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父辈的灵光
渊源的历史使陈氏家族成为一方的望族,湖州的风水宝地孕育了陈其美,从而成为陈氏家族中一颗耀眼的明星,不仅在同辈人中闪烁出光芒,而且还以光亮昭示了下一代走向辉煌显耀的道路。
陈姓据考证出自(左“女”右“为”)姓,远祖为虞舜,至周武王伐纣时,舜32代孙遏父为陶正,周武王依靠遏父的帮助才取得了伐殷的胜利。由于遏父功勋卓著,武王把大女儿太姬嫁给了他,遏父和太姬生了一个儿子名满,被封于陈,于是以封地代姓,满的子孙们便姓了陈,这就是陈氏的由来。
湖州陈家迁至湖州定居最早可以追溯到陈缜,相传他已经是遏父和太姬的儿子满的87世孙了,陈缜就是湖州陈氏东林支的始祖。传到第17世陈应恪(宇敬山),迁居湖州府城内,住在学前街的谷治堂。湖州这个地方盛产蚕丝,陈家着手经营丝绸业,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到了第23世陈丰,陈家才逐渐发达起来,慢慢成为当地的望族。《湖州府志·教义传》称赞陈氏“以孝义受钦于乡里”。第24世陈绚,因为热心地方公益事业,湖州府曾赠以“圣门猖者之流”及“矜式乡阎”的匾额。
好景不长,1851年太平天国革命爆发,迅速影响到江浙一带。在太平天国革命的冲击下,身为当地富豪的陈家家道中落了。
1864年,太平天国革命失败了。第25世陈延佑感于家道中衰,遂努力经商以自振。陈延佑为人勤俭谦和,生意蒸蒸日上。没过多长时间,家道复兴如初,又成吴兴望族。
陈家真正显赫起来应该说是二陈父辈的事。陈延佑共有三个儿子,长子陈其业,字勤士,他是陈果夫、陈立夫的父亲。次子陈其美,宇英土。三子其采,字蔼士。
陈其业生于1870年,走的是科举取仕的道路,据说他“少年歧岳,有声库序”,在中秀才后,痛恨清政府“政纪不纲”,因此,对声名利禄失去了兴趣,“自适恬淡,无意仕进,惟以大义训迪子弟,教授乡里。”陈延佑死于1891年,这时陈其业刚20岁,陈其美15岁,陈其采11岁。既要经营父亲留下的产业,又要照顾寡母幼弟,陈家并不富有,他必须管理好父亲留下的资产以维持全家的生计。
陈其业是个典型中国知识分子,在那个时代,读书--科举--做官,是一般富家子弟寻求出路,光宗耀祖的门径。陈其业最初走的也是这条路。他入私塾,熟读四书五经之类的儒家经典,一直上到学府,每月领取府街所给的四两银子。
陈其业本以为,“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但在上了学府之后,他耳闻目睹了清廷的腐败,再也不愿读书做官了。
19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正逐步陷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深渊。虽有所谓的“同治中兴”,也掩饰不了老大帝国的疲弊。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堂堂的中华帝国竟输给了东瀛小国,进一步暴露了清政府腐朽虚弱的本质。如果说1894年的中日甲午战争人们更多的是看到清朝腐败的话,那么1904年--1905年日俄战争中日方的胜利则使人们对这个东瀛小国刮目相看了。中国的一些先进知识分子从日俄战争中体会到,要想富国强兵,抵抗西方列强,应向日本学习,变法图强,发展工业。在这种思潮下,一批优秀的知识分子纷纷东渡日本,学习富国强兵之术。陈其业也是其中的一员。
在日本留学期间,陈其业考察了日本的工业,希望能对国家有所研益。但回国后却因种种关系不能施展自己的才华,实现自己的抱负。他是陈家的长子,自小所受的又是旧式教育,在一腔热血报国无门的情况之下,又心灰意冷地回到了故乡,继承家业,经营丝绸。
在故乡,陈其业虽对政治日渐淡漠,但对地方公益颇为热心,做了不少好事。
为了低制洋布的倾销,他用所学到的知识,改良蚕丝。
为了使民间资金流动畅通,他又降低典库的利息,以使农民免遭高利贷的盘剥。
为了减少当地的洪涝灾害,化害为利,他又倡导河流的疏通。
但是如果没有陈果夫、陈立夫这两个名声显赫的儿子,陈其业最多只能算是吴兴小县的一个开明士绅。在二陈的帮助下,这位原本不愿步入仕途,淡漠政治的前秀才又被卷入了政治漩涡之中。
先是领导浙江一省的蚕丝、典库、水利等事业。1931年,蒋介石在打倒国民党内的反蒋派别之后,召开国民会议,陈其业被选任为国民会议代表。
抗日战争爆发后,江浙一带为日军占领。陈其业被迫率家人跟随二陈入川。被选任为国民参政员。抗战胜利后,蒋介石冒天下之大不违,悍然发动内战,又不顾政协决议,非法召集“国民在会”,制定“《中华民国宪法》”。陈其业又被选为“国民大会”代表,随后又担任了全国商联会常务理事、全国工联会理事等。
国民党在大陆失败后,陈其业随蒋介石仓皇逃窜孤岛。此时陈其业已是80高龄,思乡之情与日俱增。故乡虽近在咫尺,却难以归乡。在浓浓的思乡愁中,陈其业病了,1961年病死于台湾,时年91岁。
陈其业死后也甚风光,蒋介石明令褒扬。国民党官方机构也为其立传颂德:“综其生平,其与人也恕,其律己也严,其宅心也厚,其治事也勤;盖诚存乎心,而仁显于外,故能表率子弟,成功成仁,睦辑乡里,以尊以亲,终甘澹泊,以乐天年。”
让湖州陈家取得显赫声名的是陈其美,而陈其美取得的功名很大程度上得力于陈其采,陈其采在陈氏三兄弟中最先显露头角。
陈其采,字蔼士,1880年阴历九月生,幼时受的也是传统的科举教育。16岁那年,中秀才。
19世纪末正是中国的多事之秋。亡国灭种的乌云,笼罩着中国的上空,救亡图存的惊雷,不时地回荡,震撼着人们的心灵。1894年,正当陈其美入府学一年,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侵略中国的甲午战争,中国大败,被迫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台湾割让给日本,辽宁也几乎被放弃,巨额赔款又迫使清政府大借外债,浙江杭州等内地城市也被迫向列强开放。对于清政府割地求和的行径,少年陈其采自是十分愤慨,但如何才能重振国威,洗雪国耻,陈其采却还是朦朦胧胧。
已出外经商的二哥陈其美,由于经常阅读报纸,对世界时事,中国国情颇为熟悉。他写信回家劝告陈其采要“勤习西学,以求实用”。从此,陈其采对于西学开始注意。
1897年底,列强又加速了瓜分中国的行动,德国强占了胶州湾,俄国强占了旅顺、大连,法国强占了广州湾,英国强占了威海卫、九龙。时局顿时紧张,赴国难成为燃眉之急。国土沦丧,人心思救治之策。任何一个不甘当亡国奴的中国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该怎么办?于是有了康有为所倡导的变法。但陈其美并不以为变法即能抵抗洋鬼子的枪炮。他认为要抵抗列强的侵略,武备必不可缓。为此,他力劝陈其采去日本学习陆军。1898年,已经风烛残年,朝不保夕的清政府向日本派出了第一批学习军事的留学生,企图让这些人回来以后支撑早已摇摇欲坠的清国大厦,时年19岁的陈其采入选。当时清政府给各省都下了选派留日学习军事留学生的名额,可由于人们对留学学习军事抱有偏见,一些省没人去。这次选派留学生,浙江省人选的学生是比较多的,在人数上仅次于湖南,共有4人入选,除陈其采外,其他3人是吴锡冰、舒厚德和许葆英。在哥哥的影响下,1898年,年仅19岁的陈其采东渡日本,入日本成城学校学习日语和中学课程,不久升入日本士官学校,学习军事。
在日本留学期间,有两件事颇令陈其采受刺激。
一是有一次在与一日本友人闲谈时,友人提到,“我们日本国有许多东西都是从中国学来的,我们的法律是从你们那里传来的,我们的佛教是从你们那里传来的,我们的文字是从你们那里借来的,我们的京都都是从你们那里学来的,甚至我们生活中的茶道、书道等等也是从你们那里学来的,但我们能打败你们靠的却不是这些从你们那学来的东西。我们所靠的是从西方学来的东西。要不是明治天皇革新变法,我们大日本国也和你们中国一样要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了。”陈其采点点头。友人接着又说道:“中国人是个优秀民族,但是我却不明白如此优秀的民族为何却不思进取呢?好不容易有个康圣人出来倡导变法,却不为你们所容,只好跑到我们这儿来。难道你们中国人都不懂变法图强吗?”陈其采无言以对。但变法图强的想法却是深植他的胸中。
又有一次在一家书屋,陈其采想买一些书消遣。店主知道他是中国人之后,随即向他推荐了两本书,一本是有关文天祥的,一本是有关岳飞的。店主说道:“岳飞、文天祥是贵国英雄,也是我们大和民族所尊敬的英雄。如果你们中国人现在再多几个像他们一样的英雄,中国也许就不会亡于满人手中。”顿了顿,店主又很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你们现在还没有。”店主的话刺痛了陈其采的心,在默不做声地买下店主所荐的两本书的同时,陈其采已暗暗发誓要成为岳飞、文天祥似的民族英雄,推翻清廷统治。
经过这两件事之后.陈其采在军校学习更加努力了。闲暇时间,别人去游山玩水、留连舞场,他却在如饥似渴地学习。功夫不负有心人,1902年,陈其采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
四年的留学生生活结束之后,陈其采回到了故乡吴兴。这番陈其采可谓衣锦还乡了。按他的条件,在浙江省府谋个美差是不成问题的,但他忘不了在日本的经历,他毕竟是个热血男儿。在故乡短暂停留之后,他来到了湖南。
在中国近现代史上,湖南曾是一个革命的中心。陈其采在这里创办了湖南武备学堂,任总教习,不久又升任标统。在这期间。他还秘密地参加了孙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暗中联络新军中的革命志士,准备推翻清廷统治。此后陈其采一直活动于军界中,1907年调任南京第九镇参谋。后以剿匪有功,升中枢军咨府第三厅长,掌理全国新军及调度事宜,并一度兼任保定军校监督及主办秋操。不幸的是他参加革命党之事终为清政府获悉,在清政府阴谋捉拿他之前,南下奔沪,协助同盟会策划倒清。
陈其采在上海活动期间,做过一件以后对上海革命党人影响非常大的事情,那就是和上海的帮会建立了非常融洽的关系。
在本世纪初,上海洪帮地位最高的老头子是范高头,他本是盐枭出身,在白癞痢去世后,接任洪帮老头子的位置。上海有名的流氓头子黄金荣、李超五、刘福彪、潘钰卿都是他的手下,号称“四庭柱”。据说范高头脑门上长着一个高高的肉瘤,就像头上还长着一个小脑袋,因此他便得一个“高头”的雅号,而且这雅号广为流传,久而久之,竟取代了他的真实名宇。陈其采和范高头本不相识,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他们二人攀上交情,完全出于偶然。原来,范高头的手下都是些输打赢要的流氓,为了免于和其它帮派以及自己之间争强夺利,各有自己抽打油水的地盘。这些流氓们一方面向自己地盘内的店铺、妓院和烟馆抽头,获取经济利益;另一方面也负担一定的义务,出面交涉和打架,保护自己地盘内的各种店铺、技院和烟馆等不受其他流氓的欺负和滋扰。对任何一个帮派来说,不能保护自己地盘内的店铺、妓院和烟馆等,都被认为是相当丢脸的事。
1902年,陈其采刚从日本毕业回国时,曾任驻沪新军统带统帅驻沪新军,负有维护地方治安的责任。恰在此时,范高头的一个名叫芮德宝的徒弟在城隍庙的一个名叫“绿波廊”的点心店里,见到一个英国人在殴打女招待。芮德宝虽然是流氓出身,但对洋人轻易还是不敢招惹的,所以走上前去劝解。不想这个英国人太蛮不讲理,对芮德宝也动了手。芮德宝劝架不成,反而也挨了打,愤急之下,忘了洋人是招惹不得的这回事,不顾后果,将当流氓善于打架斗殴的本事全拿了出来,将这个英国人狠狠打了一顿。这一打,打出了天大的麻烦。挨打的英国人回去后,向领事馆起诉,状告芮德宝打人。在上海租界,英国人是享有特权的,芮德宝胆大包天,竟敢打英国人,按当时清政府和列强所签订的不平等条约规定,芮德宝应由英国领事馆审讯。范高头作为洪帮老头子保护不了自己的徒弟,显然是十分丢人现眼的事情。清政府得罪不起洋人,范高头也没有敢跟租界当局抗衡的力量,看来范高头这个跟头是栽定了。
没想到官司落到了陈其采的手里,英国领事馆向他要求引渡芮德宝。陈其采断然拒绝了英国领事馆的要求,进而要求由中国政府审理此案,严惩肇事的英国人。英国领事见要挟不成,遂找人调停。结果,以英国人赔礼道款,承担经济损失了事。
陈其采对芮德宝一案的处理,给范高头挽回了面子,这使范高头对陈其采非常感激。后来,陈其采的哥哥陈其美在上海从事革命活动,得到了范高头的大力支持,范高头还和比他小近30岁的陈其美结异姓兄弟,要求他的徒子徒孙们拥戴陈其美。由于和范高头的结拜,陈其美成了洪帮的“小老大”,其辈份比黄金荣还高一辈,这就是同盟会时期的上海革命党人和以后的国民党人与上海帮会势力关系密切的起因。
1908年春,陈其美受孙中山的委托回到上海,利用各种关系,策动革命。陈其采回到上海后,利用自己在军界的威望,积极运动新军。事为上海道台刘燕翼所知,刘燕翼以陈其采“私通革命党徒阴谋推翻朝廷”的罪名,企图逮捕他,陈其采闻讯逃去,刘燕翼遂对陈其采加以通缉。
19if年辛亥革命胜利后,1912年孙中山在南京出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陈其采被任命为临时总统府咨议。孙中山将大总统让给袁世凯后,陈其采离开了总统府,于吴兴创办经武学堂,由于袁世凯对陈其采非常忌惮,不久便将经武学堂查封。从此,陈其采离开了军界。
在袁世凯的打击下,陈其采内心极为苦闷。今后的路该怎么走?随后而来的一件事改变了陈其采的一生。
陈其采在日本士官学校学习时,同期有一个叫冯耿光的同学,此时任中国银行总裁。正当陈其采苦闷之时,他发了一封邀请函,请陈其采北上任中国银行总文书。在一段时间的思考之后,陈其采欣然同意北上任职。从此,陈其采由军界转入了金融实业。
但好景不长,冯耿光不久即辞去了中国银行总裁之职。随后陈其采也辞职南归。适值清末状元张春在南通创办的大丰公司缺乏主事者,陈其采遂应聘任该公司总经理一职,从事棉垦,经营实业。陈其采本以为下半生就以经营实业以富国民为己任,不料好事多磨。由于南通位于长江入海口处,滨海啤湿,陈其采即到此地,水土不服,遍身患疹,痒痛不止。虽经一年多的治疗,却无成效。无奈陈其采只好离开南通回上海就医,并应聘任中国银行杭州分行副行长。
陈其采虽已离政治数年,但对政治仍是倍加关注,1923年,浙江军阀卢永祥通电不承认曹锟贿选的总统,并停止与北京政府的往来。北京政府乃下令撤去卢永祥浙江督军之职,并令江苏军阀齐燮元督部剿办,于是江浙战争全面爆发。陈其采不顾顽疾在身,与当时的社会名流阮性存、褚辅成、张一敖等奔走呼吁,力图化干戈为玉帛。陈其采以其军事、经济阅历和复杂的政治背景,逐渐在经济领域取得了较高的地位,到本世纪20年代初,他脐身财界高层,与张静江、虞洽卿、叶葵初、蒋抑厄、李馥苏、陈光南、宋汉章、张嘉廒等人齐名,共为江浙财团的头面人物。
1924年,孙中山委派蒋介石负责筹备黄埔陆军军官学校。蒋介石电邀陈其采赴粤任职军界。陈其采到了广东,却婉言谢绝了蒋介石的使命。
他说:“我虽军人,但脱离军界已经很久,有些事情已很不熟悉了。若勉为其难,恐怕会误大事”。蒋介石却很坚决。因为他知道陈其采既留学日本多年,又曾在军队多年,在军界有很多是往日的同学、同事,甚至学生。蒋介石要利用的是他的影响。更何况陈其采之兄陈其美曾提拔了蒋介石,如今蒋介石是该报恩了。他对陈其采说:“先生自幼矢志革命,为国家做一番事情。如今国民革命在即,正须借用先生这样的同志相助,先生岂能坐视,请先生万勿推辞。”
陈其采见蒋介石如此“诚恳”,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不出。再三思考之后,他回答蒋介石说:“年来滥竽银行界,对于金融略有认识。北伐筹饷,愿对此效力。”
蒋介石只要陈其采能出来为他办事,倒也不在乎他是在金融界、军界。于是同意了陈其采的请求,任命他为全国财政委员会主任委员兼浙江省分会会长,负责与金融界联络,筹切助北伐。
当时江浙尚在直系军阀孙传芳的势力范围之内,而孙传芳又是北伐对象,在他的老窝里筹饷,甚是艰险。陈其采化名“陈安”,通过种种渠道,屡屡往返于广东、上海及浙江的普陀一带,使大批款饷源源不断流向广东,有力地支援了北伐。
1927年3月,国民革命军攻克南京。同时,上海工人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举行第三次武装起义,解放了上海市。至此,直系军阀孙传芳彻底溃败,北伐战争取得了伟大胜利。正当革命形势一片大好之际,蒋介石却叛变了革命,举起了屠刀,向革命群众挥舞。4月12日,蒋介石发动了反革命政变,18日,成立了由蒋介石独裁统治的南京国民政府。
自此之后,陈其采死心塌地地跟随蒋介石,历任浙江省财政厅长、江海关监督、江苏省财政厅长、导淮委员会副委员长等职。1930年,南京国民政府筹创超然主计制度,陈其采任筹备委员会主任。
2.记得当年陈其美
在陈其业三兄弟中,名声最为显赫的要数陈其美。他是陈氏家族中一颗耀眼的明星,不仅在同辈人中闪射出烁人的光芒,而且还以其光亮昭示了下一代人走向声名显赫的道路。
陈其美,生于1878年,早年在乡间也曾读过几年书。但在他15岁的时候,他的父亲为了使自己所经营的商业后继有人,竟要他弃学从商,年幼的陈其美只能唯父命是从,到崇德县北的石门镇的善长典当铺,随杭州人吴小舫学习典当业。和陈其业、陈其采相比,在老爹陈延佑的眼里,陈其美肯定是最不争气的儿子。中国的传统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只有读书有出息,前途才最大。在陈氏三兄弟中,最初都是想走一走科举这一条路的,而且老大陈其业和老三陈其采还都中过秀才。惟有老二陈其美,刚过15岁,老爹陈延信便勒令他弃学从商,绝了他读书做官的路,在一个名叫善长的典当铺当一名小学徒。习商之余,他经常阅读报纸,十分关注世界大事,中国国情。对清政府的腐败,他极为愤慨。在致亲友的信中,他“痛言清廷失败,须人民自图振作,20年后方能重振国威,洗雪国耻”,并力劝弟弟陈其采东渡日本求学。从1891年到1902年,从15岁到26岁,一干12年,陈其美的学徒生涯还没看到完结的样子。1902年,陈其采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刚刚23岁,就出任驻沪新军统带,不久便出任湖南武备学堂监督。陈其美在典当铺干了12年,学徒还没干完,陈其采只在日本留学5年,就得到了湖南武备学堂监督这样一个令人羡慕的职位。兄弟间巨大的差异,不能不使陈其美产生改变现状的想法。他觉得,要想改变现状,最好也是走陈其采的路。
1902年,陈其采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回到了故乡。在他回乡之后,陈其美经常听他讲述日本崇拜中国古代民族英雄的种种见闻,阅读他从日本带回的有关岳飞、文天祥等人生平事迹的书籍。了解了民族英雄们抵御外来侵略,反抗民族压迫的可歌可泣的事迹。联系现实生活中帝国主义的步步进逼,清政府的腐朽卖国,陈其美的思想激起了阵阵波澜。特别是当他听到陈其采讲述日本富强之源,“在变法维新,振兴实业”等国富民强的道理后,他深切地感到中国必须作一番彻底的改造,才能跟上世界潮流,摆脱亡国灭种的危险。他又觉得自己身居石门,习商十余年,见闻孤陋,天地狭窄,很难施展自己的抱负。因此他决定辞去典当铺职业,易地另谋发展。1903年,他离开了石门镇,来到了上海,在同泰康丝栈任助理会计。
上海是当时新学运动的中心,也是救国运动的中心。激烈的革命潮流,使陈其美大开眼界。他如饥似渴地学习新知识,四处交结仁人志士。在上海,他先后结交了革命党人秋瑾、徐锡麟、谭人风、张静江等,并在他们的影响下开始了革命活动。这时他才感到自己所从事的商业于国于民都没有什么大的用处。他曾慨叹道:“商贾征逐未利,何补于国家的危亡”。于是,他放弃了商业救国的理想。在任湖南长沙新军统带的弟弟陈其采的支助下,于1906年东渡扶桑,先入警监学校,后入东斌学校学习军事。
进入20世纪初的几年,中国留日学生每年都有几千人。而在这些人中,很多人都是想学军事的。按规定,中国人想进日本士官学校,先得入预备学校成城学校。以后成城学校改名振武学校,中国人想进日本士官学校,就得先进振武学校的大门。由于想进日本士官学校学军事的中国人实在太多,振武学校容纳不下,为了防止想学军事而又入不了振武学校的留学生们闹事,满足他们学军事的愿望,清政府和日本政府协调,成立东斌陆军学校,专门“收容被振武学校拒之门外,拟习军事的自费中国青年”。东武陆军学校的创办人是日本人寺尾亨博士。
当陈其美到东京时,正值同盟会成立后不久,为了壮大革命力量,回国发动革命,总部在东京的同盟会大力招兵买马,扩充实力。陈其美在留日学生中,岁数是比较大的,商界的多年锻炼,使他显得精明强干,很快在留学生中获得了良好的声誉。
这年冬,陈其美加入了中国第一个全国性的资产阶级革命政党--同盟会。在履行入会手续时,他庄严地宣读了如下誓词: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矢信失忠,有始有卒,……
加入同盟会后,陈其美便踏上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道路。
1907年,革命党人多次发动了反清的武装起义:
5月,陈涌波在潮州黄岗起义;
6月,邓子瑜在惠州七女湖起义;
7月6日,徐锡麟刺杀安徽巡抚恩铭,在安庆宣布起义;
7月15日,秋瑾在浙江绍兴就义;
9月,王和顺发动广西钦州、廉州、防城起义;
12月,黄明堂发动镇南关起义;
在清政府的残酷镇压下,这些武装起义均失败了。但孙中山等同盟会领导人意志更坚,又派留学日本的革命党人回国参加起义。1908年春,陈其美在未读完东斌学校课程的情况下,便肩负起反清的革命重任,踏上了回国的征途。
在革命党人诸巨头中,和黄兴、宋教仁、汪精卫、胡汉民等人相比,陈其美的资历是比较浅的,他参加同盟会的时间比这些人都晚。陈其美之所以取得较高的地位,一方面是由于他在辛亥革命后坚决支持孙中山,但更重要的是陈其美的机智。能干和敢干。
陈其美小的时候就非常机灵勇敢。有一次,在冬天,和小伙伴们一起玩烧野草的游戏,他们背着风,用火柴分头点火,火顷刻间便烧了起来。看到熊熊燃起的大火,小伙伴们高兴得又蹦又跳。不想一个小伙伴不注意被绊倒,被燃起的大火点着了衣服,引火烧身,小伙伴们马上高兴不起来了,吓得四散奔逃。被烧着了衣服的小孩也吓得手足无措,号陶大哭。在这紧要的关头,陈其美冲了过来,抱住烧着了衣服的小孩,将他推倒在地上。两个小孩在地上一阵乱滚,很快就扑灭了小孩身上的火。
还有一次,是陈其美10岁那年,他闲来无事,和一群小同伴们在湖州野外的空地赶马玩。正玩得高兴,一匹马突然从他们身后追来,气势汹汹,小同伴们都吓得呆了。陈其美急中生智,拼命地继续向前跑,当听到马蹄声就在脑后时,突然扑倒在地上。烈马忽然失去了追逐的目标,戛然停住,回首四顾。就在此时,陈其美突然跃起,猛击烈马。马突遭袭击,惊恐交加,慌忙奔逃。
1908年陈其美回到上海后,积极从事革命活动。
这年冬,光绪皇帝、慈禧太后相继去世,四岁的小孩博仪继位,朝政日非。陈其美十分兴奋,认为是进行革命的极为有利的时机。于是着手准备在浙江发动起义。
1909年,陈其美在上海马霍路(今黄踣路)德福里一号设立了革命总机关天宝客栈。为掩人耳目,明为纵情声名.实则暗地联络江浙一带革命党人,革命党人戏称此机关为“梁山泊”。革命总机关设置好后,浙江各地代表陆续抵达上海,密谋起事。不幸同盟会中出了一个名叫刘师培的叛徒,向两江总督端方告了密,天宝客栈被抄,陈其美恰好因事外出,才免遭逮捕。经过这次事变,陈其美在浙江的革命计划不得不暂时中止。
但陈其美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行动。
为了控制和利用帮会组织,扩大反清革命的力量,陈其美加入了上海的青帮,并成为帮会头目。
为鼓吹革命,陈其美又先后在武汉、上海创办《大陆日报》、《中国公报》、《民声丛报》、《民立报》为了向外国人宣传,争取国际舆论对中国革命的支持,在上海还创办了当时国内第一份也是惟一份英文日报《大陆报》。
为训练造就革命军事人才,他结识了津门大侠霍元甲,并同霍元甲一起创办精武学校。陈其美亲自挑选意志坚强、体格强健的革命志士50人,学习拳术、军事。毕业后,这50人到各处再组织同样性质的学校,每人教授50人。陈其美认为,照此下去,不到10年,即可练成数十万甚至百余万体格强健。并具有军事学知识的青年,成为革命军的中坚。
为有计划地组织长江流域的起义,1911年7月,陈其美与宋教仁、谭人风等在上海北四川路湖北小学召开会议,成立中国同盟会中部总会。
为增强反清革命力量,他冒着大暑调解宁波、奉化渔民械斗事件。从此奉化的渔民与同盟会建立了友谊,以后又组织敢死队参加陈其美领导的武装起义。
为了革命,陈其美积极地准备着,耐心地等待。
1911年10月10日,湖北革命党人打响了推翻清王朝的枪声。起义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两三天内先后攻占了武昌、汉阳、汉口三镇。革命首先在武汉取得了胜利。在武昌起义的影响下,湖南、陕西、山西、云南、江西等相继独立。陈其美在知道这些消息之后,兴奋异常,立即策划江苏、浙江和上海的武装起义。
11月,陈其美在上海领导武装起义,攻占江南制造总局,光复上海。上海的光复有力地推动了辛亥革命的进程。孙中山先生也高度评价陈其美:“为吾党健者,于沪上握东南之锁钥,其功最大”。
上海起义之后,陈其美被推选为沪军都督。随后组织联军,攻占南京,并通电独立各省,筹建临时政府。
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先生在南京宣誓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之职,中华民国成立了,陈其美可谓是中华民国的开创者之一。
但人们还尚未来得及为中华民国的诞生而欢呼,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又被独夫民贼袁世凯窃取了。
在孙中山先生的指示下,陈其美参加二次革命,起兵讨袁,自任上海讨袁军总司令,但终因孤军作战而失败。在上海的大街小巷,甚至电车上,到处贴着悬赏5万元捉拿陈其美的告示。陈其美被迫藏匿上海租界。
讨袁的失败,并没有使陈其美丧失信心。1913年10月,陈其美再次东渡日本,协助陈中山筹建中华革命党,成为该党内仅次于孙中山的重要干部。
陈其美是蒋介石的盟兄,在政治上,蒋介石是靠陈其美起的家。蒋介石1906年去过一次日本,1908年春第二次去日本才进入振武学校,陈其美于1907年夏入日本东斌学校,两人相识完全是出于偶然。
夏末的一天,陈其美早晨起床后,前往东京的西片时散步。在走到一处小树林边时,透过一丛树干忽然看到一位20多岁的中国青年在舞剑。于是走上前去一问,才知道他是清廷派往日本官费留学生,正在士官学校的预备学校振武学校学军事,浙江奉化人,名叫蒋介石。
这时的陈其美已经是同盟会员,他看到蒋介石机灵英武,又是浙江同乡,学的是同盟会中人才缺乏的军事,更产生了结为知己的想法。于是为了革命事业陈其美与蒋介石的交往日益亲密起来,蒋介石经常去陈其美的住处聊天谈心,陈其美对他也另眼相看,倍示亲切,两人相处,如同兄弟。不久,陈其美介绍蒋介石加入了同盟会。
在这期间,陈其美和蒋介石又结识了另一位在日本留学的士官学生黄郭。由于三个人志趣相同,经常在一起谈论天下大事,关系越来越密切。陈其美提出,要和黄乳及蒋介石结为兄弟。陈其美是1878年生,蒋介石是1887年生,算来陈其美要比蒋介石整整大9岁,黄郭的岁数也比蒋介石大得多。所以蒋介石竭力谦让,自称自己担当不起。不敢和年长的陈其美和黄郭称兄道弟。后来在陈其美和黄郭的极力坚持下,他才同意结拜。这样,蒋介石最小、黄郭和陈其美便自然地成了他的盟兄。三人互换了兰谱,盟约称“安危他日终须仗,甘苦来时要共尝。”蒋介石还特将誓言刻在两把宝剑的柄上,作为礼物,分送给了两位盟兄。这一次结盟,缔造了三人的终身友谊。尤其对蒋介石在政治上的崛起,有非常大的影响。
不久,陈其美回国,在上海马霍路德福里一号设立了秘密革命机关天保客栈。在进行革命活动的同时,陈其美纵情声色,放荡不羁,目的是掩人耳目,实际上是在联络江浙一带革命党人秘密进行革命活动。
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后,蒋介石正在日本高田野炮兵第十三师团第十五联队当兵,当时上海的革命力量已准备成熟,可是缺少军事指挥人才,陈其美致电蒋介石,催他回国。蒋介石便向野炮兵第十三师团师团长长同外史请假。长冈外史表示:“你们这些留学生是清廷陆军部委托我们管理的,没有清廷的许可,不能许可擅自回国。”蒋介石在遭到拒绝后,又去找联队长飞松宽吾请假,在联队长的职权范围内,最多只能给48小时的假。于是,飞松联队长准了蒋介石48小时假,同时对蒋介石说:“你如果在48时内不归队,就要被当作逃兵而受到宪兵的缉查。”
蒋介石在得到48小时的短假后,即会同同时准假离队的张群,从高田乘火车到东京。向同盟会驻东京浙江支部领取路费后,48小时期限已到。于是,蒋介石、张群二人脱下军装,蒋介石换上日本和服,张群换上日本学生装,登船启程,返回上海。在登船之前,蒋介石将在高田野炮所穿军服和所佩军刀寄回高田野炮兵联队,以表示自己离队的决心。
蒋介石回到上海后,被陈其美派往浙江领导起义。1911年11月4日夜,蒋介石任担当敢死队的炸弹队的临时指挥官,指挥第一队张伯歧、第二队董梦姣、第三队孙贯生和步兵一个营进攻浙江巡抚衙门,先后攻占巡抚署、军械局、将军署和旗营,浙江起义成功,公推汤寿潜力都督。随后,蒋介石返回上海,出任沪军都督陈其美手下的沪军第五团团长,隶属黄都为师长的沪军第二师。
上海起义成功后,由于领导起义的各革命团体互不统属,因而造成了混乱,领导人之间很快便陷入争权夺利之中。领导起义的核心人物是李燮和和陈其美两人,于是这两人马上成为竞争沪军都督一职的对手。
19if年u月6日下午,推举沪军都督的大会在上海城小东门的旧式五开间高大平房海防厅内举行。海防厅内外,由肩背步枪的卫兵警戒,门上贴着“沪军都督推选大会”的红色字条。下午2时,陈其美身穿学生装到达会场,前后跟着陈其美的把兄、洪帮老头子范高头的徒弟,号称“四庭柱”之一的刘福彪率领的几十名敢死队队员。刘福彪跟着陈其美走人会场,敢死队员们则留在了外面。
这时,李燮和骑着高头大马也进了会场,腰悬佩刀,背后跟的是几十名商团团员。
推举都督的会议不久便陷入对恃的局面。商团代表以李燮和“军事学识渊博,指挥上海光复任重功高”为由,提议李燮和出任都督。同盟会和会党方面则推陈其美为都督。争执之中,黄郭拔出了手枪,声称是陈其美先进入上海制造局,立下第一功。这时在场的商团军官也拨出了手枪,称陈其美进制造局后即被拘捕,后来是李燮和指挥全党和商团攻下制造局的。双方争论不休,大有火并的气势。这时刘福彪高举手榴弹,突然大声吆喝:“攻打制造局,陈先生吃了那么大的苦头,都督非选陈先生不可,否则我手榴弹一甩,大家同归于尽”。于是,陈其美被推为沪军都督。李燮和在争夺都督中失败,又不愿受陈其美的指挥,一怒之下,跑到吴淞,自任吴淞军政分府总司令。
陈其美出任沪军都督不久,和担任浙江军政府总参谋的陶成章又发生了矛盾。1912年1月14日,在陈其美的指使下,由蒋介石具体策划,派人刺杀了陶成章。
1911年7月初,一次在上海嵩山路开会,陈其美和陶成章两人意见不知,就发生过陈其美拔出手枪,欲击陶成章的事件。在此之前,陈其美在上海急需款项,而正值陶成章从南洋募款回来,手中有钱,陈其美向陶成章要钱作为革命军费,陶不仅不给,还对陈其美说:“你好嫖妓,上海尽有够你用的钱,我的钱要给浙江革命同志用,不能供你嫖妓用。”陈其美对此非常愤怒。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浙江都督汤寿潜调任交通总长。所遗浙江都督一职,推荐由章太炎、陶成章、陈其美三人中一人担任。章太炎是光复会会长,威望颇高,闻讯后致电汤寿潜和浙江各界人士,表示自己“天性耿介,惟愿处于民党地位”,极力推辞,推荐陶成章出任。陈其美对出任浙督兴趣颇大,派蒋介石等人前往杭州活动,但浙江各界对陈其美表示冷淡,更欢迎时任光复会副会长的陶成章,这引起了陈其美的忌恨。
刺杀陶成章之前,上海已有陈其美要刺陶成章的传闻,陶成章听到后,更换了几次住所。由于当时陶成章正处在病中,最后移人法租界金神父路广慈医院。1912年1月13日,蒋介石对陶成章的部下张伟文、曹锡爵说,他和陶成章本没意见,想对陶成章说明,以解除误会。下午4点陶成章约见了蒋介石,二人谈论得非常投机。谈完后,蒋介石询问陶成章的住址,陶成章写了一个纸条告诉了他。在探明了路径后,第二天深夜,蒋介石派人刺杀了陶成章。
陶成章被刺后,孙中山严令缉拿凶手,直接行凶者王竹卿被捕获判处死刑,蒋介石为躲避攻击,离开上海,前往日本。
1913年陈其美在上海起兵讨袁。7月18日,宣布上海独立。陈其美在上海宣布独立,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宣布的。当时袁世凯的上海镇守使郑汝成和海军总司令李鼎新都反对上海独立,上海江南制造总局也拒绝了陈其美和平接收制造局的计划。而孙中山又急催陈其美在上海响应已宣布独立的江西李烈钧和南京黄兴。陈其美不得已,被迫命实力不足的讨袁军进攻制造局。
陈其美的讨袁军由沪防各营、刘福彪的敢死队、钮永建的松军、镇军、浙军第六十一团和三十七团组成、总共只有几千人。上海宣布独立以前,蒋介石被陈其美派往辛亥革命时曾由蒋介石任团长的原沪军第五团,此时为北军的第三十七团去做发动工作,但该团团长陈其蔚取消极态度,避而不见蒋介石的面,蒋介石只说服了九十三团的张绍良营参加讨袁。
1913年7月23日凌晨,按照蒋介石预定的作战计划,各路讨袁军分头进攻制造局。不久,松、镇两军攻击望道桥,初战告捷。但北军不久反攻,海军总司令李鼎新命令停泊在黄浦江上的兵舰炮击讨袁军,松镇两军被迫后退。此后,讨袁军又多次进攻,损失巨大,进攻毫无收获。27日,讨袁军各部退往闸北。不料当晚英租界当局应闸北士绅夏粹芳请求,突然派万国商团和租界巡捕开进闸北南海会馆讨袁军总司令部,并将退往闸北的奋勇军和松军全部缴械。陈其美被迫将司令部转移到吴淞。
陈其美退到吴淞后,一直跟随陈其美的福字营司令刘福彪,经程德全策反,密谋叛变。此事被吴淞要塞总监和司令白逾恒、居正所知,8月6日,二人击败刘福彪。此后,在海军总长刘冠雄和海军总司令李鼎新指挥下,海军围攻吴淞炮台。在弹尽粮绝、士气衰颓的情况下,8月12日,钮永建代表讨袁军接受红十字会的调停,双方停战,钮永建、居正等率讨袁军千余人,退往嘉定,上海二次革命讨袁失败。
上海讨袁失败后,陈其美流亡日本,善后工作。交由蒋介石处理。不久,蒋介石也流亡日本避难。
1913年M次革命失败后,孙中山检讨失败原因,认为关键在于国民党内部意见不一,众说纷纭,行动不一致,因此强调加强纪律。陈其美也认为需要振奋精神,加强纪律。这样,在陈其美大力支持下,孙中山于1914年7月在日本组织成立中华革命党,孙中山自任总理,陈其美任仅次于总理的总务部部长。
由于蒋介石精通军事,长于策划,越来越得到陈其美的倚重。1914年初,陈其美特将他介绍给孙中山,受到孙中山的单独接见,蒋介石头脑清楚,见解深刻,孙中山对他大为赏识。这为蒋介石以后政治上发迹准备了非常有利的条件。
由于陈其美的大力扶持和孙中山的赏识,1914年夏,孙中山亲命蒋介石回上海策动武装起义。蒋介石于上海小沙渡设司令部,自任第一路司令官,准备兵分三路,夺取上海。但未及行动,计划就被上海镇守使郑汝成侦知,郑汝成下令立即搜查蒋介石的司令部,一些革命党人被捕,四人殉难,为起义准备的枪械、弹药、文件、旗帜都被搜去。
这次起义失败以后,蒋介石不仅在中华革命党和孙中山的眼中地位大为提高,在北洋政府和袁世凯那儿也挂上了号,袁世凯立即向全国下令,通缉蒋介石等主谋。蒋介石被迫躲到革命党人张静江家中,不敢露面。
不久,张静江家中也住不下了。秋瑾的战友、辛亥革命时著名的革命党人之一王金发,指挥密探夜间到张静江家来捉蒋介石。碰巧这天蒋介石到朋友家小坐,回来时看到张静江家周围有很多可疑的人在活动,蒋介石向来机警,立即逃脱,才未被王金发捉住。由于在张静江家的暴露,蒋介石在上海已无处藏身。这时正好陈其美从日本发来电报,要他前往东北,去策划和领导东北革命。这样,蒋介石在第一次独挡一面失败后,又接受了孙中山和陈其美交给的第二项任务。
蒋介石在上海进行革命活动期间,孙中山接到东北一位名叫宁孟的革命党人的报告。宁盘声称,吉林、黑龙江两省的军队已经运动成熟,倾向革命,请孙中山即派得力人员前往主持工作,孙中山对此深信不疑,即派蒋介石和丁景梁前往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