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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秘密接触

作者:李西岳/苏学文 当前章节:150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12

1.赴苏半途而废

为了寻求国际援助,蒋介石派陈立夫去苏联与斯大林秘密谈判,陈立夫坐船绕道柏林待命,两个月后,又半途被蒋召回。不久“受命”与延安谈判。从而拉开了国共两党第二次合作序幕。

1931年,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时,蒋介石正忙于“剿共”,电令东北的张学良不许抵抗。

按照蒋介石的方针,南京政府外交部向日本提出了几次“文明抗议”,中国驻国联代表施肇基也在国联作了“控诉”,然而侵略成性的日本帝国主义并没有“良心发现”,反而加紧了侵略步伐。

1932年1月28日,日军进攻上海。

2月5日,日军占领哈尔滨,至此,东三省全部沦陷于日寇手中。

3月9日,日本人抬出溥仪作傀儡,成立伪满洲国。

1933年1月,日军攻占山海关,向关内进攻。

2月,日军进攻热河省,3月4日,占领省会承德。

3月,日军进攻长城各口。

在日军的步步进逼下,蒋介石却步步妥协:

1932年5月,中日签订《淞沪停战协定》,允许日军驻留上海,而中国军队却不能在上海及其周围驻守、设防。

1933年5月,中日签订《塘沽协定》,承认日本占领东三省和热河省,承认长城一线为伪满洲国的国界。

蒋介石的投降政策,激起了全国人民的民族义愤,一部分国民党将领也产生了强烈反响。

1933年5月,冯玉祥联合方振武、吉鸿昌成立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宣布抗日。

是年冬,福建省政府及第十九路军与红军签订协定,抗日反蒋。

日本人虎视眈眈,国内民众也思抗战以雪国耻,在这种情况下,蒋介石调整对内对外方针,开始对日整军备战。

为了寻求国际援助,蒋介石找到了苏联。因为他清楚知道,在国际上,能与日本抗衡的,除了英美以外,非苏联莫属。况且苏联与中国相邻,日本侵略中国,无疑会影响到苏联的安全,苏联不会坐视不管的。

1934年底,蒋介石授命陈立夫主持同苏联驻华大使的外交谈判。蒋介石之所以用陈立夫,除了陈立夫本是自己亲信之外,陈立夫赞同在目前国难当头的形势下调整中苏两国关系也是个重要原因。早在1932年之时,陈立夫就建议蒋介石恢复中苏邦交,苏联人对陈立夫印象颇好。

陈立夫接受使命后,暂时放开了自己所作组织部长的工作,而专心与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的谈判。

这一谈判,极为秘密,外界一直无人知晓其内容,直到1977年,陈立夫在与一位美国学者交谈时,才含糊提到了一些当年谈判的内容。

在会谈前,陈立夫分析认为:苏联之所以愿意同中国谈判,是因为它害怕中国与日本妥协,与日本携手合作。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日军就会通过内蒙古,直抵苏联边境,威胁到苏联。而当时德国也已从西线窥测苏联,这样苏联就会陷人顾此失彼的境地。因此在会议中,陈立夫即表示愿意与苏联友好,也显露出有恃无恐的态度。

鲍格莫洛夫一方面担心中国的妥协会导致日军对苏联的进攻;另一方面又认为中国国力太弱,在日德联合进攻苏联时,中国不能起什么作用。因此在会谈中,鲍格莫洛夫既表示愿意中苏友好,又表现出不太迫切,不太积极的态度。

这样,双方各有算盘,互不信任。虽然双方都愿意中苏友好,但会谈却没有什么积极成果。谈判是停了又谈,谈了又停,秘密进行了半年多。

这种马拉松式的谈判起初蒋介石还颇为支持。随着日军在华北活动越来越猖撅,蒋介石压力越来越大。

一夭,蒋介石把陈立夫叫到自己的官邸里,和陈商量谈判事人陈立夫提出:“日人越来越嚣张,我们应加快对苏交涉的步子,打破僵局,争取能在短时期内建立中苏合作关系。这样,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打出苏联这张牌来警告日本人”。

蒋介石采纳了陈立夫的建议,决定自己亲自出面,打破僵局。

1935年10月,南京孔祥熙官邸灯火通明,但却静得出奇。客厅里只有蒋介石、陈立夫、鲍格莫洛夫等人在会谈。

在会谈中,蒋介石表示目前的僵局均不利于双方。中苏应尽快改善关系,共同对日。为了打消鲍格莫洛夫的疑虑,蒋介石又保证中国政府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同日本签订反苏的军事协定。

蒋介石的态度感染了鲍格莫洛夫,鲍格莫洛夫也提出了一个积极建议:“南京国民政府最好派一名高级官员访问莫斯科,直接与斯大林会谈。”

蒋介石接受了鲍的建议,并选中了陈立夫为出访莫斯科的人选。

12月24日夜,上海码头。热闹了一天的码头,此刻却有些冷清了。

陈立夫化名李融清,悄悄地登上了一艘名为“朴次丹号”的德国邮船,准备先到柏林,再由柏林转赴莫斯科。与他随行的有特工总部的设计委员会主任张冲、新任驻德大使程天放。

邮船离开码头后,很快便驶入了辽阔的大海,海上没有什么大风浪,邮船平静地驶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船上其他的旅客都睡着了,而住在一等舱里的陈立夫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这一夜,他反复思考了许多问题。他想,到莫斯科后,将与斯大林谈判,听说斯大林意志刚强、办事独断专行,目己该怎样与这样的对手谈判呢?如果谈判成功,将会开创怎样一个新局面呢?万一失败,后果又将会怎样呢?他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想到这里,陈立夫有些惶恐不安了。他再也躺不下去了,从床上爬起来后,走出了舱门,来到甲板上。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一轮红日正在水天交接的远方跳动着,大海满是金光。陈立夫倚着船舷,迎着拂面而来的海风,顿觉清新,刚才的惶恐不安也不见了。他想:事之至此,已不能顾虑过多,自己唯有努力向前。能否成功,那就听天由命吧。想到这里,陈立夫不觉脱口吟出了一句屈原的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经过几十天的航行,船到了德国。陈立夫、张冲、程天放下船之后,即赶到了柏林。蒋介石从国内来电,指示陈立夫、张冲暂时停在柏林,等候命令。

等待是难熬的,陈立夫、张冲在柏林,一等就是两个多月。陈、张由于此行秘密,并不敢在柏林公开活动,只是利用一些有利时机,与德国朝野进行暗中接触,从中摸取苏联对中国的态度。

两个多月之后,盼着尽快东行的陈立夫忽然接到蒋介石从国内来的急电,命令他立即取消赴苏计划,迅速返回,不得有误。

陈立夫一时摸不着头脑,但蒋委员长的指示他是不敢违背。何况赴莫斯科谈判是否成功尚是个未知数,取消此行对于他来说反而是替他解下了包袱。因此,在接到急电之后,随即收拾行李,与张冲一起,打道回国了。

等陈立夫回到国内,他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当陈立夫离开南京去上海乘船时,日本方面很快就知道他要去莫斯科与斯大林谈判。为了阻止中苏谈判,日本一方面在外放出“陈立夫去苏俄”的空气,挑动国民党内的亲日派和顽固分子来质问蒋介石;另一方面,日本又给蒋介石施加压力,如果不取消这次谈判,日本将采取“有力措施”。

日本人的招术果然奏效。因为陈立夫赴莫斯科谈判,从头到尾都是蒋介石一人在幕后操纵,极为秘密,连国民党中央和国民政府中的许多要人都不知此事。如此重大国策,却瞒着政府,当然就有许多人对蒋介石不满了。而蒋介石此时对中苏关系也做了错误分析,他认为:“日俄两国对我中国,有一相同的企图,就是迫使我们中国脱离西方,尤其对美关系,而陷人孤立地位,只有听任他们的宰割,日俄两国……为了共同对付西方尤其是美国,亦可以瓜分中国为条件,而互谋妥协”。基于这种错误的认识,蒋介石认为直接与苏联进行高级会谈的时机尚未成熟,如果匆匆行事,到时机密泄露,将使中国陷入难堪境地。因此,蒋介石一纸电令,召回了陈立夫。

“九一八”事变之后,民族矛盾成了第一位的矛盾,掉转枪口,一致对外成了有识之士的共识。蒋介石也不得不考虑联合老对手——共产党一致抗日的问题了。

“中日战争既已无法避免,国民政府是一面着手对苏交涉,一面亦着手中共问题的解决。”1934年的蒋介石做如是想。

这年年底,陈果夫、陈立夫在受命与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进行外交谈判的同时,又接受蒋介石交给的另一项秘密任务,寻求与延安接触的途径,打通延安之路。只是后来因陈立夫有莫斯科之行,此事只能暂时作罢。

1936年3月,陈立夫自柏林归国,继续参与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的谈判,在谈判中,鲍氏提出了国共两党关系问题。他说:

“苏联政府特别注意蒋介石同中国红军的关系。他说,如果蒋介石的主要力量用于‘剿共’,蒋介石的军队同红军间不实现统一战线,那么,对日本的侵略进行严重的斗争,是不可能的。”

鲍氏的话,陈立夫立即转告了蒋介石。蒋介石既然迫切希望得到苏联援助,也就不得不考虑与共产党搞统一战线问题。

1936年夏,在陈立夫的陪同下,蒋介石再次召见鲍氏。蒋介石向鲍表示,他正着手改善同中共的关系,准备同中共讨论抗日问题。但他又强调,中共可以合法存在,但不能拥有自己的军队。

蒋介石既然已经定下了调,陈立夫便开始替蒋介石说话。在与鲍氏的谈判中,陈立夫多次向鲍要求希望苏联出面做中共的工作,劝说中共放弃武装。他说:“如此苏联政府就可以表示对南京的真诚态度并赢得南京政府这个真诚的同盟者。”

但当时的苏联政府出于种种考虑,并不想在中国的国共两党关系中充当调解人。鲍向陈立夫反复申明:“苏联政府不介人国共两党关系的改善,因为苏联政府在此事上不起任何作用。蒋介石在没有中间人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与中共谈判”。

这样,蒋介石、陈立夫希望通过苏联来与中共接触的途径行不通了,只好另谋他途。

2.受命与延安接触

陈立夫不愧为蒋介石的干将,他很快为蒋介石找到了门路。

陈立夫兵分两路,同时着手与中共接触。

一路是在国外。1936年春,国民政府驻苏大使馆首席武官邓文仪,在蒋介石、陈立夫的指示下,与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负责人王明进行了接触,双方进行了多次的会谈。会谈约定,国共谈判以在国内进行为好。不久,中共方面指定潘汉年为联系人,与邓文仪会见,并派潘回国,与国民党代表继续谈判。

另一路则在国内,陈立夫把这任务交给了亲信曾养甫。

曾养市早年在上海曾协助陈果夫招兵买马,后为陈果夫所推荐、提拔,颇得二陈信任。此时,曾养甫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铁道部政务次长。

曾养甫接受任务后,觉得很棘手。因为此事,蒋介石。陈立夫一再强调要秘密进行。如果为外人获知,曾养甫的前途就很难说了。而且,当时国民党仍指责共产党“祸国殃民”,欲尽除之而后快,国统区的共产党完全处于地下状态,平时特务想抓到一个普通的共产党员都很困难,现在去哪儿找共产党负责人呢?

困难很大,但曾养甫最终还是想出了办法。他想起了在他主持的浙赣铁路理事会担任秘书的湛小岑。湛当年曾参加过周恩来领导的觉悟社,与周还有私人关系。曾认为湛小岑一定与周恩来还有联系,通过湛能找到共产党。

其实,湛小岑那时已经与共产党、周恩来完全没有联系了。但湛通过与中共北平市委有联系的北平中国大学教授吕振羽,和中共北平市委宣传部长周小舟取得了联系,这样,经过许多曲折,陈立夫终于打通了与共产党的关系。

打通关系之后,双方开始了谈判,国民党这一方仍由陈立夫主持,曾养甫、湛小岑具体负责。

1936年5月中旬的一天,陈立夫来到曾养甫家,并让曾养市打电话找来湛小岑,准备给中共方面写信,表明国民党对国共双方再次合作的态度及办法。

陈立夫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片刻沉思之后,便一字一字口述起来。湛小岑则伏在书桌上,奋笔疾书,将陈立夫的口述笔录下来,陈立夫提出了国共合作抗日的四项条件:

1.K方(指国民党)欢迎C方(指共产党)的武装队伍参加对日作战;

2.C方武装队伍参加对日作战时,与中央军同等待遇。

3.C方如有政治上的意见,可通过即将成立的民意机关提出,从中央选择;

4.C方可选择一地区试验其政治经济理想。

这4项条件由湛小岑抄写多份,从几个渠道传到了共产党人手中。

随后陈立夫又准备派曾养市到延安去,直接与毛泽东。周恩来会谈。还邀请周恩来或中共高层次代表赴南京商议具体问题。

这样,陈立夫从国内也打通了前往延安之路。

1936年9月,中共方面指派潘汉年作为同国民党谈判的代表,赶赴上海。潘汉年此次赴沪,随身携带了周恩来致陈果夫、陈立夫的信。信中写道:

“分手十年,国难日亟。报载两先生有联俄之举,虽属道路传闻,然已可窥见两先生最近趋向。黄君(中共与南京联络的联络员)从金陵来,如养甫先生所策划者,正为贤者主持。呼高应远,见京中今日之空气,已非昔比。敝党数年呼吁,得两先生为之振导,使两党重趋合作,国难转机,实在此一举。

近者寇入益深,伪军侵绥,已成事实,日本航空总站,且更设于定远营,西北危亡迫在旦夕。乃国共两军犹存敌对,此不仅为吾民族之仇者所快,抑且互消国力,自速其亡。敝方自一方面军到西北后,已数作停战要求。今二、四方面军亦已北入陕甘,其目的全在会合抗日,盖保西北即所以保中国。敝方现持送贵党中央公函,表示敝方一般方针及建立两党合作之希望与诚意,以冀救之御侮,得辟新径。两先生居贵党中枢,与蒋先生又亲切无间,尚望更进一言,立停军事行动,实行联俄联共,一致抗日,则民族壁垒一新,日寇虽狡,汉奸虽毒,终必为统一战线所击破,此可敢断言者。敝方为贯彻此主张,早已准备随时与贵方负责代表作具体谈判。现养甫先生函邀面叙,极所欢迎。但甚望两先生能直接与会。如果夫先生公冗不克分身,务望立夫先生不辞劳瘁,以便双方迅作负责之商谈。想而先生,乐观事成,必不以鄙言为河汉”。

周恩来的来信,不计前谦,切盼国民党领导人能激于民族大义,与共产党携手合作。并对二陈寄予了殷切希望。陈立夫看完信后,颇为感动,更加努力于两党的合作,再次邀请周恩来到广州或香港会谈,还希望陕北与武汉电台通过密码直接联系。

国共合作看来前途是一片光明的了。然而好事多磨,不久蒋介石又改变了联共的态度。

本来蒋介石联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一方面是因日寇进逼甚急,而英美对日妥协,蒋介石无奈只好联苏、联共以抗击日本,另一方面是因国民党内部反蒋势力联合起来,惜“抗日”之名,欲打倒蒋介石。蒋介石为应付反蒋派,也需和共产党缓和一下。

到了9月,国内外形势却发生了变化。英、美原以为日本占领东北后,是作为进攻苏联的准备,故而对日妥协。不料日军战领东北后,不是北向苏联,而是南下华北,欲灭亡整个中国,这就大大损害了英美帝国主义在华的利益。英美不能容忍日本在华北的扩张。于是,英美对日态度比以前强硬起来,英国还答应贷巨款给国民党。在英美的压力下,日本人也稍稍收敛了一些。另外,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等联合起来倒蒋的“两广事变”也平息了,李、白等通电表示服从“中央”。

在这种情况下,蒋介石认为红军三大主力部队虽已会合于陕甘宁边区,但人数已减少到3万人,力量有限。而此时日人有所缓和,党内已经“统一”,是集中国民党力量,消灭红军,取消革命根据地的良机。于是蒋介石策划集中兵力,围攻陕甘宁边区。

既然如此,那么国共谈判在蒋介石看来纯属多此一举。于是他命令二陈故意抬高谈判条件或尽快结束这场谈判。

蒋介石既做如是想,二陈便积极替主子卖命了。

11月10日,上海沧州饭店,陈立夫会见了中共代表潘汉年。

会见时,气氛很沉闷。陈立夫摆出一副阴冷的面孔,睥眇地看着中共方面的人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中共代表潘汉年虽然年仅30岁,但经验却十分丰富,他早年只身闯入上海文坛,成为一名很有影响的“十字街头”文学闯将。嗣后又投身革命,曾担任中央特科二科科长。在长期的对敌斗争中,他练就了一双敏锐的眼睛。今天的这场会谈一开始他就感觉到有些异常,他暗暗叮嘱自己,今天的这场会谈,一定要牢牢把握住原则,不能松懈,不能给陈立夫以可乘之机。

会谈开始了,潘汉年站了起来,以他那惯有的学者风度,有条有理地说明了中共起草的《中共两党抗日救国协定草案》,提出了许多合情合理的建议:

——双方派全权代表谈判,订立抗日救国协定。

——双方共同努力,实行对日武装抗战,保卫与恢复全中国之领土与主权,实现抗日救国联合战线。

——国共两党派出同等数量的代表组织混合委员会作为经常接洽与讨论的机关。

——国共双方均保持其政治、组织上的独立性。

——为实现抗日救国统一战线,应采取一系列必要的步骤,双方立即停止军事行动;划定红军适宜的屯驻地区;改革现行政治制度。释放政治犯;召开抗日救国代表大会;建立全匡统一的军事机关;与苏联订立互助协定等等。

陈立夫聚精会神地听着潘汉年的发言。说老实话,陈立夫从内心里佩服共产党,认为这个草案确是无可挑剔的。但蒋介石在会谈之前,就已经给他下了密令,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中共方面提出的这个草案。故而他在一面专心听潘汉年的发言,一面又在思考如何刁难中共,让中共知难而退出谈判。

潘汉年的发言完毕之后,陈立夫接着发言,他故作坦诚的模样,说道:

“既然共产党开诚合作,那我就好任意提条件了。首先,对立的政权与军队必须取消,中共军队最多编3000人到5000人,师以上干部一律解职出洋,半年后召回,量才录用,适当分配到南京政府各机关服务。如果军队能如此解决,中共所提的政治各点就好考虑了”。

陈立夫的“真诚”并没有蒙住潘汉年的眼睛,他一眼看穿了陈立夫的险恶用心,如果交出了政权与军队,那么中共拿什么与国民党抗衡呢?第一次国共合作,中国共产党不就吃了没掌握军队的亏吗?陈立夫所提的条件决不能答应。

陈立夫的话音刚落,潘汉年就站了起来,严正指出:

“你这是站在‘剿共’立场的收编条件,不是抗日合作的谈判条件。当初邓文仪在莫斯科活动,曾养甫派人送到苏区的条件都不是收编,而是讨论合作。你这些条件当是奉了蒋先生之命才摆出的,蒋先生目前有此想,大概误认为红军已到了无能为力的时候了,或者受困于日本防共之提议。”

潘汉年的话一下子揭穿了陈立夫的老底,陈十分尴尬,无言以对。沉默了十几分钟以后,陈立夫又厚着脸皮说:

“你我均非军事当局,无权决定军事。能否请周恩来出来一次,蒋先生愿和周恩来面谈。”

潘汉年一口回绝了陈立夫的建议。他说:“在你们这种苛刻条件下,周恩来是不会出来和你谈的。”

“如不把贵党的条件报告,暂时停战的条件不解决,我想他是无法出来的。”潘汉年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这样,谈判陷入了僵局。

为了打破僵局,积极争取蒋介石抗日,中共又做出了重要让步,指示潘汉年,“为一致抗日,我们并不坚持过高要求,可照曾谈原则协定”。

“曾谈原则’是原来陈立夫通过曾养甫向中共提出的谈判条件:党公开活动;政府继续存在;参加国会;红军改名受蒋指挥,照国民革命军编制与待遇,但不变更红军原有之组织与领导。这也是当初蒋介石的意思。

但蒋介石已忘了当初的诺言。此时,他正在洛阳指挥大军围攻红军,怎会坐下来与中共平等谈判呢?他拒绝了中共的建议。

11月16日,陈立夫再次邀请潘汉年赴南京会谈。这次会谈较之上海的会谈,陈立夫更无诚意可言。

会谈一开始,陈立夫便告诉潘汉年说:

“蒋先生以为上海谈判我方所提各条件并无不妥,不能放弃。希望潘先生能将此意见迅速转告延安。”

顿了顿,陈立夫又故作理解状,说道:

“我知道这样做实在有些委屈贵方了。但如果因此能达成协议,结成统一战线,驱逐日寇,保我领土主权之完整,受点委屈又有何不可呢?”

尽管陈立夫巧舌如簧,但潘汉年不为所动,潘汉年严肃地说道:

“这不是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问题,为了团结蒋先生一致抗日,我方已做出了重要让步,以贵方提出的四个条件作为谈判的基础。而蒋先生却拒绝了这样的提议。试问究竟是我方不愿受委屈呢,还是蒋先生没诚意呢?”

陈立夫见软的不成,便来硬的,他威胁说:

“目前日、德两国已签订反共协定,并且正在拉蒋先生加人反苏战线,中苏关系可能会恶化。如果此时延安方面仍不愿受点委屈的话,到了那时,红军岂不更糟糕。”

潘汉年听完此话,觉得再也没有可谈的了,便站起身来,拱手向陈立夫告别:

“蒋先生既然要加人反苏战线,就不会抗日。那我们今天的谈判也不需要了。”

陈立夫、潘汉年的会谈再一次不欢而散。自此以后,陈立夫虽同中共方面仍有零散的接触、交谈。但由于蒋介石缺乏诚意而始终无法取得实质性进展。

通往延安之路似乎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3.“西安事变”中二陈站错队

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发动兵谏,扣留了蒋介石,陈果失、陈立夫积极主张讨伐张学良、杨虎城,以武力解决西安事变,在蒋平安回到南京后,受到了蒋介石的指责,为此二陈十分恐慌,极力弥补过失。

1936年10月31日是蒋介石50大寿寿辰。由于这时蒋介石正积极充实军备、修筑国防工事,陈果夫想出了一个发动全国各界人士向蒋介石献机祝寿的主意。他的这个建议是向何应钦提出的,理由是:“委座生日,最好发动由各方面捐献飞机,作为寿礼,可固国防”。何应钦表示赞成。这样,一场献机祝寿活动便在全国展开了。

等到10月31日那天,祝寿典礼在明故宫飞机场举行,同时,由各地方各团体举行献机典礼。国民党中央大员,各界代表以及南京市民和学生等参加者很多,场面非常热烈。在献机当天,空军还举行了飞机表演。

这次献机活动,由于全国抗日气氛高涨,民众踊跃捐款,数量非常可观。献机祝寿当天,捐款购回飞机已命名者达50多架。全国捐款已收到的有600多万,未收到的有500多万,总数1200多万元。这次损款所购的飞机都购自美国,由于美国对日本在远东咄咄逼人的气势表示恐惧,又同情中国抗日,所以在飞机价格和性能上都对中国照顾。

空军是兵员少,费用大的兵种。由于财政困难,中国空军此时还在初创阶段,力量单薄,距离可以和日本空军抗衡的目标,远远不及。此次捐款购机,是在此以前中国空军史无前例的一次大采购,对以后中国空军的建设影响非常大。陈果夫任主席的江苏省献机九架,他在10月31日下午乘汽车由镇江到句容,亲自主持江苏全省各力量献机祝寿命名大典,民众到者数千人,各界代表到会者也不少。江苏所献九架飞机来自:1党政系统;2政治军警系统;3小学生;4教职员与学生;5商界;6商界;7商界;8自治人民和农民;9童子军与自由职业者。

此次献机,在献机祝寿活动发起时,明确表示是作抗日军用。事实上既是公开的整顿军备,又是调动全国民众情绪的一种试验,其国际上的敏感性自不待言。蒋介石此时已确认中日战争不可避免,因而加强军备就是势所必须;但是,祝寿活动是公开地加强军备,此时由于中国准备未周,蒋介石还不愿和日本人明确摊牌。最后蒋介石采取了“避寿”的办法,既接受所捐飞机,又避免了和日本人立即公开对抗。

1936年10月22日,在祝寿典礼的前一个星期,蒋介石偕宋美龄飞往西安,在游历了华山之后,于10月29日,飞赴洛阳。蒋介石此次离开南京的原因,名义上是“避寿”,“闻京中将有盛大庆祝,乃决意离京。”实际上至少还有两个目的,一是部署和协调东北军、西北军和中央军的陕北“剿共”;二是检查坐镇洛阳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洛阳分校教育长祝绍周和中央军军长樊甫、刘屹等人负责的河南军队整理和沿黄河一线的国防工事修筑情况。

正当蒋介石坐镇洛阳,部署北方军事时,1936年12月2日,张学良前往洛阳见蒋介石,对蒋说西安形势紧迫,或将生变,请蒋务必去西安一次。通过各种情报来源,蒋介石也知道情况紧迫,在这一天日记中,他写道:“东北军之兵心,为察绥战事而动摇;则剿赤之举,几将功亏一篑。此实为国家安危最后之关键,故余不可不进驻西安,以资镇慑,而挽危局,盖余个人之生死早置诸度外矣!”

东北军之所以军心不稳,为上述所谓察绥战事关系很大。1936年11月,傅作义率部在绥远百灵庙击败德王、李守信部和汉奸王英的大汉义军,取得了当时震惊中外的“百灵庙大捷”,对全国人心影响很大。击败德王、李守信、王英,在当时的影响上,类同于击败关东军。而东北军在北洋军阀时期及以后,素称能战,1927年宁汉对峙期间,以东北军独力,对付冯玉祥的西北军和阎锡山的晋军两部合力尚有余,当时傅作义率部攻占琢州后为张学良包围,傅作义虽拼死力战,但最后终因力尽接受改编。但自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军几乎是每战必败,一丢东北三省,二丢热河,1933年长城抗战,西北军宋哲元,中央军杨杰、晋军傅作义都有上佳表现,唯有东北军何柱国,一战便丢了九门口,致使东北军大失脸面。以后蒋介石把东北军只放在后方支援的位置,不再放在正面前线,蒋此举对东北军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东北军离开华北之后,辗转于湖北、陕西,因失去基地,经费缺乏,蒋介石减去该军军饷的五分之一,使该军将士更有倍受歧视和颠沛流离之感。时时梦想打回东北,一雪屡败之耻,二复经济待遇。因此,当看到傅作义取得“百灵庙大捷”之后,东北军对打回东北更加跃跃欲试。

东北军被蒋介石逼赴陕西“剿共”,实非东北军所愿,所以在作战中,也难免打滑偷懒。正当蒋介石坐镇洛阳督阵时,胡宗南率军向陕北进攻,按计划东北军应协助作战。但东北军诸部或逡巡不前,或行动迟缓,最后形成了胡宗南孤军深人的局面,1936年11月,山城堡一战,胡部一旅被歼,一旅被击溃。

而在此时,东北军从上到下都对共产党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同情。对此在1936年10月22日蒋介石第一次人陕,蒋即有察觉。在《西安半月记》中,蒋写道:“中正于二次人陕之先,即已察知东北军剿匪部队思想庞杂,言动歧异,且有勾通匪部,自由退却等种种复杂离奇之报告,甚至谓将有非常之密谋与变乱者。”

从当时的情况看,蒋之所以派东北军去“剿共”,一是因为东北军不愿去贵州,另外还有个原因,就是蒋系中央军请部正忙于整理,不愿因向西北大规模派兵而致整理中断。所以1936年12月4日,蒋决定亲赴西安,安排“剿共”,并把陈诚、卫立煌、蒋鼎文、陈继承、朱绍良、蒋方震、陈调元、邵元冲等人召到西安,召开“西北剿共”会议,将蒋鼎文为“剿共”司令,卫立煌为前敌总指挥,调蒋鼎文、卫立煌、王均、樊甫、万耀煌请部中央军近30万人,开往西北,准备如果东北军和杨虎城部厌倦“剿共”,便将之调往福建、安徽,而将中央军调至前线。

这时正值1935年“一二·九”运动一周年前夕,因为蒋介石在西安,西安学生和群众举行盛大的示威游行,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张学良也趁势向蒋介石提出联共抗日的建议,蒋称张“年轻无知”,并声称,“你就拿枪打死我,我也不能停止剿共。”在这种情况下,张杨发动了“西安事变”。

在南京,最先察觉西安发生问题的是陈果夫的老友曾养甫。因为他主管交通通讯,当西安张学良、杨虎城发动事变后,曾一度下令和外界断绝一切通讯联系,曾养甫发现这一异常情况后,立即命令查找原因,12日下午5时,证明西安发生事变。陈果夫立即从曾养甫处得到了消息,但关于蒋的下落,曾未能查明。在曾养市查明西安事变之前,为查核有关西安方面的消息,陈果夫还找陈布雷打听情况,据陈布雷日记记载“是日下午1时余方在寓,忽接果夫电话,询余有西安之消息,余怪问之,则谓西安至南京电报已不通矣。”

有关蒋介石个人的消息,最早来源是军方。1936年12月12日下午4时,驻扎在豫西一带樊甫部转张学良西安去电,称蒋在西安“失踪”。下午6时左右,南京政府接到了张扬在西安发出的通电,通电除八大主张外,明告南京发动事变的目的是“学良等多年袍泽,不忍坐视,因对介公为最后之净谏,保其安全,促其反省”。这些消息在南京首先为何应钦得到。

1936年12月12日下午5时,陈果夫在从曾养市外得到西安发生政变的确实消息后,立即又打电话向何应钦核实,何应钦回复说确有其事,但真相到底如何,还不清楚。陈果夫于是在和曾养甫商量后,召集在南京的国民党中常委丁惟汾、戴季陶、于右任等人到他的寓所商量对策,这时西安方面的八大主张已传到南京,大家略做商量之后,便一齐来到何应钦的住宅。

等他们到何应钦住宅时,何宅已聚集很多人,冯玉祥也到了。在成立军事委员时,蒋介石为委员长,以冯玉祥为副委员长作陪衬,这时冯玉祥在蒋被扣的情况下,想以副委员长代行委员长职权,但大家都不同意。查阅军事委员会组织法,因无此项规定而作罢。最后,李烈钧出面调和,决定将军权付与军政部长何应钦,由何统一指挥军队,负军事全责。经过内部协调,决定于午夜一点在中央党部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对策。在紧急会议上,戴季陶态度最为坚定要求讨伐张扬,孙科未说话,而冯玉祥语言含糊,会议开到凌晨3时,做出了决定:一、明令免除张学良、杨虎城所兼各职,通电全国,将张杨罪行公布于众;二、军事委员会常委增加七人,包括何应钦、陈诚、李烈钧、朱培德、唐生智、陈绍宽等;三、军委会工作由副委员长冯玉祥与各执行委共同负责,军队指挥权归何应钦。四、行政院由孔祥熙副院长代理蒋介石之行政院长职。

12月13日,陈果夫又与叶楚伧、陈布雷和曾养甫等三人在叶楚伧家开会,讨论对外宣传口径,最后决定:一、由全国各报,用同一口径发表一声讨张杨宣言;二、由叶楚伦拟稿,电令各省市党部指导民众团体主张一致;三、由陈布雷拟稿,由陈果夫用江苏省主席名义,电各省主席一致主张,寄镇江拍发;四、由何应钦领衔,以何和黄埔同学会名义电各省各军,共同发布宣言。这四条办法实行后,遂告成了国民党地区舆论上的一致。各地省主席相继向陈果夫复电,表示自己的态度。据陈果夫自己说:“各省主席复电,大都很好,其中以龙云有决断,复电最快,以马鸿逵来电最有情感。”陈果夫还给杨虎城去了一电,“反复劝导,及晓以利害,杨亦有回电。”

宋美龄在10月22日本和蒋介石一起飞西安,但返回洛阳后,因病前往上海治疗。所以,12月4日蒋介石再去西安,宋美龄没有同行。西安事变的消息传到上海后,宋美龄还在治疗。她后来回忆说:“时适在沪寓开会讨论改组‘全国航空建设会’事,财政部长孔祥熙得息,携此恶耗来余寓,谓:‘西安发生兵变,委员长消息不明。”’宋美龄得此消息后,甚为恐慌。时西安有线、无线电报交通皆已断绝,越数小时,仍不得正确消息。然澜语浮言,已传播于全球,骇人者有之,不经者有之;群众求知之心切,颇有信以为真者,各界报纸“竟根据之而作文字之标题矣。”宋美龄、孔祥熙偕蒋介石的顾问端纳一起乘夜车返回南京,12月13日到达南京。

宋美龄一到南京,立即获得了南京政府有关应付政变措施的信息,她颇不以为然。她认为此次事变“决非中国既往一般称兵作乱之叛变所可以比拟;而其关于国际与外交者,尤有特殊之形势,倘处置失当,即酿成民国以来空前之战祸。”因此她指责进攻西安和通电惩办张扬的决议“太硬”。她认为“中央诸要人,于真相未全明了之前,遽于数小时内决定张学良之处罚。余殊觉其措置太骤;而军事方面复于此时,以立即动员军队讨伐西安,毫无考量余地,认为其不容委卸之责任,余更不能不臆断其为非健全之行动。”因此,宋美龄声称她对南京方面已作出决议:“余个人实未敢苟同。”13日下午3时,南京再次开情况通报会,陈果夫会见了一些人,听取各方意见,并与叶楚怆商定了宣传口径。因宋美龄、孔祥熙返回南京后,在如何处理事变问题上与何应钦发生激烈争论。13日晚,陈果夫至孔祥熙寓与孔和宋美龄等人商量进攻与谈和的利害问题。14日下午5时,陈果夫返回江苏省政府所在地镇江。当天,陈果夫“因离京距西安更远,消息隔阂,京中各方面意见不一致,晚上穷思苦想,竟不能安眠。”第二天中午,与江苏省党部成员聚餐,因江苏省党部人有召开镇江市民大会,声讨张杨计划,陈果夫劝罢。他认为“镇定后方,不能自造肇乱之因。集会结社足以肇乱,是以有式严令之颁布。凡处变时必须明顺逆、正反与动乱之关系。”陈果夫又告诉他们:“事变突发时,应注意各方建议之决择,万不可如急病时之乱投药石也。”15日下午乘车返回南京。

12月16日上午,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决定讨伐张学良,命何应钦为讨伐逆军总司令,何立即就职,并举行了白衣誓师仪式,把蒋已看作死人。在就职誓词中,何发誓要“督率三军,指日西上”。调动十几个师开向西安,在华县与杨虎城部发生战斗。同时,何应钦命令空军轰炸西安,由于孔祥熙、宋子文、宋美龄的坚决反对,才改为轰炸西安近郊,以向张、杨示威。同一天,陈果夫以中央政治无人负责为由,与曾养甫商议,拟请正在上海的张静江到南京主持。同时,修改了主张讨伐的意见,“各方建议营救者,分别派出工作,或接受其意见”。但仍主张讨伐是最有效的办法。

宋美龄反对何应钦讨伐张、杨的理由,最得力为两点:一、讨伐必然导制内战,即日本“正盼中国之内战爆发,俾以借口大规模之侵略,完成其统制中国之迷梦,则此种现象之造成,自将引起彼方无限制之干涉”;二、讨伐必然导致蒋介石被杀,而蒋的死活关系重大。“为中国计,此时万不能无委员长以为领导;委员长生还之价值,实较其殉国尤为重大。”何应钦对宋美龄的主张并不尊重,他公然声称:“妇道人家在这种情形下不可能保持理智的看法。”但他也不敢承担“引起日本侵略”和“蒋被杀”的罪名。恰在此时,日本的一则声明在舆论上帮了宋美龄的忙。12月17日,日本外相声明:“绝对不能与张学良妥协,否则,日本政府将不能坐视”,在要求南京进攻张、杨的同时,其答应日本将给予军事援助,并授意内蒙伪军李守信通电与南京政府合作,共同讨伐张杨。日本此举,无疑于昭告世人南京进攻西安对日本有利,这等于是证实宋美龄关于日本“正盼中国之内战爆发,俾得以借口以大规模之侵略”的看法。而日本政府指使李守信通电支持南京讨伐张杨,更使何应钦难堪,这简直是把何应钦看作等同于李守信的汉奸。性急的日本外相本想趁机置蒋介石于死地,却由于手法拙劣而起了正好相反的作用,这使宋美龄在和何应钦的争论中逐渐取得了主动。她继续采取措施,一方面竭力采取行动阻止讨伐扩大化;另一方面给去西安调解的端纳打电话,要他立即向蒋介石报告情况,下停战命令。蒋介石于是下令停战3天。但何应钦以该命令是蒋介石在被胁迫下作出的为由,拒绝执行。17日上午,国民党中央常会再次举行,孔祥熙报告了蒋鼎文已被释放一事和其它有关消息。张静江由上海到达南京。陈果夫断言,张学良发动政变不是共产党主使,而是张学良已接受共产党的思想。

12月17日,蒋鼎文携蒋介石亲笔手令从西安到洛阳,18日抵南京,要求南京停止对西安的攻击宣传,命令停战。蒋鼎文向南京政府报告了事变的全过程,并通告了邵元冲死难的消息。19日,蒋鼎文将从西安捎回的蒋介石日记一本交给陈果夫。陈果夫致电山西赵戴文,又请张静江致电阎锡山,要求二人居中周旋,请张学良放蒋介石。20日,赵戴文复电陈果夫,说他已向张学良说项,但张回话含糊其词,所以未奉阎锡山命亲去西安。同一天,宋子文和端纳直飞西安,会见蒋介石和周恩来。当天晚上,阎锡山致电南京,说张学良已缩小要求目标,不造内战,但求抗日。同一天,和张学良关系密切、对张颇有影响力的杜重远应陈果夫之召到南京,陈果夫问他对事变的看法,杜重远说:“张意无非:①求出路;②好奇、立异、喜新;③冲动。所谓放人及抗日主张无非掩饰之辞。此事不可为,此人亦不足有为,已去电责之矣。”陈果夫认为杜重远是人民阵线人物,所以向他介绍了蒋介石处理对日问题的想法:①如果打,就一定要打败日本;②不能糊里糊涂葬送国家;③国策不能任意改变,比如对付日本,不先巩固北平、天津,却先去收复察哈尔、绥远的失地,必然导致混乱。

12月ZI日,宋子文自西安返回南京。孔祥熙告诉陈果夫说,张学良在找台阶下台,要价已经报出来了,以后要看我们的还价了。由于宋子文可以和蒋介石直接谈话,陈果夫大为不满,他抱怨说:“留学生问题极为重要。凡变乱之起,常有不明国情而言之成理之新归国留学生在内,故今后派遣留学生,不能不重订办法。”第二天,宋子文与宋美龄、蒋鼎文、戴笠三人飞往西安,具体和张学良谈判放蒋事宜,23日谈判成功,26日,蒋介石在张学良的陪同下回到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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