起一面"胜利的旗帜",所以柏林市内的每一支苏军部队都希望赢得这一荣誉。
4月30日清晨5时,苏军大炮向国会大厦开火。当天下午,朱可夫的部队冲进国会大厦墙壁的缺口,紧接着在大厦内部进行了激战。不久,苏军终于获得了胜利,在这座已经遭到严重破坏的建筑物上升起了红旗。
当朱可夫的部队在国会大厦上升起苏联旗帜的时候,希特勒正在帝国办公厅的地下防空掩蔽部里。他把他的各项事务作了安排,同埃娃·布劳恩秘密举行了结婚仪式,并且写下了遗嘱。在获悉本尼托·墨索里尼死讯以后,希特勒默默地吃过午餐。饭后,他和那些在场的人握手告别,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下午3点30分,他对着自已的嘴开枪自杀了。他的妻子服毒自尽。①"两具尸体在院子里烧掉了,"温斯顿,丘吉尔爵士写道,"希特勒的火葬柴堆,和越来越响的苏军炮火的轰鸣,构成了第三帝国的悲惨结局。"
①赫鲁晓夫说,有一天,他在基辅接到朱可夫的一个兴高采烈的电话:"不久我就要把希特勒这只可惜的野兽关在一只笼子里。当我把他送回莫斯科的时候,我要经过基辅,让你看看他。"赫鲁晓夫接着说:"我祝愿朱可夫成功。我知道,有了他在那里指挥方面军,我们的攻势便是交给了信得过的人。后来在德军投降以后,朱可夫再一次打电话对我说,"我毕竟不能兑现我的诺言了。希特勒这条毒蛇已经死了。他开枪自杀了。他们把他的尸首给烧了。我们找到了他的烧焦了的骸骨。"见《赫鲁晓夫回忆录》第219页。——原书注
希特勒在自杀前曾通知柏林城防司令官卡尔·维德林将军说,他准许以小股部队突围,但绝对不准投降。"元首"死后不久,约瑟夫·戈塔尔于预其事,下令任何人都不得离开柏林,他将开始同苏军司令部谈判。已经下达的命令又被撤回,拟定实施的突围被取消了。这种踌躇不决的状况,在部队中造成极大混乱,致使柏林守军大部就俘。
戈塔尔想同苏军谈判的企图失败了。朱可夫只愿意讨论无条件投降。于是戈培尔毒死了他的六个孩子,并命令党卫军卫兵对他和他的妻子开了枪。当天傍晚,卡尔·邓尼茨海军上将在他的设在霍尔施泰因的司令部接到一封电报,"任命他继任"元首"。
5月2日清晨,B·A·格拉祖诺夫将军,在近卫第47师指挥所,打电话给近卫第8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将军报告:"前线传来消息说他们看见德军部队排成了队列。"早晨6时,维德林将军,在他的司令部的两名将军陪同下,越过战线投降了。维德林说明他的身份是柏林城防司令。当问到戈地尔是否同意投降时,维德林回答说,投降的决定是他自已(维德林)作出的。①
①B·N·崔可夫著《第三帝国的灭亡》,载《苏联军人》杂志,1964年5月号,第5页。——原书注
当天下午3时,共有七万多人的柏林守军全部投降了。①对德战争宣告结束。
①5月9日,维德林以及其他一些德国将军和校官被用一架飞机送往莫斯科1955年11月死于苏联一所监狱中。见约翰·托兰著《最后一百天》,第551页。——原书注
斯大林在他的"五一"节演说中宣称,柏林最后一战,击毙德军一百余万,俘虏德军八十万。红军部队缴获或摧毁六千架敌机、一万二千辆坦克和自行火炮、二万三千门野战炮以及不可计数的武器装备。
与此同时,美英军队在德国境内迅速推进。到4月22日,他们进抵到从汉堡经马格德堡、莱比锡、克姆尼茨、尼恩贝格到斯图加特一线——大大深入了议定由苏军解放的地区。在匆匆东进的过程中,美军碰到了逃避苏军追击的成千上万的德军官兵。各个战俘营很快便关满了人。
4月25日,美军第69师的一支侦察部队在离易北河两英里的勒克维茨村附近,遇见了一名苏军骑兵。当天晚些时候,第69师另一支侦察部队制作了一面粗糙的美国国旗,打着旗子走向托尔高附近的一座已被破坏的桥梁。当美军士兵沿着破烂不堪的桥梁向对岸爬去的时候,一名苏军士兵也开始向他们爬过来。他们在易北河上会师了,美军侦察队长和这个苏军战士都咧开大嘴笑着,温厚地相互拍着肩膀。①
①查尔斯·B·麦克唐纳著《巨大的努力: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上的美军》,第496页-第497页。——原书注
不久,美英军队领导人会见了苏军领导人。至少,在一个短时间内,东西方之间存在着真挚的情谊和美好的感情。
5月初,科涅夫元帅与奥马尔·N·布雷德利将军一起进餐。饭后,布雷德利赠给科涅夫一枚美国荣誉勋章和一辆吉普车。科涅夫也送给这位美国将军一份个人的礼物——他的战马。自从他1943年担任草原方面军司令员时起,这匹马一直伴随他转战疆场。这匹漂亮的顿河牡马,连同马鞍、马勒和马饰一块儿都赠给了他。①
①N·c·科涅夫著《1945年》,第220页-第228页。——原书注
欧洲的战争结束了,剩下的任务是,由盟国代表们去起草德国无条件投降的文件,并解决实现和平的问题。然而,正如全世界不久就认识到的那样,这并不是一项轻松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