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执棒与执肉”的叫嚣
抗战胜利,国民党内有人提出实行第三次国共合作,陈立夫听后大发雷霆:“对党内只有一手执《可兰经》,一手执剑;对党外只有一手执棒,一手执肉!”
1945年8月10日下午6时许,山城重庆无线电波中传出了“日本已接受波茨坦宣言”的喜讯。中央社的墙上立即贴出了“日本投降了”的巨幅口号。
这仿佛是一枚精神原子弹在人群中爆炸,当天晚上,重庆便成了欢腾的海洋。
重庆各报以“抗战胜利和平再造,百万市民热烈狂欢”等大字标题,报道了重庆市10月夜欢呼胜利的场面。《国民公报》报道,“9时许,市区鞭炮大放,较之新年犹为热烈,声音喧动山城。”“大小市街,人行道两侧,市民排列,人如长蛇。”《新华日报》以“山城沉浸在狂欢之中”为题,描写“千千万万市民涌向街头,一片海涛似的欢呼,连珠炮似的鞭炮,狂热的鼓掌声,顿时掩盖了整个山城。”
与此同时,成都、昆明、西安等城市也如同重庆,全都欢喜若狂。
8月15日,蒋介石对全国军民发表广播演说,公布日本政府已正式无条件投降,并宣布即日起放假3天。
对于抗日战争的胜利,二陈与全国人民一样,欢欣鼓舞。
陈果夫已在病中,听说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他的病似乎好了一半,整天接待来访客人并与之长谈,有时甚至通宵达旦,昼夜不眠。
陈果夫善于用诗文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10月21日,是民国元老居正70大寿,他以晚辈身份赠祝寿诗一首:
先知先觉居先生,
仁爱心肠广济人。
五十年来勤国事,
而今司法更严明。
在兹胜利双庆月,
举杯宜称万众心。
国泰乐成人益寿,
再加七十不为增。
一天早晨,陈果夫早早起床,迎着寒风在院里转了几圈,他染上肺病以后,一直习惯于早睡晚起,尤其早晨怕冷,稍有冷风侵人,便咳喘不止,今天他却一点不觉得冷,也不咳嗽吐痰,只觉得精神焕发,心花怒放。他面朝太阳踢踢腿,摆摆臂,活动了一会,仍觉得余兴未减,转身回屋,磨墨铺纸,凝神思索,挥笔写下几副喜联:
胜利还乡,勿忘八年苦战;
和平建国,正是千载良机。
研究科学,必须赶上原子弹;
从事建设,不可习染旧官风。
这些喜联,寄托了陈果夫在政治上希望和平建国,开创新风,经济上希望从事建设,在科学文化方面希望能赶上世界强国的迫切心情。
陈立夫同样沉浸在抗战胜利的兴奋之中,他找到陈果夫,兄弟二人共道欣喜之情,同时也对国家的未来展开宏图构想。
陈果夫有肺病,早已与酒绝缘,但为了表达自己的欣喜之情,他和陈立夫破例饮了几杯,席间,兄弟俩谈笑风生,各抒己见。
陈果夫饮下一杯,直觉得全身像燃烧起来,脸也随之变得通红,他问陈立夫:“日本人投降了,你认为共产党能不能成气候?”
陈立夫放下酒杯,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道:“我敢断言,中国必将是国民党一统天下,也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陈果夫干咳两声,陈立夫忙递上手帕,陈果夫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地擦擦嘴巴道:“共产党虽不成气候,但在抗战中却扩大了军事力量,地盘也扩大了不少,这对我党我军可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啊。”
陈立夫仍不以为然地道:“别忘了,日本人是向国民党投降,而不是向共产党投降。就目前的格局来说,论军队,论武器装备,论地盘,共产党恐怕是忘尘莫及吧?再说,我们还有美国人的支持……”
陈果夫又干咳几声,摆摆手,打断了陈立夫的话:“可是,共产党有民心。抗战胜利后,全国人民纷纷要求结束专制统治,开放言论,释放政治犯,承认多党派的合法存在,这不能说与共产党的宣传没有关系。”
陈立夫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突然转过身来说:“必须维护国民党的权威,绝对不允许两党并存!”他叹了一口气,又踱了几步,自言自语地道:“皮之不存,毛将存焉?”言外之意是,国民党的合法地位取消了,CC还如何生存,没有了CC,二陈的命运就发发可危了。
陈果夫见陈立夫有些激动,便不作声了,他又接二连三地咳嗽起来。
这时,陈立夫想起了一件往事。
还是在抗战胜利前夕,陈立夫参加了一个国民茶话会,当时因胜利在望,茶话会气氛热烈,大家畅所欲言。
开始,陈立夫一言未发,悉习倾听他人的意见。
有人提出,抗战胜利是由国共两党共同取得的,一旦成功之日,国共两党仍需继续合作,以期和平建国。
听到这里,陈立夫一下子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指着那位不识时务的官员斥道:
“对党内只有一手执《可兰经》,一手执剑,对党外只有一手执棒,一手执肉。”
那位官员被陈立夫的举动吓了一大跳,随后又问:“此话怎讲?”
陈立夫哼了一声,仍然气冲斗牛地道:“现在的敌人就是共产党。对共产党只有杀,我已杀了他们高级党员二千几百几十几,普通党员二万几千几百几十几了,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提国共合作,简直是不识时务!”
与会官员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作声。
陈立夫坐下了,稍缓和了一下口气接着道:“我再重申一遍,从今以后,我绝不允许再有人在我面前提国共合作。”
茶话会不欢而散。
这件事虽然已过去半年的时间了,但陈立夫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想起来更是不寒而傈:没想到在国民党内部,仍然还有人主张国共合作!陈立夫认为,国共两党打了多年的仗,积怨甚深,对共产党只有消灭,除此以外没二话,但面对共产党军事实力的扩充,解放区的扩大,他也隐约有所担心。
陈立夫在政坛上可谓活跃分子,而陈果夫因为病魔缠身,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卧室中呻吟,整天挣扎在生与死之间,尽管这样,他仍然没有淡化对政治的热情。
一日,陈果夫、陈立夫邀请著名学者梁漱溟来家叙谈。
梁漱溟早年是北大教授,对中西文化颇有造诣,二陈对他的学问功底也深为折服。
一阵寒暄客套之后,陈果夫道:“梁先生,果夫若非身负党国重责,真愿随先生于翰墨书香之中,以求人生之趣啊。”
他长叹了一声,挪挪身体,接着道:“先生之志,令我顿生羡慕之情,愿先生切勿再从事军事政治,多从事文化研究。”
陈立夫也帮腔说:“中国文化渊远流长,灿烂辉煌,大有其研究价值。”
梁漱溟不明白二陈说这些话的用意何在,他不好询问,只是捋了捋胡须笑了笑,坦荡地说:“不管研究政治、军事,还是研究文化,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土再承受战争了,不管内战还是外战,最后遭殃的是人民,当然,战争也会造成一个国家文化的衰退。”
陈果夫连忙随声附和:“梁先生言之有理。”
陈立夫也道:“是的,是的。”
梁漱溟接着说:“我一向不关心政治,朋友之间莫谈国事。”
陈果夫接过来说:“鉴于身体的原因,我对政治的兴趣也淡化了,余下时间,好好拜梁先生为师,争取在文化研究和科学研究上有所建树,可现在又觉得力不从心啊。”
陈立夫说:“梁先生,作为一个知名学者,你认为抗战胜利后,我们党应该做好哪些方面的工作?”
梁漱溟捋了捋胡须,呷了一口茶,半晌才说:“愚认为贵党应该改弦更张,励精图治,进行彻底的清理与整顿。你看,老夫说莫谈政治却又谈起了政治。”
陈果夫道:“梁先生颇有高见,我们愿洗耳恭听,俯首领教。”
陈立夫道:“梁先生尽管讲下去。”
谁知,梁漱溟却闭口不谈了,二陈见话题到此结束,也不好再追问。聊了一会,梁漱溟便起身告辞。
送走梁漱溟,陈果夫与陈立夫密谈了一阵,他们从梁漱溟的言谈中悟到了一些东西,两人经过反复研究,拟出了八条建议,决定面见蒋介石。
蒋介石府邸。
陈果夫、陈立夫鱼贯进入,宋美龄笑脸相迎,互相问候。
蒋介石从卧室走出来,主动和二陈打招呼,看得出,蒋介石今天情绪很好。
陈果夫道:“抗战胜利,举国欢腾,委座也一定喜不自禁吧?”
蒋介石笑了笑:“那是,那是。将士的鲜血总算没有白流,日本帝国主义蹂躏中国人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啦。”
陈立夫忙随声附和:“抗战胜利,我党我军功不可没,委座功不可没。”
蒋介石笑笑,没说什么,他对陈立夫的恭维已习以为常了。
陈果失道:“我们兄弟二人今天来您府上。是想请教一下,抗战胜利后,对我党建设将有何新主张?”
蒋介石笑笑,看了二陈一眼,然后对陈果夫道:“依你兄弟二人之见呢?”
陈果夫忙不迭地说:“余认为,我党应改弦更张,进行彻底的清理与整顿。”
蒋介石耸了耸眉毛,陈果夫把话停住了。
蒋介石又笑了一下:“接着说。”
陈果夫接着道:“我有八条建议,供委座批评。一、官僚作风与军阀作风不可再留;二、政治应有方法,使早澄清,人法治之轨;三、制度不立,无以为政;四、为求安定,有时反种将来不安之恨;五、性格不可让人捉摸,知注重某点,而窃取其他之点;六、党无基础,共党如来合作,则我危险;七、多听取老同志及新同志之意见;八、同志应培植,否则将来无可用之同志,呼应不灵,难应付意外事变。”
蒋介石静静地听着,没有表态。
陈立夫帮腔说:“国共两党,不共戴天,对于共产党,只有消灭之。”
蒋介石忽然站起来,向窗户跟前走走。
陈果夫与陈立夫面面相觑。
蒋介石转过身来道:“党内确有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说实话,我也有不满情绪,但你二位的批评是不是有些过重了?”
陈果夫不语。
陈立夫低下头。
蒋介石又笑了起来:“尽管言辞有过重之嫌,但这八条建议是以证明果夫、立夫的忧国忧民意识,闻过则喜嘛。清理与整顿,是必要的,但我自有主张就是了。”
陈立夫接过来说:“对于国共两党的关系,委座认为该如何处理?”
蒋介石的答复却完全出乎二陈的预料,“我决定邀请毛泽东来重庆谈判。”
陈果夫、陈立夫惊讶不已。
蒋介石笑着解释道:“如果抗战一结束,我就急忙与共产党分手,那么,国共两党分裂的责任不就加在我的头上嘛,我为何要做这等傻事?”
陈立夫道:“那也不能和共产党平分秋色啊!”
蒋介石在屋内踱了几步,慢悠悠地道:“傻瓜才与他平分秋色呢。我们也要抓民心啊。抗战八年,中国老百姓吃尽战争的苦头,如今抗战胜利,人心思定,在这种形势下,我不能当中国的希特勒。”
陈果夫道:“如果请毛泽东来重庆谈判,不就等于与共产党和平建国嘛?”
蒋介石打断陈果夫的话:“果夫尚不完全理解我之用意。这些年,延安对我来说一直是块心病。剿共剿了十几年,共匪反倒地盘更大,人马更多了,所以,我这块心病也就越来越重了。”
陈立夫道:“那为什么还要邀毛泽东来重庆呢?”
蒋介石道:“我相信他不会来,如果他不来正合我意,说明他与我党合作无诚意,我先礼后兵,日后刀枪相见,责任就不在我啦。”
蒋介石道:“我也自有主张。”
2.初晤毛泽东
毛泽东在重庆谈笑风生,陈立夫曾暗中指使特务寻机谋害毛泽东。陈立夫对陈果夫说:“面对毛泽东我有一种敬畏,这是在蒋先生面前从未产生过的感觉。”陈果夫说:“这正是我怕见毛泽东的原因。”
1945年8月,蒋介石给延安的毛泽东发去了电报,邀请他来重庆,共商建国大事。
与此同时,蒋介石把何应钦找来:“我问你一句话:《剿匪手本》你那里还有吗?”
何应钦一怔道:“那是民国十六年间所印的,是吗?”
“正是正是。”蒋介石喜孜孜地吩咐道:“现在,我决定把《剿匪手本》重印;请你马上命令各区立即印行,越快越好。”
“是是。”何应钦吞吞吐吐一阵。我回去马上就下令。”
这时,陈果夫在一边插话了:“委座,这个时候再印《剿匪手本》,会不会引起闲话?”
“我已经想好了。”蒋介石起立道:“反正是那么回事,今天印,明天印,民国十六年印,民国三十四年印,都是一样,你们放心好了。”
陈果夫说:“现在,我们只希望毛泽东不敢来,那就什么都好办了。”
紧接着,蒋介石又连续给毛泽东去两封电报,事不过三,如果延安方面再无反应,蒋介石就完全争取主动了。
谁知,8月25日这一天,中共中央发表时局宣言,强烈地表示了挽救国内和平的迫切愿望,另外又拍来电报,毛泽东由周恩来、王若飞陪同即飞重庆,与蒋介石共商建国大计。
蒋介石闻讯,脸色灰白,坐在沙发上半晌不说话。
蒋介石久久才问:“延安还说些什么?”
“报告先生,”陈布雷说:“他们宣言说,抗战胜利了,新的和平建设时期来了,我们必须坚持和平、民主、团结,为独立自由与富强的新奋斗。他们还提出了六条具体办法。”
“大使馆也知道了?”蒋介石问陈布雷。
“是的,刚才大使馆的秘书还来过电话,说赫尔利大使马上就再来拜访您。”
这时,门卫喊:“赫尔利先生到!”
蒋介石忙起身迎候。
赫尔利一见面便说:“这是有点意外的,不过,这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值不得沮丧。”
蒋介石苦笑道:“是的,赫尔利大使恐怕要辛苦一趟了。”
“这种旅行也在我们预计之内。”赫尔利道:“蒋将军准备派谁跟我走一趟广
蒋介石略一考虑:“我派张治中陪你去。”
“好的,好的。”赫尔利道:“张治中很精明,他就是也曾主张请毛泽东来重庆谈判的人吧广
“不,倒不是张治中。”蒋介石道:“而是吴鼎昌。”
赫尔利道:“那我们明天就走。”
蒋介石道:“好吧。”然后又自言自语地道:“我总觉得,毛泽东这个电报不一定靠得住,等你们到了那边,三句话不投机,他便乘机下台,说不去了,不去了。”
赫尔利皱眉道:“蒋将军,在毛泽东的电报还没收到的日子里,我同你的估计一样,认为他是不敢来的;但他的电报到这之后,我的看法便和你不同,我认为毛泽东是会来的。”他又劝蒋介石道:“不过,毛泽东来不来,对我们的做法不受影响。他不来,我们明令讨伐;他来,我们利用谈判拖延日子,挥兵北进,把他们包围的包围,消灭的消灭。到那时候,别说剩下毛泽东一个人,就是剩下共产党人个个都是毛泽东,个个都是周恩来,也无法挽救,只有灭亡了。”
蒋介石搔搔头皮:“毛泽东来了,要同他谈些什么,我还真没想好。”
赫尔利道:“不管谈什么,既然毛泽东来了,蒋将军千万告诫你的部下,不得胡来,否则图这一时之快,反惹起全世界舆论哗然,或者更使红军奋激,那我们就不合算了。”
“你放心,赫尔利大使。”蒋介石道。
当夜,蒋介石找来陈立夫、陈果夫密谈了一阵。
后来,戴笠人报,陈立夫、陈果夫退出。
蒋介石对戴笠说:“毛泽东和周恩来或许来重庆,你们已经知道了,他们万一到达重庆以后,对我们可是个大好机会。”
戴笠精神大振:“是!”
“不过我自己已答应赫尔利大使和魏德迈将军,”蒋介石道,“决不让毛泽东在重庆有什么意外。”
1945年8月28日,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在张治中。赫尔利的陪同下乘专机抵达重庆。
整个山城为之轰动,成千上万的工人、市民和学生自动走上街头,热烈欢迎毛泽东等的到来。那天风和日丽,渴望团结、和平、民主的人们,像潮水般地从四面八方,汇集机场,民主人士柳亚子赋诗称颂毛泽东的行动是“弥天大勇”。重庆《大公报》发表评论说:“毛先生能够惠然肯来,其本身就是一件大喜事。”
机场上人山人海。“毛先生,欢迎您!毛先生,欢迎您!”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部分文官武将主动迎上前去,毛泽东挥动帽子,缓缓举步,慈祥地向欢迎的人群答礼,有些人被毛泽东的举动感动得流泪。
毛泽东在机场上发表谈话说:“现在抗日战争已经胜利结束,中国即将进入和平建设时期,当前时机极为重要。目前最切者,为保证国内和平,实施民主政治,巩固国内团结。国内政治上军事上所存在的各项迫切问题,应在和平。民主、团结的基础上加以合理解决,以期实现全国之统一,建设独立、自由与富强的新中国。”
毛泽东头戴一顶灰色的拿破仑帽,身穿一件宽大的蓝灰布中山装,脚上是一双黑色牛皮鞋,身材魁伟,神采奕奕,他的简短讲话引起一阵暴雨般的掌声。
大约半小时以后,机场上的欢迎场面才结束,毛泽东等三人被送往曾家岩桂园休息。
在这里,毛泽东等人用过午餐,稍事停留以后,便驱车来到红岩村13号,与在这里等候多时的党内同志见面。
当晚,蒋介石在别墅——山洞林园为毛泽东接风洗尘。
当毛泽东在周恩来、王若飞的陪同下走下汽车时,蒋介石赶紧迎了上去。在此,国共两党的两位最高领袖互相伸出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蒋介石很有风度地道:“润芝,你好!屈指算来,我们已有十多年没有见面了,上次我请你来,你没有来,你派林彪来了。”
毛泽东从容不迫地道:“我这不是来了嘛。”
蒋介石双手抱在一起:“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毛泽东谦逊地道:“我们久别重逢,实在令人高兴。”
蒋介石道:“欢迎润芝到重庆来,希望你能多住些日子,我们很好地谈一谈。”
毛泽东道:“感谢蒋先生的好意,还请蒋先生多多赐教。”
两人再一次握手,历史留下了这一珍贵的镜头。
客人们被引进客厅就座,应邀出席坐陪的,有国民党政府大员张群、王世杰、邵力子、陈诚、张治中、吴国祯、周至柔等,还有赫尔利大使和驻华美军司令魏德迈将军。
宴席间,气氛非常热烈,毛泽东与蒋介石相继致词,并几次举杯互祝健康。
宴后,毛泽东等人即下榻于林国二号楼。他们在这里住了两个晚上,8月30日,才搬回红岩村居住。
对于邀请毛泽东来重庆谈判,陈果夫、陈立夫是极力反对的。陈果夫重病在身,显得力不从心,而陈立夫则三番五次找蒋介石,力陈自己的主张,仍一口不变地认为:对于共产党,只有消灭,不存在和谈。
对于陈立夫的态度,蒋介石从内心赞同,但对他的露骨又极不欣赏。他不得不承认,二陈搞党务是行家,但搞政治斗争就显得缺乏头脑,有时甚至表现得极为幼稚,缺乏策略,只知道一味地蛮干。
为了怕陈立夫的激进与蛮干打乱了蒋介石的整体计划,所以,他不让陈立夫担任国共两党谈判的代表。
蒋介石委派了王世杰、张群、邵子力、张治中等作为国民党代表,与中共展开谈判。
对此,陈立夫耿耿于怀。
9月1日,山城重庆刚下了一场雨,雨后的空气显得格外新鲜。这一天,中苏文化协会举行庆祝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签订的鸡尾酒会。
主持人孙科、张治中、邵力子向国共两党负责人以及其他党派负责人、文艺界人士、社会名流贤达发出了邀请。
在被邀请的人员名单里有陈立夫,但陈立夫并不知道酒会中也有中共方面的代表。
晚7时,陈立夫衣冠楚楚、兴致勃勃地来到中苏友协大楼。
一进门,陈立夫忽然感到气氛有些不大对头,大厅内,挤满了各种服装的客人。
国民党官员孙科、冯玉祥、张治中、邵力子、王世杰。陈诚、朱家骅、吴铁城等人早已到达了会场。
苏联大使彼得罗夫及罗申武官也到了。
大家热情握手,互相问候。
另一边,等候着的却是各民主党派的负责人及社会知名人士,如沈钧儒、左舜生、傅斯年、王昆仑、张申府、郭沫若、茅盾、史良、侯外庐等。
众人有说有笑,却并不人座,像是等待着什么重要人物的到来。
陈立夫感到纳闷,他胡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并不时地和熟人打招呼。
忽然大厅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陈立夫猛地抬头一看,只见中共领袖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等人春风满面地出现在大厅门口。
毛泽东神采奕奕、面目慈祥,他迈着巨人的步伐走进大厅,和大家—一握手。
没等陈立夫反应过来,毛泽东的一双大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他。
毛泽东微笑着说:“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你该是陈立夫先生吧,久仰久仰啊。”
陈立夫显得十分尴尬,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不住地重复着:“欢迎……欢迎……”
宴会开始了,在频频的祝酒中,才摆脱了陈立夫的尴尬。
毛泽东、周恩来站起来,向大家祝酒,大家一饮而尽。
毛泽东与周恩来举着杯来到陈立夫面前,毛泽东说:“陈立夫先生,山城幸会,不胜荣幸之至啊,润芝敬你一杯。”
陈立夫没想到毛泽东这么快就来给他敬酒,他感到很被动,忙站起来,举起杯语无伦次遭:“谢谢……欢迎……”
毛泽东笑着说:“我先干为敬。”说着,一饮而尽。
陈立夫也痛痛快快地喝了下去。
毛泽东、周恩来正要走,陈立夫却拽住了他们,他亲自给二位斟满酒,自己也满上,端起来说:“承蒙毛先生、周先生的真诚厚爱,立夫也敬你们一杯,祝您们健康幸福,诸事如意!”
毛泽东说声谢谢,又先干了。
周恩来也笑笑,一饮而尽。
陈立夫与二位相视一笑,把酒喝干。
这次与毛泽东、周恩来喝酒见面后,陈立夫心中掀起阵阵波澜,毛泽东太了不起了。
他当天就找陈果夫,把对毛泽东的第一印象对陈果夫讲了:“我认为毛泽东无论相貌与气质,乃至举止言谈,都非常让人敬畏,这是我在委员长面前从来没有产生过的感觉。”
陈果夫没见过毛泽东,他也有耳闻,听了陈立夫的话,他干咳了几声,道:“确实令我们不可等闲视之啊。”
陈立夫接着说:“他那种随和大度,侃侃而谈,出口成章,还有他那浓厚的湖南腔,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诱惑。还有他那博大的胸襟和坦诚的态度,让人有一种高山仰止之感。”
陈果夫皱着眉头说:“毛泽东能够来重庆,对我党就是一种不祥之兆,他有如此的胆魄与勇气,实在出于我之意料。”
陈立夫道:“看来毛泽东这班人,不是我们党说的山沟沟里的‘共匪’,从来重庆以后,各界人士对他们的态度来看,共产党收买人心的手段是比我们高明啊。”
陈果夫点点头。
此后数日,陈立夫又参加了一系列与毛泽东礼节性的会见,感触颇多。
9月2日,蒋介石在官邸宴请毛泽东,陈立夫作陪。
9月5日,晚上8时,中干校礼堂。
蒋介石举行茶话会,招待苏联大使彼得罗夫及其馆员,并邀请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三人作陪。
陈立夫出席了这次茶话会。
毛泽东仍然春风满面,操着一口湖南腔,显得很活跃,他说:“古人说的好,和为贵啊,国共两党也该是以和为主,和气生财嘛。”
蒋介石道:“润芝言之有理,我请你来重庆,不就是为了和平建国嘛。”
陈立夫听不太懂毛泽东的湖南话,但对“和为贵”三个字,却记得一清二楚。他内心有一种危机感,他知道,毛泽东打出“和为贵”的招牌,从舆论上已经在全国人民心中争取了主动,占据了位置。
眼观毛泽东的言谈举止,除让陈立夫从内心感到一种震慑外,他还希望能想出一个办法,说服毛泽东放弃共产主义,信仰三民主义。
同时,陈立夫还在背地里策划了一些破坏和谈的活动,他暗中指挥特务密切注意各方面的情况,只要有人与中共代表接触,当时不便逮捕,也要进行登记。
陈立夫还指使国民党各报纸对和谈进行少量报道,以降低中共的影响。他还派一个叫卜锐新的中统特务到《中央日报》任记者,专门刺探中共方面的情报,直接交陈训愈或陶希圣,再由他们面呈陈立夫。
陈立夫为破坏国共和谈可谓费尽了心机,他利用控制舆论工具的权力,对和谈的消息进行多方面的封锁。
3.不是冤家不聚头
陈立夫曾想说服毛泽东放弃共产主义,却被毛泽东驳得无言以对。毛泽东拜访陈果夫,陈果夫以病为由推辞。在反共问题上,二陈的口径完全一致:对共产党,只有消灭!”
陈果夫、陈立夫积极反共,且为国民党千方百计置共产党于死地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一点,毛泽东心里十分清楚,然而,有一天,他突然提出要拜访陈立夫。
毛泽东的访陈计划,令中共代表团的成员们深为不解。
毛泽东认为:“不错,这些人是反共的。但我到重庆来,还不是为了跟反共头子蒋介石进行谈判吗?国民党现在是右派当权,要解决问题,光找左派不行,他们是赞成同与我们合作的,但他们不掌权。解决问题,还要找右派,不能放弃和右派接触。”
周恩来为毛泽东的安全担心。
毛泽东坦然一笑:“不人虎穴,焉得虎子嘛,我毛泽东既然敢来重庆,就已经把个人生命置之度外了。再说,我相信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周恩来、王若飞说不服毛泽东,只好执行这一计划。
9月7日,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一行前往陈公馆,去拜访陈立夫,不巧,陈立夫正好外出了。
拜访陈立夫未成,9月18日,毛泽东又去拜见陈果夫。
此时,陈果夫正在病床上呻吟,听到毛泽东来重庆的消息后,他就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听陈立夫说看见毛泽东的感受,不知为什么,他从心眼里对毛泽东产生了一种敬畏心理。此时,毛泽东却来拜访,来得那样突然,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陈果夫有些不知所措,尽管他对毛泽东有一种莫名的敬畏,但他还是想见毛泽东一面的,但绝对不是现在。一来自己没心理准备,说些什么呢,如果说错了,自己担当不起责任;二来自己这副病态,恐遭共产党人耻笑,想来想去,干脆以体弱身衰为由,婉言谢绝了。
又一次吃了闭门羹,毛泽东当然有些扫兴。
回到住所,毛泽东仍不甘心,他说:“刘备拜访诸葛亮不是三顾茅庐吗,我毛泽东莫非还不如刘玄德,去!”
9月20日,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又一次光临陈公馆,拜访陈立夫。
陈立夫对毛泽东的再次拜访已经有心理准备,后来又听陈果夫说,毛泽东也曾去拜访而被谢绝,他想,毛泽东一定还会来。
陈立夫起身相迎,握住毛泽东的手热情地说:“有劳毛先生大驾,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毛泽东风趣地道:“上次来访未遇,很扫我兴呐,怎么?陈先生,你不介意润芝的痴心不改吧?”
陈立夫忙说:“哪里哪里,您是共产党的领袖,能光临寒舍,是立夫的造化。”
一阵寒暄过后,毛泽东纳人正题:“立夫先生,还记得第一次国共合作的情景吧?那可是令润芝终生难忘啊。”
陈立夫一直找机会想说服毛泽东放弃共产主义,信仰三民主义,前几次都是在公共场合会面,没机会多谈,况且也轮不到他,今天是在自己家里,他终于找到机会了。
陈立夫迫不及待地说:“毛先生,立夫早就有句话想跟你说,我认为,中国人应信仰三民主义,这是孙中山先生提出来,目前,只有三民主义才能救中国,马列主义是外来的,不符合中国的国情。”
毛泽东一听,笑了起来,说道:“陈先生,我正想就这个问题求教于你呢。孙中山先生提倡三民主义,主张联俄。联共、扶助农工,所以,我们才取得了第一次国共合作的胜利。而你们的三民主义呢,却是反共、‘剿’共、压制工农,千方百计置共产党于死地而后快,这难道是拯救中国吗?”
陈立夫听了毛泽东的话,额上渗出冷汗,他没想到毛泽东会这么尖锐,忙说:“毛先生,言重了吧?”
毛泽东立刻收住了笑容,脸色变得十分严肃,他有力地挥动着大手厉声道:“陈先生,恐怕言不为重吧,十年内战,你们对共产党进行了五次‘围剿’,迫使红军北上长征。但是,你们不知想过没有,为什么共产党不但没有被消灭,反而发展壮大了,在抗日战争中,被你们‘围剿’剩下的红军,重整旗鼓,改编成八路军、新四军,成为对日作战的劲旅……”
陈立夫接过来说:“毛先生,抗日战争爆发,我们不还是进行了第二次国共合作嘛?”
毛泽东站了起来,表情更加严肃,义正辞严,凛然不可侵犯:“别忘了,是国民党的积极‘剿’共,才引进了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并且险些招致亡国灭族之祸,难道这一教训还不发人深省吗?”
陈立夫被毛泽东说得满脸通红,语无论次不知所措。
毛泽东见陈立夫有些尴尬,便改变了语气,诙谐地说:“陈先生,看来,你们的三民主义,还是不行啊。”
此时,周恩来插话:“国民党‘围剿’了我们十几年,但抗日战争爆发,国难当头,我党还是以大局为重,不计前嫌,与国民党实行了第二次合作。”
陈立夫见说不过毛泽东、周恩来,便从另一个方面人手:“现在抗战胜利了,你们应该放弃共产党的武力政权。一国之中,怎能有多种政权存在?”
毛泽东摇摇头,反驳道:“怎么,陈先生又逼我们上山打游击,当山大王?过去我们打游击,是国民党‘剿’共逼出来的,那叫逼上梁山!就像孙悟空大闹天宫,玉皇大帝封他为弼马温。孙语空不服气,自己鉴定是齐天大圣。可是你们连弼马温也不给我们做,我们没办法,只好上山打游击。”
周恩来接过来说:“陈先生,上山打游击可不是共产党人的专利啊。现在抗战胜利了,人心思定,人心思安,国共两党应该再一次携起手来,本着平等、和平、民主、团结的原则,共同建设国家,使民族兴旺,人民富强,而不是谁迫使谁放下武力,俯首称臣。”
毛泽东又说:“还是那句老话,和为贵,和为安啊。”
陈立夫从心里认为毛泽东、周恩来说的都是事实,也颇有道理,他没有更充分的理由来驳倒他们,尽管他长期在国民党内部掌管党务和宣传工作。
毛泽东说:“怎么样,陈先生,对我们的来意不会曲解吧?”
陈立夫忙道:“哪里哪里。你们这次来重庆,是以证明共产党主张和平建国的诚意,这正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啊。”
手泽东道:“陈先生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好,还希望你能为国共两党的会谈多效力哟。”
陈立夫也说:“那当然,那当然,我一定尽力。”
毛泽东起身告辞。
陈立夫恭敬相送。
送走毛泽东等人,陈立夫陷入沉思之中,说实话,对于共产党领袖的胸怀、度量、才华以及高风亮节,陈立夫深感佩服,这使他劝说毛泽东放弃共产主义,信仰三民主义的想法逐渐淡化。相反,有些方面他几乎被毛泽东、周恩来给说服了,所以,他显得十分被动。在毛泽东来访之前,他曾有了理论上的准备,并准备好好和毛泽东展开一场辩论,没承想,自己的理论竟不堪一击,甚至都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理论全盘托出,就被完全驳倒了。
陈立夫想了一夜。
陈立夫找到陈果夫,把同毛泽东、周恩来的谈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陈果夫在病床上认真听着,等陈立夫说完,他无可奈何地说:“这正是我怕见到毛泽东的一个主要原因。”
陈立夫道:“我不得不承认,毛泽东的有些主张,是颇有道理的,也是能够赢得民心的。”
陈果夫道:“这么多年来,共产党一直消灭不掉,恐怕这就是重要的原因。”
陈立夫道:“不管共产党如何赢得民心,也不管它怎么正义,但国民党是大党,有枪,有政权,有钱,有地盘,有美国人的支持,这一点恐怕是共产党所望尘莫及的。”
陈果夫道:“你我都是从政的,搞党务内行,但搞武装斗争就是门外汉了。包括蒋介石在内,未必是毛泽东的对手,不然,剿了十几年,共产党还活得那么自在。”
陈立夫道:“那是日本人救了共产党,不然,他跑到陕北又怎么样,只要在中国地盘上,早晚要剿死他。”
陈果夫道:“共产党枪少,人少,又偏于穷山沟一隅,虽然民心所向,又怎能与国民党分庭抗礼呢?”
陈立夫道:“所以,我们不能改变立场,态度一定要强硬,绝对不能跟他们搞什么和谈,要和谈怎么会等到现在?”
陈果夫道:“我们要提醒委座,对共产党绝对不能手软。”
陈立夫道:“你听委座的口气,还是有和谈的成分。”
陈果夫打断陈立夫的话:“这点你放心,论反共,委座比我们积极,他不会与共产党平分秋色的。和谈,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内战还是要打。”
陈立夫沉思了一下,说:“听我们党内有人说,与共产党谈判,我党所提得条件有些苛刻,这样会失去民心。这一点,你怎么认为广
陈果夫道:“我认为这种担心根本没必要。”
陈立夫道:“对!我们有多少人,共产党有多少人?我们好宽的地盘,共产党多少地盘?政治斗争靠实力,不要看共产党吹得凶!”
4.正义难敌
政协会议上,蒋介石被迫实行“宪政”,陈立夫与周恩来等展开唇枪舌剑的辩论,企图让共产党交出军队,交出地盘,结果却让周恩来说服了。
1945年10月10日,国共两党代表在重庆经过多天的谈判,终于签署了《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国民党被迫同意中共提出的和平建国方针,承认民主政治化,军队国家化及党派平等合法;同意召开政治协商会议,保证人民的某些民主权利等。
但是,国民党却顽固地拒绝承认人民军队和解放区民主政权的合法地位,并妄图在“统一军令”和“统一政令”的借口下,取消中共领导的人民军队和解放区政权,以至未能达成协议。
10月11日,毛泽东返延安,周恩来则仍留在重庆。
《双十协定》签定以后,中国共产党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诺言,着手将长江以南——苏南、皖南、浙东、浙西的新四军撤往江北,再次用实际行动向全国人民表明和平建国的诚意。
可是,签字的墨迹未干,蒋介石就在10月13日向全国各战区将领下达“剿匪”手令。
面对内战阴云密布的险恶形势,中共代表为维护国内和平,于12月27日提出了关于无条件停止内战的三条建议,国民党也提出三项办法作为对中共提议的答复。
这时,美国政府采取了调解国共两党争端的政策。11月27日,杜鲁门批准赫尔利辞去驻华大使职务,并派陆军上将马歇尔为特使,来到中国,参加国共停战谈判。
经过商议,1946年1月5日达成了《关于停止国内军事冲突的协议》。
1月10日,又由张群、周恩来签署了《关于停止国内冲突、恢复交通的命令和声明》,由双方所属部队发布停战令,并规定于1946年1月10日午夜12时停火。
1946年1月10日,政治协商会议在重庆开幕。
早在会议开幕之前,蒋介石就为会议定了基调:
“至于对共方针,若准其成立地方政权,不如准其参加中央政府,只要其共军受编与恢复交通,至其政治上之要求,决尽量容纳之。”
他准备在政协会议上,不惜一切手段,以达其目的。退一步讲,即使会议不按他的意见去办,共产党拒不交出政权和军队,他认为也没什么了不起,国民党大权在握,不会受共产党的制约的。
对于召开政协会议,陈果夫、陈立夫一直有抵触情绪,甚至坚决反对。陈立夫多次提醒蒋介石别上了共产党的当。
陈果夫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亲自到蒋介石那里,就写了一封信,以表明自己的态度,信中道:
“政治协商会议必无好结果,且无论如何,共党已得到好处,本党已受害……中国如行多党政治,照现在党、政、军均未健全之际,颇有蹈覆辙之可能。请临崖勒马,另行途径。并劝美国勿误中国并以自误为重。”
陈果夫在病榻上,是经过深思熟虑,犹豫再三才写的这封信,面对政协会议即将开幕,他忧心仲忡,坐卧不宁。